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意浓眨了眨眼睛,起初还有些茫然。
当她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男人的目光沉如两汪看不见底的深潭,表面平静,底下却尽是翻涌的暗流。他的指尖还捏着那件薄薄的粉黑色布料,指腹轻轻摩挲过蕾丝的花纹。
对上这道视线,温意浓心跳莫名加快几分。
一种本能的警觉从脊椎底部窜上来,像一只被猎手盯上的小鹿,浑身的汗毛根根站立。
她条件反射地想逃。
这个念头一出现,身体就比脑子更快地做出反应。
温意浓往后缩了缩,正准备找机会溜走,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却似未卜先知,洞穿她心思,收得更紧,仿佛一把无形的锁,将她牢牢囚禁在只有他的空间里。
“嗯?”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低而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想去哪里?”
温意浓的身体紧抵住男人的胸膛。
他的身体滚烫,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热度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此时力道已经松下来,散漫地圈着,却让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丝线缠住了,越挣扎越紧。
然后,莫少商的唇落下来。
先是她的耳垂。触感极轻,犹如蝴蝶停在花瓣上,又似夜风吹过水面,只一触,便离开。
可就是这一触,让她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被电流闪击了瞬般,从耳廓一直麻到指尖。
他又吻向她的耳廓,沿着柔软的弧度缓缓游移,从耳垂到耳尖,从耳尖到耳后。轻柔徐徐,前所未有的好耐心,恣意在用唇舌描摹她耳骨的形状。
温热绵长的呼吸一下一下拂过她的皮肤。
温意浓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的脸滚烫,耳朵滚烫,脖子滚烫,连被他指尖轻轻触碰的手腕都像着了火。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从里到外都在沸腾,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下都敲得她头晕目眩。
“宝宝。”
神思迷乱间,他的声音贴着她耳朵响起,低低的,带着一丝诱哄的意味,“我想看你穿。”
温意浓呼吸一紧。
“让我帮你穿上它,”他的唇从她的耳廓滑到她的颈侧,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似吻非吻,“好不好?”
温意浓咬着唇,混乱地摇了摇头。
“不要,我不要。”她的声音像只小昆虫的名叫,软绵绵的,没有一点说服力,“那件衣服什么都遮不住……”
得到这个答案,莫少商眉峰微挑,薄唇不停,继续在她的皮肤上游走。
从她的颈侧滑到她的锁骨,从她的锁骨滑到她的肩窝,一下一下,不紧不慢的,细密而又缠绵。
同时,一直大手不知什么时候滑进她的睡裙,指尖从她的腰侧一路向上,游走过她的肋骨,游走过她的心口。
最后停在锁骨以下,那团水骨揉成的充盈绵软。
男人的指腹很热,带着薄茧的粗粝,轻轻捻弄起一枚翘嘟嘟的小果。
太过刺激的触感,直令温意浓的全身都软了半边,只能靠在他怀里,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袖,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忍不住轻哼出声。
嗓音从齿缝里溢出来,细碎而甜腻,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紧接着便用力咬住自己的手指,想把那羞人的声音堵回去。
可就在这时,男人的指腹竟又恶劣地揉了一下。
她的整个人瞬间挺腰紧绷,连十根粉润的脚指头都敏感到紧紧蜷缩起来。
“穿给我看。”他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低而柔,像毒蛇柔软修长的躯体,温柔地将她缠缚,直至她窒息,直至她疯狂。
“好不好,我的小甜心?”
他的语气实在太柔了。
仿佛春天的风,不刻意,不伪装,直接从骨子里自然而然地渗出。不加修饰,也让人无处可逃。
温意浓的脑子开始发晕。她觉得自己的意识像一块被丢进温水里的冰,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同时,她也一点一点,清醒地沉沦。
迟疑两秒后,温意浓很轻地点了点头。
莫少商见状,嘴角极细微地弯起一个弧度,低下头,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好乖。”
睡裙从男人修长的指尖滑落,犹如一朵经历暴风雨后凋零的花,落下去,堆叠在女孩的脚边。
接着,他拿起粉黑色的睡衣,替她穿上,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蕾丝的花纹贴上她的皮肤,凉丝丝的,像无数只细小的手在轻轻抚触。随后,他绕行到她身后,将腰侧的两根纤细缎带交错缠绕,打了一个蝴蝶结,眉眼神色专注而认真,仿佛不是在给她穿衣,而是在完成一件精密的艺术品。
做完这一切,莫少商退开一点距离,看向身前的姑娘。
女孩脑袋埋得低低的,长发散落在肩前,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的手指攥着裙摆,指节隐隐泛白,面红耳赤,连露在空气中的肩头都染上了浅浅的绯色。
莫少商蓝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的光。
这件睡衣穿在她身上,比他想像中还要美。
粉黑色的蕾丝贴着她白皙的皮肤,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花,妖艳饱满,粉嫩欲滴。镂空的花纹若隐若现勾勒出她曼妙诱。人的身体的曲线,娇得人心尖发痒。
他伸出手,轻捏住她纤细的腕骨。
“过来。”
“……”
温意浓懵懵的,就这样被他牵着,从床边走到浴室门口。
男人推开门,里面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银白色的,薄薄的,像一层纱。
下一瞬,毫无征兆的,他忽然伸手拧开了花洒。
温柔水柱从头顶倾泻而下,打在瓷砖上,碎银般的水花四溅而出。
也眨眼间将温意浓淋湿。
薄薄的睡衣被水浸透,变成一片湿漉漉的透明薄纱,紧紧贴合她的肌理,仿佛人体的二层肌肤般。
肉感丰腴的身体曲线在水流中一览无余。
圆润的肩,纤细的腰,饱满的雪栾弧线。
还有那两枚被水浸湿后若隐若现的娇果形状。
女孩乌黑浓密的一头长发也被水打湿,黏在脸颊和颈侧,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秾艳妩媚。
水流热热的,冲在身体上一点也不冷,很舒服。
但她还是下意识般抬起双手,环抱住自己。
一双乌黑分明的眼儿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同样被水淋透的还有莫少商自己。
水流沿着他的眉骨、鼻梁、下颌滴落,浸湿了他的五官,那双蓝黑色的眼睛有什么东西熊熊燃烧起来,月愈演愈烈。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暗火,是埋在灰烬下面的,随时都会喷薄而出的岩浆。
他将她转过去,让她双手撑在浴室的墙壁上。
她的手指触上冰凉的瓷砖,激得她微微一颤。
凉意从指尖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手臂,可,他的身体就贴了上来。
滚烫的,紧硕的,属于男性的躯体,从背后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住。胸膛贴着她,腹肌贴着她,呼吸流连在她的耳垂颈项间。
随后,莫少商一只手扣住温意浓不盈一握的小腰,将她轻轻提起来。
让她踮起脚尖。
她的身体被迫向后仰,后背贴上他的胸膛,两具身体之间没有一丝缝隙,水从他们的身体之间流过,湿润而灼烫。
他将她抵在墙上,紧抵住自己。
女孩的两颊、脖子、锁骨,全身每寸皮肤,全是被情欲蒸出的旖旎粉晕。
这时,男人的大手捏住温意浓的小下巴,抬高,迫使她仰起绯红迷乱的小脸,望向他。
水珠从她的睫毛滑落,她的视线出现了一瞬模糊,很快又聚焦、
看见他那双蓝黑色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那目光里有火,有海,灼灼燃烧,深沉难辨。
“小甜心。”
他强势迫入,低头轻吻她的唇,将她的所有挣扎与哭吟全都封住。低沉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像被砂纸打磨过,贴着她的唇,一字一句,“叫我。”
温意浓涨红了脸蛋,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手指在湿滑的瓷砖上,抓不住任何东西,只能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罗萨里尼……”她呜咽着喊出这个名字。
背后狠狠一撞,带着惩罚意味。
“不对。”
“哥哥……”她又喊了一声,声音更小了,带着一丝怯生生的讨饶。
他又撞了一下。
“不对。”
“老公……”温意浓的眼泪扑簌簌落下,和花洒的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他还是摇头。“不对。”
男人的动作逐渐变得恣意而癫狂,又快又重,每一下都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凿穿。
她觉得自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小舟,被巨浪抛起又落下,抛起又落下,没有尽头,无法靠岸。
意识开始涣散,像一团被风吹散的云,再也聚拢不起来。
“呜……”
温意浓哭个不停,只觉自己连灵魂都被男人凿透了,再也承受不住,红着小脸摇着脑袋哭起来,混着水声和肢体交缠的撞击声,“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饶了我,求求你……”
话音落地,莫少商一把捞起她,将她整个人翻转过来。
她的后背抵着湿滑的墙壁,他的手掌垫在她脑后,不让她撞到瓷砖。身体被他折叠起来,膝盖抵着她的胸口,整个人像一只蜷缩在他怀里的小幼兽。
莫少商低头,温柔吻去她脸上的泪。
这样的轻缓怜爱,和身下的动作形成了强烈反差。
一边是温柔的吻,一边是强势的要,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同时涌上来,将温意浓的理智撕成了碎片。
“记住,我的小宝贝,”男人淡淡地道,“只教你这一次。”
说着,他低下头,薄唇贴着她的耳廓,一字一顿,怜语诱哄:“要叫Daddy。”
*
翌日清晨。
温意浓被窗帘缝隙里透入的阳光晃了眼睛,下意识往枕头里拱了拱,又拱了拱,像一只往土里钻的鼹鼠,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进被子里。
这一拱一躲,光溜溜的身子便滚进一副温热怀抱。
男人身上的体温正合适,不烫不凉,像一块被阳光晒了一整天的丝绸。
温意浓觉得舒服,在迷梦间弯了弯唇,脸蛋软软贴紧那副胸膛,蹭了蹭。
“醒了?”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微哑,懒洋洋的。
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懒得不想动,闷闷地回了句:“没。”
莫少商低笑出声,笑意从胸腔里震出来,传到她的耳膜,酥酥麻麻。他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她的后背,掌心贴着她的脊背,一下一下地轻抚,安抚一只赖床的小动物似的。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躺了一会儿。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几声鸟鸣从花园深处传出,在寂静的清晨中显得清晰异常。
温意浓又在莫少商怀里腻了好一会儿,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一只眼。
“几点了?”她的声音还带着睡意,软软的,绵绵的。
莫少商回答:“快八点半。”
温意浓“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过了大约半分钟,她想起什么,两只眼睛同时睁开,望向头顶的天花板,像是在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
片刻,温意浓开口,道:“今天我要回学校办事。”
“嗯。”
“本来,我昨晚看了编发教程,准备给自己梳个美美的发型的……”
精心准备的计划被打乱,温意浓语气沮丧而懊恼。说话的同时,她抬起手,想要比划一下那个发型的样子,可手刚举到半空,就酸得垂下来。
好累。
她这双可怜的爪子,昨晚攥了一夜的床单,挠了一夜男人的背肌,此刻竟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温意浓愈发气不打一处来,忽然转过身,面对莫少商,抬手就打了他一拳。
“都怪你。”她嘟囔着,像只气呼呼的小河豚,“害我现在累得手都提不起来,都没办法给自己编头发了。”
莫少商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撅起的嘴唇,只觉那触感又娇又软,诱着人去亲。
“嗯。”他说,语气诚恳得不像是在认错,更像是在陈述一个让他颇为愉悦的事实,“怪我。”
温意浓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无言以对。
几秒后,她哼了一声,翻过身,把被子拉到下巴,不理他了。
身后安静了几秒。
然后莫少商的声音响起来,平淡而随意。
“头发我给你编。”
温意浓整个人瞬间被按下暂停键。她趴在枕头上,侧过脸,露出一只眼睛,不太确定地看着他。
“你?”她噗嗤一声笑出来,像是听见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别开玩笑了,你怎么可能会女士编发。”
“我不会。”莫少商看着她,说,“但我可以为你学习。”
短暂的沉默。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那双蓝黑色的眼睛里,将那片深海照得透亮。
温意浓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里面倒映着的、小小的自己,忽然觉得掌心湿湿的,喉咙也有些发紧。
“你不是说,”莫少商再次开口,神色矜平自若,“自己也是看教程学习的。”
话音落地,他伸出手。“教程视频给我,我看看。”
温意浓整个人还处于震惊状态,脑子里的齿轮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转不动。只能机械地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解锁,打开昨晚收藏的编发教程,乖乖地把手机递给他,动作一气呵成,像一个被输入了指令的机器人。
莫少商接过手机,微垂眸,脸色淡淡地观看。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的五官照得格外清晰。
他的表情极为专注,眉心微微蹙着,像在处理一份重要的文件。视频里传来博主教学的声音,语速不快,讲解着。
先将头发分成两股,再是交叉缠绕,再是加入第三缕,再是绕过耳后……
每一步都精细而繁琐,稍有不慎就会乱了节奏。
温意浓趴在男人身边,托着腮,瞧着他认真看视频的样子。
只觉得有趣。
大约过了三四分钟,视频结束。莫少商将手机息屏,递还给她。
温意浓接过手机,眨了眨眼睛,以为他是看完视频嫌麻烦、准备放弃了,便随口打趣道:“怎么样,莫先生?不是件简单事吧?”
莫少商不答话。
他径自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梳妆台前,拉开她平时放发饰的抽屉,将发绳、发夹、一字夹、皮筋一样一样地取出,在梳妆台上整齐摆放好。然后又拿起她平时常用的那把木质卷发梳。
随后转过身,淡淡地说了两个字:“过来。”
温意浓一头雾水:“你这是干嘛?”
“给你编发。”莫少商说。
温意浓倏然一愣,没想到他是认真的。她趴在床边,探出半个脑袋,一脸不可置信地追问:“那你不用看着视频一步一步来吗?”
莫少商:“已经看过了。”
温意浓被口水呛了一下,一双乌黑分明的眼睛睁得溜圆,“只是看过一遍,你就记住了所有手法和步骤?”
吹牛的吧!她在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
那视频可有将近四分钟,光是将头发分区就有七八个步骤,每一步的走向都不一样,绕左绕右、压上压下、穿过耳前还是耳后,稍一恍惚就会全乱套。
她昨晚连续看了好几遍,可手机一关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记住了。”莫少商的眉眼间没有一丝波澜。
温意浓:“……”
“但不确定能一次成功。”他平静地续道,“试试。”
他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腕,将她从被窝里牵出来。她的身体还裹着被子,像一只被卷在毯子里的小蚕蛹,被他牵着走到梳妆台前,按在椅子上坐下。
温意浓从镜子里看着那道高大身影。
男人站在她身后,垂下眼帘,将她的头发从背后拢到身前,用梳子从发根到发梢,一下一下地梳理。
动作轻柔缓慢,几乎能用小心翼翼来形容。
梳齿划过她的头皮,触感痒痒的,酥酥的,像有人在她头顶轻轻撒了一把细碎的阳光。
只见莫少商将她的头发分成两部分,左边的搭在她左肩,右边的握在他手心里。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动作却细腻而灵巧。
先从右侧开始。
取出一缕头发,分成三股,交叉,缠绕,再从左侧加入第四缕,交叉,再缠绕,再从右侧加入第五缕。
男人修长如玉的指尖在她的发间穿梭,像两条游动的鱼,灵活而从容。
温意浓从镜子里看着莫少商。
那些平日里不听使唤的发丝,在他指间变得服服帖帖,像被他施了什么魔法似的。而莫少商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他指尖的发丝上,如画的眉眼清冷温和,神色尤为专注。
看着这一幕,温意浓忽然就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候她还在外婆家,夏天的傍晚,外婆会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让她坐在前面,用那把用了很多年的木梳给她梳头。外婆的手很粗糙,指节有些变形,可是梳头的时候总是很轻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外婆一边梳,一边笑眯眯地跟她说:“你妈妈和你爸爸结婚那会儿,也是我给你妈妈梳的头,边梳边给她唱梳头歌。”
她好奇,眨巴着一双大眼睛问外婆:“什么是梳头歌?”
外婆便温柔慈爱地低声念叨:“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小时候的温意浓,听不懂外婆说的话,只觉得外婆的声音很好听,像在唱歌。后来长大了,她才知道那是古时候的梳头歌,古时女子出嫁,母亲总会亲自为女儿梳头,每一梳都是一个祝福。
镜子里的这个男人,平日里冷峻尊贵,连笑容都极为少见,此刻竟低着头,认认真真替她编着发。
温意浓的眼眶蓦然泛起热意。
她又想起外婆的话。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这是母亲对女儿的祝福,是长辈对晚辈的期盼,是千百年来的女子出嫁时从母亲那里接过的最朴素,也最郑重的礼物。
母亲为女儿梳头,是血脉的传承,是天经地义的祝福。
可莫少商呢?
他与她萍水相逢,既不是她的血亲,也不是她的长辈,却为她做了只有母亲会为女儿做的事……
温意浓吸了吸鼻子,只觉鼻头酸酸的。
片刻。
“好了。”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温柔。
她抬起头,看向镜子。
两条辫子从她耳侧延伸出去,在脑后交汇,盘成一个松散的蝴蝶结形状,发尾藏在结心里,用珍珠发夹固定。辫子的纹理清晰而流畅,既不会太紧扯得头皮发疼,也不会太松显得邋遢。
几缕被刻意拉出的碎发,自然地垂落在颊边,像三月春风拂过柳枝留下的痕迹,温柔而不失灵动。
好看极了。
窗外,日光和煦,微风拂雾。
温意浓深吸一口气吐出来,然后站起来,转过身,伸手抱住了莫少商的脖子。
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他的皮肤,他身上有清冽的雪松气息,混着清晨洗漱后淡淡的薄荷香。
“你总有一天会把我宠坏的。”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将哭未哭的鼻腔音,听起来颇为孩子气,“真的。”
莫少商闻声,莞尔,两只大手抬起来,环住她的腰。
“你都叫我Daddy。”
他低下头,薄唇贴着她的耳廓,语气怜惜温柔,几乎将她溺毙,“我不宠爱你,又该宠爱谁呢,亲爱的小宝?”
“……”温意浓怔愣两秒,眨眨眼睛,想起昨晚,整张小脸瞬间红了个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