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温意浓仍旧沉浸在那些诡异画面带来的冲击里,心脏像被人攥住,呼吸带着颤。

听见男人的问句,她更加心慌无措,眼神闪烁着躲开他的凝视,胡乱答了句:“刚在备课……你敲门的时候我正好在上洗手间。”

莫少商的唇在她颈项上流连,细细密密地吻着,仿佛她是某种甘美的甜食。听完她的回答,他一言不发,薄唇上移,寻到她粉嫩微颤的唇瓣。

轻轻咬住。

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她浑身颤栗的力道。

温意浓眨了眨眼睛,心跳如雷,定定望着咫尺之遥的男人。

下一秒,便感觉到他的舌尖探出,撬开了她的齿关,直直伸进她嘴里。翻搅,勾缠,掠夺,像是宣告主权般,带着强势霸道而又强烈到极点的侵占欲。

不到片刻,温意浓的呼吸就乱了,眼眸也湿了。

她被吻得发懵,喘不过气,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全被挤出去,只剩下唇舌被深吮的窒息感。

只能感受到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湿软的舌。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暗,越来越深。

一缕夜风吹入了窗。

温意浓睡袍的系带被扯开,稀薄而微冷的空气侵袭皮肤,激起不可抑制的轻抖。

凉意来不及唤醒她的理智,男人的手已覆上来。

有力,修长,带着薄茧的粗粝。

来回刮蹭她的后颈与脊背,温柔轻缓,像在抚慰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

温意浓十指蜷紧,整个人在男人怀里颤栗。

紧张?期待?害怕……又或许几者都有?

温意浓分不清,也腾不出丁点神志去思考了。

察觉到她的颤抖,莫少商吻得更深。

和她的每次亲密接触都让他上瘾又亢奋。

似乎只要沾上她,他所有的理智,冷静,绅士风度,就都会瓦解崩坏,满脑子想的只有深深地亲她,狠狠地要她。

这一分这一秒,莫少商血脉贲张,只想恣意宣泄出所有。

让那些因她而生的燥热与狂烈,只属于她的迷失般的迷恋,尽数迸发。

男人的身体高大而沉重,倾覆而下,雷霆万钧,属于女孩子的浅色床铺不堪重负,瞬间凹陷下去一大片。

温意浓反应不及,唇瓣颤动两下,人就被拽入一副紧硕健壮的胸膛。

肌肤肆意相亲,肢体狂野纠缠。

瘾与欲来势汹汹。

在疾风骤雨般的缠绵中,莫少商甚至生出一种错觉,仿佛他不再是人类。而是成了一头野兽。

或许是荒野上的一头雄狮,又或者是丛林深处的一匹狼。

他原始而躁动,每寸肌肉都放肆摩挲女孩一身的水嫩,不断重复,不断确认。

确认她只属于自己……

某一刻,男人忽然停下驰骋的攻势,低头看向下方。

身下的女孩像只被锁住咽喉的小羊,两颊嫣红,眼眸含水,正呜呜地哭个不停。几颗泪珠从眼角滑落,晶莹剔透,在昏暗的灯光下闪动出碎光。

看见这一幕,莫少商心念微动。

他低头,舌尖轻轻舐去她的泪珠。

苦涩微咸的滋味在唇舌间弥漫开。

分明如此惹人爱怜。

可此时,尝到了她眼泪的味道,他却整个人都被更狂热地激起来。亢奋与征伐欲燃烧至顶峰,像是有一团火在血管里横冲直撞,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心底深处的瘾念愈发强烈。

他想狠狠地吃掉她。

置身于这样一场暴烈的潮浪中,温意浓整个脑子都是晕乎的,昏沉的。被强烈占有的感官刺激充斥着她的大脑,她的全身,使她暂时忘却了所有惊与疑。

恍惚间,感觉到身上的男人忽然停下了所有动作。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莫少商两只修长的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俯低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蓝黑色的眼睛里燃着火。

肆无忌惮,直白露骨,正放肆灼烧着瞳孔里那枚小小的她。

温意浓不解,湿漉漉的长睫轻眨两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下一瞬,身子一轻。

她整个人被他抱起来。

莫少商把怀里的女孩抱进浴室,直接放在大理石台面上。

冰凉的触感让温意浓轻呼出声,可还没等她回过神,他已经再次低下头,吻住她。

有力的冲撞。

剧烈的颠簸。

温意浓头昏脑涨,像被暴雨吹打得快要零落的小花,在狂风中簌簌发抖。她只能伸出两只瓷白光裸的手臂,更紧地抱住他。

依赖并给予。

迷离的视野中,男人胸前的黑蛇刺青似乎真的成了活物。它面目狰狞,诡谲妖冶,挣扎着要冲破这副躯体的桎梏。

蛇身随着他肌肉的紧绷而起伏,鳞片在汗水的浸润下泛起幽光,仿佛下一秒就会张开血盆大口,将她吞噬。

一道接一道的白光在脑海中炸开,此起彼伏。

温意浓满是红晕的小脸无助仰高,眼神彻底失焦,整个人都快死过去。

依稀听见耳畔传来男人的声音。

沙哑低沉,梦呓般,像来自魔鬼的低语。

“Piccolina, ti amo alla follia, sono perdutamente innamorato di te(宝贝,我是如此热爱你,迷恋你)。”

“Se un giorno mi lasciassi, ucciderei tutti quelli che ti hanno corrotto(如果有一天你离我而去,我会做出疯狂的一切)。”

“Me stesso compreso.(包括杀死我自己)。”

*

次日清晨。

今天是个大晴天,天刚亮,阳光便透过云层洒下大地。

温意浓从睡梦中悠悠转醒,浑身酸软得像被车轮碾过。意识稍微清明后,她随手往身侧摸了摸。

空的。

床铺冰冰凉。

显然,前一晚睡在这儿的男人已经离去多时。

温意浓眨了眨眼,望着天花板出了会儿神。那些疯狂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她脸颊微热,连忙甩甩头,强迫自己思绪回笼。

实在太困,她在床上赖了会儿,然后打了个哈欠,伸手取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微信消息。

她指尖微动,点开。

M:【因紧急公务需赴东京处理,预计半月后返程。】

轻描淡写的一行字,言简意赅,读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半个月?居然要去这么久。

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涌上心头,温意浓悄悄叹了口气,打字回复:【嗯,好的。】

回完,正准备放下手机,对话框里又跳出新消息。

M:【我会每天想念你。】

M:【希望你也是^^】

“……”

读完两条内容,温意浓两颊的温度升高几分,嘴角微勾,打字:【嗯。】

发完之后,她盯着这个“嗯”字眨了眨眼,觉得似乎有些冷淡,便又补了一个小猫嘟嘴,亲亲的表情包。

M:【Che dolce che sei(好甜的宝宝)】

温意浓脸更烫了,连忙放下手机,翻身起床。

洗漱,换衣服,简单收拾一番。

她换好鞋,正准备下楼吃早餐时,余光不经意扫过书桌。

电脑已经关机,屏幕漆黑。

也就是这短短的几秒光景中,昨晚那些惊悚的视频和图像,冷不丁浮现在温意浓的脑海中。

她脚下的步子顿住,在犹豫,也在思索。

半晌。

温意浓迈步走回书桌前,从抽屉里翻出钥匙,旋转,拉开抽屉。

黑色U盘安静躺在角落里。

她将U盘取出,攥在掌心。迟疑片刻后,深吸一口气,在微信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头像,点进对话框。

【裴医生,文件我大致看过了。我不是很明白,这些到底是什么?】

敲下“发送”键。

出人意料的事,对面几乎是秒回。

裴西洲:【温老师知道怎么登录外网吗?】

“……”看着这个疑问句,温意浓颇感莫名。

她微皱眉,思索几秒后回复:【翻墙?听说过。】

裴西洲:【登录外网后,搜索一个关键词:Saints。】

Saints。

这个单词在基督教里是“圣徒”的意思。

默读了一遍这个词汇,温意浓更觉一头雾水。正要继续追问时,“砰砰砰”,一阵敲门声却忽地响起。

“温老师,请问您起来了吗?”门外传来张阿姨的声音,恭敬而温和,“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闻声,温意浓下意识将手里的U盘收进抽屉,扬声应道:“好的张阿姨,我知道了。”

*

莫氏庄园里的人事物、一切一切,都运行得极其规律。

早餐结束,就到了温意浓给艾瑞上干预课的时间。

感统训练,语言干预,认知卡片。一上午的时间在熟悉的流程中飞快流逝。

温意浓全神贯注地陪着艾瑞,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不好的事。

午餐过后,生活阿姨照旧带艾瑞去午休。

温意浓将窗帘“唰”一下完全合拢,锁住房门,独自待在卧室内。

她坐在床边,望着书桌上的电脑走了会儿神,然后才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般,起身来到书桌前,坐定,打开了电脑。

登录外网的操作她并不熟练,只能按照网上搜来的教程一步步尝试。

下载软件,配置设置,连接节点。

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成功。

她打开Google,指尖在键盘上轻敲两下,在搜索栏里输入了“Saints”。

回车搜索。

屏幕上瞬间弹出无数网页,全是国外的网站。英文的,法文的,德文的,密密麻麻。

温意浓滑动鼠标,一条一条往下看。

忽地,一条网页信息引起她注意。

【1960-2000期间,欧美地区有超过3700名儿童离奇失踪。知情人士披露,或与“圣徒”组织有关。】

儿童。

失踪。

这类字眼,犹如冰锥般刺入温意浓眼帘。

她心口紧了紧,指尖微颤,点进那个网页。

页面加载了几秒,跳转出来。

这是一篇很长的报道,夹杂着模糊的黑白照片和扫描的文件。她逐字逐句地看下去,心跳的频率越来越混乱。

报道里说,“圣徒”组织是欧洲地区一个历史悠久的教会,表面上是做慈善、做公益的团体,是名流巨鳄们救助社会底层人士的媒介。教众遍布各界,有政客,商人,律师,艺术家,甚至还有皇室成员。

可近年来,却有知情人士爆出一个惊天丑闻。

报道末尾,有一段引述的话,被加粗显示:

“据我所知,‘圣徒’组织里的许多教众都有不为人知的怪癖。如果人们真的相信他们是一群热衷慈善的善人,那这个世界终将万劫不复。”

温意浓读着这些文字,掌心后背莫名窜起寒意。

片刻,她关闭这一页面,又继续浏览其他的网页。

一篇接一篇。

一个论坛接一个论坛。

渐渐的,无数碎片信息拼凑在一起,真相便随之露出它模糊的轮廓。

其中一个论坛上,有个欧洲网友对“Saints”做出了这样的诠释,相对直观,通俗易懂。

网友写道:【如果把圣徒组织比作一个人,那他就是披着上帝外衣的撒旦。这个组织是彻头彻尾的邪教。一群衣着光鲜的人聚在一起,漠视生命,无恶不作,他们的罪行可谓罄竹难书。而最可悲的是,这群人竟然个个身份显赫,甚至是这个世界运行法则的制定者。所以他们的罪恶被掩盖在财富与权力之后,他们犹如真正的恶魔,凌驾在律法和公理之外。】

“……”

数分钟后,温意浓关掉了浏览器。

大脑接收到的信息太多,她消化起来也异常艰难。好半晌,她才勉强缓过神,拿起手机,再次给裴西洲发消息。

温意浓:【我查到的是,“Saints”是欧洲地区的一个教会组织,极富争议性……】

她顿了顿,又继续输入:【裴医生,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须臾,裴西洲的新回复刷出来。

【Saints的会徽是一枚黑蛇图腾。】

温意浓瞳孔猛地一凝。

裴西洲的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弹出:【温老师应该知道,莫先生的胸口有一枚黑蛇刺青吧。】

“……”刹那间,温意浓的呼吸停滞。

什么意思?

根据在外网检索到的信息,圣徒组织的教众成员从未对外公开过真实身份。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都是社会各界的名流,真正的上流人士。

难道……

难道?

短短几秒光景,温意浓震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抬手掩住唇,眼睛瞪得大大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紧随其后的,又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浮现,一点一点,走马观花般闪过。

她想起莫少商书房里那条阴森可怖的白化银环。

都说蛇类喜食活物,豢养蛇类的人,通常内心都极其冷漠……

她想起莫少商对蓝色近乎病态的偏爱。

画室里那些满墙的深蓝,他眼底那片不见底的蓝,还有那些他画她时固执地涂抹上的蓝色人体涂料……

温意浓清楚地记得,在那些视频资料里,那些人举行仪式时穿的正是蓝色长袍,戴的也是蓝色面具。

她又想起莫少商亲手为她烹饪牛排的那一晚。

男人餐盘里的牛肉还在渗血,他手持刀叉,优雅进食。雪白整齐的牙齿将生肉撕裂开,咀嚼,吞咽。

当时她只觉得那是他独特的饮食习惯,此刻想来,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天!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温意浓十指发抖,浑身颤栗,只觉整个人都像被扔进了结冰的深海,快要溺毙。

莫少商,是圣徒组织的成员?

那些诡异的视频,那些冰冷的名单,和他存在某种关联?

……不,不不不。

也许只是巧合,也许这一切都只是个误会,是她荒诞的臆想!

她想,自己应该亲自向莫少商求证,听他亲口否认或者承认。

对,她必须亲口问他,必须问清楚所有事。

想到这里,温意浓直接拿起了手机。

可手指刚要按下拨号键,又停住。

万一呢?

万一事实真如她猜测,莫氏也是圣徒的一员,而她发现了他,莫家,那个“圣徒组织”,乃至整个欧美地区精英圈层的丑恶绝密……

他会放过她?

前所未有的惊恐感和绝望感犹如涨潮的浪,汹涌袭来,几乎将温意浓淹没。

她了解他吗?

一点也不。

她只知道,他英俊,富有,拥有绝对的财富和权力,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独特爱好。除此之外,她对他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当初同意和他交往,也只是一次又一次头脑发热的决定。

她稀里糊涂被吸引,被引。诱,走进了他织下的网。

哪怕是秘密交往阶段,哪怕是如此亲密的时期,他们相处,大多时候也只是热烈地接吻,疯狂地做。爱。

毫无任何情感根基。

回想一下,她为什么会试图通过裴西洲去了解莫少商?她是他的女友,按理说应该对他信任。

……信任?

怎么信任。

这段建立在沉迷彼此身体和情欲体验中的关系,本就脆弱到了极点,这段仅仅一个月不到的感情,哪里承受得住任何灵魂与人性底线的考验?

事实上,早在裴西洲出现之前,她就觉得他神秘,怪诞,而又危险致命。

正是因为下意识的,出于生物本能的趋利避害,她根本不敢向他本人询问关于他,关于他家族的任何事。

如今,所有的疑点都串联了起来,所有的诡异之处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这一刻,温意浓如遭雷劈,忽然意识到,自己究竟招惹上了一个怎样危险的人。

不,那极有可能不能称之为人,而是一条病态的毒蛇。

一个邪恶的魔鬼。

她只是个普通的小老百姓,怎么敢去赌那个可能性?

继续留在庄园,和那个男人维持情人关系,她的结局会如何?

根本不敢想象。

温意浓手脚冰凉浑身发冷,混乱地思索着。

那……现在要怎么办?

向莫少商提出分手?

他会同意吗。

温意浓脑海中回响起男人在极致情动时沙哑的低语。

他说,不许她离开他。

还说,只要她敢离他而去,他就会杀光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疯子?!

窗外,夜风变得凛冽起来。乌云遮住了月亮,天色阴沉,树枝被风吹得弯了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断裂。

温意浓撑在书桌上的十指缓缓收紧,骨节泛白,指甲陷进掌心。

她瞳孔猛地一缩。

一个念头在心底生出来。

她必须离开莫氏庄园。

离开那个可怕的男人。

*

莫少商去了东京,要半个月后才回京海。

温意浓知道,自己如果下定决心要逃离,那么这是绝佳的时机。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所以在之后的几天时间里,她私下联络了张瑶。

“校长。”温意浓道,“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医生开了些药,让我边吃边观察。如果效果不好,后期可能会请一段时间的长假。想请您提前为艾瑞物色新的康复师人选。”

“身体不适?”电话里,张瑶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担忧与关切,“小温,你怎么了?生了什么病?”

“没什么大问题。”温意浓以事先准备好的说辞镇定应对,“就是最近太累了,有点焦虑状态。医生让我多休息,不要太操劳。”

“原来是这样……”张瑶听后表示理解,又轻叹一口气,“这段时间确实太辛苦你了。莫氏庄园那边情况特殊,艾瑞的康复又是个长期工程,你一个人扛着,压力肯定大。如果身体实在扛不住,就歇歇吧。艾瑞那边,我会着手安排新老师。”

“好的。”温意浓顿了顿,又说,“如果方便的话,麻烦您近期就安排新的康复师来庄园。如果后面我确定要休假,可以提前让艾瑞熟悉新老师。如果后期我身体恢复得好,多一个带养人和艾瑞接触,对孩子的康复也有帮助。您觉得呢?”

“好的,没问题。”张瑶道,“这个考虑很周全。我这两天就物色人选,尽快安排。”

说到这里,张瑶稍顿半秒,又想起什么:“那,莫先生知不知道这个情况?”

温意浓略思索,笑着回道:“等后面我确定要休假,再告诉莫先生也不迟。他现在人在东京,怎么好让人家为孩子的事分心。”

“嗯,也是。”张瑶并未多疑,继续叮嘱道,“工作永远没有身体重要。小温,好好保重呀。”

“谢谢校长关心,我会的。”

挂断电话,温意浓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总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

校长张瑶办事神速。

第二天,另一名康复老师便来到了莫氏庄园。

新老师姓蒋,单名一个蓉字,三十岁左右,性格温和,容貌姣好。她是星桥的首席康复师之一,从业近十年,经验丰富,温意浓与她有过几面之缘。

看见陌生面孔,衡叔心生疑惑,眼带疑问地看向温意浓。

温意浓连忙笑着解释道:“衡叔,这是蒋蓉蒋老师,是我们星桥的首席康复师之一。她是来跟我打配合的。”

“原来是这样。”听完这话,衡叔疑心尽消,面上绽开笑容,“您好,蒋老师。”

“您好。”蒋蓉微笑颔首,举止得体。

之后温意浓带着蒋老师去见艾瑞。

午后阳光正好,洒在庄园后花园的草坪上。小家伙蹲在沙坑旁边,正用小铲子挖树叶。

一片片落叶被他铲起来,堆成一座座小小的山包。

温意浓远远看着艾瑞稚嫩的身影,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艾瑞。”她弯下腰,平视着男孩的眼睛,嗓音轻柔,“这位是蒋老师。她也是老师,以后会和温老师一起陪你玩,好不好?”

艾瑞自顾自忙着自己手上的事,没有回应。

蒋蓉也在艾瑞面前蹲了下来。

她笑容亲切温和,眉眼弯弯,极容易让人产生亲近感。

“艾瑞你好呀。”她轻声说,语气柔软得像天上的白云,“我是蒋老师。你看,老师给你带了什么?”

话说完,蒋蓉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巧的绿色恐龙玩具。

似乎觉得这只恐龙玩具有趣,艾瑞目光转过去,盯着小恐龙看了几秒。然后便试探着伸出小手,摸了摸恐龙的长尾巴。

温意浓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晚餐时分,蒋蓉准备离去。

温意浓将同事送到庄园门口。

夜幕低垂,天边的云被染成深紫色,庄园里各处都亮起了灯。

“原本过来之前,我还有些忐忑,害怕孩子会排斥我。”蒋蓉嘴角挂着一抹浅笑,语气真诚,“见完面我就彻底放心了。温老师,看得出来这段日子你非常用心,把艾瑞教得很好。”

听完蒋蓉的话,温意浓脑海中浮现出过去和艾瑞相处的点滴——那些安静的陪伴,那些笨拙的互动,那些微小却珍贵的进步。

她眼眶微润。

但她很快调整好状态,弯弯唇,语气自若地道:“哪有,蒋老师抬举我了。这个小朋友本来就很乖。”

“温老师谦虚了。”闲聊中,蒋蓉面上的神色变得惊奇,“我看过你写的记录册。这个小朋友好像已经开始尝试和同龄人社交了?”

“是的,我们每周都在坚持上社交课……”温意浓说着顿了顿,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对了蒋老师,你以后如果正式入职,可以多带艾瑞去太公山湿地公园走走。”

听见这话,蒋蓉有些不解,扬眉:“太公山湿地公园?有什么说法吗?”

“艾瑞在那里有一个‘朋友’。”温意浓笑,视线望向遥远的云端,那里最后一丝余晖正在消散,“叫娜娜,是个特别活泼可爱的小姑娘。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预感……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这个小姑娘会带我们走进艾瑞的内心。”

蒋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我记住了。”

送别蒋老师,温意浓独自一人站在庄园外的林荫道上。

夜风忽起,将她的发丝和衣摆吹得翻飞。

温意浓站在原地,遥望远处庄园主宅亮起的灯火,最后视线微转,又看向主卧黑漆漆的窗。

静默须臾后,她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

【艾瑞已经安排妥当。之后的事,包括我家人那边,就拜托您了。】

不到一分钟,对面便回复过来:

【朋友之间,不必客气。】

温意浓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收回口袋,转过身,朝主宅走去。

夜风吹得越发凛冽。

树叶哗哗作响,在黑暗中狂乱地舞动,一场暴雨即将到来。

·

八天后。

茫茫无际的太平洋上方,万米高空。

“银翼”公务机穿过云层,在深蓝色的天幕中平稳飞行。舷窗外是一片寂静的浩瀚,只有机翼划破气流时留下的淡淡尾迹。

机舱内,舒缓的小提琴曲轻轻流淌。一杯清茶放在餐桌上,早已凉透,茶叶沉在杯底,了无生气。

莫少商合着眸,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他面容冷峻,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如画的眉眼间不见丝毫波澜。

忽地,一阵沉稳脚步声由远及近,步速稍快,停在莫少商身侧。

林恪英俊的面容神色微沉。他弯下腰,在莫少商耳畔低声说了句什么。

话音落地的瞬间,男人“唰”一下掀开眼帘。

他侧目看向林恪,蓝黑色的眼底阴云密布,有无数风暴在堆积、翻涌。

“Ripeti.”

语气平静,嗓音如冰。

再说一遍。

林恪太阳穴的青筋突突跳了两下,额角渗出冷汗。他头垂得更低,低低道:“衡叔致电,说温老师昨天没有回庄园,还说……她给您留下了一封信。”

随后,林恪打开平板电脑,展示衡叔拍下的信件内容。

莫少商目光落上去。

浅色的信笺纸,上面是女孩娟秀清新的字迹,极其简短。

【莫先生:

最近我身体状况欠佳,准备休个长假好好调养。艾瑞那边您不用担心,蒋老师温柔和善专业水平出众,相信她会带来惊喜。请您不要寻找我,也不要因此为难我的家人,或是张瑶校长。祝好。

温意浓】

“……”

机舱内骤然一片死寂。

只有小提琴曲还在毫无所觉地流淌,婉转。

阳光透过玻璃照入,在男人英俊的脸上投下冷硬而阴鸷的光影。

分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分明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温意浓,温意浓。

莫少商眼眸沉沉,在唇齿间缓慢碾磨这个名字,而后微蹙眉,合上眼帘。

林恪小心观察着他的面色神情,试探道:“先生,后续事宜……还是按照原计划推进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