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塔纳冲向马路边,差点儿冲到绿化带里。
车上的俩人都吓了一大跳。
尤其是赵缙,事故发生的时候,赵缙觉得完了,自己怎么能在结婚领证当天闹出这么一桩事情?
幸好他及时踩住了刹车。
也幸好,此时的车辆并未启动,只是上了个台阶,就卡死在了原地。
当场赵缙出了一身冷汗。
比起车子跟自己,首先他关注的便是乔燕。
“燕燕,你没事儿吧?”
他关切道。
副驾驶座上的乔燕当然不是完全没被吓到,忽然车子就这么冲向路沿了,说不害怕是假的。
但很快车子停下,她意识到只是一个小失误,有惊无险,几乎是瞬间,乔燕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噗——”
她捂着肚子,笑声清脆。
赵缙却郁闷了,手尴尬地握住方向盘,眼里满是无奈:“燕燕……”
“哈哈,别生气赵缙,我就是有点儿没想到。”乔燕的笑声还是有点停不下来。
尤其是想到自己刚刚竟然还觉得赵缙淡定。
“哈哈哈。”
赵缙:“……”
默默地将车子停好,赵缙倒也想开了。
“笑吧燕燕,确实也是我不争气。”
他怎么能因为一句“老公”就激动成这样呢?赵缙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乔燕说:“我不笑了。”
说着双手举向头顶,做出一副投降的姿态。
可饶是“投降”了,保证了,看她眼神里的那份雀跃,又哪里是将此事翻篇儿的意思?
赵缙拿她没办法,只好任由她去。
“好吧,燕燕,我承认,我刚刚是有点儿激动。”
本身赵缙也没从领证结婚的冲击中缓过来。
虽说看着冷静,可那只是因为赵缙本人不喜欢把情绪展露在脸上罢了。
事实上,当乔燕心中翻涌情绪的时候,赵缙也没好到哪里去。
甚至对比与乔燕,赵缙的感受可能会更深些。
因为他今年27岁了。
眼看着就要奔向30大关,身边的同龄人陆陆续续都有了家庭。
20岁刚出头的时候赵缙对此没感觉。
那时候的他一头扎进代码的世界里,浑然不觉自己孤单。
刚满22岁的时候他也没什么感觉。
那时候他雄心壮志,正打算在计算机的世界里建立起自己的一番事业。
那时,外公也还陪伴着他。
虽说当时的外公身体就已经不大好了,隔三差五就要住院。
可外公的念叨与关爱让赵缙感到在这个世界上他不是孤单一人。
在某个角落里,依然会有人记挂着自己。
直到23岁那年。
外公去世了。
赵缙消沉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他连最喜欢的代码都不愿去接触。
从那一天起,赵缙就感到自己的天空仿佛变成了灰暗的。
其实赵缙的天空从来都没有很明亮。
很小的时候,他就是父母双方都不喜欢的“累赘。”
父亲母亲是奉子成婚,俩人并无感情。
母亲责怪他毁了自己的爱情;父亲则在母亲的一次次冷脸中,选择了连他也放弃。
所以赵缙其实没有祈求过自己能够像普通人一样过着普通的日子,他只希望自己的天空能有一点点的亮光,一点点就好了。
可是外公走后,连那一点点的亮光也被剥夺了。
赵缙的心逐渐沉了下去。
他发觉自己越来越孤僻,有时候一个人在房间里看书,竟然能连续七八个小时,看到半夜,第二天竟然又一大早就清醒。
又有时候,他一天从早到晚都可以不吃东西,只在傍晚的时候喝一杯咖啡。
……为了不让自己成为“异端”,赵缙选择去当了两年的兵。
两年的部队时光让他锻炼出一副强健的体魄,同时也暂时驱走了头顶的那片阴霾。
但两年后,当他又回归正常生活,发现自己的情况并没有比之前好上多少。
25岁了。
身边的人大多有了家庭。
在公司上班的时候还好,每到下班,呼啦一下,几乎所有人都在几分钟内离去。
成家的回家陪老婆孩子。
没成家的回父母家,家里总有一口热饭。
只有赵缙,回去也是黑灯瞎火,干脆留在公司里加班。
时间久了身边人都调侃他。
“大神,你怎么还不下班?家里没人吗?”
“大神,年纪不小了,结婚吧,人总不能跟电脑过一辈子。”
每到这个时候,赵缙只会摆出一副冷淡至极的表情:“不着急。”
实际上,赵缙承认,自己是想结婚的。
又有谁是真的喜欢孤单?
可结婚却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首先就是,以他目前的家庭情况,很少会有姑娘愿意找他。
其次,倒是也有不少姑娘表示不介意他的家庭。
可赵缙认为,若是找不到喜欢的人结婚,那还不如单着。
就这样他一直孤单一人。
一年,两年。
直到今年,他接到来自婚介所的电话,遇到乔燕。
其实第一次见到乔燕的时候赵缙并不认为乔燕会看中自己,哪怕自己一见面就对乔燕心生好感,赵缙仍不敢奢望。
那时候他心中只敢期盼着乔燕能多给自己一些机会表现自己。
他做梦也没想过,一个月后的今天,俩人竟然就这么领证了。
他结婚了。
对象是乔燕。
与乔燕一样,因为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以至于赵缙人都坐在了驾驶座上,心情还是久久无法宁静。
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翻涌的情绪,面上半点不显露出来。
他想,作为丈夫,他一定要在燕燕面前展现出自己的沉稳,淡定。
这个时候他不应该急着激动,而是应该像一个合格的丈夫一样,先开车离开这里,然后带燕燕去吃饭,逛街。
然而……
“老公!”
乔燕一声脆生生的呼喊,将赵缙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全数击溃。
那两个字的冲击太大,以至于赵缙直直踩下了油门。
万幸是没酿成大祸……
赵缙心有余悸,自我反省:“是我不够冷静。”
乔燕却说:“你要是真的太冷静了我还担心呢。”
赵缙问:“担心什么?”
乔燕:“担心你是不是被别的姑娘叫过老公,所以才这么淡定!”
赵缙当场又闹了个大红脸,这次却是急得:“怎么会呢?燕燕,你要相信我。”
看他当了真,乔燕连忙解释:“不是真的怀疑你,只是觉得你不用太愧疚了。反正也没出什么大事,而且这事儿说来也怪我,正开车,我不该逗你。”
赵缙此刻也冷静下来,知道乔燕没什么旁的想法,这才慢慢恢复理智。
“燕燕,还是不能怪你,本来就是我没开好车的错。”
乔燕说:“怎么又归罪上了?要我说确实怪你,不过不是怪你没开好车。”
赵缙:“那怪我什么?”
乔燕:“怪你不习惯我叫你老公啊!”
赵缙:“……”
乔燕却理直气壮,自顾自地看着被自己逗弄地一句话都说不出口的清俊男人,笑眯眯:“没关系,以后多叫一声就习惯了,你说是不是呀,老公?”
“老公,老公,老公。”
一连数声。
乔燕的声音像是掺了糖,又像是融了蜜。
甜滋滋的感觉从耳朵里爬了进来,顺着血管,一路爬至他的唇,他的心。
黑压压冷凄凄的内心深处,终于是在这数声老公的“糖衣炮弹”下融化了,投降了。
乌云散开,太阳从云层里钻了出来。
鬼使神差地,赵缙听到自己应声:“嗯,我在。”
今天起,他就是她的老公了。
而听到这句应声后,乔燕也感觉到身体微颤了颤。毛发,血管,细胞……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密闭的车厢里,一股莫名黏腻的氛围正在蔓延。
俩人之中乔燕明显更为主动些,于是在得到自己满意的答复后,她复又乘胜追击:
“那你以后怎么叫我呢?老公?”
赵缙缓缓地抬起眼来,此时他白皙的脸颊早已通红一片,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可透过他的眼睛,乔燕又能好到哪里去?
20岁刚出头的小姑娘,饶是有着不惧一切直面世界的勇气,在面对她刚刚领完证的新郎时,还能那么勇往直前吗?
也因此,方才还主动乘胜追击的乔燕这会儿是彻底偃旗息鼓了。
她臊地厉害,不敢再直视赵缙,下意识想要偏过头去,换一个话题。
这时,男人沙哑低沉的声音却在她耳畔清晰响起:
“老婆。”
砰——地一声,乔燕感到自己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所谓心花怒放,也许就是形容这种感觉。
而正当她鼓起勇气,想要同方才的赵缙一样,给这句“老婆”一个回应的时候。
缓缓地,一只大手忽然放在了她的手背上,又徐徐地,那只手将她的手攥进了掌心。
“……”
车厢里二人都陷入难言的沉默中。
皮肤相接的温度滚烫无比,车厢内安静极了,静到乔燕可以听到赵缙沉重的呼吸频率。
一下,又一下。
但其实,乔燕自己本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心跳快地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别看以往她是主动撩拨的那个,实际上对这种事情,她一点儿也不擅长一点儿也没有经验。
而赵缙呢,平时看上去是个不懂情爱的闷葫芦,却不成想这人竟闷不做声做大事!
乔燕被攥地害羞了,想要把手抽回来。
可抽了一次,赵缙不放,抽了两次,赵缙还不放。
第三回的时候乔燕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故意瞪赵缙。
赵缙看着她含羞带怯的眼神,终于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松了手。
不过手虽然松开了,车子却没启动。
刚刚差点被开上台阶的桑塔纳就这么静静地停在马路边儿上,直到引来一位热心交警。
“车坏了??”
乔燕羞愧到不行,赶忙回答:“不好意思,我们这就挪开。”
热心交警大咧咧摆摆手:“来领证的吧?没有催你们的意思,这边儿本来就是停车位,就是看你们刚刚冲上了台沿儿,担心你们车坏了。”
赵缙道:“抱歉,车很好,是我们刚刚在车里聊了会儿天。”
交警表示理解:“没事儿,新婚夫妻嘛,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哈。”
说着热心交警便转身离开,大有一副你们接着聊的意思。
可都被这么问了,俩人哪里还聊得下去?
赵缙深呼吸一口气后方又发动车辆。
虽说脑海里还萦绕着方才俩人握手的画面,但他刻意控制自己不去多想,转移了话题。
“燕燕肚子饿了吗?想不想去吃东西?”
乔燕这时也回过了神来,愣了一会儿才回答:“嗯,还不饿的,而且我今天想早点回家里。”
赵缙也愣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下意识握紧:“……是家里有什么要求吗?”
乔燕摇摇头,回答:“没有,只是我领完了证,觉得至少要跟家里通知一声。”
赵缙还是有些担心:“家里没有为难你吧?”
赵缙指的是彩礼的事情。
想也知道,乔燕打算自己留着彩礼,铁定会遭到家中的反对。
虽然这几天俩人见面的时候乔燕面上没显露出来忧愁,俩人领证的程序也非常顺利。
但赵缙想到那天饭桌上乔爸乔妈俩人忽然变化的表情,又想到乔燕嫂子宋珍珍那不加掩饰的恶意。
他担心起来:“燕燕,有什么问题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乔燕说:“哪会有什么问题?”
又说:“当然了,事后他们都怪我了,那是肯定的,毕竟这么大一笔钱。”
“但我跟家里好好地商量过了。”
乔燕认真道:“最后我爸同意了我的决定,否则家里的户口本也不能到我手上不是?”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再加上确实,如果家里不同意,今天俩人领证是不可能这么顺利的。
赵缙这才放心下来,又叮嘱道:“我们俩现在结婚了,有什么困难我们俩一起面对。”
乔燕答应他:“放心吧,以后多的是你替我操心的机会。不过这一次真没有,我确实是只想早点回家跟他们互通消息,然后把户口本暂时先还给家里。”
赵缙点头,打了把方向盘:“好,那就先送你回家。”
车子调转方向,朝来时的路开去。
国土局家属院距离民政局并不遥远,说到底都是一个系统里,车开上个十来分钟左右就到了。
虽说周五的马路不算通畅,但堵了几个红绿灯后,差不多二十多分钟后,乔燕就到了家门口。
她下了车,跟赵缙挥手道别:“你回去工作吧,等下班了我再联系你。”
“好,路上小心。”
赵缙亦是同她道别,依依不舍的表情。
俩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都看出了彼此的不舍,不过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乔燕没说明白,可俩人心里都懂。
这下乔燕回了家,把结婚证给家里看完以后,过不了多久,乔燕就会搬过去。
到时候睁开眼见,闭上眼见。
乔燕还担心自己会厌烦呢!
当下她不再犹豫,又一次挥手后,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
回了家,一如既往地,没有人招呼自己。
今天是周五,乔爸上班不在家,倒也正常。只是乔小龙跟宋珍珍也不知去了哪里,次卧房门紧闭。
乔燕心知家里只有乔妈后就歇了跟家里分享自己喜悦的心情,因为她还正在与乔妈冷战,根本没想过领了证以后乔妈会立刻改变心意。
她原本的打算是,等到乔爸中午下班回家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在饭桌上,她再郑重其事地,分享这个消息。
正好一家人也可以商量下她什么时候搬过去的话题。
可乔燕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当她推开房门,换上拖鞋,冷冷清清的客厅里没有人迎接,这便算了。
当她又走近几步,想要给自己倒杯茶水,在客厅沙发上歇会儿休息休息的时候。
忽然,她看见了属于自己的一件衣服被扔在了沙发上。
这件衣服很显眼,因为是赵缙上门那天她特意穿上的红色半身裙,乔燕对它印象深刻。
那天穿完以后,乔燕没再有机会穿它,洗干净以后又晒好,叠地整整齐齐放进衣柜里。
现在它被那么随意地扔了出来,扔在沙发上,仿佛一片破布。
乔燕看着那件裙子,听到自己心脏咔嚓响了声。
而后,她又看到了其他衣服。
贴身的,外穿的,通通被扔垃圾一样,随意地扔在沙发上。
陪伴着这些衣服的还有一些她的小零碎物件。
牙刷,毛巾,日记。
乔燕眼眶红了,她感到自己的悲伤再难自抑。
半个小时前的喜悦此刻荡然无存,她的眼泪掉落了下来,落在那条红裙子上。
啪嗒,啪嗒。
红裙子很快湿了一大片。
硬挺的面料变得湿润,柔软。
而从始至终,主卧的房门与次卧的房门都紧闭着,没人开门,也没人出来安慰她。
乔燕哭了一会儿才缓过来,缓过来以后她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发疯发狂。
她唯独只是把那些被随意扔在沙发上的东西小心地仔细地收拾起来,打包进两个袋子里。
好消息是上回赵缙上门拿了许多东西,因此家里有许多体面的袋子,乔燕的东西不至于用透明的塑料袋来提着,这让她濒临破碎的内心多少多了些欣慰。
而在做完这一切后。
安静的客厅里,她洗了把脸,先是让自己冷静下来。
直到她确认自己的声音里已经再无情绪,这时,她才拨通那个熟悉的电话,告诉赵缙:
“喂,是我。嗯,我这边儿一切都好,已经告诉家里了。”
“家里的意思是,我今天晚上就可以搬过去。”
“不,不用,你不用来接我。家里要送我的,你就把地址告诉我就行,咱们晚上见。”
“嗯对,差不多晚上七点。”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国土局家属院小区门口,赵缙放下大哥大,面上的笑意已经全数消失不见。
—
等到乔建国中午回家的时候,乔燕已经把自己的东西彻底收拾好了,脸上的情绪也收敛完毕。
饭桌上,她笑着告诉乔建国:“爸爸,我领完证了。”
乔建国还没反应,宋珍珍先一步有了反应。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怎么不跟家里说一声。”
宋珍珍大惊小怪。
乔燕道:“就今天早上啊,我怎么没说了?21号早上要领证不是大家一早就安排好的吗?倒是你嫂子,今早怎么不见你跟我哥的人影?”
宋珍珍:“嗯……”
当着公公婆婆的面她没好意思说,今天早上是她把乔小龙叫回娘家干活了。
乔小龙埋头吃饭,对此倒是不以为意:“领就领了呗,说点儿大家都不知道的事情。”
乔燕道:“这不正要说吗?”
宋珍珍愣了下:“什么?”
乔燕笑了笑,刻意忽略侧边那个正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神,说:“我打算晚上就搬走啦。”
乔家人异口同声:“这么急?!”
看到乔爸眼里的不赞同,乔燕赶忙拿出已经准备好的说辞。
“第一,我们俩现在已经结婚了,是合法夫妻。夫妻不住一起难道分居吗?”
“第二,在家里我也是住客厅,架子床特别不舒服,而且你们几个晚上起夜,我总是睡不好。你们看这都有黑眼圈了,我可是才21岁啊,能不着急吗?”
“至于第三……”
乔燕顿了顿,看向乔爸,声音轻柔:“爸爸,赵缙那边儿的意思也是希望我尽快过去。”
饭桌上长久的安静。
半晌,乔爸才缓过神来,拿着筷子的手悬在饭碗上方,喃喃道:
“你们俩不办婚礼,确实也不剩什么程序。”
这是要松口的意思。
乔燕赶忙:“对啊,更何况我走了,家里也能更多一点空间,嫂子住的更舒坦,对不对啊嫂子?”
她看向宋珍珍,眼神里满是笑意,搞得本还想揶揄几句的宋珍珍说不出什么话来。
更何况,宋珍珍今天身上穿着赵缙送她的牛仔背带裤呢。
吃人嘴短,宋珍珍又怎么能说出不来?
“也是。”
宋珍珍终究是把揶揄咽了回去。
乔小龙大咧咧:“那成啊,你东西收拾好了没,我下午没事儿可以送你。”
乔燕道:“收拾好了,不过不用你送了。毕竟——”
说着她眼尾的余光瞥向客厅角落里那两个红色的袋子。
“毕竟也没多少东西。”
乔妈一直没说话,沉默着,一副誓要将冷战进行到底的样子。
往日家里话最多的人,今天竟然一句话也不说。
真稀奇。
而乔燕自始至终没看她。
没给她一个眼神的同时,也刻意忽略了她在厨房里摔地叮当作响的动静。
吃完饭后,乔建国去上班,宋珍珍乔小龙睡午觉,乔燕干脆就提着自己的两个袋子出了门。
反正她也打过招呼了,不怕乔家人盘问。
更何况,她都结婚了,难道还要听从乔妈的摆布吗?
于是拎着自己的行囊跟包包就这么出了门,出了门以后,现在已经不缺钱的乔燕上了出租车,打车去了市里。
她在市里找到了一家高档咖啡厅,要了一杯热拿铁,又在咖啡厅里找到了一本《傲慢与偏见》英文原版书拿着翻看。
自打穿书以来,她还几乎从未有过这样休闲舒适的时光。
屁股底下不是乔家那硬硬的木头凳子,而是咖啡店里柔软舒适的真皮沙发垫。
鼻间不是从厨房里飘来的油烟,而是淡淡的栀子花香薰。
坐在靠窗边的位置,阳光正好,喝上一杯三十元有拉花的热拿铁。
乔燕想,没什么不高兴的。
她马上就要一直过上这么高档舒适的日子了,远离乔家,她高兴得很呢。
一整个下午,她舒适惬意。
确实也没有不开心。
等到了夕阳西下时分,她结了账,又大手笔叫了辆出租车直达赵缙的小区门口,心情也还是不错。
打电话给赵缙叫赵缙出来接她的时候乔燕的心情甚至带着一丝期待与雀跃。
马上就要见到赵缙了。
她的老公。
俩人接下来会走向什么样的新生活呢?
乔燕期待着,然后就这么被赵缙领回了家,推开那扇门。
这时,鼻尖嗅到一丝熟悉的香味,咕嘟咕嘟,饿了一下午的乔燕肚子发出好奇的声响。
乔燕探过脑袋看向屋内:“什么味道啊?好香。”
赵缙给她拿出准备好的拖鞋,微微笑着:“你来之前,我把晚饭做好了。”
乔燕一听感动极了,当即就表示自己饿了要洗手吃饭。
而当她洗完手后又仔细看去。
只见白色方正的饭桌上满满当当摆放着四菜一汤。
卤牛肉,麻婆豆腐,鱼香肉丝,干煸豆角,还有一道排骨豆腐汤。
全是她喜欢的菜品,全是她喜欢的口味。
鲜香麻辣。
红油扑面。
……她在乔家那么久都没吃过这样的一餐饭,甚至临走前的这一顿也没有。
蓦地,一下午都没出来捣乱的泪水开始在乔燕眼眶里打转。
她低下头,偏开脸,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