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时光犹如被风吹到天上的气球,人们正笑着,一抬头,它却已然飘远。

一转眼,温意浓和莫少商便已经过完第六个结婚纪念日。

这天清晨,温意浓是被吻醒的。

细细密密的吻,像春雨落上静止的湖面上,在她的眼角眉梢、嘴角腮边流连,轻柔而又缠绵。

渐渐的,意识在一片混沌而温暖的深水里慢慢上浮,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穿过一层又一层的梦境,终于触到了光。

她徐徐睁开眼。

莫少商的脸近在咫尺。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入,落在男人高挺的鼻梁上,将那道完美的弧线照出一小片明亮得近乎通透的光。他的头发还没有整理,碎发垂落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眉骨,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软了许多。双眸半阖,蓝黑色的虹膜在薄薄的眼帘下若隐若现。

见床上的睡美人醒过来,莫少商并未退开,反而更欺近些许,薄唇贴上她的唇瓣。

不轻不重地汗珠。

舌尖描摹过她下唇的弧线,从上唇到下唇,从左到右,不放过任何一处。

与此同时,男人的大手也从妻子的腰侧滑进去。

温意浓还没有完全清醒,身体却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她的手搭上他的后颈,手指不自觉收拢,习惯性地抱住他。

男人的呼吸渐沉。

过了大约半分钟,温意浓瞳孔聚焦,迟钝的大脑终于彻底清明过来。

“……别、别乱来。”她想起什么,脑袋一偏躲开男人密不透风的吻,嗓音哑哑的,“今天过年,等下还要带宝宝们去我外公外婆家呢。我妈前两天就打电话来催了,说今年一定要把孩子们都带过去。你不会忘了吧?”

莫少商的动作顿都没顿一下。

等妻子发表完抗议言论,他才低下头,薄唇贴上她的耳廓,轻声开口。

“时间还早。”他的唇瓣开合时蹭着她的耳垂,亲昵暧昧得不可思议,“我尽量快点。”

“……”温意浓听出这个男人的弦外之音,瞬间羞得脸通红。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莫少商的唇却已经再次落下,堵住了她所有的话。

男人的吻技很好,加上对她的身体极为熟悉,因此如何取悦她、如何让她在他怀里软成一汪水,他了如指掌。

没一会儿,温意浓便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理智逐渐飞远……

然而就在这时,“砰”一声!

卧室的门竟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妈妈!爸爸!我好难过哦呜呜呜!”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传进卧室,夹杂着甜甜软软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像被泡在蜜糖水里又捞出来,湿漉漉又黏糊糊。

这阵小奶音就这么从走廊外冲入,像一颗小炮弹,炸开满室旖旎。

这头。

听见宝贝闺女的声音,温意浓大惊失色,想也不想地就踹了莫少商一脚,把他推开。随即急急忙忙坐起身,飞快整理乱糟糟的头发和凌乱的睡裙。

一道稚嫩的小小身影已经冲进了主卧。

小姑娘大约三岁左右的年纪,小小一只,长得粉雕玉琢,格外的漂亮。

冲进门的小丫头是莫谨言,温意浓和莫少商的小女儿,小名靓靓,是莫氏上下最受宠爱的团宠小公主。

靓靓有一头和妈妈温意浓一样的长发,乌黑浓密,发尾自然卷曲,衬得一张小脸只有巴掌大,看上去精致到极点。还有一双和妈妈莫少商一样的眼睛,瞳色是极为清澈的蓝黑,亮晶晶的,犹如吸入了漫天星辰。

此时,小公主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一颗颗亮晶晶的泪珠,她每眨一下眼,都会有一颗从睫毛尖端滑落,看上去委屈兮兮,格外的惹人怜爱。

见宝贝女儿在哭,温意浓瞬间心疼得不行,连忙跳下床伸出手,将小女儿从地毯上捞起来,抱进怀里。

靓靓的身体很软,小小的香香的,像一只刚出窝的小猫,蜷进妈妈怀里。

“妈妈……”小家伙嘤嘤嘤,脸蛋埋进温意浓香软温热的颈窝,继续哭,鼻涕眼泪糊了温意浓一脖子。

“靓靓不哭不哭哦。”温意浓一只手托着她的小屁股,另一只手在她后背轻轻拍着,“跟妈妈说,怎么难过了呢?”

靓靓把脸从她颈窝里抬起来。

定睛一瞧,只见小丫头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嘴巴瘪着,下嘴唇往外翻,露出里面两排小小白白的乳牙刚。

“呜呜呜,都怪哥哥!”靓靓吸了吸鼻子,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委屈劲儿从每一个字里往外冒,“哥哥把我的泡泡枪抢走了,呜呜呜!”

温意浓低头瞧着女儿,问:“哪个泡泡枪呀?”

“就是上次娜娜姐姐送给我的生日礼物……”靓靓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小嘴巴瘪得更加厉害,“那个小飞侠泡泡枪,我超级喜欢的!”

“哦,原来是这样……”温意浓抬起手,轻柔拭去女儿眼角的泪珠,指腹从小宝宝的眼角滑到她的颧骨,将她脸上那道亮晶晶的泪痕擦干净,“别哭了宝贝,走,妈妈带你去找哥哥,问问哥哥为什么拿走你的泡泡枪,让他给你还回来,好不好?”

靓靓用力点了点头:“嗯!”

然而就在这时,又一道脆生生的悦耳声线却从门口方向飘过来,带着一丝轻描淡写的凉意——

“明明是自己打赌把泡泡枪输给了我,现在舍不得了,想赖账不承认。居然还好意思找妈妈告状?”

这道嗓音显然也属于一个幼龄儿童,但对方说话的语气很淡,每一个字的发音都十分清晰,尾音处稍沉,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从容和笃定。

温意浓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身姿笔挺的小小少年。莫嘟嘟——也就是莫家大少爷莫慎行,此刻正没什么表情地站在门口。

嘟嘟小朋友今年五岁,已经是幼儿园大班的大宝贝了。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家居T恤,浅灰色的长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室内拖鞋。

小小少年的头发和妹妹一样,也是纯黑色。他的五官还没完全长开,但已经能看出极为英俊的轮廓雏形:眉骨高而锋利,鼻梁挺直,薄唇微抿,那双蓝黑色的眼睛和父亲莫少商如出一辙。

此时,莫嘟嘟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拿着一把画着红色小飞侠的电动泡泡枪。

温意浓看看儿子,又低头看看怀里的女儿,生出一丝疑虑。

“靓靓,哥哥说的是真的吗?”温意浓柔声问。

眼瞧“自己想赖账不给哥哥泡泡枪”的事实被哥哥揭露,靓靓窘迫,肉肉的小胖脸上浮现出两抹小红霞。

“妈妈……”她的声音小了下去,带着一种心虚和撒娇的意味,软绵绵地说,“我真的很喜欢那个泡泡枪。我问哥哥可不可以用其他玩具交换,哥哥怎么都不肯同意……你帮我跟哥哥说一下吧,我愿意用上周爸爸刚给我买的迪士尼公主来交换!”

温意浓看着女儿那双红彤彤的大眼睛,一颗心软成了一滩水。

须臾,她只得无奈地抬眼,看向儿子,“嘟嘟,妹妹说的话你听到了。你愿意吗?”

“不愿意。”莫嘟嘟轻嗤一声,眉毛微扬,嘴角的弧度矜贵傲娇,和他的父亲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我一个男孩子,要迪士尼公主做什么?不换。我就要她的泡泡枪。”

莫靓靓听完,几乎绝望,只能再次眼巴巴地望向妈妈。

温意浓叹了口气,随后弯下腰,轻轻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宝贝,我们要做讲信用的人。你答应了哥哥要把泡泡枪给哥哥,那就要说到做到哦。”

然而,三岁的宝宝貌似并不知道什么叫“信用”,也并不想做个讲信用的人。

听完温意浓的话,靓靓“哇”的一声便大哭起来。

这道哭声洪亮无比,响度大到楼下正在给花浇水的张阿姨都听见了,以至于正在书房里练字的艾瑞少爷都微蹙眉心,缓缓抬起了头。

花园里,正四处寻觅两个小祖宗的生活阿姨相视一眼,暗道一声糟糕,慌慌张张朝三楼主卧方向冲去。

这头。

眼见妈妈没办法帮自己,靓靓从温意浓腿上滑下去,迈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床边,一下扑进了莫少商怀里。

她的脸埋在父亲的胸口,两只小手抱着爸爸的脖子,哭得超大声。

“爸爸,爸爸你最疼我了。”小家伙的声音夹杂着浓浓的哭腔,“妈妈不帮我,我的泡泡枪,呜呜呜……”

莫少商一贯最疼爱这个小女儿。

从他第一次把靓靓抱在怀里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小天使和她的母亲一样,是上帝对他的垂怜与恩赐。

莫少商垂着眸,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眼底神色柔和,伸出手,将女儿从床上抱起来。随后,他迈开长腿走到儿子面前站定,低头俯视着眼前这个只到他大腿的小人。

“把泡泡枪还给妹妹。”他语气淡淡,“你喜欢,爸爸再买多一个给你。”

莫嘟嘟仰着脑袋,蓝黑色的眼睛迎视着高大伟岸犹如神祇的父亲,目光和父亲一样平静。

须臾,他嘴角微勾,漾开了一抹标准的贵族式绅士浅笑。

“泡泡枪还给妹妹可以。”他仰起小下巴,淡淡地说,“爸爸,那你要买一个韦利亚天文望远镜给我。”

韦利亚天文望远镜?

这是莫慎行上周问他要过的礼物。

当时,莫少商正在批阅公司的文件,听完儿子的请求,他眼也不抬地回了句“等你下个月的钢琴比赛结束,再作为奖励送你”后便没再搭理……

莫少商看着自家这个小人精儿子,眉峰微挑,瞬间明白过来早上这出好戏是怎么回事。

莫少商回答:“好。”

得到爸爸的肯定答复,莫嘟嘟眼底流露出一丝得逞的光,很快便将手里的泡泡枪递给妹妹。

靓靓一把将泡泡枪接过,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她低头看了看那把泡泡枪,又抬头看了看哥哥,嘴角弯了起来。

“谢谢哥哥。”她的声音甜甜的,俏皮活泼,“哥哥真好!”

莫嘟嘟看了妹妹一眼。没说什么,转过身,走出了主卧。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姿态松弛而散漫,浑身却流淌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优雅与矜贵。

两个生活阿姨这时已经赶到主卧,她们站在门口,一人手里拿着一件外套,神色紧张,低声道:“先生,太太,对不起……”

“没事。”温意浓笑了笑,“带他们去玩吧。”

两个阿姨连连点头,一人牵一个,将嘟嘟和靓靓领进了电梯厅。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靓靓抱着自己心爱的泡泡枪,转头看向哥哥,笑得一脸天真。

她凑到莫嘟嘟耳畔,压低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哥哥,这次我可都是照你说的做的。别忘了,你说过事成之后要手搓一个星球仪送我。”

“放心,答应你的东西少不了。”莫慎行转眸看向妹妹,说,“最晚下周,完工了就给你。”

莫谨言眉眼弯弯:“合作愉快。”

电梯门关上了。

*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除夕。

从早上开始,沈玉兰女士的电话就没停过。第一通电话打来时,温意浓正在给靓靓梳辫子。第二通打来时,她正在给嘟嘟系鞋带。第三通打来时,她正在帮艾瑞整理领口。

每一通电话的内容都差不多,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

“为什么要下午才过来啊?”“哦你之前说你们上午有安排……”“那下午几点能到?”“你爸已经把海参炖上了,三个娃娃都爱吃海参,你爸炖了一大锅!”

温意浓好笑得不行,耐着性子安抚急切的母亲,回答道:“妈,你别催了,不会放你们鸽子的。”

“好吧好吧。”沈玉兰女士这才放下心,说,“今天天气冷,给三个孩子多穿点啊,别冻着了。”

“知道。”

下午五点多,莫少商将三个孩子依次领上车,系好安全带。靓靓坐在儿童座椅里,两条小短腿够不到地面,在空中晃来晃去。她手里还抱着那把泡泡枪,枪口朝上,红色的合金小飞侠在车窗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倒影。

嘟嘟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天文科普书,正没什么表情地翻阅着。

艾瑞坐在最后一排,靠着车窗,静静看着车远处庄园的马场。

艾瑞已经十一岁了,个子比同龄人高出许多,五官轮廓越来越深,浅蓝色的眼睛像湛蓝的天空。

英俊的外形与高挑的身段,让这个少年在就读的私立学校格外受欢迎,班主任老师甚至还悄悄告诉温意浓,有很多小女生偷偷暗恋艾瑞,给艾瑞送礼物、递情书。

车子驶入老城区的时候,天色已经按下。

街道两旁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晕在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间投下斑驳的光影。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窗台上挂着红灯笼,门框上贴着春联,空气里弥漫着各家厨房里飘出的炖肉香气。

浓浓的年味。

温意浓和莫少商带着孩子们走进单元楼,还没敲门,门就别人从里面打开了。

沈玉兰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羊绒衫,头发烫了新的大卷,脸上化着淡妆,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她第一眼就看见了被莫少商抱在怀里的靓靓。

“哎呦,我的心肝宝贝!”沈玉兰伸手把靓靓从莫少商怀里接过去,亲了亲她的小脸蛋,“想姥姥了没有?”

靓靓用力点头,小下巴磕在沈玉兰的锁骨上,撞得沈玉兰“嘶”了一声,哈哈大笑。

“姥姥好。”艾瑞和嘟嘟也笑着喊人。

“欸!乖乖乖!”沈玉兰满眼笑意,对孩子们说,“走走走,进屋去,让太姥姥和太姥爷看看你们!”

进屋一瞧,外婆和外公坐在沙发上。

两个老人今年都已经八十出头了,头发全白,好在两个人的精神头都不错,眼睛也还算有神。

“太姥姥太姥爷新年快乐。”嘟嘟最先开口,规规矩矩地给两个老人鞠了一躬。那躬鞠得很深,弯腰低头,和他在幼儿园里学的礼仪课上一模一样,俨然一个家教良好的小绅士,“祝太姥姥太姥爷身体健康,岁岁平安,笑口常开,福寿绵长。”

说完,嘟嘟直起身子。

外婆笑得合不拢嘴,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进他手里。红包是大红色的,封面烫着金色的福字,鼓鼓囊囊,装满了老人的心意。

靓靓从沈玉兰怀里滑下去,跑过来,也学哥哥的样子,给老人们鞠了一躬。

靓靓的鞠躬动作没有哥哥标准,但胜在嗓门儿大,声音甜脆脆的:“太姥姥太姥爷新年快乐!祝太姥姥太姥爷牙齿好,吃饭香,睡得好,身体永远棒棒!”

外公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他伸手将靓靓拉进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好好好,太姥爷啊,一定争气,争取身体棒棒,以后看到咱们靓靓上大学!”

说完,老人将另一个红包塞进靓靓手里。

艾瑞站在沙发旁边,有些局促地看着两个老人。

两个老人也笑眯眯地看着他。

须臾。

“艾瑞。”老人伸出手,“来。”

艾瑞走过去,在外婆外公面前站定,静了静才开口,嗓音不大,但字正腔圆:“太姥姥,太姥爷,新年好。”

两个老人都知道这个孩子的情况,自然也知道,孩子在经过六七年的康复后能取得如今的进步,顺利进入普校念书,拥有一个正常的童年,背后是尝过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心酸、付出了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外婆眼眶微红,伸出手,将艾瑞的手握在掌心里,哽咽地连声道:“好好,乖,好孩子,好孩子。”

这顿年夜饭吃得格外热闹,其乐融融。

电视机里播放着今年的春节联欢晚会,演员们又唱又跳,气氛活跃。

晚饭后,楼下传来孩子们玩摔炮的声音。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辞去旧岁,迎接新年。

声音断断续续,一阵接一阵,像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很快便盖过电视机里的节目声,吸引走三个孩子的注意力。

靓靓听得很是心动,当即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鸡翅,从椅子上滑下去,跑到莫少商身边,拉住男人的手指。

小宝宝的手短短胖胖,只能握住爸爸一根修长的食指。

“爸爸,我想下楼玩。”她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写满希冀,“你和妈妈带我们下楼玩,好不好?”

莫少商看了温意浓一眼,征询妻子意见。

温意浓笑着点点头。

于是两个年轻人便带着孩子们来到室外。

楼下的小区花园里已经有不少人了。孩子们三五成群,有放烟花的,有玩摔炮的,有拿着仙女棒跑来跑去的。

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硝烟混在一起的气味,呛呛的,但这是过年的味道,一点也不难闻。

莫少商从小区的便利店买了三盒摔炮和一捆仙女棒。

摔炮是那种纸包的,拇指大小,往地上一扔就会“啪”地炸开。仙女棒是细铁丝做的,一头裹着银色的火药,点燃后会“嗤嗤”地喷出银白色的火星。

嘟嘟接过摔炮,从盒子里倒出几颗,捏在手心里,往地上一扔。“啪”的一声。

他挑挑眉,表情淡淡,似乎觉得还不错。

靓靓也学哥哥的样子,把摔炮往地上一扔,“啪”的一声。

她吓了一跳,往后退去时差点摔倒,被艾瑞哥哥贴心地护住

勉强站稳了,靓靓开心地哈哈大笑,笑声犹如清脆的风铃。

艾瑞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弟弟妹妹玩烟花,脸色平静,没有任何动作。

温意浓见状,提步走到艾瑞身旁,轻声问:“艾瑞,你不想玩吗?”

“弟弟妹妹还很小,我要是也去玩,谁来负责保护他们的安全呢。”艾瑞转眸看向温意浓,很浅地牵了牵唇,“等他们先玩吧。”

这个孩子的温柔与懂事,永远会令温意浓动容不已。她动了动唇,还想说什么,靓靓却在这时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根已经烧了一半的仙女棒,在她面前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笑嘻嘻道:“妈妈你看!”

温意浓弯起唇,笑着朝女儿竖起了大拇指。

夜色渐浓,小区里玩烟花的人越来越多,火光也越来越亮。

温意浓和莫少商在一旁的长椅上并肩而坐,静静看着不远处玩耍的孩子们。

一阵夜风轻柔拂过。

温意浓手臂挽着莫少商的胳膊,须臾,忽而歪了歪头,将脑袋枕上男人的肩窝。

“又是一年了呀……”她轻声说。

远处的烟花升上天空,炸开,将整片天幕染成金红色。

道道彩光落在孩子们稚嫩而充满朝气的小脸上,璀璨无比。

温意浓转过头,看向男人英俊如画的侧脸。

六年时光流淌而过,却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迹。他依然这样的冷峻、温柔,依然这样的让她心动。

忽地,温意浓轻声开口:“新年快乐哦,莫先生。”

听见妻子的话,莫少商莞尔,薄唇轻轻吻了吻妻子的眉心,嗓音低柔:“今年有什么新年愿望?”

她沉吟了几秒,抬眸。

远处,靓靓又扔了一颗摔炮,“啪”的一声,清脆而短促。嘟嘟从她身后探出头来,不知道说了什么,靓靓立即气呼呼地鼓起腮帮,转过身,追着他跑。

艾瑞站在花坛旁边,手里拿着一根已经烧完了的仙女棒,看着弟弟妹妹双双跑远,笑容明亮。

温意浓弯起嘴角。

“愿我们一家,年年长相守,岁岁常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