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雷有些意外, 但还是摆出了架势:“公子请。”
朱慈煋也不废话,直接挥刀劈了过去。
夏雷一开始还想着一定要注意一点,该放水就放水, 别回头打击到这位小公子。
可是一交手,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小公子看上去温文尔雅不像是习武之人,但是这一出手怎么这么凶?
不是花拳绣腿也不存在华而不实的套招, 一上来就是奔着要人性命来的。
哪里是要害砍哪里, 最主要的是他的身形极其灵活, 对战判断十分到位。
五招过后夏雷就收起了轻视,认认真真和朱慈煋打了一场。
就在他察觉到朱慈煋力气渐弱, 思索要不要放水的时候,朱慈煋主动收手说道:“你赢了。”
夏雷一愣:“这……公子……”
朱慈煋归刀入鞘,脸上没有任何不满沮丧, 反而十分欣赏地看着夏雷说道:“刀法不错。”
夏雷放下心来, 也收刀说道:“公子谬赞, 若非公子尚未长成,我未必能赢。”
朱慈煋摆手:“你伤都还没好呢, 我力气大也赢不了你。”
他接过傅秋露递过来的布巾一边擦汗一边说道:“之前收养的那些孩子里有想要跟你习武的, 等你伤完全好后就教一教吧,不只是他们三个, 其他人也安排习武课程,你就是他们的武夫子。”
夏雷听后郑重抱拳:“但凭公子吩咐。”
朱慈煋走后,夏雷着实松了口气。
奚哑蹿过来一通比划:“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夏雷表情略显凝重, 摇头说道:“没有, 只是……”
奚哑一脸疑问。
夏雷有些费解地说道:“这位……到底在哪儿学的这种刀法啊。”
奚哑虽然多少也会一些拳脚功夫,却没有像夏雷那样深入研究过。
他有些疑惑:“有什么不对吗?”
夏雷想了想干脆也用手语,这玩意不想让人听到讲话的时候的确好用, 只要注意周围没有别人就行了。
“小公子的刀法不是那些套路刀法,而是奔着杀人去的战阵刀法,以这位的出身,谁会教他这个?最主要的是这一套刀法我见都没见过,但可以肯定的是创造出这套刀法的人绝对是久经生死之人。”
奚哑摸着下巴:“所以这套刀法也很厉害?”
夏雷点头:“没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刚小公子也没有完全用出所有刀法,他用刀十分灵活,不拘泥于套路,随机应变,仿佛也是个久经战阵之人,奇怪……他才多大……”
夏雷只觉得这位小公子身上有着各种各样的谜团。
奚哑似懂非懂点了点头,想了想“说”道:“你若喜欢就去问问小公子要不要教你这套刀法。”
夏雷垂眸想了想说道:“先教那些小子习武吧,若是有一两个出色的,或许能厚着脸皮去求一求。”
他本来就是投身到小公子门下,欠着人家一条命呢,什么都没干还想学人家的秘传刀法,多少有点不要脸了。
朱慈煋活动之后倒是心情好了不少。
他看向傅秋露问道:“西边娘子院那里怎么样了?”
之前他收养的小姑娘都送到了西边,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西边就被称为娘子院了,朱慈煋索性跟着他们一起这么喊。
傅秋露说道:“都已经安顿好了,也请了村里的娘子们做了些衣服给她们,公子,要怎么安排她们啊。”
朱慈煋说道:“已经安顿好了?那就调整一下,以后让她们也跟那些小子一样,读书习武。”
“啊?”傅秋露惊讶地问道:“读书……读书习武?可她们是女子啊。”
朱慈煋看了她一眼:“你也是女子,你不也读书了吗?”
傅秋露摇头说道:“我只不过粗浅认识几个字而已,书也没读过多少。”
至于习武……她倒是学了一些,但也不怎么精通。
最主要的是,她的定位跟这些小姑娘不一样。
公子……看起来不像是想让这些小娘子以后当细作的模样。
朱慈煋随口说道:“哦,那你以后也跟着学好了,能学多少学多少,小姑娘也要读书明事理才行啊。”
傅秋露一愣,没想到自己也有份,她有些好奇地问道:“公子为什么会安排她们读书习武?将来要她们做什么?”
朱慈煋想了想说道:“没想过,看她们自己的造化,有能力的就去工厂,看家护院也行,反正总有事情做。”
“去工厂,看家护院……”傅秋露沉默了许久,她总觉得在这位公子眼里,男女好像没什么不一样。
他对小伙子和小姑娘的安排都一样。
不过,她还是提醒说道:“公子,男女授受不亲,他们之中有些年纪都能成亲了,放到一起……只怕会引起非议。”
朱慈煋听后啧了一声,这都什么封建糟粕。
只不过,在没有能力推翻现有秩序之前,他总要为这些小姑娘考虑一下的。
想了想,朱慈煋说道:“我回头跟夫子说一声,让他们把课程错开。”
所谓的课程错开就是小姑娘们上午读书下午习武,男孩子们上午习武下午读书。
反正只要不让这两拨人同处室内就行了。
邱经赋和夏雷虽然不太理解为什么要让小姑娘也学这些,但既然主家这么吩咐,他们就这么做好了。
夏雷接受得比较快,邱经赋一开始还觉得有些斯文扫地,女子认识几个字就可以了,哪里能跟男子一样学四书五经?
只可惜现实比人强,他还要在公子手下讨生活,不低头不行啊。
朱慈煋可不管他们愿意不愿意,反正不愿意他总能找到愿意的人。
他现在发愁的是自从星火火器厂开工之后,这钱就跟流水一样花出去了,根本不够用。
火药所用到的原材料里,最便宜的大概就是竹子了,他手里的一千多两银子外加蜂窝煤赚的钱基本上都填了进去,现钱也就剩下一百多两银子了。
果然,无论什么时候,搞军工都是最费钱的。
去哪儿搞点钱呢。
朱慈煋想到自己手上还有松江府的地契,估摸着那些田宅应该也能卖个百多两,然而还是杯水车薪。
傅秋露见他坐在书桌前眉头紧锁,连连叹气的模样不由得问道:“公子遇到什么难事了?”
朱慈煋看着窗外说道:“秋露啊,你说……去哪儿弄点钱呢?”
傅秋露听后愣了一下:“公子没钱了?”
她犹豫了一下:“那……那以后我的月钱就不要了吧。”
朱慈煋嗤笑一声:“得了吧,你们那点钱够干什么,这年月,有点钱傍身总比没有好,以后有人给你钱可别傻乎乎地不要。”
傅秋露一脸欲言又止,她想了想说道:“公子想要赚大钱,那就看要走哪种路子了。”
朱慈煋有些诧异:“怎么说?”
傅秋露认真说道:“正经路子当然就是想办法做生意,现在粮食药品都是紧俏货,若是能找到路子也能赚些钱,除此之外就是出海。”
朱慈煋没好气说道:“这些我能不知道?”
但凡他买得起船早就走了,还跟你们这群二五仔一起混什么。
傅秋露说道:“这些都不行的话,那就……只有不太正道的路子了。”
朱慈煋饶有兴味地看着她问道:“不太正道的路子?是什么?”
傅秋露微微弯腰小声说道:“打劫。”
好么,这不仅不太正道,还犯法,还缺德。
他表情严肃地看着傅秋露说道:“这种话以后不要说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破坏法律破坏社会秩序的事情能不做就不做,一旦开始,他可以抢劫别人,别人自然也能抢劫他。
更主要是心性坏了真难再改回来,无论什么时候,学坏都比学好容易多了。
傅秋露立刻站直身体小声说道:“知道了。”
不过傅秋露的确给朱慈煋提了个醒:抢劫这东西……也要分对象。
普通人、官员和富户,别说什么劫富济贫,犯法就是犯法,不对就是不对,所有人都打着劫富济贫的称号,那所有人都可能被抢劫。
哪怕身上只有一个铜钱也比没有铜钱的人富裕,也会被劫,社会就乱套了。
不过总有一些人是例外的,比如山匪比如海匪。
这些人的生计就是打家劫舍,打劫他们,朱慈煋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想到这里,朱慈煋直接喊来奚哑说道:“你跟我一起去一趟县城。”
哎,现在全家也就奚哑最闲了。以前把他喊过来是为了让他做蜂窝煤,现在厂子起来了,再加上这货似乎也是个二五仔,不能把他放到厂子那边去,他这不就闲置了。
像是这样出行,让他跑前跑后伺候一下倒也不是不行。
朱慈煋带着奚哑骑着小毛驴一路前往县衙。
张县令得知他到了之后,立刻出迎说道:“一早就听到有喜鹊在枝头叫,却没料到是小相公大驾光临。”
朱慈煋笑着说道:“大家这么熟了,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张县令立刻殷勤问道:“小相公有事尽管吩咐,但凡下官能做到必不推辞。”
朱慈煋看着他说道:“我要嘉定县内所有山匪藏身之地的位置。”
“这……”张县令顿时有些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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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没钱了,贡献点吧。邪恶猫猫伸爪掏山匪兜.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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