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璟披红挂彩,骑马至冯宅前,一路十分顺利,冯家两位小舅子年纪都还很小,那种传说中的拦门为难都没有。
但是他被引至岳父跟前,等新妇过来时,发现岳父看他的眼神非常冷淡,郑璟顿时小心起来。
殊不知冯鲤以前觉得郑璟千好万好,如今却觉得自己忽略许多事情,比如女儿是湖广人,平日在家讲西南官话,南京人却讲吴语,吃食上也不大统一,他们口味以?咸鲜为主,擅长蒸煨,而南京人喜清鲜、平和之味。
他就担心哪一日人家说自己家乡话骂女儿,女儿还不知道。
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决定,脸上变幻莫测。倒是来吃酒的一众同僚,见郑璟一表人才,好个光彩的少年,怎地冯通判似乎还不高兴?
这年头娶媳妇不容易,嫁女儿找个好女婿也不容易。
江氏倒想关心女婿几句,但是这个场合也不好问太多,这个时候,盈娘被扶了出来,两辈子头一次成婚,即便是盖着盖头,也能察觉到家里的热闹。
平日正常大婚应该是新郎接了新娘,再到岳家吃酒,但如今她是远嫁,就免了这些,她跪下来听爹娘说了许多诸如白头到老的话,周边丝竹之声太吵,有些甚至还没听完,就被扶了起来。
两个丫头一左一右的扶着她,这就准备要离家了,这时,冯鲤突然上前对郑璟道:“姑爷,我女儿远嫁过去,一时有甚么不周到之处,你慢慢告诉她。”
盈娘知道她爹从来不开口求人,甚至都没有用过这么卑微的语气,到此时,她瞬间破防,泪如雨注:“爹爹,女儿不孝,不能承欢膝下,望爹娘擅自珍重。”
冯鲤也是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郑璟这才意识到,对于丈夫而言,娶妻就娶人进门过日子,但是对于妻子而言,是要远离父母亲人,去另一个完全不熟悉的地方生活。
好在郑家请的喜娘也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两边齐劝,劝冯鲤夫妻:“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小姐嫁入郑门,正是珠联璧合,将来若开枝散叶,又有一番可为。”
她劝盈娘就道:“新娘子这么哭下去,眼睛和脸是不能看的了,到时候拜堂成亲,回家探望父母也是一样的。”
还是冯鲤率先道:“喜娘,您带着他们走吧,别误了吉时。”
盈娘很快就被扶了出去,先塞进了喜轿,她也坐过不少次轿子,但喜轿却是颠的吓人,原本有经验的嬷嬷就会备下赏钱,打赏那些轿夫,然而冯家跟着的两位丫头乘了后面的小轿。盈娘也没个女性长辈跟着,并不知道这些,被颠的都快吐了。
好容易到了渡口,两个丫头扶着她下轿时,都觉得快成了软脚虾,还好她这个人心性很坚强,轻易不会露出什么失态之处。
郑家的船外面长什么样子,盈娘如今蒙着盖头是看不到了,但是舱里却收拾的很整洁,床榻案几竟然都有,地上甚至还铺了一层绒毯,走在上面都轻飘飘的。
“外面下雪了。”素桃轻呼。
盈娘拉下盖头,看向半掩的菱花窗,果然下起了雪,她笑道:“这天上有三位掌管雪的神仙,姑射真人是一个,另外两个是周琼姬和董双成。但周琼姬管着芙蓉城,约莫在蜀地,董双成是西王母的侍女,听闻常在吴越一代修炼,我想这雪说不定是董双成降的。”
素桃平日牙尖嘴利,但也有怕的时候,尤其是周围的人都是郑家人的时候,冯家跟着过来的也不过就一个插戴婆,一个全福人,到时候新娘拜堂后,她们要离开,但这两位也都不是自己人。
只是没想到小姐如此淡定,还说起神仙故事来了。
“小姐,婢子打了水来,先净面吧。”素桃道。
盈娘点头:“你差个人送过来就是,赏钱给足,也算是让别人沾个喜气。”
素桃很快出去了,门口有听差的婆子,听了素桃的要求,没有推诿,立马送了热水过来,盈娘用茉莉花肥皂洗了脸,涂了香膏,又失笑:“就是这头发拆不了。”
“我给您把冠子取下来。”小檀也立马过来取下冠子。
头上最终的冠子取下来,盈娘的头都轻了几斤,她又换了身轻便的小袄儿,躺在床上休息,又看着她两位丫鬟道:“我记得我们带了点心的,你们若是饿了,就拿着垫巴一下肚子吧。”
这边正说着话,郑璟让人升炊烧火,又道:“做好了,先送去新妇那里。”
船家菜无非就是船上发的豆芽,磨的豆腐干,腌制的小菜,再有腊货、活禽、活兽,靠近捕的鱼鲜。
一个时辰后,天色昏暗起来,有人送了饭来,盈娘让人把蜡烛点上,看桌上还凑了十道菜。先是炖的半只鸡,白灼虾、清蒸鱼、豆芽炒肉丝,又有两碟酱菜,一碗干烹鸭,红焖肉丸子、香煎豆腐干,梅干菜扣肉。
十碗菜桌上都堆不下。素桃刚刚在冯家中午吃了不少,现下又是肉啊鱼的,觉得太腻味了,只挑芽菜吃,小檀爱吃虾,倒是不吭声。
盈娘则不挑食,她本来就饿了,每次肚子饿的时候,多吃点饭,精神就好了。吃完饭,她洗了手,吹了灯就睡觉。
两个丫头则在外间榻上睡着,小檀对素桃道:“昨儿姑娘翻来覆去一晚上,看起来心焦的很,没想到今儿睡的这般踏实。”
“是啊,也不知道在南京的素馨她们怎么样了?”素桃心里也是很紧张的。
自从素馨去年八月出嫁后,她就是大丫头了,其实她比素馨记账快,反应快,但大家更喜欢素馨那种性格,不争不抢,厚道待人的,她也喜欢素馨,可她却不是素馨那种人。
小檀却没这么多烦恼:“素馨姐姐她们肯定在郑家很好啊,小姐那么多的嫁妆,总得人看着吧。”
“也是。”素桃说完,又拢了拢被子道:“我看姑爷是个妥帖的,还特地送饭送水来,都不必我们去要。”
小檀道:“是啊,姑爷可是我们老爷选的,哪里有差了。”
素桃却想小檀是扬州才买来的,根本不知晓冯家其实也不是现在这样的官户人家,以前只是普通乡绅人家,就连小姐都是要纺线织布做针线的,但老爷即便那样也是一直培养小姐,在云水镇读书三年,在扬州又专门请名师教导两年。
她们也就是投胎成丫鬟,若是也和小姐一样,投胎到冯家做小姐,肯定也会这般幸福。
想着想着,两个丫头也累了,很快进入梦乡。
虽然下了雪,但南方下雪一般一两日就会停歇下来,不会到湖面冻住的程度,在瓜州渡长江的时候,插戴婆过来重新帮她梳妆戴冠,盈娘有点可惜,她本来以为若是到的早些,可以去自己陪嫁宅子附近看看。
在前世她做丫头的,即便攒了些体己,但人身都被傅家控制,如今爹给她的嫁妆,就像是给她分产业一样,她就真的很有底气了。
想到这里她又失笑,别的新娘子肯定都在考虑如何和未来的夫婿相处,怎么融入一个新环境,自己满脑子只有钱。
“小姐笑什么?”素桃正在收拾行李,还不明所以。
盈娘还未说话,全福人就打趣:“你家小姐得了如意郎君,当然欢喜了。”
一见钟情,如胶似漆的肯定有,但热度未必会持久,人不都喜新厌旧吗?只不过在景朝,男子被允许三妻四妾,女子不容许有三夫四郎罢了。
装扮完毕,继续蒙上了盖头,盈娘端坐在床上,不停的打着哈欠,她发现自己平日精神挺好,但是坐船坐马车就很容易昏昏欲睡。
船过了仪征,很快到了南京,郑家又另外请了鼓乐、花轿来,本来渡口人就多,现下又有成亲的,看热闹的人就更多了。
冯家幕僚对郑璟道:“姑爷,还是快些走吧,万一被挤到江上,就不好了。”
郑璟忙点头,先扬声让人扶着盈娘上花轿,她想上次自己被颠了,就吩咐素桃:“给抬轿子的赏钱。”
这次果然稳稳当当的,盈娘也是无语。
郑家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也算是赶上了腊月二十这一天的日子,天公作美,今日天气晴好,队伍浩浩汤汤。
看热闹的人也颇多,其中就有尚家二小姐,她们家如今全靠倪家保护家产,虽说还是住在自己家中,但因大姐夫对她那般,她能不去就不去,今日尚大太太去倪家,她就借口打理铺子出来了,正好看到了迎亲队伍。
“二小姐,那不是素桃那丫头吗?”尚二小姐的丫头可儿道。
尚二小姐皱眉:“素桃是谁?”
“她是冯小姐的贴身丫头,就是冯通判家的下人。”可儿解释道。
当年尚、冯两家一处住着,尚家人面上和冯家人关系不错,但看的出来冯家是做的穷官儿,和自家完全不能比。她和冯小姐也说不到一起去,总有一种瑜亮情结,两人都是聪明人,都颇有才情,相貌相当,彼此还都不是温顺性情。
但冯家当年不过是普通通判,她是个穷官儿的女儿,和自己家里不能比拟,如今她爹犯事了,家中树倒猢狲散,还好她娘有决断,把外地管不到的店全部出手了,只留了南京的,靠着倪家还算能够经营。
“还是有爹的好。”尚二小姐喃喃自语,颇有一种物是人非之感。
盈娘哪里知道这些,她手里抱着一个萍婆果,以前她是最讨厌吃萍婆果的人,但是口干喉咙干,脚又发冷,这萍婆果的香味让她恨不得咬一口才好。
好容易落轿,郑璟在前牵着红绸,另一头则由喜娘送到盈娘手里,二人要先牵着红绸去拜堂,盈娘跟着前面亦步亦趋,然而始终保持身姿优雅。
不管怎么样,爹娘是很期待这桩亲事能够成的,可一定要顺利才是。
拜堂的地方,似乎选在正堂里,盈娘能够感受到这里似乎不是很拥挤,也有人喊着拜天气,她在盖头底下看不到众人的表情。
邱氏是见过盈娘,见她今年身条又高了半个头,身形玲珑,忍不住点点头。
这个年纪的姑娘嫁进来最好,就连她今年给小儿子定亲的金小姐,年岁上比儿子大两岁,年纪大些好生养,年纪太小了,不好生养。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
拜完堂后,盈娘又被扶着出去,她暗地里想应该是去婚房,她听冯家幕僚说过,她们住西跨院,那院里东边是个圆形的漏窗,能栖息于此赏月,故而叫明月居。
路上沿途都有人不停的换着麻袋,听闻是新娘脚不能落地,郑璟每次都耐心等人换完才往前走,盈娘对他的印象还颇好,至少不是那种没耐心的。
自己在船上,他也是很照顾自己。
总算走到院子里了,素桃还小声道:“这院子真好看。”
盈娘听了,只恨不得掀开盖头看看,但此时作为新娘还要保持从容沉静,不能猴急。跟着前面的郑璟走到正房门口,被人扶到里屋去,她已经听到素馨几个的声音,也是心下一松。
喜娘见二人坐定,就把秤杆交到郑璟手上:“新郎官,先挑起盖头,如此才称心如意。”
郑璟接了过来,手顿了一下,轻轻一挑,一张容颜映入他的面前,她没有害羞的低下头,而是在端详自己,郑璟反而有些紧张,他几乎没有见过盯着自己眼睛看的人,还有些无措,盈娘却笑了。
因为郑璟相貌的确生的很好,却又不是那种瘦弱不堪的人,眼眸清亮,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简直无一不好。
郑璟见她笑了,也是一笑,喜娘见这二人相貌都好,忙夸道:“真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我还没见过你们这般容貌相衬之人。”
盈娘道:“您谬赞了。”
二人坐定之后,就见一群男子进来了,多是少年人,盈娘还有些紧张,心道这该不会是闹洞房的吧?她还庆幸这边没有那种公公背着儿媳妇进门的恶俗,没想到现下就有人来婚闹了。她想若是文闹还成,若是闹的太过了,她就装听不到。
做新娘子的最怕婚闹,尤其是常常有人说什么新婚三天无大小,以此为由,占新娘便宜,新娘还只能吃哑巴亏。
据她祖母说过,只有她爹娘成亲最冷清,他爹不让冯老爹背儿媳妇,直接让人把新妇送来,盈娘当时还觉得她爹也太不合群了,如今想来,自己作为新娘子,真的不喜欢闹洞房。
还好为首的着湖蓝色锦袍的男子彬彬有礼,先在盈娘面前行了礼:“弟妹,我是六郎的朋友,俗话说新婚三日无大小,你可别恼。”
“是啊,六弟妹,我们也并非胡闹,只出写诗文字谜,你夫妇若是答出来,自当喝合卺酒。若是答不出来,就同咬这一枚红枣。”穿宝相花纹的圆脸男子道。
盈娘想我可不会给你们机会,只一幅悉听尊便的样子,郑璟见盈娘低垂着头,又笑着对打头的两位拱手:“兰兄,赵兄,你们可要手下留情啊。”
兰晖哈哈一笑,又让身后一男子出来:“何四,由你来出题。”
何四先道:“花烛笑迎比翼鸟,还请弟妹作答?”
盈娘思忖不过一息就指着不远处的一盆梅花道:“洞房喜开并头梅。”
兰晖忍不住抚掌叫好,郑璟看向盈娘也是有些骄傲,心道她还真是有才的。接着那何四,又出了一联给郑璟,“六郎,听着啊,才子佳人逢此夕。”
郑璟老神在在:“良辰美景结同心。”
这何四一共出了两轮,无论是盈娘还是郑璟竟然都是很快能够答出来,这让郑璟的一众朋友同窗亲友都没想到的。
也因为如此,她二人才顺利喝合卺酒,盈娘呷了一口,见郑璟垂头认真的喝,睫毛卷翘,眼睛闪了闪。
喝完合卺酒,又有全福人请一些族里女人撒枣、栗、花生、桂圆,撒完后,喜娘对盈娘道:“新郎新妇要并坐一处。”
可盈娘戴的冠子太重,衣裳也厚重不好起身,她正欲让丫鬟搀扶一下,没想到郑璟直接起身往盈娘这边坐了过来。
二人坐定后,又有全福人唱祝歌,盈娘和郑璟接受嘱咐后,喜娘又把他们俩各自的头发剪了一缕下来,正欲结在一处。
又见郑璟表兄邱世昭道:“方才贤伉俪诗文联句很好,可还没完,再猜几个字谜,你们若都能答出来,我才算是服了你们。”
兰晖跳出来道:“若是猜不出来,就让六郎给咱们新娘子唱首小曲儿。”
这一席话,众人都笑。
这次又是盈娘先猜,邱世昭道:“弟妹听好了啊,我的字谜是千里相逢成佳偶。”
盈娘拿手在自己手上比划,才道:“是个‘重’字。”
他们又出了一个字谜给郑璟猜,郑璟不出意外,又猜出来了。盈娘发现这些字谜其实都很简单,看的出来,人家没有特意为难他们。
索性最后邱世昭道:“日落生香,月明成双。”
盈娘脱口而出:“是‘明’字。”
打头的兰晖道:“罢了罢了,我们没难住你们,你们且共饮一杯,就算过关了。”
丫头筛了一杯酒来,不知道给谁,郑璟小声道:“你能喝多少就喝多少,其余的我都喝了。”
盈娘家中她爹除了必要应酬,几乎都不饮酒,盈娘也是,爱吃饮子,几乎冬天还要吃冷饮子下饭,但她吃酒不在行,所以真的喝了一小口,郑璟接了过来,一仰而尽。
新郎官还要出去敬酒,喜娘全福人也走完了,素馨、素桃几个才簇拥过来。关起门来,都是自己人好说话。
“小姐,您真了不起,没被那些闹洞房的人难住,我们都捏一把汗呢。”素桃道。
盈娘笑道:“是他们没出太难的,若是射覆、酒令,我也不是很擅长了。”
小檀摇头:“小姐也太谦虚了。”
盈娘莞尔,又看向素馨小檀:“你们来这里几日熟悉了没有?我想沐浴更衣,太累了,简直是又累又饿。”
素馨道:“这里是个新院子,姑爷原本住在那边的厢房里,还好前面正门出去就是园子,靠近园子那边有专门的热水房,我喊婆子去挑水过来就好。”
盈娘点头,素馨立马出去,素桃则麻利的帮盈娘把冠子取下来,又对麦冬道:“你也把这里的事情说给小姐听。”
麦冬有些委屈道:“素馨姐姐让我们到郑家后,不许乱走,我们几个人又要布置新房,旁的不知晓。”
“好了,先到一处,安静为上,素馨这么做是对的。”盈娘本来上辈子就有经验,这辈子常常看她爹行事,那些为官做宰的人到底怎样才能越升越高,说话也很审慎。
见素桃低着头,盈娘道:“素桃,你把我要换的衣裳先找出来吧,过些时候,咱们在这里熟悉了就好了。”
衣裳素馨都拿出来了,有一部分放在衣柜里,还有一部分在箱笼里。素桃挑了抹胸亵裤绫袄裙子来,都是选的银红色的,毕竟新娘子还得穿红。
不一会儿素馨着人把热水挑来了,盈娘先沐浴完,又让人继续打水来洗头发,头发上抹了太多的桂花油,头皮需要彻底清除,洗完头后,外面两个婆子提了食盒过来。
“六奶奶,我们太太说怕您饿了,先送一席过来。”
饭刚摆好不久,盈娘头发呈半干状态,她索性先靠在薰笼旁边烘一下头发,等身上暖和点了,正起来用饭,不曾想郑璟推门而入。
盈娘见他颊边酡红,想必方才肯定不少被灌酒,就亲自上前迎了他进来:“太太那边送了饭菜来,我正要用,你要不要用些?”
郑璟其实也没那么醉,只不过他有些容易上脸,见盈娘这般问道,也道:“我光顾着敬酒了,没吃什么,只现下口干舌燥的,嗓子怪疼的。”
“那给你倒点蜂蜜水,既能润喉,也能醒酒。”盈娘问。
郑璟见她这样体贴,又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那能不能用冷水调蜜?”
他不爱喝热的,总觉得不喝凉的冰的,就不解渴。
本以为新娘子会不赞同,没想到她笑道:“好啊,我这就去帮你调一杯,正好茶壶里的水也放凉了。”
盈娘尊重别人的习惯,她以为这是很小的一件事情,没想到郑璟却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