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她好得很

“姑娘, 少主吩咐了,近日有异域邪修作祟,您不可出去。”

温如瓷不知兰芝珩到底要生多久的气, 他不让她离开梵南寺,他自己却是日日外出,不露面。

想去景山别庄看书也去不得,杏林的花都快败了, 也不知安术最近怎么样……

“男主此刻定是陪女主修复灵根呢,宿主你再忍忍, 等女主修为恢复了, 你就有事情做了。”系统开解道。

温如瓷忽略心中的酸涩, 闷不吭声转身回了院落中。

系统看出了温如瓷因兰芝珩而失落,心中有些不忍, 但宿主是女配呀, 她再是放不下男主,也注定要认清现实的。

它接着开口:“剧情中这段时日是男女主感情升温的重要节点,男主心中厌烦女配, 不愿与女配共处, 去看望女主时, 看到了女主坚韧善良的一面, 心生好感,日日都去亲自照顾女主。”

它无法帮助宿主得到男主,只能时不时说些关于男女主感情无伤大雅的细节, 听得多了, 宿主就能免疫了。

温如瓷呆呆坐在窗前,轻声道:“云姐姐的身体能恢复如初,真好。”

仙都, 广泽楼——

雅致空阔的包厢中,袅袅沉香中掺杂了些许呛鼻烟草香,微风卷起珠帘,倚靠在窗前的碧服青年右手随意的搭在窗沿,指尖执着上好青翡制成的长烟斗,食指指节之上的宝石玄戒在日色下熠熠生辉。

“入了趟凡世,无所长进,陋习倒是又添一桩。”

帘幕后端坐于茶桌旁的雪衣青年掀起眼眸,窗边的烟斗碎开一道裂隙。

楚之河耸了耸肩,随意将价值不菲的烟斗丢到一旁:“做人无聊,做修士更是无聊中的无聊,楚某空有数之不尽的金银,就这么点小兴致还要被兰少主说成陋习,实在心痛。”

楚之河非世家子,本是一介清闲散修,天资平平,也没什么上进心,唯独对黄白之物一事上颇具慧根,简简单单做些生意,做成了仙都首富。

广泽楼,抱梦斋,日进斗金不提,这繁华的南古长街,多半的店铺都有他的份金。

当然,他能从一个身无分文的散人起家,五年之内富甲一方,第一笔资金,靠得是帘幕中那位。

“兰少主千里传信召我回来,说吧,有何吩咐?”

楚之河看着连点茶都不掩矜贵斯雅的青年,默默记下他的动作,想着日后有场合出席,他也好好装装样子,古老世家的天簧贵胄,可比任何礼修先生都标准。

兰芝珩手上动作未断,也没抬头:“云家遭遇屠戮,凶手与抱梦斋有牵连。”

短短一句话令楚之河再不复先前慵懒随意,他面色沉重:“不可能。”

他挥开珠帘,走到兰芝珩对面坐下:“我整整一年都在凡间游山玩水,什么云家,什么凶手,与我何干?”

“就因你一年未归,有何不可能?”兰芝珩将茶盏推到楚之河面前,意有所指。

楚之河全然没了品茶心思,他沉默许久,开口:“你是说我这个东家被人架空了?”

楚之河重重一拍桌子,茶水溢出。

他拿起茶盏灌入口中,有些诧异:“你何时喜好凉茶了?”

兰芝珩垂下眼帘,舌尖划过齿峰,消了肿但依旧隐隐作痛。

“近日心火气燥。”

楚之河点了点头,他将杯子推回到兰芝珩面前:“再来一杯,我现在也有些气燥。”

他在包厢中来回踱步,云家之事他回来后也有听说,若此事与抱梦斋有牵连,来日事发,他这个东家可是难辞其咎,到时别说抱梦斋,他自己都要完蛋。

“你无需着急,此事应是冲着我来的。”

楚之河脚步一顿,难以置信看向一脸淡然,云淡风轻的青年。

“谁疯了不成……”

整个仙都乃至奉天,谁人敢动兰氏少主?

他拧起眉,转念一想,抱梦斋是他立身之本,也是兰芝珩唯一参与份金的生意……

他连云家都不认识,与他有仇怨的,没那本事参与到云家之事,兰芝珩调查云家之事,背后之人若想保全自己,还真有可能狗急跳墙。

“前些日子我查到些苗头,不出半月,便有线索指向抱梦斋,北丘海有上古凶兽现身,神庭命我下月启程,此前若不将抱梦斋的隐患拔除,待我回来,云家被屠戮的凶手大抵已经找到了。”

楚之河脸色有些难看:“若非提前发现抱梦斋有异,你被调离仙都,那凶手……就是抱梦斋了。”

幕后之人知晓扳不倒兰芝珩,可若嫁祸抱梦斋,到时就算兰芝珩回来,也可借兰芝珩与抱梦斋关系匪浅,夺走兰芝珩对云家一事的调查令。

“下一步,我该如何行事?”

……

温如瓷坐在主阁门外的台阶上,等到夜幕降临才看到那抹月色身影缓步而来,他今日与以往有些不同,青丝用玉簪半挽于脑后,本就清雅的面容更显得温柔,只是在看到她时,那双平和眼眸又显得冷清了许多。

温如瓷见他不看她,还以为他依旧不想与她说话,杏眸有些黯淡。

“地上凉。”青年路过她身侧时,淡淡扔下一句话。

温如瓷眼睛一亮,站起身跟在他身后,脚步在进入房门那一瞬停住。

她又想到那日她贸然进去,惹他不悦。

兰芝珩解下披风,侧目看着门边踌躇的少女。

“不进来吗?”

温如瓷弯起唇,踏入房中。

他净手,她跟在他身后。

他整理桌案,她跟在他身后。

他开窗通风,她还跟在他身后。

他突然转身,温如瓷脚下一歪,下意识环住他的腰,离得近了,闻到他身上带着一股并非常用熏香的烟草气味,不是很好闻,她皱了下眉。

她仰头,对上青年垂下的视线,温如瓷赶紧抽回搭在他腰间的手,悄悄瞥向他,发现他薄唇轻抿,不太高兴的样子。

她小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他转身去里阁,没过片刻,身上的衣袍换了件。

温如瓷攥紧衣袖,心里泛起酸涩,他当真是厌极了她,只是碰一下,都好像染了什么脏东西一般,连衣袍都要换。

“过来坐下。”

青年眉眼又恢复了柔和,若非他用换衣服证实了半点不想沾染到她,温如瓷此刻定是看不出他厌恶她的。

温如瓷在此处等着他,是想他能不要继续禁足她,她还惦记着景山别庄发奋图强做个丹修呢。

温如瓷坐到他身侧,他换了件衣袍,身上的熏香很好闻。

兰芝珩手中拿着一个瓷瓶,从中倒出一粒丹丸,他摊开掌心:“吃了它。”

温如瓷捻起丹丸,茫然闻道:“这是何物?”

“避子丹。”他声音轻浅。

温如瓷身形僵住,目光触及到他眸光,是无法辩别的情绪,愠怒,厌烦,还是……

那双毫无杂质的琥珀眼眸落在温如瓷脸上,却好似能看透她所想一般,温如瓷甚至感觉他知道了她趁他发病所做之事,一时间脊背发寒,连呼吸都艰难。

她思绪混乱,既惊又怕,赶紧把避子丹塞入口中。

在少女毫不犹豫服下避子丹的同时,兰芝珩垂在衣袖下的手瞬时握紧,手臂青筋凸起,脸色难看到极致。

她甚至都不曾解释,便服下了避子丹。

她和那姓安的,当真做了。

兰芝珩喉间发紧,呼吸涩得似刀刃割喉,胸口处密密麻麻如针刺痛,衣袖下的指尖泛白,理智仿佛绷紧到极致的琴弦,他没有再看温如瓷:“出去吧。”

这是他第三次让她出去。

一次比一次冷漠,一次比一次怒火中烧。

温如瓷还来不及探究出他给她避子丹是何意,就被他一声“出去”勾出了火气。

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她又非泥彻的,更不是小猫小狗,凭何他开心时就召她来,转瞬不高兴了,又赶她走。

她是没知会他离开了两夜,可都几日了,他气性为何这么大!

温如瓷将桌面茶盏拂落。

茶盏碎裂在青年衣摆下,他隐忍眸底的红意看向她。

少女绷着脸脊背挺直,目视前方没有看他:“你出去。”

兰芝珩眼睫一颤,又听她道:“我讨厌你,不想看到你。”

兰芝珩呼吸重了几分,胸口的郁气在听到少女说出那声“讨厌他”时,如燎原之火,内脏肺腑都灼痛难忍。

他不知她从何时起开始讨厌她,或许是那姓安的出现之时。

又或许是知晓他不喜那姓安的。

也可能是她与姓安的朝夕相处同榻而眠的两个日夜。

总之,她因为一个外人,开始讨厌他了。

讨厌多年相处,将她当做亲人,偏爱照拂着她的兄长。

她好得很。

温如瓷看着青年一言不发地向外走去,直到房门“砰!”的一声关上,她抬手摸了摸眼角,极力抑制着喉间的抽泣。

他赶她出去了三次,她很难过,可为何这一次是她气不过将他赶走,难过的还是她。

屋外,秋雨淅淅沥沥的落下,树下青年执伞而立,静静注视着紧闭的房门。

墨回上前为他披上披风,玄色的披风将他脸色趁得更加苍白。

“阿瓷年纪还小,一时情迷心窍也属正常,寻个机会让她看清她选中的人是何秉性。”

墨回到抽一口凉气,作为兰芝珩最得力的属下,仙都中那些贵人惯用的手段与计策自也见得不少,兰芝珩话中关乎“秉性”,墨回甚至不需考量就明白了其中深意。

他只是没想到,少主平生最是厌恶这些下作的手段,如今竟也……

青年似乎感知到他震惊的目光,侧目看向他:“你觉我做得过分?”

墨回连忙摇头,他哪敢觉得……

“只是少主,如此做,若未来阿瓷姑娘发觉了真相,免不得要怨怪您的。”

兰芝珩指尖一颤:“她只是暂时被那人迷惑,分不清何人才是与她相处一生之人。”

墨回震惊地看向他,难道少主真得确定自己对阿瓷姑娘的情意了?

他试探道:“少主,您说您是与阿瓷姑娘相处一生之人?”

兰芝珩颌首:“我是她兄长。”

他声音轻哑,语气中夹杂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飘忽不定。

不安,又或是……犹疑。

“是兄长,所以要替她解决掉不合适的人,我没有错,她日后会明白的。”

墨回愣住,他张了张嘴,心中隐隐不安。

总觉得少主不知自己真实情念,事态也逐渐变得失控了……

温如瓷推开门,墨回将伞撑在她头顶,她环顾四周,没有看见兰芝珩的身影。

“跟你家少主说,明日我要出门,莫要再让门口守卫拦着我。”

她说完,不用墨回撑伞,小跑着回到偏院。

许是步子急了些,温如瓷回到房中便有些反胃,红湘赶紧拿来瓷盆,温如瓷弯腰呕着。

“宿主,男主都给你避子丹了,定是以为你与安术圆房了。”温如瓷怔愣一瞬,这才反应过来兰芝珩原是这个意思。

她心下微松,不是察觉她与雪辞了就好。

“男主对你与安术深信不疑,这说明这段剧情你执行得很好,我决定给你奖励。”

温如瓷吐得天昏地暗,听到奖励,不假思索就在心中答道:“以后再说。”

系统:“……哦。”

夜深,雨渐停。

主阁中,躺在床榻上的青年脸色绯红,汗意浸湿了寝袍。

“阿瓷…”

他睁开眼眸,眼白处的萦绿色蛛网状血丝褪去。

宽松的寝袍有一处鼓起,他难以置信地回想着匪夷所思的梦。

梦中,他竟将脸埋在少女的裙摆之下……

他是畜生吗?

他一直视阿瓷为亲妹妹,就是发了病瘾,也绝无可能对她做那种事。

这般想着,他恹恹看向鼓起得肿胀之处,指尖蜷缩了下,而后抬手握住。

他如完成一个任务般,指尖机械的划动着,眸底清疏,神思清明。

整整一个时辰,无法纾解。

他蹙起眉,只觉厌烦。

他闭上眼睛,任由思绪发散,脑海回想到梦中场景,仅一瞬,掌心一片黏腻湿濡。

他躺在床榻上,如玉的面容一阵青,一阵白。

“禽兽不如。”

次日——

温如瓷神色恹恹准备前往景山别庄与安术会面,刚踏出寺门,被守门护卫拦住:“近日仙都有异族歹人出没,少主吩咐,阿瓷姑娘若无要紧事不得离开梵南寺。”

温如瓷:“我有要紧事。”

她昨夜明明托墨回给兰芝珩带了话,要他不要再拦她。

他到底做何限制她自由,他那般厌烦她,她走了岂不正合他意!

护卫看着她不语。

温如瓷深吸一口气:“我要去见我未来的郎君,很要紧。”

护卫面无表情:“少主特意吩咐,安公子并非修士,若遇危险无法护您周全,此事算不得要紧,安家那边少主已经命人替姑娘带了话回绝,姑娘还是回去吧。”

少女黛眉轻蹙,暗含薄怒:“兰芝珩在哪,我要见他!”

护卫微笑看向温如瓷,对她摊开右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阿瓷姑娘请上马车,属下这就命人带你去抱梦阁寻少主。”

温如瓷脸颊因怒意染上绯色,难以理解:

“凭何去寻兰芝珩就算要紧事?”

护卫颌首:“少主吩咐,此事要紧。”

温如瓷咬牙,她还在生他的气,她才不想见到他,不去!

她转身,耳边传来系统的声音:

“宿主,你得去。”

“剧情已经回到正轨,触发关键词“抱梦阁”,您需按照人设,前往抱梦阁。”

与此同时,关于抱梦阁的剧情出现在温如瓷脑海中。

抱梦阁东家楚之河设宴款请仙都各世家公子,男主因查到残害云家之人与抱梦阁东家有所牵连,故而带掩容的女主前去赴宴,意图在抱梦阁寻找关于云家仇敌的蛛丝马迹。

女配听闻男主竟一反常态现身那等风月场所便猜出不对,紧随其后前往抱梦阁,认出女主后,假扮舞姬接近抱梦阁东家楚之河,故意将女主的身份泄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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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抽10,红包,下章之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