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昏沉的温意浓,根本没有听清这个男人在说什么。
莫少商也不跟她计较。
喂她吃完药,他便动作轻柔地将她重新放倒在床上,继而起身进了洗手间,取出一个干净盆子,接上热水。
水流将满。
他将手探入水中,指腹轻轻搅动了两下,感受着温度从指尖向掌心缓慢蔓延。
太烫了会刺激温意浓正在发烧的皮肤,太凉了起不到物理降温的效果。他反复试了三次,确认温度适宜,才端起水盆走向床边。
此时,温意浓正半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胸口,两只手露在外面,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单的边缘。
一双迷蒙不清的眸直勾勾盯着他瞧。
看见男人端着一盆热水走过来,看着他拧干毛巾,将那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温热织物在掌心里翻了个面,然后弯下腰,坐在她旁边的床沿上。
“不用了。”她的嗓音还带着病中的沙哑,像被砂纸打磨过的,每一个字都磨出了毛边,“我昨天洗了澡……”
莫少商抬眸,目光从她绯红的脸蛋上掠过。
“不是洗护你,”他将毛巾覆上她裸露在外的小臂,从手腕开始,沿着手臂内侧那条细管径的血管缓缓向上擦拭,“是给你物理降温。”
温意浓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
烧得晕乎乎的脑子里确实已经组织好了几句拒绝的话,它们排着队停在舌尖,只等一声令下。
可毛巾的热度已经从手臂蔓延到了肩膀,水汽蒸发的瞬间带走了一部分让她难受的灼热,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确实很舒服。
舒服到她刚排好队的那几句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一道从身体深处漫上来的懒洋洋的倦意给冲散得一干二净。
于是乎,她只好闭上了嘴巴,任由男人继续。
温热的毛巾很柔软。
贴在皮肤上,仿佛有人用一块被阳光晒透了的云朵在轻轻擦拭她的身体。水汽从毛巾的纤维间渗出来,附着在她的皮肤表面,然后慢慢地、均匀地蒸发。
每蒸发一分,就从她的身体里带走一分让她难受的热意。
温意浓舒服地弯了弯嘴角。
低烧让大脑不太清醒。
她半阖着眼,视线不由自主,跟着男人的动作游移。
视野中,他手持毛巾,来回擦拭着她的肩膀,手臂,颈侧,动作轻柔到极点,像是生怕弄疼了她。
在擦拭她脖颈的时候,甚至还刻意绕开了最薄最细嫩的那片皮肤……
体力恢复了一些,温意浓掀了掀眼睫,目光便从男人的手指移到了他的脸。
瞧着瞧着,就忍不住在心里花痴似的感叹。
他长得真好看。
眉骨的转折,鼻梁的起伏,下颌的线条,每一个弧度都被灯光切割成明暗两半,看上去完美无瑕。
温意浓忍不住弯了弯唇。
这个笑容没有什么特殊含义,纯粹是身体在低烧状态下自主分泌的愉悦反应。
她看得有些入神。也不知道是发烧导致,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罗萨里尼。”忽地,温意浓轻声开口。
“嗯。”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正将毛巾从她锁骨移到她的肩头。
女孩问他:“你会唱歌吗?”
莫少商手上的动作稍顿。毛巾悬在她肩窝的位置停了一息,然后继续往下,经过上臂,经过肘弯。
“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莫少商语气淡淡。
低烧状态下的小姑娘懵里懵懂。听见他的问话,她从被子里仰起脸来,朝他绽开一抹颇为孩子气的笑容,瞧着傻乎乎的,像一个刚从午睡中醒来,还没完全分清梦境和现实的小朋友。
“因为你刚才那个角度,”她伸出手,在半空中虚虚地比划了一下,指尖正好框住他的侧脸,“有点像好莱坞的一个德裔男歌手。他唱歌就很好听。”
说话的我同时,她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两颊病态的绯红随着笑纹的展开而漾开,像一朵被风吹开的水莲。
莫少商闻言,眉心微不可察地拧了下。
拿别的男人跟他比?
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随之俯身低头,朝床上的女孩贴近几分。
台灯的光从男人身后照过来,将他的脸笼罩在一片暧昧而昏黄的阴影里,只有那双蓝黑色的眼睛亮得像两簇幽焰,黯得有些危险。
然而,这个烧迷糊的小东西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不满。
她迷蒙的眸湿漉漉的,眨巴了两下,继续满脸纯真地望着他,甚至还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他眉心的那道竖纹,问他:“你皱眉做什么?那个男歌星不止唱歌好听,长得也帅呀……虽然没有你好看,但也没比你差太远呢。”
“……”莫少商无言。
算了。
她在生病。
他和一个发低烧的小迷糊计较什么?
尽管此时此刻,莫少商心头的瘾念已再次蠢蠢欲动,恨不得现在就把她给摁倒在身下——吻到窒息,干到她崩溃大哭。
但,自认还有几分人性在的衣冠禽兽决定暂且忍耐。
莫少商直起身,将毛巾放进水盆里重新投洗。
水声哗哗,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窗外,冬日的寒风从梧桐树的枝丫间穿过,将最后几片枯叶从枝头吹落,打着旋儿,落在花园的石板路上。
须臾,浸过水的毛巾被拧干,叠好,掀开被子一角,覆上姑娘软滑细嫩的小腿肚。
那块皮肤因为发烧而隐隐发烫,热毛巾一贴上来,她顿时舒服地叹了口气。
“没有系统性地学习过。”空间里冷不丁响起一道嗓音,语气无波无澜。
温意浓眨了眨眼。
怔愣两秒后,她品出了这番话的弦外之音——没有系统地学习过,不代表不会。
“也就是说,”她歪着脑袋,碎发从耳后滑下来,垂在颊侧,“你会唱歌?”
莫少商看了她一眼,对这一说法不置可否,又将毛巾从她小腿上取下来,放进盆里清洗,拧干。
“哇。”
这头,温意浓还沉浸在得知他会唱歌的惊喜里。她由衷感叹,尾音上扬,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称赞,“你会画画,会弹钢琴,会设计……居然还会唱歌?你真的好厉害。”
话音落地的同时,忽觉腿上一凉,被子被男人掀起一角。
紧接着,温热的毛巾就覆上了她雪白柔嫩的大|腿|内|侧。
那块皮肤太薄也太嫩,光线下甚至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纹路,甚至就连温意浓平时自己洗澡,都不敢太用力地搓洗。
此时,毛巾的热度透过这层薄薄的皮肤渗进她的身体,很快就激起一层难言的痒意。
并非来自皮肤表层,更像是从肌肉深处泛起来的痒,酥酥的,麻麻的,像有无数小蚂蚁正在她血管里搬家。
温意浓痒得难受,下意识就想把两条腿往回缩。
刚有动作,男人有力的指骨便收拢来,捏住她细生生的脚踝,将她制住。
“别乱动。”他淡淡地说。
男人气场冷峻,身上的气质是长居高位者独有的不怒自威,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威慑感已经极强。
趋利避害是自然界所有生物的特性。即使是在低烧状态下,温意浓也本能地乖下来,不敢再造次。
十根莹白粉润的脚趾躲在被单下,偷偷蜷缩起来。
莫少商将毛巾从她大腿内侧移到膝盖窝,又从膝盖窝移到小腿肚。每经过一处大血管集中的区域,他都会多停留片刻,让热毛巾的温度透过皮肤,帮助她的身体散热。
老实说,他的手法谈不上娴熟。他也确实不是常做这种事的人。
但温意浓看着这个男人,竟觉他连拧毛巾的动作,都让人感到赏心悦目。
卧室里安静了大约十秒。
莫少商手指试了试盆中的水温,已经有些凉了,便准备重新换些新的热水。
刚起身,身形便被一股微弱的力道牵绊住。
他脚下步子稍停,回过头,只见几根玉白纤细的指捏住了他衬衫的袖口。
莫少商的视线顺着那几根手指往上,看向它们的主人。
女孩半躺在床上,长发乌黑柔顺地贴在颊侧。她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带着一种生病时特有的脆弱,和几分小动物找不到窝时显露出的茫然。
这双目光软软的,绵绵的,像一团刚被太阳晒过的棉花。
“你要去哪里?”女孩歪了歪脑袋,开口了,嗓音夹杂着模糊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可怜兮兮,“莫少商,我不舒服,我想你陪着我。”
嗡哝柔婉的几个字音,像一只无形的羽毛,轻轻从莫少商的心弦拨过去。
他眉眼间的神色瞬间更柔。像有温暖的浅溪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一层一层往外漫,将他冷硬的面部线条逐一融化。
莫少商转身坐回她身旁,牵起那只攥紧他袖口的小手,送到唇边,落下一个浅吻。
“好。”他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丝,将黏在她额前的那几缕碎发拨到耳后,“陪你。”
听见这话,小家伙似乎满意,冲他笑了笑。
她平时的笑容总是明媚灿烂,带着蓬勃的生命力,但此时,她的笑明显带着几分疲惫的倦态。
然后,又将小脸贴紧他宽大的掌心,猫儿似的轻轻蹭。
莫少商倾身往她贴得更近,语气低柔,说:“闭上眼睛。”
小东西有点茫然,没听懂似的,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眸子看着他。
“生病了,要多休息,身体机能才能尽快恢复。”
他注视着她,眉眼神色格外柔和,眼底蓝黑色的海面上风平浪静,只有安静而广阔悠远的深蓝,“乖,把眼睛闭上。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温意浓的眼睫颤了颤。
两排浓密微卷的睫毛在空气中扇动了几下,继而皱皱眉,表情显出几分苦恼。
“可是我现在睡不着。”她说着稍顿,还在低烧的大眼睛里忽而闪过一道微弱的光,像夜空中闪瞬即逝的流星,突发奇想般又蹦出一句,“不然,你唱歌给我听?”
莫少商微微一怔:“什么?”
“我小时候生病了难受,妈妈和爸爸都会唱歌哄我睡觉的。”像是怕遭到拒绝,她的声音更小了,带着几分怯意的试探,“你可以唱歌给我听吗?”
莫少商这次听清楚了。
屋子里陷入一阵静默。
良久。
莫少商有了动作。
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缓慢轻柔,将床上病中的小娇娃揽进怀里。
她显得格外乖巧,不挣扎也不扑腾,耳朵贴上他的胸口,微烫的身体主动贴紧他,自发调整为更加舒适的姿势。
又过片刻,莫少商薄唇微启,轻轻地哼唱起来。
“……”温意浓怔了怔。
莫少商口中哼唱出的不是中文。是意大利语。
那是一首她从来没有听过的曲子。旋律很简单,没有复杂的和声,没有华丽的花腔,只是一条单音旋律线,像用铅笔在白纸上画下的一条细而连绵的线。
这道线条不急不慢地向前延伸,偶尔一个小小起伏,犹如溪水流过石头时轻轻跳了一下,又落回原处。
男人平日的嗓音是清冷的,磁性的,低沉的。可此时,悠悠曲调从他鼻腔里震出来,经过唇的过滤与齿的打磨,落入她耳畔时,惊变成了一种令她有些陌生的质地。
柔软,温润,宛如利刃被收入了剑柄,还缠上了一圈圈毛茸茸的绒布。
这首曲调的歌词很简单,意语音节从他唇齿间流淌而出,柔得让人犯困。
“Ninna nanna, piccolina,
tra le nuvole e la luna.
Chiudi gli occhi, fai un bel sogno,
che domani torna il sole.
Ninna nanna, angelo mio,
sogna fiori, sogna il mare.
Tutto tace, tutto è piano,
io qui resto a vigilare.
Dormi, dormi, amore mio,
non c’è vento, non c’è pianto.
Finché l'alba non verrà,
tu sei al caldo, nel mio canto……”
(睡吧睡吧,小宝贝,
在云朵和月亮之间。
闭上眼,做一个好梦,
明天太阳还会回来。
睡吧睡吧,我的天使,
梦见花朵,梦见大海。
一切都安静,一切都平缓,
我留在这里守护你。
睡吧睡吧,我的爱,
没有风,没有泪水。
直到黎明来临之前,
你都在我歌声的温暖里……)
不知是他的歌声真的起到了催眠的效果,还是药效开始发挥作用。
温意浓的眼皮渐渐沉重起来,呼吸也慢慢变得绵长而均匀,像一条从雪山融化后汇入平原的溪流,不急不慢地流淌着。
没一会儿,她就枕的歌声睡了过去。
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的声音,一个长,一个短,一个沉稳,一个绵软,像两股不同颜色的丝线,被人用手指捻在一起,编成了一根亲昵缠绕的结。
莫少商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那一片衬衫已经被她的体温捂热。她的睫毛安静覆着眼睑,像两张合拢的蝶翼。她的嘴唇略微张开,呼吸从那两片花瓣之间进出,轻轻的,软软的,像风吹过湖面后流下的涟漪。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柔软浓密的发丝,而后低下头,
他低下头,在在她眉心处落下一个吻。
“Angelo mio.”
他语气轻缓,嗓音低得几乎听不见,“Dormi bene.”
我的天使。好好睡。
窗外的风停了,老树的最后一片叶子终于落在地上。
*
到傍晚的时候,温意浓发了一身汗。
汗水从她的额头、颈侧、后背渗出,浸湿了睡衣的领口和腋下。她皱着眉翻了个身,觉得浑身黏糊糊的,像被人从一盆温水里捞出来、没有擦干就直接丢回了被窝。
接着,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凉的。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也是凉的。
烦扰她数个小时的低烧终于退下来。
温意浓睁开眼,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帘是拉着的,夕阳的余晖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轻微晃动的光带,犹如被风轻拂着的溪流。
恍惚之间,温意浓依稀记起下午的事。
好像……莫少商回来了?
还用意大利唱了歌,哄她入睡?
印象里,那首歌的曲调轻柔缓慢,非常的好听……唔,旋律是什么来着?
想到这里,温意浓试着在脑海里回放,可那段旋律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风景,再也记不真切了。
所以……
是梦吗?还是她烧糊涂产生了幻觉,把记忆里某个遥远的、不知道从哪里听过的旋律,嫁接在了莫少商的声音上?
正混乱着,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温意浓转过头。
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缓步而入。
莫少商似乎格外偏好正装装束,即使在庄园内部,温意浓也从来没有见过他穿睡衣或者家居服。
此时,这个男人穿着一件笔挺如新且不染纤尘的黑色衬衫,一只手还断了个托盘。
嗯……托盘?
温意浓诧异,目光往托盘上方扫去。
只见上面摆着一个白玉瓷小碗,碗里盛着粥,边儿上还配了好几个样式精致的佐粥小菜、和一杯白水。
很显然,这是来给她投喂晚餐。
“醒了?”莫少商在床边坐下来,放下手里的东西,拿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
停留大约两秒,又移到她的脸颊,感受着她的体温变化。
很好。
温度降下去了。
“嗯。”小姑娘望着他,老实巴交地点了点头。
“厨房给你煮了燕窝粥,还放了你最喜欢的百合。”莫少商语气平静,说话的同时将床上的女孩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调整好姿势、确认她现在坐姿舒适后,他端起粥碗,舀起一勺,吹得温温热,送到她嘴边。
小家伙张嘴,乖乖地进食。
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温热暖意像一朵花在胃里慢慢绽开,花瓣伸到四肢,伸到指尖,瞬间充盈她的五脏六腑。
温意浓满足地弯了弯眼睛,视线抬高。
男人正低着头舀粥,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下颌线的弧度矜贵而凌厉。
神情格外专注,似乎全世界没有比给她喂粥更重要的事。
一丝甜蜜在心头徜徉开。
温意浓看着莫少商,蓦地轻声开口,问:“你下午……是不是给我唱摇篮曲了?”
莫少商手上的动作稍顿一息,然后又继续,回答道:“嗯。”
“居然是真的……”
得到这个答案,温意浓怔怔自语,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我还以为自己烧糊涂了,在做梦。”
怎么能不惊讶呢?
看着莫少商冷峻淡漠的脸,想到他下午坐在床边,用那种柔软得像被水泡过的声音,哼唱出安抚小孩子的摇篮曲,她简直下巴都快惊掉了。
僵滞片刻后,是再次送到嘴里的燕窝粥将温意浓的思绪唤回。
她咽下第二口粥,忍不住又问:“你是什么时候回京海的?”
“下午。”他舀起第三勺,送到她嘴边,“刚一回来,就听衡叔说你病了,还逼他们瞒着我。”
“……”
风轻云淡几个字,直令温意浓的理亏从脚底板一路升到头顶。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着被子边缘的手指,好一会儿才嗫嚅着挤出一句话:“我是怕影响你工作……”
讲到这里,她愈发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小,“而且,只是吹了风有点小感冒而已,不要紧的。”
这句话说出口,温意浓自己其实没什么底气。
病情真的像她说的那么轻松吗?
这两天,她头重脚轻,浑身发冷,喉咙痛得像吞了刀片。
张阿姨第一次端着药进她卧室的时候,她甚至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最后还是张阿姨扶着她,把药片送到她嘴边,她含了一口水,咽了三次才把药咽下去……
温意浓不想让莫少商知道自己生病。
她是真的不想他为她而分心,为她影响工作,耽误更加重要的事。
那头。
听完这番说辞,莫少商薄唇紧抿成一条线,不发一言,只是沉默地继续给她喂食。
难耐的死寂在这片偌大空间中漫延。
过了会儿,温意浓将嘴里的粥咽下,略作思索后,伸出手,轻轻抱住了男人的颈项。
莫少商低着眸,注视着贴入怀中的小可怜。
她刚退烧,身体显然还很虚弱,两只藕断似的胳膊圈住他的脖子,力道很轻,像是蝴蝶落在他肩上。脸蛋软软靠过来,贴住他的,清甜馨香的气息是温热的,从她颈窝里蒸腾而出,千丝万缕,缠绕在他鼻息之间,在轻轻撒娇。
就这样纯真无比地,撩拨着他的感官,诱|惑着他压抑数日的欲念。
“好了好了。”
她在他耳边开口,声音低低的,甜软可人,“我知道错了。我家莫先生最大度,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莫少商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往上一提,让她贴得更近。而后低头,薄唇轻吻她,舔了舔她干燥发渴的唇瓣。
“我没有生你的气。”他轻声说。
温意浓微微一怔:“那你在气谁?”
“气我自己。”
“……什么意思?”
“我离开京海五天,你就生病发烧。”莫少商说着,搂紧她,鼻尖埋入她温热香软的颈侧,亲昵地蹭了蹭,嗓音微哑:“我没有尽到做丈夫的责任,没有照顾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