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下午, 整个军区家属院就彻底沸腾起来。叽叽喳喳的声浪,一波接一波,让原本该安静下来的大院喧哗的就跟集市菜站似的。
严金娣正右手端着碗,左手拿着蒲扇, 周围站满了打听风声的人。
“金娣啊, 小尤说了没, 程团长的媳妇到底是谁啊?”
“该不会程团长压根没处对象,就是随便扯一个人, 想要应付我们吧?”说话的人是三营副营长的媳妇伍娟, 她家中还有一个亲妹妹,老早就想带军区来。
天气热, 人就吃不大下饭,严金娣闷热的心里难受, 这不晚上看家里还放着菜站买回的螃蟹和海虾,马上就炖了一大锅粥,加上特制的调料,那叫一个喷香。
“这我哪能知道。”严金娣摇着扇, 探头嗦了口海鲜粥, 对于来打听风声的人,圆滑的转了转眼睛:我们家尤斌只是个营长,哪里敢打听领导的私事。”
“不过啊……”严金娣拉长声线, “程团长倒确实是处了, 只是处的是哪位女同志, 我们还真就没见过。”
话落,严金娣就瞅见好几人脸上都难掩失望之色,乐了:“你们还敢想着给程团长介绍对象的事呢?都消停消停。邹腊梅的事还没听说?”
伍娟不明白:“邹腊梅那搅事精。能出什么事?”
严金娣便将上午团部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说起邹腊梅带侄女死不要脸的行为, 也难掩厌弃:“这邹腊梅确实没皮没臊的,竟然敢带着外甥女闯到团部去,还连累了刘班长被重罚记了个大过。”
记大过!
众人连连吸了一口冷气。
这可是严重的档案污点,是一辈子的政治历史问题。
刘班长是马上要退了,可这事要是放在年轻干部身上,可是会直接影响提干,影响一辈子的前途。
有这种例子在前,原本还蠢蠢欲动的人是歇了菜,不论程景川处对象的消息是不是真的,都没人敢再去犯红线。
伍娟更是彻底打消要撮合程团长和自家妹子的心思,准备老老实实就找个部队的兵相看就好。
众人正准备散开。
大院门口进来两人,严金娣朝伍娟使了个眼色,两人都看了过去。
刘班长脸黑的和锅灰一样,后边还跟着个垂头丧气的邹腊梅。
刘班长五十多岁了,满头白发,从团部回来,被气的胸口还是剧烈的上下起伏,他是真被这个搅家精气的不行,“我在部队勤勤恳恳炒了几十年的菜,一没军功二没什么大贡献,多亏有领导提拔,才能让我当了炊事班的班长。”
“就连你。”刘班长气的指着邹腊梅的手都在抖,“要不是程团去打报告,你以为你能搬进这家属院?”
“我大半辈子档案都清清白白,抵不上你这么一折腾,以后要我老脸往哪放?这部队啊,我是真没老脸待下去了,明天我就去申请退伍!”
邹腊梅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按她的预想来说,就算没帮外甥女攀上高枝,程团长也不应该处罚自家男人啊。
听说自家男人主动要退伍,邹腊梅心咯噔一下,赶紧拦住人:“那不行,我们两个要真这么退伍回老家,以后哪里还有这么好过的日子?”
“你还知道在部队的日子是好日子?”刘班长真是被气笑了。
他这个老婆在家的时候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养出来的孩子一个比一个草包,好不容易随了军,部队也照顾家属,日子比在老家好过了不少,结果还是干这种蠢事。
“楚玲你打算怎么办?继续找其他同志和她相看?出这么一档事,军区早就传遍了,你以为还会有人要她?”
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工作不思进取,一天到晚只知道看哪根高枝好攀。
刘班长清楚自家老婆,更清楚这个外甥女,还继续留在大院指不定还闹出什么祸害。
邹腊梅也正为难,她刚想为楚玲说几句:“我就这么一个大姐,眼下咱们家过上了好日子,哪能不帮她们想想办法。”
“好,好啊,那你想办法!”刘班长发出阵阵冷笑,转身就往筒子楼走,想到什么,又停下来沉着脸,“我问你,你到底还干了什么别的事。”
不然程团为什么会罚这么重?说没点其他事,刘德行都不信了。
邹腊梅想起上午在团部没骂完的狐狸精,吓得一个激灵,看着正在盛怒的刘班长,一个屁也不敢放。
刘德行再度冷笑:“我看不用明天,我现在就去办退伍!”
邹腊梅一急,肠子真的铁青。赶紧追上去:“我马上把楚玲送回去,你别去办!”
江梨不知道大院发生的这些事,提着一袋刚在菜站买的海鲜,准备好好去陶家下个厨。
刚进大院,她就被严金娣喊住,“小江医生。”
江梨见是认识的婶子,微微一笑:“严婶。”
严金娣有点不好意思,“小江医生,你现在有空没有?我儿媳妇眼看就要生了,想请你给看看。”
严金娣的儿媳怀的是二胎,头胎的时候胎位就不太正,足足生了一天一夜,受累的紧。
这回二胎,全家人就更紧张了,虽说也在军区医院随诊看了,但是严金娣还是不放心,江梨的医术是大家公认的好,她就还想再找着看看。
多一个医生能把关,就能多一道防线。
“没问题。”江梨在卫生院累了一天,也没半点不耐烦。
她白皙的小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将装着海鲜的网兜换了手提,往旁边的院落看去,“你带我去看看吧。”
“诶。”严金娣抬手一擦嘴,端着碗赶紧在前方带路。
严金娣的院子是当年分的老房子,因为儿子级别不高,他们的院落是和另一户人家共享的,一人使用一半的面积。
等人进了屋,严金娣赶紧从锁着的柜子里拿出一罐包扎结实的茶叶桶,给泡了一壶茶端了过来。
“江医生,您先坐坐。我就去喊儿媳出来。”
江梨笑了笑:“行。”
等严家儿媳扶着大肚子出来,望着面容绝美的江梨,惊讶不已,她微笑打了个招呼,才慢慢坐下。
江梨诊完脉,皱了皱眉,抬眸:“你儿媳第一胎应该生的很受罪吧?”
严金娣震惊的睁大眼,和儿媳对视了一眼,“唉哟,这事我可谁都没说过,江医生怎么知道的?莫不是我儿媳这胎又有问题?”
眼看孕妇脸色也难掩的露出焦炉。
江梨只是笑了笑:“放心吧,大问题没有。”
一句话出来,又彻底的叫两人把心放回了肚子。
“只是你儿媳啊,身子骨过于娇小了。”江梨把脉的情况说出来,“你们家尤营长体型又过于高大,这胎儿啊自娘胎也就跟着偏大。”
“对对对。”严家儿媳赶紧插嘴,“我在军医院做的检查,也说我胎儿过大,还以为是孩子长得好呢。”
江梨笑了笑:“其实,这胎儿偏大如果放在其他身材高大的孕妇身上没有问题,你个子小,骨盆又窄,开骨缝都得半天,生娃能不受罪吗?”
严金娣紧张的很,儿媳自幼就没了母亲,一个人跟着父亲长大,现在嫁到他们家,理应就是她的女儿。
听说二胎又要遭罪,严金娣能不着急吗?
“那该怎么办?”
江梨拿药方本写了一副药方,撕下递给严金娣,“没事,不要紧张。这离胎儿入盆的时间也近了,我开一副拆骨药,孕妇每天喝一顿,帮助打开一下骨盆,到时候生产也能少受点罪。”
严金娣一喜,赶紧接过药方,有了这能帮助打开骨盆,缩短产程的药方,一切就都稳妥了。
严金娣谢谢江梨,亲自将人送出门,二话不说给拿了二十块看诊费。
江梨本是不想收的,推脱不下,最后也只能进了口袋。
等她回了自家大院,刚进门,一眼就看见满地都是被丢的凌乱的衣服,江小满骑在陶牧飞的背上,肥嘟嘟的小脸蛋上满是兴奋,小胳膊紧紧拽着衣服,头发扎着两个小揪揪,小身子往后倒,“牧飞哥哥,快点!驾!”
陶牧飞在地上滚了一天,海魂条纹衫上都是泥,一双黑眸极其的亮,拽儿吧唧的竖起大拇指往鼻上一擦,“坐稳,你牧飞哥带你飞咯!”
说着,陶牧飞就带着小满往前方一蹦,只听膝盖重重跪在地上发出响声,逗得江小满是抬起小手捂着嘴,咯咯大笑。
“小满,快下来!”江梨听见动静,急了,赶紧把网兜在八仙桌上放下,转身一把将小满搂起拍了下小屁屁,“谁准你起在牧飞哥哥身上的?”
江小满玩的满头大汗,小脸蛋都红扑扑的,被这么冷不定的抱下来,然后又挨了一记小巴掌,瘪了瘪嘴巴,仰头就是哭:“不嘛,姐姐坏,小满还要玩。”
陶牧飞也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手掌因为在地上爬了一圈黑不拉几的,只能抬起手肘擦了擦额头的汗,焦急:“小梨姐,你别骂小满,是我见小满无聊,非要带她玩的。”
今天是周末,陶牧飞带着作业来的江家,正好小满也在家,他看着小团子搬着个小凳子,抱着装糖的小老虎布包就这么乖乖的坐在门口等江梨回来,心里就发疼。
于是,为了不让江小满无聊,陶牧飞就带着江小满玩了各种游戏。
江梨没说话,眼神四处搜寻,皱眉,“江嘉运呢?”
江嘉运恰好上了个厕所出来,只见脸上顶着被红色墨水左一道右一道画的大花脸,嘴巴被画了个大圆圈,旁边还有三根歪歪扭扭的胡须。
不用看,都知道是谁的杰作。
江梨:……
江嘉运看着哭闹的小满,疑惑:“怎么了?”
江梨头疼,“牧飞带着小满瞎玩,你怎么也没管着点?”
说着,江梨放下小满,从柜子拿出放药的想箱子,让陶牧飞在椅子上坐下,她蹲下来,将小满拽了过来,打开红药水的盖子,用白色纱布沾上涂上陶牧飞的伤口,指着破皮的膝盖给小满看,“你看牧飞哥哥的膝盖。”
陶牧飞膝盖上,一边一个大大破了皮的红肿伤口。
江小满这才发现陶牧因为背着她玩受伤了,原本无理取闹的态度渐渐安静下来,小小的脑袋仰起来,黑溜溜的眼睛包着泪,憋着嘴哽咽:“牧飞哥哥……”
“没事没事。”陶牧飞心都快化了,笑着龇着牙拍了拍膝盖,“我皮糙肉厚磨不坏!”
江梨给陶牧飞上完药,叹气:“我不是不让你带小满玩,只是玩要注意尺寸,你那么折腾膝盖,老了会出麻烦的。”
陶牧飞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为什么不能那么玩?我不痛啊……”
江梨这才看见陶牧飞露在外边的四肢上大大小小的伤疤,这才想起这皮小孩不怕痛的事。
江梨:……
恰好李利萍过来喊吃饭,看见屋里气氛不对,赶紧问了一下。得知陶牧飞膝盖破了皮。
“嗐,这有啥。”李利萍一巴掌重重挥在陶牧飞肩膀上,满脸笑意,“我们家的从小就是皮猴,什么爬墙爬树摔跤,就没他没受过的伤,上回不还让脑袋开了瓢?都是小问题,你可不许再说小满了。”
陶牧飞吃痛捂着肩膀:“妈!”
江梨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小满。
江小满知道是自己做了错事,如果不是她耍小性子一遍又一遍的让陶牧飞背着她爬,陶牧飞的膝盖也不至于破皮。
江小满愧疚的肥肥的两只手紧紧的抓在一起,小脸蛋上都是泪水,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哽咽:“牧飞哥哥,对不起。”
说完,江小满又主动蹲下来,给陶牧飞的伤口吹了吹,“小满给吹吹。”
“没事,真没事。哥哥不痛呢。”陶牧飞嘿嘿傻笑,他是家里的老小,上边还有个大姐,从小就管着他。他全家人谁都不怕,就怕大姐,看见大姐就像老鼠见了耗子。
哪里曾被这么小的东西体贴对待过。
他望着江嘉运,心底又是一阵羡慕,赶紧招手让江嘉运过来,“你给小满准备的帕子呢。”
江嘉运还没说话,陶牧飞已经熟门熟路的从江嘉运的口袋,拽出手帕仔仔细细把小满的脸给擦干净。
江梨见江小满认了错,主动蹲下来亲了亲粉嫩的小脸蛋,“姐姐不是不让你玩知道吗,但是我们要分清楚玩的时候,自己安不安全,对方安不安全。”
江小满乖乖点头。
李利萍见这一大和谐的大家子,也笑着说:“走吧,家里菜都备好了,就等你们过来吃饭。”
江梨也站起来,一手牵着江小满,一手提起了装着海鲜的网兜,笑了笑:“我也准备好了,就过去吧。”
等院门关起来,几人准备过马路,忽然大院前面过去两道身影。
恰好江梨扭过头,见背影很熟悉有些疑惑。
“菁英姑?”
江嘉运听见这个称呼,也跟着看了过去,没看到人影,“菁英姑不住这边,应该是看错了吧。”
江梨点了点头,也怀疑自己看错了,恰好,李利萍见人一直没来,一直在招呼。
“来了。”江梨提着东西进了李家大院。
-
另一边。
一男一女转了个弯进了筒子楼。
江菁英提着一大网兜药,推开门,就闻见一大股药味,这才想起搭的小灶台上温着的药还没端,赶紧从柜子拿了块抹布包上药罐的把手,把药倒进了大碗。
紧跟着,她就端着大碗进了房间,“药热了,赶紧趁热喝。”
蚊帐下,隐隐透出一个青年半坐着的身影,等蚊帐挂起,这才发现青年的一双眼眶猩红。
江柏受够了这种只能待在床上的窝囊人生,双拳举起重重砸向毫无知觉的双腿,面对母亲端过来的药,咬牙扭头:“我不喝,反正也治不好!”
江菁英端着药坐下,用调羹舀起吹了吹,递到江柏唇边,“听话,喝了药我们就好了。”
依旧是这句话。
江柏只觉得喝药就能好这句话过于刺耳,他红着眼,虽然他至今不愿意相信,可半年前,自他从那又高又抖的楼梯上摔下来时。
他就明白,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站起来。
他废了。
“妈,你什么时候才能认清现实?我腿已经摔断,放弃我吧,不要再在我身上花钱……”
江柏强硬着心,撇开头忍着泪。
“你和尹叔再生一个孩子。”
中年男人站在了一旁,左眼上戴了个眼罩,仅一只眼还能正常使用,见妻子的儿子这么痛苦,沉声道:“江柏,你今年十九岁已经是个大人,应该要懂说这番话,会让疼爱你的母亲多么痛心。”
江柏憋着泪,重新倒下用被子盖住头,“反正我不治了!”
江菁英只能把药又端回小厨房,等关了门,她才敢让泪水掉下来,努力的平复着情绪。
自家儿子自从半年前摔断腿,她和儿子就被原先的丈夫嫌弃赶出了家门。要不是实在外头没有活路的法子,她绝不会回白沙岛。
娘家人嫌弃她,大哥大嫂生怕她白吃白喝占着家里的房子,她跟着大队上的婶娘们一起去码头分拣鱼获,一天就只能挣个7公分,可她却要养两个人,怎么能活的下去啊。
后头江菁英实在是没了办法,就有人给她介绍了个军区医院仓库的管理员,对方比她大了十岁,说是原本是个排长,但是出任务伤了眼睛,就只能退下来安置。
江菁英一开始压根没看上尹志恒,实在是对方遮着眼罩,又总是阴沉着脸吓人的可怕。
可儿子还需要钱治病,她自己离婚回来也没个落脚的地方,只能嫁了。
江柏正是清楚这一点,就不想再治自己的一双腿。
没一会儿,厨房没被敲响。
江菁英手忙脚乱的抹干净眼泪,看见尹志恒进来,勉强笑了笑:“厨房油烟重,我就要做饭了,你先在外面待着吧。”
可尹志恒非但没出去,反而重重揽着她,从口袋摸出两张破旧的大团结,塞江菁英手里:“这是这个月的工资,你收好。”
就好像给一艘漂泊的木船一个港湾。
江菁英很愧疚,为了给江柏看病,她用光了尹志恒的积蓄,含着泪想将钱推出去,“不行,我和江柏已经用了你很多钱,不能再要了。”
“别犯傻。”尹志恒不由分说拉起江菁英的手,把钱放在她手心然后重重合上,定定的看着,“我既然娶了你,我们就是一家人,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
尹志恒炸伤眼睛的那年,家里定好的姑娘就和他退了婚,这么几十年下来,他早就想好一个人过了。
如果不是心血来潮去和江菁英相看,他这辈子都会打单身。
江菁英漂亮,年纪还比他小,就算是二婚也不是找不到人家。尹志恒清楚对方是看中了他的存款,可没关系。
尹志恒一辈子都难得遇见个称心的人,他愿意对江菁英好。
尹志恒安慰着说:“没关系,钱没了还可以再挣,但是江柏的腿正是节骨眼上,该治还是要治。”
江菁英面色无神的点了点头。
想起儿子的腿,心里又一阵腿。
她啜泣了两声:“江柏的腿真的还有救吗?”
虽然她一直装着坚强在安慰儿子,可是现在连她的心也迟疑起来,半年了,儿子的腿半年都没有好转,真的还有机会吗?
“骨科的主任不是说了?让我们努力多锻炼,也没彻底给江柏的腿定死罪。”尹志恒说到这,想起一个事,“主任还和我说了个消息,咱大院就有一个厉害的中医,极其擅长针灸。主任非常推荐我们去试试,说不定能对江柏的腿有帮助。”
江菁英依旧苦涩着脸:“中医?”
真的有用吗?
“上次我也是听说海城有一个厉害中医,好不容易才将江柏带过去,可结果……”
所谓的中医不过是个骗子,还骗走了江菁英当时的所有积蓄。
尹志恒重重揽着她的肩膀,想借自己给她放心的依靠:“不管怎么样,只要有一线能让江柏站起来的机会,咱们都要试试。”
江菁英六神无主的点了点头,“试试吧,反正撞得南墙够多了。”
看过的医生都说她儿子废了,好不容易嫁给尹志恒后,得到了在军区医院治疗的机会,好不容易等到权威骨科主任的确认。
说她儿子还有一线希望。
可这一线希望又在哪里呢?
江菁英平时和大队上的人走的不近,大多数时候一颗心都挂在江柏身上,对外界的信息知之甚少,别人扎堆聊天时,她都在发呆。哪里知道,尹志恒说的这个厉害的中医,竟然就是江家回来的那个好看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