花霭竖起手指抵在自己唇边, 做了个噤声动作。
示意迟萝禧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先不要再提, 他们可不能在人类这里轻易暴露身份。
迟萝禧点了点头, 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花霭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 又乖得离谱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但面上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他收回手指, 继续刚才的讲解:“好了, 我们继续, 你看这里……”
迟萝禧心里对这位花老师的敬佩又上升了一个台阶,果然不愧是大一点的妖精, 遇到这种事居然还能这么镇定自若, 面不改色,迟萝禧就没办法做到。
他努力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 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题上, 只是心思难免飘忽,总是忍不住偷偷用眼角余光去瞟花霭。
一节课的时间, 在迟萝禧这种心不在焉,胡思乱想的状态下, 过得格外快。
下课后花霭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动作优雅从容,提议道:“我下午正好有空, 想跟我一起去附近的书店逛逛吗?我可以帮你挑一套适合你的基础教辅书,你平时在家也可以自己多练习练习,你觉得怎么样?”
迟萝禧有好多问题想问, 闻言立刻点头如捣蒜:“好啊好啊!”
正好苏姨在厨房准备晚饭,听到动静探出头来。
迟萝禧立刻跑过去:“苏姨,我……我跟花老师去一趟附近的书店,花老师说帮我挑几本练习册,我买完就回来吃饭。”
花霭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看着他这副做贼心虚的笨拙模样,这孩子得多实诚?连这么简单都算不上谎话的出门理由,都说成这副德行,活像是要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看来是真没怎么撒过谎。
苏姨倒是没多想,只是笑眯眯地点头:“哎,好,去吧去吧,跟花老师好好挑,多玩一会也没事,饭好了我给你发消息。”
“知道了,苏姨!” 迟萝禧如蒙大赦,赶紧换好鞋子,跟着花霭出了门。
花霭并没有带他去什么书店。
两人下了楼,走出公寓大楼,花霭脚步一拐走进了小区附近一家装修雅致,人流量不大的小众咖啡馆。
“不是去书店吗?” 迟萝禧跟在他身后。
“这就是个借口。”
两人最里面一个靠窗被绿植半掩着的角落卡座,那里僻静,私密性也好。
这个时间点没有多少人。
花霭招手叫来服务员,给自己点了一杯果汁,然后看向迟萝禧:“你喝什么?牛奶?”
迟萝禧随便指了一个看起来颜色鲜艳的缤纷水果茶:“就这个吧。”
等服务员离开,迟萝禧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小小声地问:“花老师……你,你是什么妖啊?”
问完他又紧张地看了看四周,生怕被别人听见。
“你不用那么小声,没人能听见我们说话。”
花霭促狭地问:“那你猜一猜我是什么?”
迟萝禧摇头:“我猜不出来,花老师我是个小妖,修为很低的,看不透。”
花霭也没指望他能猜出来:“垂丝海棠,听过吗?”
迟萝禧摇了摇头,他打开浏览器搜了搜。屏幕上出现了一树繁花,粉白或淡红的花朵,重重叠叠,缀满枝头,花瓣娇嫩,花丝细长,如丝绦般垂坠下来,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姿态袅娜,花色淡雅。
确实美得动人心魄,跟花霭长得一样好看。
迟萝禧赞叹道:“花老师,你的本体可真好看。”
比他的小萝卜缨子,不知道好看了多少倍。
花霭听到他的夸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认同:“嗯,我也觉得。”
他对自己本体的美貌,还是自信,那可是万中无一的精品垂丝海棠,最打眼的一株。
花霭回夸:“你也很可爱啊。”
“对了,你是在哪里成精的?”
“雾山。” 迟萝禧说起自己的老家,眼神依恋和怀念,“就在南边,离这里很远的一座山里,我爷爷就是在山里捡到我的。”
“雾山,难怪……”
难怪迟萝禧看上去这么单纯,不谙世事,原来是从小在深山里长大的,迟萝禧本性纯良,这样的环境,能养出什么心眼?恐怕下山的时候连人心险恶这四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迟萝禧:“花老师,你呢?你是在哪里成精的?”
花霭:“我跟你不一样,我不是在山里成精的。”
花霭回忆一些不那么愉快的往事。
“我原本确实也长在山里,一处灵气还算充沛的山谷,安安稳稳地长了大概有几十年了吧……”
花霭以前每天晒晒太阳,喝喝露水,吸收点日月精华,虽然修炼进展缓慢,但日子很平静,很自在,花霭点也不想当人类的。
“结果有一天,” 花霭的声音更冷了,“我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被连根挖起,移栽到了一个陌生的人类院子里,成了那家人后花园里一棵供人观赏的垂丝海棠。”
从自由生长的山野精灵,变成被圈养在方寸之地的观赏植物,这种落差,对一株已经有了灵智,向往自由的花妖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和侮辱。
“植物成精一般需要外界很强持续的愿力催化,或者得天独厚的机缘。” 花霭继续说着,“我并不是很想变成人类,那家有钱人有个小孩,年纪不大,身体不太好,性格也很奇怪,他总是喜欢一个人跑到我树下坐着,不说话,就呆呆地看着我或对着我哭。”
花霭一开始很烦,他觉得人类小孩真麻烦,还吵,但那小孩身上的气息很干净,也很悲伤,他哭的时候,那种强烈的情绪,像潮水一样不断冲刷着花霭的灵识。
有一天花霭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被他哭烦了,就动了点恻隐之心,抖了抖身子,落下几片花瓣,正好飘在他头发上,肩膀上,那些花瓣像手掌,抚摸过小孩的头和脸。
从此以后,那个小孩把他当成了可以倾诉依赖的对象。来的次数更多了,话也多了,虽然还是经常哭。他的愿力太强了,强烈地希望有人陪伴。
结果就是花霭被他那强大又纯粹的愿力,催化成了人形,变成了人类就躺在那院子里的草地上,还被那小孩亲眼见了个正着。
一株美丽的海棠树,在人类小孩强烈的期盼和眼泪中,化作人形,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对方面前,多么震撼和诡异的场景。
“后来呢?” 迟萝禧忍不住小声问。
“后来?” 花霭扯了扯嘴角,“那小孩把我带回了家,那家有钱人就把我当养子,留了下来,让我和那小孩一起长大。给我上户口,让我上学,教我人类世界的规矩。”
一个自由自在的山野花妖,变成了一个需要遵守人类法律,学习人类知识,甚至要应付人类复杂情感的人。
迟萝禧听着觉得花老师的遭遇,好像也挺惨的。
虽然听起来那家人对他不算坏,还让他上学,但被迫离开熟悉的山野,变成自己一点也不想当的人类,还要适应完全陌生的环境和规则,肯定很不容易吧?
“那个小孩呢?” 迟萝禧想起花霭话里那个愿力强大的小孩。
迟萝禧就懂了,他变成人,是因为爷爷的愿力,因为爷爷想要有人陪伴他,可是迟萝禧觉得花霭也是想要陪那个小孩的吧,因为迟萝禧就是想要陪爷爷,才变成的人类。
提到那个小孩,花霭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复杂,混合着厌恶,烦躁,还有迟萝禧看不懂的东西。
服务员端来喝的。
花霭一饮而尽:“他?他现在长大了,长大了,翅膀硬了,脑子也更不好使了,总之我不想看见他。”
花霭多一句都不想提。
因为那个长大的小孩非要娶花霭。
他总是荒诞地说花霭这个弟弟,是老天爷赐给他的老婆,从小就是,长大了更是,谁劝都没用,跟疯了似的。
害得花霭都不敢再回去了,他恨有钱人,还恨疯子。
花霭转移话题:“那贺先生不是你哥哥?”
迟萝禧摇摇头:“他是我老公。”
花霭沉默了两秒:“……老公?怎么跟你爹似的?”
花霭在迟萝禧那张漂亮脸蛋上逡巡了一圈,又想起自己仅有的几次与那位贺先生接触时,对方那副冷硬,强势,充满掌控的姿态。
花霭最讨厌的就是那种充满爹味,控制欲爆棚的人。
当初那个教育机构的负责人联系他,极力推荐这个迟萝禧时,是这么跟他交底的:“花老师,这个学生呢,孩子本身是没问题的,很乖,很听话,基础嘛是差了点,但胜在配合度高,肯学,就是这家长……”
“是个事精,他对你各方面都很满意,教学能力没得说,就是对您的长相,有点偏见,怕您干扰到学生学习。不过你放心,他给钱是真的大方,而且这孩子一看就是个长期生,基础这么差,按贺先生那个标准要求,没个三五年根本出不了效果。在他身上,轻轻松松捞套房都绰绰有余,你考虑考虑?”
花霭当时听了,只觉得离谱,二十五岁以下的人类,在他眼里根本就没有性//吸引力好吧?
要不是最近确实手头有点紧,最近在躲人,他根本不会接。
迟萝禧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声音软软的:“哎,没办法,我老公就是这样,他就是性格比较差,脾气不太好,规矩多,还总爱管着我。不过,他人还是很好的,对我也很好,给我买好多东西,我生病了他也会照顾我。”
什么比较差?分明是差到没边了好吧。
花霭:“那他现在,是养着你?”
迟萝禧点了点头,对着同为妖精,让他觉得莫名亲切和信任的花霭,把自己从雾山下来,一路的坎坷经历,都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
怎么被骗,进了春晖签了不公平合同,怎么被杨经理和何佑欺负,又怎么遇到贺昂霄,被他从春晖带出来,然后一直住到现在……
“我要不是遇到我老公,都不知道怎么办呢?可能还在春晖洗盘子,或者更糟,现在已经很好了。”
花霭当了这么久老师,瞬间说教心起来了:“你这样也不行啊,你现在这样,就是贺昂霄养的一只金丝雀,小宠物,仰人鼻息,看他的脸色过日子,他高兴了,给你点甜头,不高兴了,说不定哪天就把你扫地出门。”
“他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迟萝禧:“二十万吧,不过我没怎么用,他还给我买好多东西,他还说等我以后考上大学了,就奖励我一套房……”
花霭:“……多少?”
迟萝禧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劳而获的心虚:“花老师,我也知道这样不太好,我这不是在努力吗?”
花霭看着迟萝禧那双清澈又心虚的眼睛,心想这脸色还是可以看看的。
“……贺昂霄他还有别的兄弟吗?”
迟萝禧眨了眨眼,认真地回想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好像没有吧?我没听他说过,他好像是独生子,没听见他有弟弟妹妹。不过他妈妈再婚了的,但好像也没有再生小孩?”
他不太确定,贺昂霄很少跟他提家里的事,他只知道个大概。
花霭心想这小萝卜根本没听懂他的调侃,没再追问:“……没事,别有负担,都这都是你应得的。”
像贺昂霄那种性格和控制欲,其他人还挣不到他这个钱。
两人之间话题又转回了他们共同的身份和经历上。同为植物成精变成了人类,还要在人类社会里挣扎求生,两人之间顿时生出一种同是天涯沦落妖的惺惺相惜感。
他们聊起了当植物时的悠闲自在,每天只需要晒太阳,喝露水,吸收点日月精华,想睡就睡,想长叶子就长叶子,不用思考,不用工作,不用应付复杂的人际关系,那才是真正的岁月静好。
“当人类真不好。” 迟萝禧托着腮,小声抱怨,“要吃饭,要睡觉,还会生病,冷了热了都不舒服,还要学好多好多看不懂的东西,还是当植物好。”
“谁说不是呢。” 花霭深有同感,“每天只想睡觉,呼吸,抽芽就行了。当了人,就得工作,学习,应付各种莫名其妙的人和事,累死了。”
没变成人还好,偏偏当了人,见识了人类世界,学会了说话,变成植物又觉得太寂寞了。
非人非妖的他们,怎么感觉就像活在第三世界。
两人聊了一下午。
花霭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去了便站起身,他鼓励迟萝禧:“加油吧,小萝。我看好你,好好学习。我也是从你这个阶段过来的,知道不容易。但学了,有了知识,拿了文凭,你才能有更多的选择,才能没那么依赖贺昂霄,知道吗?”
迟萝禧:“嗯!花老师,我会努力的。”
贺昂霄观察着迟萝禧最近几天的状态,他心情似乎格外的好。
整个人都在发光的愉悦。
迟萝禧可不开心吗?他终于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一个同类。
这变化原本是贺昂霄乐见的,他可不希望看到迟萝禧每天愁眉苦脸的,可问题是这种好心情总是和那个姓花的捆绑在一起。
隔三差五,就能听到迟萝禧说跟那姓花的去书店买教辅书。
有那么多书要买吗?
更让贺昂霄心头无名火起的是,他偶然听到过一次,花霭在跟迟萝禧讲题时,叫迟萝禧小萝,不是小迟,而是小萝。
小萝。
呵呵。
别人都叫小迟,就他特殊,叫小萝,显得他多特别,多亲近似的。
贺昂霄真的很想立刻就把这个姓花的给开了。随便找个什么理由,让他滚蛋,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筛选起了替代人选,退休的数学特级教师。不苟言笑,满脸皱纹,一看就让人不敢造次,看迟萝禧还对人笑。
但问题是迟萝禧是真的挺喜欢这个姓花的。动不动就是花老师长,花老师短的。
贺昂霄就知道,当初第一眼看到花霭本能的不爽和警惕,就不该忽略,妥协留下他,迟萝禧那么单纯,又是个颜控,别被他带坏了。
这种烦躁,在贺昂霄得知自己即将要出一趟短差时,达到了顶峰。
其实不是什么要紧的差事,就在邻市,谈一个合作,顺利的话,两天就能来回。
以前这种短差,贺昂霄根本不会犹豫,甚至会觉得是放松,可现在听到助理汇报行程,贺昂霄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皱眉,不想去。
他把要出差的消息告诉迟萝禧时,脸色自然不会太好,丧着一张脸。
迟萝禧听到他要出差:“老公,你要出差啊?一路平安哦,我会在家好好学习的,你不用担心我。”
很贴心,完全是一个懂事的伴侣该有的反应。可听在贺昂霄耳朵里,却莫名刺耳,他不在家,迟萝禧好像还挺高兴的。
贺昂霄说出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的提议:“不如我帮你请两天假,刚好我也没什么急事,带你一起出去走走?就当短途旅行。”
他知道迟萝禧喜欢出去玩。
谁知迟萝禧听了,不赞同道:“那怎么行?我要学习,学习是要坚持的,不能随便请假。花老师说了,学习就像小树苗每天都要浇水,断一天都不行的,老公,你去忙你的工作吧,我自己在家可以的。”
贺昂霄垮着脸,问出了一个实在无理取闹的问题:“我跟学习,谁重要?”
迟萝禧被他问懵了,抱住贺昂霄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求饶道:“老公你别为难我好不好?你很重要,学习也很重要。”
迟萝禧想了想拿起他平时最喜欢抱着的萝卜玩偶,塞到贺昂霄怀里:“老公,那我让它陪你吧,你出差的时候,晚上抱着它睡觉,就像抱着我一样。你看见它,就会想到我了,就不会觉得孤单了。”
贺昂霄:“不要。”
贺昂霄心想,他这么说只是怕迟萝禧想去不好意思说罢了。
不去就不去,他都独立工作这么多年了,两天而已,他根本不在意。
结果就是贺昂霄现在每天都在萝卜园里醒来,突然在酒店大床上,除了他,没有到处的萝卜元素,他还有点不适应。
这还不算完,出发前贺昂霄还对迟萝禧提出了要求:“我不在的这两天,每天至少给我打三次视频。早上起床一次,中午一次,晚上睡觉前一次。我需要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你都干了什么。”
迟萝禧乖乖点头:“嗯嗯,知道了老公,我会给你打视频的。”
贺昂霄:“……那种视频哦。”
“哪种啊?” 迟萝禧疑惑地眨眼,没听懂。
贺昂霄没解释,出了门。
很快迟萝禧就知道,贺昂霄口中的那种视频,是哪种了。
贺昂霄不过就是去了一个几百公里远的邻市出差,车程不过三四个小时,可透过手机屏幕,迟萝禧感觉自己毫无隐私地暴露在贺昂霄的视线之下。
贺昂霄要求看的,根本不是普通的日常汇报。
早上和中午的视频还比较正常,贺昂霄会问他吃了什么,然后会让他把手机摆在桌上,镜头对着自己,让迟萝禧陪他吃饭。
晚上的就比较更过分,跟他聊天,聊天的内容也时常跑偏,迟萝禧面红耳赤,躲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洗澡也不能挂掉。
迟萝禧觉得贺昂霄在家的时候,虽然也管得多,也黏人,但好像也没这么变态啊?
有一次晚上视频,贺昂霄又说了些让人脸红的话,提出些无理的要求,迟萝禧实在受不了了,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红透的耳朵尖,声音闷闷的:“老公……你下次,不要出差了吧……”
迟萝禧觉得贺昂霄不出差,虽然在家也管着他,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隔着屏幕折磨他。
电话那头贺昂霄听到他这句话,得意地道:“迟萝禧,你不要那么黏人好吧,我才离开两天而已。”
话是这么说,可他语气里的愉悦,几乎要溢出屏幕。
看,迟萝禧果然还是离不开他。
之前那么嘴硬不跟他来,等他真正离开了才知道后悔,知道他的重要性了吧。
殊不知迟萝禧是被骚扰得没招了。
于是原本计划两天的行程,贺昂霄硬是压缩再压缩,高效地处理完了所有事情,连对接方安排原本推不掉的晚间聚餐都找借口推了。
走之前还貌似抱怨地对Riley:“哎,我得先回去了,今晚得辛苦你了,年终给你包个大红包,家里一刻都离不开人。”
Riley本来还想翻白眼,听到红包表情管理瞬间就到位了:“老板一路顺风,顺便帮我代老板娘好。”
哎,算了,老板娘就老板娘吧。
懒得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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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究竟是谁离不开谁,我不说,究竟谁有皮肤饥渴和分离焦虑,都不讲不讲
花老师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晚了一点!刚才坐公交没位置,害得我没把手机拿出来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