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顿火锅,吃的沈翘心满意足。

倒是秦云涛有点儿心不在焉,还拿出放在柜子最里面的茅台酒来喝。

沈翘看着他:“你今天怪怪的。”

男人倒酒的动作一顿:“你不喜欢闻酒味儿?”

“那倒不是,你以前很少喝酒的。”沈翘关心地眼神望着他:“你是不是有啥心事儿啊?”

这话问出口,男人已经将酒瓶盖儿重新拧好,连搪瓷缸也一起放了回去。

“今天菜挺丰盛,就想喝点儿。”

“那你怎么又不喝了呀?”沈翘从清汤锅里给他夹了羊肉卷,总感觉男人没说实话呢?

秦云涛掀眸看她,黑漆漆的瞳仁带着幽暗的光:“晚上有很重要的事,怕喝了酒误事儿。”

沈翘点头,没再继续追问。

这是两人生活的默契,有点察觉触及到对方不想正面回答的事情。他们都很有默契,就此消停,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吃完了火锅,秦云涛抢着收拾桌上的脏碗筷。

沈翘赶他:“不是有事儿吗?这都快熄灯了,你赶紧去办。”

她的手被男人握住,人被拉了过去。

沈翘靠近秦云涛,两人的身高差瞬间显现出来。

她纤细瘦弱,头发旋儿才到男人的肩膀。男人还伸出另一只手,在她头顶揉了揉。

“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沈翘狐疑。

男人没说完,端着碗筷去厨房里洗碗。

吃剩的鸳鸯锅底,也被他收拾的干干净净,厨房里的地也给扫了。

“你今天真是太奇怪了。”沈翘不想触及他的秘密,可是男人的一举一动,都透着奇怪。

让她感觉莫名其妙。

秦云涛打着肥皂泡沫洗手:“我从前在家,也是这么干活的。”

他瞥着沈翘:“不是你说,要眼里有活吗?”

这话的确是沈翘说的。

男人这么勤快,这么干,也好像确实没错。

沈翘被说服了。

因为秦云涛这人身上看不到大男子主义,也会心疼人。

家里家外,他都是干活的好手。

沈翘来海岛随军这几个月,日子也确实过的舒坦。家务事上,她就没怎么操心过。

别说这是六十年代,就是到了未来的21世纪,能找到比秦云涛还勤快顾家的男人都很少。

但沈翘就是感觉,男人心里藏着事儿。

“行了,你早点洗漱睡觉。”秦云涛洗干净了手,又摘下身上的围裙。

他一边穿军装外套,一边往屋外走去:“今晚不用给我留门。”

连离开的时候,都顺手带走了家里的垃圾。

沈翘看着秦云涛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高大背影,尽管心里总在琢磨男人到底发生了啥事儿?

但是男人不说,她也没办法。

而且沈翘的性格,也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人。

所以她很快就抛开了问题,把院子和堂屋的大门都关好后,这才拿着衣服去洗澡了……

另一边,秦云涛脸色沉沉地来到师部,找到正在加班的李副政委。

“问你个事儿。”秦云涛开门见山。

“啥事儿啊?”李副政委被秦云涛严肃铁青的脸色,给吓了一跳,以为部队出了啥问题?

赶紧放下钢笔,走到门口把秦云涛拉进了办公室。

“到底发生了啥事儿?”李副政委关上门后,还放低了声音。

“我想问问黑山岛上,是不是还有个叫秦云涛的人?”秦云涛问。

“没有啊。”李副政委惊讶:“这岛上不是就你一个叫秦云涛的?咋了?你问这个干啥?”

“没啥。”秦云涛摇头。

他本来想看部队的花名册,可是战士的资料,属于保密档案。

只有师长以上的级别,才有权限查看。

秦云涛只能打消了这个想法,再次朝李副政委确认道:“你确定岛上,只有我一个人叫秦云涛?”

“那不然呢?”李副政委莫名其妙:“反正我只认识你这个秦云涛,不过咱们部队姓秦的,倒是有几个。”

“就那个管后勤的司务长,也姓秦。还有人猜你俩是亲戚呢。”李副政委用开玩笑的语气问道:“你俩不会真是亲戚吧?”

“不是。”秦云涛摇头,心里一动:“秦司务长叫啥?”

李副政委仔细想了想,黄大娘不老叫他儿子司务长叫‘荣娃’吗?

于是李副政委说:“好像叫秦什么荣?哦,对了,叫秦荣涛!”

好家伙。

秦荣涛,秦云涛。

两人的名字只有一字之差……

“那你帮我打听打听,看看司务长具体叫啥名儿?或者有没有改过名字?”秦云涛叮嘱:“这事儿先别声张。”

他其实不确定,毕竟因为秦司务长才说过,自己的娃娃亲要来岛上随军。

秦司务长还收到了老家娃娃亲,写给他的信……

这些事总有点微妙的相同,秦云涛有点儿心烦意乱。

眉头紧皱,原本就显得沉冷淡漠的脸,此时看着更严肃和不近人情了。

李副政委还想问啥?

秦云涛却转身离开了李副政委的办公室!

“他娘的,到底发生了啥事儿?”李副政委喃喃自语:“以前他中弹,差点阵亡,也没搞这么严肃的表情啊?”

……

秦云涛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拨通了岛外老战友-任建国家的电话号码。

他想问问老战友任建国,关于沈翘的事情。

却被告知,任建国今天跟着绿皮火车去执勤了。

要等三四天才能回来。

这个年代的绿皮火车速度慢,路途遥远。

铁路警察执勤出任务,也很难联系到。

毕竟六十年代的联络方式很落后,没有随身电话,更没有手机这种高科技。

不确定的事儿,秦云涛也不会节外生枝。

就和任建国的家人说,等任建国执勤回来。麻烦给他回个电话,有要紧事商量。

任建国的家属,以为他们有什么案子要办?

作为公安家属,自然知道关于案件的事情,不能多问。

所以记下了秦云涛在部队的联系方式和姓名后,就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早上,沈翘被起床号叫醒的时候。

伸手往旁边一摸,摸到了冷冰冰的被窝。

昨晚秦云涛一晚上没回来?

她揉了揉眼睛,也没多想。

毕竟秦云涛总是出任务,很多时候关于任务的出发时间和回来的时间,也执行保密原则,不会告诉任何人。

沈翘早就习惯了秦云涛那神出鬼没的行踪!

但是她从床上起来洗漱的时候,竟然看到了秦云涛打着早饭回来。

“回来啦?”沈翘吐出嘴里的牙膏泡沫,从厕所里探出头来。

看到秦云涛的时候,她一愣:“你昨晚,一晚没睡?”

秦云涛身上还穿着昨晚离开时的衣服,眼睛里有点儿红血丝。向来被他打理干净的下巴上,也冒出了一点胡茬子。

倒是显得更有男人味儿了。

秦云涛淡淡地应了声,告诉沈翘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可能不在家。

“行。”沈翘说:“最近小鱼干厂里也挺忙的。你走的时候,要是能带的话,把我给你做的罐头瓶儿带上啊。”

厨房的碗柜里,总是放着沈翘做的各种罐头。

就怕秦云涛在外面吃不上好饭好菜。

自己的老爷们儿,自己心疼呗。

毕竟秦云涛作为丈夫是很合格的!

至于两人同房共枕,只睡素觉的事情。

沈翘也早就习惯了。

她估摸着秦云涛心里应该是有啥顾忌,因为她也听江嫂子说了。秦云涛每次出任务,都要写遗书的事情。

也看到过岛上的嫂子,刚结婚就因为男人出任务牺牲的悲壮。

反正她不会担心秦云涛,跑出去偷吃的。

部队的纪律很严格,党就会帮她管住家里的男人!

至于那些明知违法犯罪,还要出轨的人。

纯粹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也不想要自己的前程了……

等沈翘刷牙洗漱好了后,秦云涛已经离开了。

堂屋的八仙桌上,放着还在冒热气的豆浆油条。

就连豆浆里,加的白糖,都是沈翘喜欢的甜度。

沈翘吃完了早饭,去葫芦小鱼干厂的路上。

被一直蹲在路边的周大娘,给拉住了。

“小沈,小鱼干厂的工作,二丫妈不干了。”周大娘脸上带着笑:“我那媳妇儿,体谅我给她带孩子辛苦。要把工作让给她二弟,回来帮我一起带孩子。”

沈翘盯着周大娘,她还能不知道周大娘葫芦里,卖的啥药?

二丫妈那样能干又上进的人,咋可能不要自己辛辛苦苦拼来的工作?

她可听说了,以前二丫妈没工作的时候,周大娘肉和菜馍馍都不给人吃的。

“厂里的工作可以不干,但不能转让……”

沈翘的话还没说完,周大娘就急了:“工作咋不能转让?其他厂子的工作都能转让……”

这年代的工作,都是吃公粮的铁饭碗。

自己不想干了,可以让家里的儿孙顶替自己的位子。也能私下转卖给其他人!

“这工作是俺家的,俺想给谁就给谁。”周大娘眼神不善:“你就算是厂长,也不能这么霸道。”

沈翘表情不变:“你也说了我是厂长,工作转让的事儿,我不同意,谁都别想进来。”

周大娘还想摆恶婆婆的谱,她算哪根葱?

沈翘不再搭理周大娘。

“你真是个资本家娇小姐,你还管俺们老百姓家的事情。”想把工作往自己乡下二儿子兜里划拉不成,周大娘就开始攻击沈翘的出身背景了。

沈翘回头盯着她。

那带着锋锐的眉眼,看的周大娘心虚。

她还梗着脖子,嘴硬:“咋,俺说错了?你不就是个资本家娇小姐嘛。”

“你以为你在岛上搞出了小鱼干?你就多了不起?”周大娘叉腰:“俺们祖上八代贫民,我这么光荣的身份,我还能怕你?”

沈翘都给气笑了。

虽然早就知道这世上,啥样的鸟人都有。

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淳朴善良,但是像周大娘这种连自己性别都不尊重,整天骂‘女人是赔钱货’的老虔婆。

要是沈翘这次不杀杀她的威风,以后还不知道周大娘会作啥妖?

如今这种情况下,沈翘不会让任何人,破坏她好不容易才挣来的安稳生活!

“那你跟我走吧。”沈翘声音比刚才更温和,连笑容都露出来了:“不是要转让工作吗?和我去小鱼干厂办手续去。”

周大娘瞬间支棱起来。

她和沈翘往小鱼干厂那边走去的时候,还雄赳赳气昂昂,像只打了胜仗的老母鸡。

见到谁,都要炫耀一句。说二丫妈孝顺,要把工作让给她二儿子的事情。

听的人,嘴里说着恭维话。

可是都在心里看笑话。

在这岛上,谁不知道周大娘是个虐待儿媳妇和孙女的人?

她为了省下医药费,把大孙女都烧成傻子了。

作为儿媳妇儿的二丫妈,还能把工作让给她的二儿子?

沈翘似笑非笑的站在那里,也不阻止周大娘四处炫耀转让工作的事儿。

反而等着周大娘炫耀。

这种事儿吧,其实岛上知道的人越多越好。毕竟现在周大娘炫耀的多厉害,等会儿她就哭的多厉害。

沈翘要是连周大娘这种人,都对付不了。

以后咋能在严峻的大环境中,护住自己和父母家人?

周大娘一路走,一路炫耀。

短短十分钟的路程,她耽搁了半个小时。

看沈翘没催促她,还笑眯眯的站在旁边等的时候。周大娘身上的气势,比刚才更足了。

如果周大娘身后有尾巴的话,多像只刚下完蛋,到处‘咯咯’叫的老母鸡啊!

“这是咋回事?”孙秀芳站在妇联的楼上,眯眼盯着四处炫耀的周大娘:“小沈不会真被周大娘拿捏了吧?”

“咋可能。”江大姐说:“小沈这么聪明,咋可能被周大娘拿捏?”

但是周大娘自作主张,让二丫妈转让工作给她二儿子的事情,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这事儿,要是让她干成了。以后咱妇联,就等着被人看笑话吧。”江大姐挽衣袖。

眼神还瞥着孙秀芳:“你别给我怂。”

孙秀芳面带三分笑。

在沈翘把周大娘带进妇联的时候,还笑容亲切的迎了过来:“周大娘,听说你让二丫妈把工作让给你二儿子?这是咋回事儿?”

周大娘被拉来妇联,接受过批评教育后。

心里是有点怵江大姐和孙秀芳,这两个妇联主任的。

可是小鱼干厂和妇联,本来就在同一栋楼。

周大娘想跑,也不行。

“这哪是我逼的?是我儿媳妇儿孝顺,心疼我给她带孩子呢。”周大娘这种婆婆,最擅长在外面宣扬自己的辛苦。

甭管在家怎么欺负人,在外面她必定是辛苦操持家务,还要受委屈带儿孙辈的可怜人。

但是谁不知道周大娘的底细?

沈翘闻言,还笑着说:“既然要让工作,那得当事人在场。”

不仅是二丫妈,就连周大娘的儿子-周解放都被叫来了。

原本还得意洋洋的周大娘,看到儿子周解放的时候,表情有瞬间的心虚。

不过她很快就笑了起来:“儿啊,你媳妇儿孝顺。知道我给她带孩子辛苦,所以主动把工作让给你弟,回家和我一起带孩子……”

“我的工作,我凭啥让给别人?”二丫妈现在底气足,说话的声音也大:“我早就说了,我的工作,我不会让给任何人。”

二丫妈靠着这份工作,挺直了腰杆。

这是她活下去的希望,她不会让。

周大娘原本笑着的脸,瞬间变得很恐怖。

那双盯着二丫妈的浑浊眼睛,更像是吃人的恶鬼:“你不让?你连儿子都生不出来,你还有脸出来干活?”

“你生不出儿子,不把工作让给宏伟。你以后和解放死了,都没儿子摔盆。”周大娘假惺惺的说:“你把工作让给宏伟,我还能让宏伟家的小儿子,给你们养老送终。”

“妈!”周解放着急:“我有女儿,干啥要别人的儿子给我养老送终?”

二丫妈表情不变:“像你这种掐死女儿的老妖婆,都有脸活在世上,我咋不能?”

旧社会,重男轻女的人很多。

很多乡下人生了女儿,不是掐死、淹死,就是丢到山上饿死。

像周大娘这种心心念念要大孙子的人,年轻时那更是走火入魔般的想要儿子。

周解放是老大,可是在周解放的上头,不知道死了多少个女婴?

周大娘却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啥?

以前的人,都是这样干的。

可是周解放却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连忙伸手捂住二丫妈的嘴,骂道:“你胡咧咧啥?你和咱娘有矛盾,你也不能瞎说啊。”

二丫妈望着丈夫红了眼睛,反正这个家里她里外不是人。

婆婆从前一天打三顿,丈夫在外面看着和善,可是回到家里从不搀合婆媳之间的事情。

因为他嫌烦,所以每次家里有矛盾。

他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

反正家里闹的天翻地覆的时候,他永远不在家。

“我没胡说。”二丫妈提高了声音:“这是我生大丫的时候,你妈亲口说的。她还想淹死我的大丫……”

二丫妈不想被困在过去,可是这事儿似乎永远翻不了篇儿。

“如果不是我把大丫抢了回来,我的大丫早就死了。”二丫妈声音哽咽:“这事儿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习惯了装聋作哑。现在你妈又要抢我的工作……工作是我的命根子,我死也不会让。”

周解放头一次看到自己媳妇儿,这么愤怒。

不,以前他也许见过,但事情没闹出来,他不在意。

现在事情闹到了妇联,闹到了所有人面前。

周解放再装聋作哑,也说不过去。

“工作是二丫妈的,她不让,她就能一直干。”沈翘开口:“而且,我在这里明明白白的告诉大家,只要招工进了小鱼干厂的工人。只要不犯错,厂子不倒闭,她就能干到退休。”

“谁也甭想使坏,顶替或者欺负我厂里的工人。”沈翘站出来,目光锐利地盯着周解放:“周团长,家事你要是处理不好,这怕是要影响你的工作!”

原本还想和稀泥的周解放,瞬间变的严肃起来:“妈,你别闹了。工作这事儿,不可能给我二弟的。”

沈翘刚才那番话,算是拿捏了周解放的七寸。

他不管家里女人再怎么闹?但是不能影响他的工作,否则他以后还咋晋升?

周大娘还是头一次,被亲儿子用这种严肃的语气警告。

她有些心虚,但又不甘心。

于是周大娘想到了,以前周解放刚结婚,要帮衬二丫妈的时候。

她就哭着闹上吊,就能让周解放跪在她面前认错。

于是周大娘又想故技重施,当即扯了裤腰带要吊死在妇联的门口。

周大娘其实想吊死在小鱼干厂的大门口,吓吓沈翘这个给二丫妈撑腰的臭娘们儿。

可是沈翘聪明。

早就隔开了小鱼干厂和妇联来往的路口,又特意把周大娘带到了妇联的地方。

周大娘想闹,只能在妇联闹。

但是孙秀芳和江大姐,也不是吃素的人。

周大娘刚扯了裤腰带上吊,江大姐就用剖鱼肚子的剪刀,把周大娘上吊用的裤腰带给剪断了。

周大娘摔到地上的时候,孙秀芳冲上来,就扇了周大娘两个大耳刮子。

“周大娘,我早就说了,你要是还敢欺负儿媳妇儿,阻挡我们妇联解救妇女同志的任务,我就拉你去批斗!”

孙秀芳很生气:“像你这种虐待儿媳妇儿和孙女,还想抢儿媳妇儿工作的老妇女,更是我们妇联要教育改造的重点目标。”

孙秀芳干脆用周大娘那被剪断的裤腰带,把周大娘的双手捆了起来。

孙秀芳妇联工作干的十分积极,再有江大姐和沈翘这两个出色优秀的竞争对手在场。

孙秀芳现在是半点错误都不敢犯,更不敢有半分懈怠。

她还扭头对周解放说:“周团长,革命工作最怕有人拖你的后腿。周大娘这种在旧社会,掐死女儿的做法,也算是杀人。这事儿,我不仅要上报省妇联,我还得通报你的领导……”

一句话,吓的周解放腿软。

老家的土山坡上,那些被活活饿死的女婴,他小时候不是没见过。

这事儿要是通报上去,他的晋升不仅会有阻碍,严重点可能要复员回老家了。

周解放为了不让事情闹大,当即发誓,立马把周大娘送回老家。

以后再不让周大娘来随军了……

“周团要是早有这个觉悟,你家大丫也不至于会被你妈耽误,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孙秀芳面带笑容的盯着周解放:“你家大丫的病,你要负很大的责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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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社会的女婴,下场都挺惨。

我小时候总听那些年纪大的人说,谁谁家生的女孩儿,被淹死了,或者被丢了。

身边也好多,被人丢了,又被好心人收养的女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