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做什么?”
一整天都维持着冷静的乔燕这会儿却再也冷静不下来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赵缙,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事实。
转移房产。
婚内背叛。
这两件事怎么能牵扯到一起?
还有,好端端地,赵缙为什么忽然这么说?
是他有了别的想法吗?可不对啊,她敢保证赵缙是没有二心的。
那这是……
医院大门口,午后的暖阳晒在所有人身上,温柔又和煦。
赵缙则看着刚刚跟家里断绝的妻子,心里涌现出无限的怜惜。
赵缙是个六亲缘浅的人,除了外公还有早逝的外婆,他的身边其实并没有太多的亲情。
所以长大后,他对亲情,尤其是孩子对父母的情感是很难理解的。
就好像他到现在都不能理解为什么过年非得去父母家拜年,也不理解公司里的同事每个周末都回家吃饭。
在他看来,一个已经成家立业的成年人,不该以小家庭为主吗?
可就算如此,赵缙在听到、看到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时,仍是止不住地为乔燕感到心凉。
燕燕从未祈求过父母对她有什么厚待。
只希望他们能过好自己的生活。
可他们又是怎么对燕燕的呢?
赵缙就算再不通人情世故也知道,当父母的在女婿面前跟女儿断绝关系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着这家人压根儿从头到尾就没为女儿考虑过。
赵缙还小的时候,就从外公身上看到这一点。
外公跟母亲的关系并不好,因为她执意二婚,执意远嫁,为了男人几乎是伤透了父母的心。
每每电话,外公跟母亲都是大吵收场。
可直到有一次母亲跟她二婚的对象来到家里,本以为会发生一场世界大战的赵缙却发现,一切竟出奇的平静。
外公一改常态没有对母亲大吼。
素来节俭的他还专门备了厚席招待对方。
临走时又送给妈妈礼物。
年幼的赵缙躲在房间里感到不解,等人走后出来问他:“外公,为什么?你不是跟妈妈的关系不好吗?”
赵缙还记得那时的外公关上门后长叹一口气。
“再关系不好,她也是我女儿。”
外公念叨着:“傻姑娘嫁那么远,一个人,我又顾不上她,万一被男方家里知道她无依无靠怎么办?好歹立着,让他们知道她背后不是没人撑腰。”
赵缙那时听得懵懵懂懂,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现在却明白了。
一个女人孤身嫁去另一个家庭,举目无亲,又没有工作,如果就连她的父母都不支持她,那还有谁会真的尊重她呢?
就连常年跟女儿大吵的外公都知道这个道理。
乔家人却完全不在乎。
他们似乎根本不在意燕燕在外面过得怎么样,只想要钱。
又联想到婚后乔家父母的种种态度。
包括燕燕考上大学以后,就连邻居都上门贺喜,可乔爸乔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打一个。
赵缙想到,现在燕燕的处境可以说是非常危险。
当然,他作为燕燕的丈夫,是绝对不会借此机会欺负燕燕的。
可是燕燕会不会因此而忧虑呢?
恐怕还是会的。
这个社会本来就对女孩子不公平,出嫁的女孩儿亦如是。
现在燕燕孑然一身,的确是少了乔家这个累赘不假,可也少了一分依靠。
赵缙最是知道那种无依无靠的感觉,所以他不希望妻子跟自己产生同样的感觉。
可是什么能作为依靠呢?
一路上,赵缙一直在思考。
很大言不惭地说,赵缙想到的第一个答案就是自己。
他来成为燕燕往后余生的依靠,这本就是他身为丈夫的责任。
可转念赵缙又想,这样的态度太傲慢了。
于现在的他来说,他当然可以大言不惭地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保证。
可他又凭什么要求燕燕去相信呢?
也许现在的燕燕可以相信,因为夫妻俩的感情直到现在都很好,至今都没有吵过一次假。
但明天呢,明年呢?
往后的余生中,难道俩人哪怕一次都不会起冲突吗?
到那个时候,难道燕燕还会相信他的保证吗?
言语是虚假的,存在却是永恒的。
所以赵缙很快得出答案:能作为依靠的不是他的保证,而是他实打实能拿出来的东西。
比如房子,比如现金。
赵缙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将房子转移到乔燕名下的决定,而既然他已经做出这个决定。
正好,今天律师与公证人都在。
择日不如撞日。
赵缙认真道:“燕燕,我不想用甜言蜜语来让你感到安心,只想让你知道,就算离开的乔家,你也不是身后空无一人。”
“赵缙……”
乔燕这才意识到赵缙说出这番话的用意,登时,她的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
面对乔家时始终没出现的眼泪,被赵缙几句话三言两语就给勾出来了。
可那不是悲伤的泪水。
是幸福的,喜悦的,还夹杂着一丝感动的泪水。
所以她的表情很快就变成了哭笑不得:“你干嘛呀,我要这些有什么用?”
赵缙很坚持:“我们写一个协议吧。”
乔燕还想说什么,刚刚还准备离开的律师鬼灵精怪窜了过来,竟然也劝她。
“嫂子,赵总主动这样,你还要拒绝吗?别的女人可都是巴不得丈夫这么做呢。”
负责公证的那人也站在原地点了点头。
面对三人的“好意”,乔燕在感动之余却仍是摇头拒绝:“不,我不需要。”
“为什么?”
律师问。
难道乔燕有自己的资产?可不像啊,听说,嫂子还在上大学。
却听乔燕认真道:“我理解你们的意思,也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可是对我来说,所谓的依靠绝对不是什么房子,也不是什么协议。”
“那是什么?”
赵缙问。
那一个瞬间,赵缙承认,自己其实想从妻子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尽管知道这也许是一句不值钱的情话罢了。
可赵缙还是幻想着。
直到乔燕语气骄傲,当着众人的面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是我呀。”
“你?”
律师更惊讶了。
乔燕表情不变,阳光下仍是骄傲地:“难道不行吗?我可是哈工大的学生,高考考了全市第二名。”
“这样吗?好厉害!”
一开始一直沉默的公证人员忍不住地称赞道。
律师亦是怔楞在原地:“原来嫂子这么厉害?”
“对啊,所以你说,我需要用这些外物来给自己底气吗?”
律师想了想,忽然笑了笑:“那当然不需要了。不过我还是坚持我本来的意见,财产这种东西,多多益善嘛!”
做这行久了。
律师也算见多识广。
多少和睦的夫妻在后来走向分崩离析然后一地鸡毛。
站在乔燕的角度,律师当然是认为乔燕签下这份协议能更好的维护自己的利益。
毕竟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
不在跟男人感情好的时候签下来,可能过两年男人就不愿意签了,到那时候后悔也来不及。
至于对赵缙,律师当然也是佩服至极。
很少有男性愿意主动让渡自己的利益,哪怕在热恋期,而且是以书面协议的方式。
首先愿意承诺给妻子财产的丈夫就够少了。
光是嘴上说说的还占百分之九十七,余下的百分之三,真的能做到的可能就一个人吧。
这个人竟然真站在自己眼前。
律师乐了,从业多年,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夫妻俩感情真好。
当然,最让他觉得惊讶的还是乔燕的态度。
哪怕丈夫的态度做的已经是百里挑一万里挑一的好,乔燕依然不为所动。
“不要。”
无论其他人怎么劝,乔燕就是坚持自己的态度。
“房子是外公留给你的,我不能要。至于婚后那些财产——”
乔燕当着外人的面没说出口,直到律师跟公证人走了,夫妻俩上了车才说:
“你要是敢背叛我背叛婚姻,我有的是本事让你把东西都吐出来!”
车上,赵缙已经难忍唇角笑意:“这么厉害?”
乔燕扬眉:“当然了,你小看我?”
“这倒不会。只是……”
赵缙忽然压低了声线,低声笑了起来。
乔燕愣了下,感到好奇:“你笑什么?”
“没事的,我只是在笑我自己。”
“你自己?”
自己有什么好笑的?
乔燕更加纳闷。
赵缙却不肯多说,而是凑过脸来,忽然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宝贝,是我小看了你。”
“干嘛呀,老夫老妻的,忽然来这一招。”
“老夫老妻就不能亲了吗?”
“可以是可以……但你至少打声招呼吧?”说着,乔燕猝不及防,也亲在了赵缙脸上。
眼睁睁地看着那张白皙又文质彬彬的脸上泛起红晕,乔燕这才满意。
不得不说,因为这个忽如其来的吻,乔燕心潮澎湃,一整个白天的阴郁心情似乎都一扫而空。
跟乔家断亲,乔燕的心情事实上很复杂,也没想象中那么高兴,甚至离开病房的时候还有那么一丢丢伤感。
直到这个吻。
乔燕想,好像都过去了。
像是有一个一百斤重的担子从肩膀上卸了下去,她现在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所以她也可以更理智的面对赵缙方才的话。
“我不是怀疑你的好意,只是我真的不需要那些,你对我好我知道,我也特别感动。可是你知道吗,跟乔家撇清关系以后,我并没有那种无依无靠的感觉,反而会觉得轻松。”
也许刚穿过来的时候可能会有吧。
那会儿的乔燕只有高中学历,手上连一百块都拿不出来,所以她才会那么绝望。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乔燕心想。
现在的她是大学生,有一个人人都羡慕的好学历,也有看重她的朋友,有一份不算特别赚钱但也还不错的事业。
退一万步说,现在的她,就算没有赵缙,乔燕相信自己依然能过得很好。
所以她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
乔燕说这些是为了不让赵缙多想,显得自己有多看不上他的好意一样。
可她却没想到的是,赵缙早在方才她跟律师公证人解释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她的想法。
“是我错了,燕燕。”
赵缙笑道:“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做还没有出窝的小鸟,哪里想到你早就已经飞到了外面。”
乔燕睁大眼睛,佯装生气:“你这是说我翅膀硬了的意思?”
赵缙:“是夸你志向远大的意思。”
“那不是一个意思嘛?”
“也可以这么理解。”
赵缙道。
几乎是当妻子说出“是我”的那一瞬间,赵缙几乎是豁然开朗。
他发觉自己被困在了此前的传统社会叙事里。
在传统叙事中,没有了父母支持的女性当然会难免感到没有依靠。
可燕燕是遵循传统叙事的人吗?
燕燕可是高考691分,全省排名第11,市第二的女人。
像她这样的人有什么好怕的?
怕不是将来燕燕的工作比他还要更厉害,更能赚钱。
想通了这一点后,赵缙就不再坚持写协议了。
非但如此,他看着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妻子,只觉得她比从前更加漂亮,耀眼。
这样的姑娘竟然是他的老婆?
他好为她感到骄傲。
乔燕这会儿却没顾得上去欣赏赵缙眼里的骄傲,而是眼睛滴溜溜乱转,嘀咕着另一件事:
“等下,我可没有说我不要你的房子就代表着我什么都不需要的意思哈。”
“嗯,这怎么说?”
“晚上答应我的饺子还要做,还有,说好了明天一起去海边,你可不能爽约!”
车里,因为这番话,赵缙的心情亦是明亮许多。
夫妻俩有说有笑,甚至中途还去了趟超市买食材,就好像白天跟乔家断绝关系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一样。
就这样一直过了数日。
连年都过去,一个月后的某一天,乔燕正在小店里帮叶梦雪上货,忽然,叶梦雪说起乔家的事情来。
“燕燕,你知道你哥的事情判了吗?”
“判了,这么快?”
乔燕惊讶。
她倒是不惊讶乔小龙的事情会判,因为涉黑是非常严重的罪行,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不是拿钱或者关系能摆平的事情。
所以她临走前才会告诫乔爸,别把那20万全部砸进去。
不过一般这种事情要调查定罪起来还是很复杂的,尤其中间还有过年时间,所以乔燕本来还想,可能要个小半年才出结论。
结果现在就判了。
乔燕多少感到有些意外。
叶梦雪道:“是啊,谁都没想到会判的这么快,但我听说,这件案子好像是市里的重点案子,市长都在专门督查,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审理的比较迅速。”
“也是。”
乔燕点点头,问:“那你知不知道他判了多少年?”
叶梦雪看了乔燕一眼,确认乔燕不会因此感到任何伤心难过后才说:“听说,是11年。”
乔燕挑了挑眉。
不过她也确实是没有更多的反应。
叶梦雪见状松了口气,以更平稳的语气说起后续的事情:“我还听说乔叔叔跟阿姨都决定要上诉,现在正忙着找律师呢,但我总觉得吧,这事儿律师也没用。”
“可不是没用。”
乔燕道:“又不是小偷小盗。”
当然,不是说小偷小盗就可以的意思。
任何的违法犯罪当然都是不对的,但乔小龙犯的这事儿格外离谱。
乔燕都没想到乔小龙一个那么怂的人怎么能跟黑扯上关系。
直到后来她听说一起被抓的人里还有宋磊。
好吧,原著里此人就是个小混混,在他的影响下,乔小龙走向这条路倒也很正常。
乔燕再次庆幸自己当初没有跟宋磊扯上任何关系。
叶梦雪附和她道:“可不?你是不知道那天他被抓的时候有多吓人,那个普通小贼需要废这样的功夫?”
乔燕知道叶梦雪当天在下场,心疼的抱了抱看上去仍心有余悸的好闺蜜。
“我还好,燕燕。”
叶梦雪道:“做了几天噩梦,后来就好了。尤其是当时我发现被抓的人竟然是乔小龙,一下子就没那么怕了。”
说着,她也好奇:“乔小龙看着也不像啊,怎么忽然就跟这些人搅合在了一起。”
乔燕摇摇头:“具体的细节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是好事儿,反正现在乔家也跟你没有关系。”
叶梦雪已经知道乔燕跟乔家签了断绝关系协议的事情,事后知道的时候她当场把乔爸乔妈包括宋珍珍破口大骂了一通。
连乔燕都没想到她能骂的这么脏。
毕竟在乔燕眼里好闺蜜可是一个软萌软萌的甜妹来着,忽然看甜妹骂人,还骂得这么脏,乔燕一时都没接受得了。
直到骂完以后叶梦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对不起燕燕,跟人做生意经常需要骂人,好像吓到你了。”
乔燕赶紧说自己不害怕,就是有点儿惊讶。
叶梦雪这才接着骂乔家人,然后一个劲儿的夸乔燕干得漂亮。
“谁说不是呢?”
乔燕说。
但她还是对这件事感到唏嘘:“就是可怜了安安。”
说起那个孩子,乔燕的脸上终于出现了难过的情绪。
大人的事情怎么做都无所谓。
只可怜乔安安,小孩儿才出生不到一年。
叶梦雪又道:“说起安安,乔家还出了另一件事,安安她妈跑了。”
“宋珍珍?”
“对,是她。”
“她怎么跑的?跑去哪里?”
“谁知道呢,只听说忽然有一天她就收拾好了行李回了娘家,然后就再也没回去。”
“……倒也正常。”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世上大多数的夫妻都无法做到患难与共,更何况宋珍珍跟乔小龙那样的。
乔燕道:“反正也跟我没了关系。”
她付了20万,又白纸黑字签了协议,乔家的一切都以后都与她无关。
虽然这样的行为未免显得过于绝情。
可乔燕又不是圣母玛利亚,她能救得了谁啊?
她现在还发愁怎么把这20万还给赵缙呢。
当初掏那20万的时候赵缙二话不说就拿了出来,完全没用乔燕的彩礼还有她的小金库。
乔燕面上没说过谢,夫妻俩没什么好谢不谢的,但私下里她一直记着这份感动。
赵缙现在在创业,公司需要钱的地方多,方方面面都要花钱。
所以佛系了一两年的乔燕这时候却也不得不正经起来,拉上一直跟她做生意的叶梦雪:
“雪雪,我们再好好弄弄打新股的事情吧。”
97年的深圳股票市场,正是一派繁荣昌盛。
香港回归在即,深交所日日指数暴涨,就算是个对股票一无所知的小白进去了都不会亏钱。
况且,乔燕又跟叶梦雪目标对准了新股这一门,更加是只会赚,不会亏。
……
五月份刚入夏。
凤凰树开花了。
干净宽敞的马路两侧,高大参天的凤凰树比比皆是,相互簇拥,火红的凤凰花连成片的争相开放,映在蓝天白云下,正是一个天朗气清的好时节。
而也是在五月份初的时候,赶在香港回归前,乔小龙的终审判决出来了。
二审法官将乔家的要求全部驳回,维持原判,即日开始执行。
法庭上,胡子拉碴的乔小龙仿佛是如梦初醒,终于是留下了懊悔的泪水。
台下,乔爸乔妈这对儿夫妻亦是痛哭流涕,悔不当初。
这几个月,乔爸乔妈可谓是为乔小龙操碎了心。
能走动的关系,能争取的福利,夫妻俩都给儿子走动了,就连派出所的账户上,乔妈也生怕儿子吃不饱饭,刻意给充值了五千多块钱。
但饶是如此,乔小龙还是一日一日的消瘦下来。
每回见到父母,他只问一句话:
“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乔妈安慰他说“快了”“快了”的时候,乔小龙就给乔妈一个好脸。
下一次还没出去就对母亲怒目而视。
几次三番下来,乔小龙终于是耐心耗尽:“你不是说了要接我出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兑现!”
乔妈眼泪都快流干了:“儿啊,你再等等,妈在想办法了,你爸也在一直为你奔波。”
“呸!少骗我了!你们要是真有这个本事,能让我被判11年?”
说起一审的结果,乔小龙几乎是睚眦欲裂。
那可是整整11年,等他出去他都要四十岁了,还能干什么?
这辈子都毁了。
他不要这样,不要把自己珍贵的时间都留在监狱里,他要出去,要见他的老婆,见他的孩子。
“珍珍呢?我要见她,你走开,我再也不想相信你!”
乔妈哭出声来,怒骂:“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那个贱人,她都跑了你知不知道?”
“跑了?怎么可能?不会的,我老婆不会丢下我的。一定是你,是你赶她走的!”
说着,乔小龙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简直大有要从监狱里扑出来咬乔妈一口的架势。
一旁的警官见了,立刻出现警告他外加中止探望时间。
乔小龙却不知从哪里出来的狠劲儿,哪怕是被两个警官拦着都差点没拦住。
他眼底里的恨意让乔妈触目惊心。
乔妈怎么都不明白,为什么她费劲了心思一切都为了儿子,甚至不惜跟女儿断绝了关系就想救儿子出来,可怎么,儿子就是不知道她的好呢?
不知道她的好也就罢了,还一直记挂着宋珍珍,那个贱人。
拿到乔燕的二十万以后,宋珍珍立刻就要十万,乔妈乔爸本不欲给。
可宋珍珍说是这十万拿去买通宋磊那边儿的关系,让人主动出来认罪好还乔小龙清白,不得已,乔妈便给了。
结果给了十万还不够,又要五万。
这时候乔建国才意识到不对劲,跑到宋家去找人。
结果宋家哪里还有人?
早就人去楼空。
夫妻俩这才知道被儿媳骗了,赶忙报警。可宋珍珍早就不知道跑去哪里,人没了,钱也没了。
二十万眼看着就少了一半,剩下的十万乔妈不敢乱花,让乔爸拿去送礼。
茅台酒中华烟老两口这些天不知道买了多少。
但那些办事儿的人收了礼却不办事儿,钱像自来水一样流走。
直到有一天乔建国的领导看不下去,指点了老下属一句:“老乔,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有这个东奔西走的功夫不如去找个律师可能更有用一点儿。”
乔建国夫妻俩这才幡然悔悟去找律师。
后来,律师他们也找了,找的还是最好的律师,光是律师费就要了三万块。
乔妈不心疼钱,只要能救出儿子,多少钱她都愿意出。
可为什么,这么多的钱都砸了下去,二审还是维持原判呢?
宣判后乔妈感到眼前一黑,顾不得其他,她不住地呼唤着儿子的名字:“小龙,小龙——”
丈夫乔建国亦是同她一样悲伤又殷切地呼唤着,伸出手,想要再碰一碰儿子。
可对于夫妻俩最后的呼唤,乔小龙只是红着眼瞪向他们,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滚!”
“都给我滚远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