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钰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卷起一阵尘土, 赵絮晚和异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嬴钰暂时不用面对这更可怕的局面了,但他们可是惨了, 果然轻松没持续多久, 秦王低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等着寡人请你们?”
两人心头一凛, 连忙应声,“是, 王上。” 异人小心地扶着赵絮晚, 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向自己的马车, 每一步都踏在紧绷的心弦上。
秦王的车驾先行, 他们的马车紧随其后, 车轮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暮色中格外清晰,敲打着车内两人忐忑的心。
赵絮晚这辈子没想过会穿越,没想到会生了老祖宗,更没想到原来政大王嘴甜的时候能把人哄得心花乱颤, 秦王直接就同意跟着她们走了这简直和她穿越这事差不多的不可思议。
马车停在了家门口, 阿月早就站在门口等着了,今天家里的主人差不多都出去了, 阿月一个人闲着没事到门口等着阿姐。
很快就看见了一辆马车,她有些高兴的迎了上去,“阿姐”
帘子掀开了, 只见她的大外甥咧开嘴对着她笑,“姨母,饺子好了没?有没有冰水啊?曾大父今天要来家里吃饭。”
跟着小政儿出现的是丹那张苦不堪言的小脸,“月月姨母。”
阿月木着脸把两个孩子抱了下来,她还在想曾大父是谁,下一秒秦王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就出现了。
阿月吃惊的看着秦王, 一时间竟然忘了要下跪,只是带着两个孩子往后面退。
秦王旁边的内侍和蔼的解释,“王上只是来吃顿饭,等会就走。”
“好,好,好!”阿月直愣愣的点头,随后转身就跑了回家。
“姨母”小政儿愣在原地看着阿月越来越远的身影。
算了,小政儿摇摇头,转身看着秦王,他伸出一只手手自来熟的牵住秦王的手,又伸着另外一只手拉着丹,“曾大父,我们先进去等着吧,外面太热了!”
秦王就这么被小政儿牵着去了厅内等着。
秦王慢悠悠的看着,这个庭院倒是有些别致,栽种了桂花树,还栽种了一些别的不知道的植物,看起来生机勃勃的。
“这个是我的桂花树,这个是阿母的小菜园,那边是大将军的窝,他现在应该睡着了。”小政儿又拿出了上次给丹介绍的架势介绍起了。
“那你阿父呢?”秦王饶有兴趣的问。
“阿父没有”小政儿摇头,“就我们有。”
“那你这个阿父在家的地位看起来不怎么样。”秦王道。
“才不是呢!”小政儿气咻咻的说,“阿父他都打了我好几次屁股了,特别特别疼。”
他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好像恨不得调换位置把异人打一顿似的。
秦王没忍住又笑了起来,丹也没忍住跟着笑了出来,他还不知道原来小政儿被打过屁股。
虽然自己说出了自己的糗事,但小政儿没有任何的不好意思,他坦荡的很。
很快三人就到了厅内,这里放着和秦王那边一样的桌子椅子,不同的是还有两张很特别的椅子,说是椅子,但又像桌子,因为上面还有一块小木板。
“这是你们的?”秦王伸手拍了拍。
“对”小政儿也跟着伸手拍了拍,不过他个子矮,秦王拍得是小木板,他拍得是椅子腿。
秦王说了一句“不错”后终于坐了下来,此刻的赵絮晚和异人也赶了回来。
不过他们没有去厅内,而是先去洗澡更衣了,毕竟他们可是劳累了一整天,又脏又臭的那田地里的味道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呆得住的。
小政儿和丹这两个偷懒一整天的,吃完洗都没事。
夫妻两个把自己收拾干净后才去了厅内,此刻的秦王正在和孩子们说说笑笑的。
褪去了白天的严肃,此刻的秦王更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看着两个调皮捣蛋的曾孙。
秦王看见两个孩子坐到了那张“特别”的椅子上后才知道原来是这样的,个子矮的孩子也能跟着上桌吃饭。
秦王听着小政儿叽叽喳喳地介绍,偶尔问上一两句,声音低沉却没了白日的肃杀,倒真像个好奇的长辈。他甚至还拿起了小政儿的弓箭比划了两下,逗得孩子咯咯笑了两下。
赵絮晚和异人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堪称温馨的画面。两人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瞬。
“王上。”两人上前,恭敬行礼。
秦王抬眼,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语气平淡无波:“收拾好了?那饺子什么时候能端上来?”
秦王是真的有些饿了,他这一天都在外面待着,吃的也不多,现在回到了放松的地方,感觉胃都空空的。
“是,是,王上稍待,这就去安排。”赵絮晚连忙应声,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又退出了厅堂留下了异人一个人对着秦王。
……
厨房里,气氛更加紧张。
阿月正手忙脚乱地指挥着几个手忙脚乱的侍女,包好的饺子摆了一灶台还没动。
她一见赵絮晚进来,立刻扑过来抓住她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阿姐,秦王,真是秦王!他怎么会来我们家吃饭?饺子?还要冰水?政儿他……我,我刚才是不是失礼了?我好像没行礼就跑了!”阿月语无伦次,脸色煞白,显然还没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赵絮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拍拍阿月的手,“别慌!天塌不下来。秦王是王上,也是政儿的曾大父,他愿意来,我们只当是家里来了位尊贵的长辈,尽心招待便是。失礼之处,王上既未怪罪,想必也不会再提。现在,最要紧的是把饺子送过去,把冰水备好。”
她环顾厨房,看到还略显慌乱的下人,果断挽起袖子,“阿月,你负责准备冰水,其他人,听我安排,直接下饺子吧!”
煮饺子倒是快得很,反正饺子早就包好了,锅烧开水后直接下饺子就行。
赵絮晚为了不去前厅陪秦王,一直磨蹭着不肯出去。
厅堂里,气氛有些微妙。
异人僵硬地坐在下首,努力搜刮着话题,秦王倒是很随意,偶尔逗弄一下又爬到他膝边的小政儿,问些童言童语的问题。丹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眼神里既有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政儿,”秦王捏了捏小政儿肉乎乎的小脸,“你说你阿父打你屁股?是为何呢?”
小政儿立刻来了精神,小嘴叭叭地告状:“因为政儿想阿母了,所以出去看她,结果被阿父打了。”他撅着嘴,控诉得理直气壮。
异人默默的看着儿子,“那次难道不是你自己一个偷偷摸摸的跑出去差点找不到了,打你也是你应得的。”
小政儿:……
“那,那上次我不喝药的时候你也打了 。”小政儿又委屈了,“你,你不能好好的说吗?”
看着父子俩你来我往的样子,秦王摇头叹气,“想不到你还是一个严父,平日里倒是看不出来的。”
异人连忙躬身:“不敢当王上夸奖,只是……只是……”他一时语塞。
“只是什么?”秦王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
异人硬着头皮:“只是为人父母,总盼着孩子平安康健,所以有时难免……严厉些。”
秦王“嗯”了一声,“平安康健……倒也是朴实的心愿。”
就在这时,一阵诱人的食物香气从厨房方向飘了过来。
“饺子!”小政儿欢呼一声,他小鼻子灵得很,使劲嗅了嗅,“饺子好像好了!”
赵絮晚和阿月带着下人端着盘子进来了,一人一盘饺子,还有一碗汤和冰水。本来想着晚上了,再喝凉得不好,但想着孩子期待的样子,阿月还是给端了上来。
秦王在主位坐下,目光落在那些圆润的食物上,带着一丝探究。“这便是饺子?”
“回王上,正是。”赵絮晚恭敬地回答,“馅料是猪肉与韭菜,加了姜末、盐和少许酱调味,猪肉是经过处理的猪肉,没有什么腥味的,不知是否合王上口味。”她手心全是汗,这简陋的家常食物,在秦王的山珍海味面前,实在不值一提。
小政儿可不管这些,他已经迫不及待被侍女抱上了自己的椅子,眼巴巴地看着饺子,“曾大父快尝尝!可好吃了!阿母包的饺子最好吃!”丹也被抱到了小政儿旁边的椅子上,同样充满期待地看着。
秦王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在所有人的屏息注视下,他缓缓将饺子送入口中。
一时间,餐厅里只剩下吃饭的细微声音,赵絮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秦王慢慢地咀嚼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片刻后,他微微颔首,然后又夹起了一个饺子。
“尚可。”他淡淡地评价道,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赵絮晚和异人悄悄对视一眼,然后松了一口气。
小政儿看到秦王动了筷子之后,立刻跟着埋头苦吃起来,吃得小脸鼓鼓囊囊。
阿月终于敢走了,菜都端了上来,她也不想陪着秦王吃饭,干脆直接回了厨房,她和雨还有云在一起还能吃得下,在这里,说句话要过脑子半天,她可受不了。
赵絮晚和异人也小心翼翼地开始用餐,餐桌上的气氛在食物的香气和孩子们满足的咀嚼声中竟奇异地缓和下来,少了几分压抑,多了几分寻常人家晚饭的烟火气。
屋内灯火温暖,映照着围坐一桌的众人,秦王沉默地吃着饺子,目光偶尔扫过吃得香甜的小政儿,扫过生怕他不满意的异人和赵絮晚,也扫过这间充满了生活气息,与他的宫殿截然不同的屋子。
……
晚膳在一种奇异的略带紧张却又透着温馨中结束了。小政儿满足地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从他那张特制的小椅子上跳下来,噔噔噔跑到秦王面前,仰着小脸,眼睛亮亮的。
“曾大父,你觉得饺子好吃吗?”他问得认真,毕竟是他邀请来的秦王,要是不好吃可遭不住了。
秦王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曾孙毫不掩饰的期待眼神,脸上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丝。他抬手,用指节轻轻碰了碰小政儿的脸蛋,低沉的声音像是疲惫又像是放松。
“不错,这饺子很是稀奇,以往都没有见过。” 这评价,比起方才用餐时的“尚可”,似乎又多了那么一点分量。
小政儿立刻像只骄傲的小孔雀,开心地昂起头,小手叉腰,“那当然,这是阿母想出来的,阿母最厉害了!曾大父,以后你要是想吃了,再来吃好不好?阿母还会包好多好多馅的饺子,还有馄饨,还有……”他掰着小指头开始数。
秦王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他没有直接答应,只是又轻轻拍了拍小政儿的脑袋。
赵絮晚给几个侍女使眼色,很快两个孩子被哄去了洗澡更衣。
……
厅堂内短暂的温馨在孩子走后又变得凝肃起来,秦王转向了自晚膳开始就始终绷紧着神经的异人。
“异人”秦王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今日寡人让众公子和大臣亲自拔草耕种,你亦在场。寡人观你神色,似有所思。说说看,你对此行,有何感想?”
这问题来得突然,赵絮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看向异人,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异人站起身,对着秦王深深一揖,姿态恭谨,声音清晰:“回禀王上,臣深感震撼。”
“哦?震撼何处?”秦王目光如炬。
异人组织着语言,字斟句酌:“震撼于农事之艰辛,儿臣往日只知春种秋收,粒粒辛苦,然今日躬身田垄,方知烈日灼背,汗透衣襟,腰酸背痛是何等滋味。那田间杂草,看似柔弱,根系却盘根错节,深扎于土,非全力不能拔除。农夫一年四季,栉风沐雨,面朝黄土背朝天,其苦远胜儿臣今日所尝百倍。”
他顿了顿,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秦王,见其神色未动,才继续道,“更震撼于王上深意,王上此举,非为惩戒,实为警醒。警醒我等生于富贵,长于宫阙之人,勿忘立国之本,勿忘黎民之苦。若无农夫勤恳,何来仓廪充实?若无仓廪充实,何来强兵壮马?何来社稷安稳?”
秦王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摩挲桌子的手指停了下来。
“继续说。”秦王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是赞许还是不满。
异人定了定神,将心中所想和盘托出:“儿臣以为,王上今日之策,乃是将‘重农’二字刻入我等骨血之中。唯有亲身体验过稼穑之艰难,方知农为国本之重,方知体恤民力,轻徭薄赋之必要。日后处理政事,涉及农桑赋役,方能设身处地,不敢轻忽怠慢。此乃长治久安之根基。”
秦王的目光在异人脸上停留了片刻,那锐利的审视似乎要看穿他心中的真实所想。半晌后,他才缓缓开口,“记住你今日所言,日后行事,莫忘今日田中滋味。”
“是,臣谨记王上教诲!”异人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应诺,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一片。
秦王的目光随即转向了赵絮晚,那无形的压力瞬间转移。赵絮晚心头一紧,连忙垂首,大气不敢出。
“赵氏”秦王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探究,“你非生于秦,长于赵。寡人问你,依你所见,我大秦之百姓,与你故国赵国百姓,有何不同?我大秦,是否比赵国更好?”
这个问题怎么比问异人的更加尖锐赵絮晚只觉得眼前发昏,头皮发麻,手心全是冷汗。
她强迫自己冷静,斟酌着词语,“回禀王上,妾身见识浅薄,所言恐难周全,请王上恕罪。”
“但说无妨。”秦王端起冰水,呷了一口,似乎很有耐心。
赵絮晚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坦然而恭敬:“妾身以为,秦赵两国百姓,皆为勤苦劳作之人,所求无非是温饱安宁,此乃天下百姓之共性。然……”她顿了顿,鼓起勇气道,“不同之处,或许在于秩序与法度。”
“哦?”秦王挑眉,示意她继续。
“赵国因为法令执行松弛,所以百姓性情更不羁,生活更自在。而秦国,妾身最近所见所闻发现,法令严明,深入人心。农有田亩之制,战有军功之赏,一切皆有章法可循,因此百姓生活更显克己,平日里也不见他们休息的时候玩闹说笑。”
赵絮晚小心的打量秦王的脸色,发现他没什么不高兴,才继续说:“但妾身观其田间耕作,井然有序,街市行走,也鲜有喧哗,这份秩序感,倒是妾身在赵国较少深切感受到的。”
“至于秦国是否比赵国更好……”赵絮晚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谨慎,“妾身一介妇人,不敢妄断。妾身只知,在何处,便守何处的规矩,尽何处的本分。秦国律法森严,赏罚分明,百姓依律而行,各安其业。若能长久如此,国力强盛,百姓自然也能从中受益,安居乐业。”
秦王听完,久久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赵絮晚,似乎在回想。
“那依你之见,这律法严格是好还是不好?”秦王问。
赵絮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不颤抖,缓缓开口:“王上,律法如国之筋骨,严苛与否,当审时度势,妾身以为,律法严苛,在混乱之世,立国之初,其利甚大。”
她顿了顿,继续说:“昔年天下纷争,秦地偏处西陲,强敌环伺,若无严刑峻法约束上下,恐难立足,商君所立军功爵制,赏罚分明,激励耕战,使秦人勇于公战,怯于私斗,国力日强,此皆严法之功,明证于史。”
赵絮晚看到秦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同,这给了她勇气,但也让她更谨慎。
“但是,水满则溢,月盈则亏。此一时彼一时也。严法如猛药,不宜常服。”她的声音放得更轻缓,“妾身斗胆直言,若天下已定,海内承平,百姓所求已非仅仅是生存活命,而是安居乐业,休养生息之时,仍以严苛之律法绳之,其矛盾和弊端会越来越多。”
赵絮晚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严法如果过甚,百姓的言行举止皆如履薄冰,久而久之,必生怨恨之心。如同今日那田间的禾苗,若捆缚过紧,虽一时看似整齐,却失了生机,难有舒展繁茂之日。”
赵絮晚鼓起最大的勇气,直视秦王的双眼,“妾认为天下大定之时,便是律法由严苛转向宽仁,由震慑转向教化之机。唯有如此,方能收长治久安。”
话音落下,厅堂内陷入一片死寂,空气仿佛已经凝固。
赵絮晚的心脏几乎要冲破胸膛,一刻不停的快速跳着,她垂着眼帘,不敢再看秦王,只觉那道审视的目光如同实质,压得她喘不过气。
“赵氏”秦王身体微微前倾,“依你方才所言,律法当因时而变,宽严相济,以求长治久安。此论,倒颇有几分见地,非寻常妇人能及。”他顿了顿,继续说:“寡人再问你……”
“你言下之意,是认定我大秦,终有一统天下之运势”
轰地一声,异人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缓缓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赵絮晚。
赵絮晚深吸一口气,握紧手心,“王上明鉴,妾不敢妄言天命,但自入秦以来,所见所闻,所思所感,皆指向一事。”
“天命所归,在于秦!在于王上!”
此言一出,厅堂内落针可闻。秦王的眼神骤然一凝,身体似乎也微微绷直。
赵絮晚的语速加快,话语如同决堤之水,带着一种近乎的虔诚。
“秦地山川险固,沃野千里,秦军锐士如虎,所向披靡,秦法森严明断,政通人和。此皆非天眷而何?”
“七国纷争数百年,早已疲惫不堪。韩魏苟延,燕齐偏安,楚虽地大而内政纷乱,赵已是强弩之末,亦难挽颓势。唯有大秦,在王上雄才大略统御之下,上下齐心,国力蒸蒸日上,如日中天!”
异人默默低头,没想到赵絮晚突然变得,变得这么……,这话一出,还怎么接啊?
“王上,那您的所有作为是为了统一天下还是为了仅仅让秦国存活于世?”这下是轮到赵絮晚逼着秦王问话了。
秦王语塞了,他只是突发奇想的逗弄一下人,没想到让自己下不来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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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晚:打不过就加入,使劲吹一波,看你能不能接得住
今天有没有为大秦一统天下而努力啊,秦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