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系大善人

温如瓷脑子乱作一团, 持续发懵:“那该唤兄长什么…”

是气得连兄长都不让她唤了?

“随你。”

总之不能再唤兄长。

现在开始,他不想听到这两个字,又不是亲兄妹, 唤兄长不妥。

“兰芝珩?”温如瓷试探般的开口。

她说完,就见青年眼下的酡红更明显了。

他剥夺她叫她兄长,唤他全名他又好似有些生气,看起来连脖子都气红了…

“过来。”青年的声音有些嘶哑。

温如瓷犹疑不定的走过去, 刚一坐下,青年忽然倾身, 泛着凉意的唇瓣在她唇角落下一吻。

温如瓷:“!!!”

她瞳孔一缩, 石化在原地。

“系, 系……”

她还未来得及在心中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青年的指尖捏住她下巴, 温如瓷颤抖的唇被柔软的唇瓣贴住, 他的吻细碎而轻柔……

如一片叶子落入湖面,波澜不显,却在温如瓷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的指尖很凉, 呼吸却灼热的过分, 火焰一般, 将温如瓷的脸都灼烧的满是红晕, 一如酒醉。

他这是在报复她先前的轻薄失礼?

可……

温如瓷被他叩住后颈按在怀中,恍然发觉,他胸口的跳动好似比她还急, 还乱…

似有什么念头抽丝剥茧, 在即将冲破那朦胧的屏障时,被突然推门而入的墨回打断。

墨回看到二人亲昵之姿,仅愣了一瞬, 便面色凝重地道:“少主,边城出事了。”

“血傀出现在战场上,温公子与云姑娘重伤昏迷,边城军护使死伤过半,局势愈下。”

兰芝珩蹙起眉:“告知师兄与唐锦烛,调集人手,即刻前往边城。”

墨回颌首:“是。”

兰芝珩起身,垂眸看向心神不宁的少女:“阿瓷,近日你就待在梵南寺莫要离开,别怕,我会将你在意之人安然带回来。”

与剧情截然不同的现实发展,令温如瓷产生一种强烈的不安。

她起身环住青年:“他们的人身安危不是你的责任,血傀很危险,你保重好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她的确很担心她的亲人,可这条路,是兄长自己选择的,此行兰芝珩也有自己的使命,她在意的人,不该成为他的责任。

兰芝珩怔住,少女精致的面容隐隐发白,他弯腰,吻拭她眼尾的湿意:“记住,不可以同时喜欢两个人…”

他说完,揉了揉她的头顶,转身向外走去。

温如瓷根本无暇去想兰芝珩今夜对她异常的态度,担忧地看着青年身影消失在夜幕中,指尖有些发颤。

“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血傀为何会出现在边城,女主又为何会在边城……

“宿主别慌,此段剧情在原文中就存在,只不过是提早了一点点,男主不会有事的。”

温如瓷因系统的话稳住了些心神。

系统安慰完温如瓷,独自凌乱,剧情中血傀没有出现,女主也在仙都,男主前往边城是因域外邪修作祟……它隐隐觉得剧情出现偏差是与男主对宿主的感情有关。

但它不能对温如瓷说,因男主人设出现偏差,宿主有可能不会受到惩罚,可若宿主因主观原因不再执行女配剧情,或导致剧情严重崩坏,她会死的。

“按正常走向,男主此次远行归来,你需假孕陷害于他,但在此之前有个下药的重要剧情点你还未来得及执行,所以等他回来,你需要,下药,假孕,陷害。”

“都执行完后,我给你换身份,远离剧情点。”

系统现在只寄希望于宿主下线后,剧情能重新回到正轨。

“我要凤翎羽。”

系统:“什,什么?”

温如瓷面色凝重:“你先前答应过给我一个奖励,我要凤翎羽。”

她想试着制作解除血蛊的丹药。

系统沉思许久,剧情中根本没出现过血傀,它给宿主凤翎羽,应也不算扰乱剧情。

“系统奖励已经发放在宿主储物袋里了,凤翎羽不属于这个世界之物,宿主且用且珍惜。”

温如瓷得到凤翎羽后,连夜便回了景山别庄,因凤翎羽来源太过离奇无法解释,她没有寻求李阿婆帮助,一根凤翎,被她磨碎成粉末,又小心翼翼装入瓷瓶中,半点也不敢浪费。

整整一夜未睡,将血蛊的解药材料与成分看了一遍又一遍,确定不会出现丝毫错漏,天一亮她便前往后山,将所用药材灵植一一备好。

眼下所用材料只差离尘雪,仙都之中倒一处是有售卖此物,离尘雪出自极北寒域,距离仙都万里之途,这一来一回的人力折损,保存所用的灵力消耗,都算作成本,更别提仙都溢价严重。

温如瓷先前见过,只一个巴掌大的瓷瓶,便要八百金。

她炼制解药用量,需三个瓷瓶。

两千四百金,就是把她存储的积蓄和首饰都拿出来,也堪堪只够买下一个瓷瓶。

就在这时,脸色苍白的安术敲了敲炼丹阁的房门。

温如瓷眼睛一亮,又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安术见她欲言又止,掩唇咳了几声,问道:“阿瓷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温如瓷试探问道:“安安,你……可不可以借我些钱财?”

安术笑了起来:“这有什么的,你若用钱,我将我的积蓄都借给你。”

“你要多少?”

温如瓷伸出两根手指,安术:“二百金,可以,你将我的令牌拿去安家,我的小厮见到令牌会将存印拿给你。”

“两千金。”

安术口水呛到喉咙,咳得面色通红。

“阿瓷,你将帝族别院烧了?”

温如瓷摇头:“我有用处,至于用处是什么……还不能告诉你。”

安术也不多问,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你也知我家生意刚入仙都,近两个月要招揽顾客,一直是亏损的状态……我现在有积蓄六百金,再将一些物件卖一卖,能凑到一千金,你看行吗?”

温如瓷摇头:“安安,你能将现有的六百金借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她炼制丹药,成与不成还不一定,怎么能让安术缩减自己的吃穿用度替她筹钱呢……

温如瓷拿着安术的令牌取了她的存印后,便去了钱庄,先是拿出自己的存印递给掌柜的:“请帮我将里面的存银都取出来。”

钱庄掌柜拿着存印找到对应的存契,而后犹疑看向温如瓷:“姑娘要将此存印中的钱财都取出来?”

温如瓷点头。

她有些苦恼,想着缺少的那一部分银钱,只能回趟温家试试了。

她真是不想再与那两位有瓜葛……

过了半响,钱庄掌柜的拿出三张金票,和一袋子碎金。

温如瓷接过自己的八百碎金,有些眼馋地看着掌柜的手中的金票,要是她也有这么多钱就好了。

掌柜的见少女发呆,将金票塞入她手中:“姑娘愣着做什么?快来签字按印。”

温如瓷茫然地看向掌柜。

掌柜的将票据拿到温如瓷面前:“此存印中三千八百金,姑娘确认无误就可以签字了。”

温如瓷接过毛笔,眼睫颤了颤,忽然想起了那颗隼妖丹。

他竟真用三千金买下了他送给她的隼妖丹……

掌柜的看温如瓷手中还有一个存印:“姑娘另一个存印的钱还取不取?”

少女缓缓摇头,将手中的钱票收好,面色怔忪。

直到带着三瓶离尘雪返回别庄时,温如瓷也不知在想什么,一路沉默。

系统:“宿主,有了离尘雪你怎么还不高兴?”

温如瓷握着瓷瓶的指尖泛白:“你说……他是不是有点喜欢我呀?”

昨夜他还亲她了。

系统警报拉响,极力维持着镇定:“怎,怎么可能?男主喜欢女主不喜欢你,他昨夜就是故意试探你是不是真得变了,男主这人本就是脾气又好又大方,才不是喜欢你呢。”

温如瓷眸底的疑惑依旧未消,直到系统说:“你从前不也以为男主对你有几分男女之情,才与他表明心意的吗?还不是被拒绝了。”

温如瓷垂下头,眼睛发酸。

是啊,他始终都是对她若即若离,他若真喜欢她,就不会拒绝她了。

也没有道理,相处十年都不喜欢她,突然就变得喜欢了。

系统看着少女失落的眉眼,心中有些愧疚。

可岌岌可危的剧情,再也经受不住一个不听话的宿主了。

就当作是为了她好,这恶毒女配的剧情也得走完。

马车快到景山别庄之时,温如瓷忽然叫停了前方驾驶的护卫,快步跑出马车,蹲在路边干呕着。

“阿瓷姑娘,您怎么了?可是生病了?”护卫有些担忧地问道。

温如瓷按了按发胀的额侧,胃里翻江倒海,像是吃坏了东西。

可她已经好几日不曾进食了。

“可能是一夜未歇息,累了。”少女杏眸泛红,蹲在原地缓了许久,才起身。

身体实在难受,但离尘雪需时刻用灵力维持,只有在丹炉中融化,才会与各种材料的效用完美融合。

温如瓷打起精神,步入炼丹阁。

入夜——

巍峨而冰冷的奢华殿宇中,坐于高位的女子目光扫过带着面具的身影时,眸底闪过一丝忌惮。

边城与仙都之距,就算是速度最快的跑兽飞马,也要一日的路程,按照兰氏队伍的行程,眼下也才到边城不久,他竟在须臾间就出现在她面前。

他的境界已经达到一种极为恐怖的高度了。

“兰儿……”

“嘭!”一个储物袋被扔在她脚下。

青年幽幽开口:“我名雪辞,女君与我只是合作关系,大可不必这般惺惺作态。”

“雪辞…”池清旖喃声道:“可我终归是你的母亲。”

青年面具下的眼眸眯起:“母亲?”

帘幕后的女人面色苍白,张了张嘴,青年开口打断:“莫须有的事,就不必再浪费口舌了,五年前那些旧臣逼你为那老不死的殉葬,我救你也并非为了什么荒谬的母子情深,今夜我出现在此也一样。”

“兰芝珩被支走,短时间内无法归来,你可以寻个机会动手了。”

池清旖垂眸看向地面上的储物袋,身后白衣白发的大监将其捡起,躬身奉上。

“这便是能种在活人身上的血蛊?”

青年没回答,池清旖勾起唇:“倒也是,若无它,边城也不会陷入如此混乱。”

她侧目看向身后大监,眸底锐芒尽显:“今夜,让城中乱起来。”

青年冷嗤一声,转身:“君上莫要忘了曾答应过我的——”

池清旖:“待我登临天阁之时,就是你得到西壤龙烛之时。”

西壤龙烛,古时西壤龙渊的圣物,将此物吸收,蕴灵之血复苏,这世间,只有雪辞,没有兰芝珩。

他五年前与她做交易,条件便是西壤龙烛。

“我明夜,会助你除去那几个别有用心的老家伙,若看不到西壤龙烛……”雪辞勾起唇:“你也去死。”

她口口声声将母子之情挂在嘴边,可是毫不犹豫就同意将那足以让兰芝珩消失的龙烛交给她呢。

要知道,她在兰家那为数不多的几年,亲眼看着长大的儿子,是兰芝珩。

他再是厌恶另一个自己,愉悦之余,也不免生出几分兔死狐悲的悲凉来。

毕竟,他们是一个人。

雪辞走出殿门,向城南方向看了一眼,面具下的眸子闪过一丝迟疑。

算了,先不见她了。

他看到她与兰芝珩的亲昵之姿,见到她,怕是会忍不住对她发脾气。

月黑风高,乌云浓密,窗子开敞着,仍觉隐隐发闷。

温如瓷不知自己怎么了,只施法了两个时辰,便觉灵海虚空,整个人疲惫的不行。

她仰头看向空中缓缓旋转的六芒星铜鼎,小声嘟囔:“不是已经认主了吗?怎么这般难用。”

系统“噗——”地一声笑出声来:“宿主,我看就是你一日一夜未合眼过于疲劳,赖人家法器做什么。”

温如瓷叹了口气,她这不是寻不到别的埋怨了吗……

再有一刻钟,炉中的温度达到一定程度,她今夜便可以无需输送灵力了。

一刻钟后——

温如瓷走出炼丹阁,给自己松松骨,长舒一口新鲜空气,便见本已经离开别庄的安术神色慌张的跑回来。

“阿,阿瓷……”安术惊魂未定,声音颤抖不已:“阿瓷,我好像见鬼了!”

安术的话,何其熟悉。

温如瓷面色一变,握住她发抖的手:“安安,你镇定些,慢慢说。”

安术哆哆嗦嗦道:“我,我方才回城中的路上,路,路过一片坟冢,我亲眼看到尸体从土中爬出来……”

“我,我也不知是不是我看错了,又或是产生了幻觉…”

“阿瓷……我是不是,被毒得脑子坏了?”安术声音里夹杂着哭腔。

“是血傀。”温如瓷眉头皱紧。

安术震惊地看向温如瓷:“是丹籍之上的血蛊?”

温如瓷沉重点头。

她召来红湘:“命人去城中打探一下情形如何,可有血傀出现在城中。”

红湘得令离开后,温如瓷又让安术通知程管事他们,带人去守好别庄的入口。

过了一个时辰,外出探情况的护卫带着伤回来:“阿瓷姑娘,城中乱起来了,死尸与活人都有被操控的迹象,死伤了不少百姓。”

护卫沉声道:“阿瓷姑娘,近日我等会牢牢守住别庄,您万不能出去,属下等会会给少主传信,待少主回来,一切都会安稳下来的。”

“可边城,也有血傀作乱…”

少女的话令护卫脸色一变,变得更为凝重。

是啊,边城之外是妖邪,若边城关口守不住,对整个人族来说都是灾殃。

仙都起码还盘踞着许多世家,还有神庭坐镇,可边城如今只能靠少主。

可阿瓷姑娘若是出了什么事……

“边城险阻,还是莫要让他分神才好。”

温如瓷说完,转身回了炼丹阁,她静静注视着丹炉许久,而后起身。

系统见她脸色不对,赶忙开口:“宿主,你要做什么?”

“做件行善积德的大事。”

炼制血蛊的解药需要整整四十九个时辰,近半月,但若以血祭丹,可以成倍缩短时间。

这是温如瓷在研究所有关于血蛊的古籍时看到的。

系统:“以血祭丹,这不是邪修的法子吗!”

温如瓷不以为意:“剧情都快走完了,只要我走完剧情,你就可以给我换个新身体,眼下我快些炼制出血蛊解药,说不定还能救下不少人呢。”

“我有重活一次的机会,他们没有。”

温如瓷说着,嘴唇有些颤抖。

“这世上每天死这么多人,你还能一一救得过来吗?”系统不理解。

“我看不到的,自是没法救,可眼下灾祸临头,离我这么近,我又恰好有法子救,为何不救?”

“他们跟你没关系,你何必多管闲事!”

“可兄长身上的多数伤疤,都是为了跟他没关系之人。”

她自幼就伴在他身侧,鲜少看见他受伤,本以为是他本领大,屡战屡胜从不受伤,后来到梵南寺以后才后知后觉,他并非没有受过伤。

每一次远行归来,或长或短不露面的时间,都是他养伤的时日,没让她看到而已。

“我觉着这样保护他人的兄长厉害极了,为何到我这,你却觉得我多管闲事?”

她拿着匕首,划破掌心,丝丝缕缕的鲜血顺着灵力涌至炼丹炉。

“能救人,不该值得称赞吗?”

“系统,别不说话,你快些夸一夸我,我有点痛。”

系统沉默半响:

“你天生就不是做恶毒女配的料。”

怎么教,也教不坏的。

温家夫妇是,它亦是。

月落日升,天晴风暖。

温如瓷将丹炉中炼制好的丹丸装入瓷瓶中,她心中有些紧张,双手合十祈祷:“一定有用,一定有用。”

她先将解毒丸给昏迷的颂安服下,在她睁眼之时,快速将半颗血蛊解药塞入她口中。

颂安灰白的脸像是定格了一般,而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一只通身赤红的六足虫从颂安眼角爬出来,接触到空气那一瞬,虫身一僵,化为飞烟。

温如瓷激动地身形一晃,险些摔倒。

“系统,你看到了吗!”

“成了,我炼出解药了!”

其实血蛊解药本就不是特别难炼,最难的是解药的材料,早已消失于世间的凤翎羽,如今谈及血蛊人人色变的原因也在此。

温如瓷这般紧张,也是生怕出现任何差错,好不容易得到的凤翎羽就白费了。

“宿主,你打算如何发放解药?又如何解释凤翎羽的出现,你可千万不能泄漏系统的存在啊……”

温如瓷点头:“你放心吧,我不解释。”

妙听濯的祖父是音修大宗师,妙老宗师拿到此物,也无需发放,今夜只需将其辅以音愈之法将灵气铺遍仙都,城中百姓身上的血蛊自也就解除了。

她将解药包好,向包裹中塞了封信,她正准备挑选一名修为高强的护卫,让其将包裹放到妙老宗师的住处。

见离竹风尘仆仆赶来,离着老远就向她挥手:“阿瓷姑娘!离竹来保护你了!”

温如瓷眼睛一亮,离竹与墨回都是兰芝珩身边一顶一的高手,离竹看起来是所有护卫中最好糊弄的一个,正合适去送解药。

她快步迎了上去:“离竹,太好了,你休沐回来了。”

离竹脚步一顿,有些茫然,他没休沐啊……

温如瓷将包裹递给离竹:“这包裹是我捡来的,你能不能帮我送到妙家妙老宗师的居处?”

离竹察觉少女见他时眼睛亮亮的,身形又挺直了些,他就知道,有能力之人在哪里都能发光发亮。

“姑娘放心,属下定将此物送到。”

离竹转身,被温如瓷叫住:“这东西不知是何人的,信上只道是妙老宗师的名字,眼下局势动荡,毕竟是捡来的,你去送之时莫要被发现了,免得给我们招来祸端。”

“若真被发现了,你就说是你从街上捡来的,见信封上落款是妙老宗师就给他送去了,千万莫要提我。”

离竹颌首:“我记下了,姑娘放心。”

他虽觉既是捡来的没必要遮遮掩掩,但一个拥有良好专业素养的暗卫,是不会对命令产生不该有的疑惑的。

万兽园的管事太难做了,此次是他极有眼力,见情形不对赶紧过来保护阿瓷姑娘,他还要求求阿瓷姑娘帮他在少主面前说好话呢,她的事,他一定办妥。

温如瓷目送离竹离开,松了心神,身子一歪。

“姑娘…”

“小主子!”

……

妙家,妙乘风带着妙家弟子除了一夜的血傀,刚回到居处,见门口挂着一个包裹。

他打开包裹,展开信件。

看了半响后,眸色犹疑不定。

“去,命人寻古阁主。”

古药医神色不掩震惊:“妙老宗师,您这血蛊解药,到底从何而来?”

他在房中来回踱步:“凤凰早就灭绝了,凤翎羽怎么还会出现在世上……”

妙乘风被他转得心烦:“古阁主,此解药可作真?”

古药医:“真!真真真!”

妙乘风长舒了一口气,随即看向信上的言语。

“古阁主莫要再探究凤翎羽从何而来了,将此物送来的是个名为“系统”的世外高人,凤翎羽是他家祖上传下的,代代以灵力保存,人家游历到仙都,不忍见众生受苦,这才出手相助。”

古药医:“系统此人当真在世活佛,菩萨心肠,就是这名字……好生奇怪。”

“确是高人,将老夫想的也过于高深了些,老夫是天虚境,不是神仙,将这丹药融入灵力倒是不难,可如何能做到以音愈之法铺遍整个仙都?”

他沉思许久,命人集结妙家所有修习音愈之法的修士。

他一人不行,就多来几个,这血蛊解药在世难寻,定要发挥最大效用。

夜幕降临,百余名妙家音修拿着自己的本命法器前往仙都最高处,天山。

温如瓷睡了整日,从床榻上起身。

撤下守门的守卫后,独自离开了别庄。

她以血炼制丹药,是禁术,今日妙老宗师若不能成功将仙都境内的血蛊尽数消除,融了她血气的丹丸之息被血傀感知到,它们会循着她伤口的气息找到她。

温如瓷垂眸看着掌心伤口,若是能与雪辞一样,轻而易举将伤口愈合,她就不用离开别庄了。

爬山好累。

温如瓷呼吸有些急促,她大抵是失血过多,才会觉得比以往疲惫这么多。

她拿出补血丹塞了好几颗在口中。

回到梵南寺,温如瓷坐在静月轩中,烛火也不敢点燃。

“妙老宗师,你可得努力些。”

她本想着,今夜若真有血傀来找她,她就绕着梵南寺跑,反正她有灵力,跑到天亮,血傀退了,她就赶紧避出城去。

温如瓷长喘一口气,但她现在只是爬个山就没力气了,灵海也虚空。

明明已经服下了白嬷嬷的药汤,上次她给安术护法也是灵力耗损严重,转瞬就补回来了,可这次刚补回来前半个时辰还好好的,眼下又像是亏耗严重一般。

温如瓷抬步走到床榻上躺下,她要休息……

这般想着,她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睡了约莫两炷香时间,她被屋外的声响惊醒。

她进来时,在院门口和房门处都放了铁桶,院门被推开,铁桶就会发出响声。

系统:“宿主,我害怕……”

温如瓷:“我也害怕……”

她说完,快步走到窗户旁,跳窗跑了出去。

她没有刻意隐藏声音,血傀被她的血引来,声音再小都没用。

还是跑比较靠谱。

温如瓷指尖微弱的灵力闪烁,她移动的速度加快。

血傀闻着味跟在她身后,她压根没有时间回头,好在梵南寺够大,也够绕,温如瓷又熟悉地形。

也好在身后那些血傀似乎没有颂安那么厉害,不会突然闪身到她面前,不远不近的跟着她,温如瓷跑了一炷香,停下来喘口气。

“卧槽!”系统惊呼。

温如瓷扭头看去:“妙老宗师到底行不行啊……怎么来了这么多!”

黑压压一片,数不清。

系统突然问道:“宿主,他们看起来都是死的?”

温如瓷一怔,难道她炼制的解药对死的没用?

可颂安……

她想到颂安那夜阻止住快要撞墙的马车。

糟了!

颂安有可能还活着。

“宿主你想什么呢?快跑啊啊啊啊……”

温如瓷回过神来赶紧继续跑,颂安活不活以后再说,她现在有点难活!

都是死人,好可怕好可怕呀!

温如瓷根本没打算出去,梵南寺有些门庭很狭窄,能让那些血傀经过时放慢些,若是出去了,她连歇口气也不能了……

温如瓷在梵南寺一圈一圈溜血傀。

起码得溜了一个时辰,温如瓷力竭了。

腿也疼,肚子也疼,呼吸也疼。

脚下一块石头将温如瓷绊倒,她翻了几圈,掌心的伤口渗出血液,血傀更加躁动了,温如瓷扶住面前的殿门,想起身,失力地倒在地面上。

她用灵力挥出一道结界,微弱的屏障岌岌可危。

掌心的伤口裂开了,鲜血止不住的滴落在地面。

她趴在地面上,急促地喘息着,好几次试图爬起,没有半分力气支撑。

……

天际乌云压城,神庭中脸覆面具的青年一步一步踏入天阁,奉天二十四境主手中灵力不断输送至结界,可随着青年愈来愈近,层层结界如同易碎瓷盏般崩裂,而身披斗篷的青年,甚至连手都未抬一下。

“你这妖邪,到底是何身份!”

在场二十四人中,多数都经历了五年前那场帝宫之变,而活下来的,皆是未曾逼迫当今女君给先主殉葬之人。

他们亲眼见证了这覆着穷奇面具的青年,将神庭杀得翻天覆地,有如炼狱。

这五年来,他从未现身,今夜出现在此,没有人会抱有侥幸心理。

婆娑境境主凤清洪沉思片刻,忽而收回手中灵力,叩伏在地:“女君千秋万代,凤某心无夙景,目无远见,今夜愿辞去神庭圣官之位,自此隐退于婆娑境再不现世,求女君恩典!”

“姓凤的,我等是护修界安宁的神庭圣尊,圣尊以仁正清浊之名伴君侧,正君心,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屈服于暴君的圣尊!”

“凤清洪!你真乃辜负圣尊之名,贪生怕死的小人!”

有几位境主怒声呵斥,还有不少垂眸沉思。

就在这时,金銮云骄乘风而来,停在天阁之外,轿中传来女人似笑非笑的声音:

“凤境主可想清楚了?出了神庭的宫门,你再不是圣尊,此一归乡,永世不得离开婆娑境。”

凤清洪额头抵地,扬声道:“凤某已经想清楚,求女君成全!”

“凤境主,出来吧。”

凤清洪连忙爬起,路过身披斗篷的青年时半分不敢侧目,连滚带爬跑出天阁。

雪辞挑了挑眉,老狐狸。

云轿中的女子叹息一声:“诸位多是自奉天初代就高居天阁的承天命之人,只可惜,诸位久不入世,思想还停留在古时,五年前我感念诸位劳苦功高,给各位留有体面与尊位,可五年来,孤发觉天阁的存在,并非承天之泽,而是……强固阶级的体现。”

“孤想要的修界,是海清河宴百花齐放,而非强权为上,你们与孤理念不同,早些退位吧。”

众位境主没想到轿中之人竟能如此开诚布公平铺直叙。

“如今的修界,已是盛世!”

“天阁的存在就是制定修界规则,女君想改制,无非就是想将权柄牢牢握在你一人手中。”

“早知女君如此冥顽不灵,当年我等就不该拥你登位。”

“女君好大的口气,修界制度延续近万年未曾变过,你以为仅是除掉我等,就能得偿所愿?”

云轿中的池清旖笑了起来:“孤当然知晓想改变当今的格局难如登天,可路,是要一步一步走的,这第一步,就是天阁,腐朽不化的顽固沉疴,自诩高居世人,实则除了说几句没用的屁话,没有半分用处。”

“你,你!”

“你满口胡言,枉为人皇!”

“你将我们杀了,当真不怕天下人口诛笔伐,又该如何给二十四境各境子民一个交代!”

池清旖:“各位没听说吗?如今这城中乱起来了,血蛊覆于活人之躯,百姓自相残杀,今夜,神庭之中,也会出现自相残杀之境况,你们……是被对方杀死的呢。”

“原来仙都中的血蛊是你的手笔。”

“池清旖!你口口声声大义凛然,今夜死去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吗!你身为君主,如何能对自己的子民痛下杀手!”

“没想到,你为了毁掉天阁,竟残忍至此!”

池清旖闭上眼眸:“不破不立,总是要有牺牲的。”

她拨弄着掌心珠串,叹息一声,牺牲在所难免,明日,一切就安定下来了。

雪辞讽刺地扯了扯唇角,拿起骨哨,天阁中的众位境主身形摇晃,有些仅在一瞬,便丧失了神智,有些还在用护身灵息苦苦支撑。

过了片刻,二十三位境主执刃相向,天阁之中灵力法阵眼花缭乱。

就在此时,丝丝缕缕的风意随着缥缈琴音传来,雪辞抬手,金光乍现,矩形方阵不断延展,将琴音与风意隔绝在天阁之外。

而那已经漂浮到天阁之中的微弱风意,令众位境住神智短暂回笼,夹杂在风意药息中的微不可察的血气,令雪辞面具下的脸色剧变。

他忽而收回手,转身向外走。

“雪辞,你不要西壤龙烛了吗?”

青年脚步定在原地,握紧拳头,手臂青筋凸起。

而此刻,先前不曾表态的十几位境主恢复神智后纷纷屈膝叩伏在地:“君上,我等愿与凤境主同样,辞去圣尊之位,归乡避世。”

“求君上开恩!”

池清旖撩开轿帘,看向站在天阁之外的青年,面具覆住了他的表情,池清旖却发觉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她有些意外。

还是第一次在他身上,见到这种类似于惧怕的情绪。

她看向求情的十几位:“凤清洪是聪明人,知晓在一切未能尘埃落定之时抽身而退,可现在,你们想全身而退,是不是晚了?”

“不过,也不是不行,传信给你们各境,命你们族中最出色的年轻人即日前往仙都,孤要选出接替你们位置的人。”

“而你们,离开神庭之时,要洗去一身修为。”

此言一出,瞬时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明白,此次选出的人,定是至亲血脉。

女君要的,是牵制各境的质子,也是听话的新圣官。

新的圣官,与他们这些被洗去修为沦为废人的人,族中之人更加偏向于谁,显而易见……

雪辞在众人做出选择之后,身形一闪,顷刻消失不见。

池清旖命人将剩余几个宁死不从之人带入刑狱司,而后吩咐身侧大监:“将西壤龙烛取出来吧。”

一切尘埃落定后,她撑着额侧,脸色惨白。

过了半响,有禁军来报——

“君上,如今城中……”

池清旖打断:“不用说了,死去的百姓全部发放恤银。”

她缓缓收起指尖,指肉被抠破。

那禁军道:“君上,目前为止并无百姓因血傀亡故,伤者不少,末将已命人全部安置好。”

池清旖布满血丝的眼浮现出光亮,难以置信:“当真?”

禁军颌首:“妙老宗师得世外高人赠药,带着妙家的音修弟子于天山之上施展音愈之法,如今所有被操控的活人血傀尽数恢复了神智,死傀不知为何,今夜并未出现在城中。好在,他们在救下百姓的同时,没有误了君上大计。”

池清旖忽而笑了起来,她是君主,却始终被那二十四位圣尊压制,她无法名正言顺除掉他们,制造出这一场祸端,是为了做给天下人看,让圣尊的消失理所当然,避除各境对仙都群起而攻之的可能。

她想到不久前听到的琴音,血蛊已是如今世间的无解之毒,在准备对天阁中那些老家伙动手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仙都会沦为尸山血海的准备。

没想到,竟还有两全之法。

真可谓是上天眷顾了。

“将那赠药的世外高人带来神庭,孤要重重封赏!”

禁军道:“妙老宗师说此人大抵是个不慕名利的侠义之辈,只送了解药,并未露面……”

“是何名姓?孤派人拟赏封告示,若人还在仙都,可随时领赏。”

禁军犹疑道:“末将若未记错,好像叫……”

“系统?”

狂风呼啸,树影簌簌,结界被血傀冲破了,那些恐怖狰狞的面孔嘶吼着向温如瓷冲来,跑是跑不掉了,她下意识捂住眼睛。

极度的嘈杂一瞬消失,温如瓷带着侥幸地睁开一只眼睛,透过指缝,在看到黑压压一片血傀时,又满是绝望。

她等了很久,血傀像是集体开智了一般,站在她不远处,踌躇不定。

她竟在它们死灰一般的脸上看到……犹豫?

可死人又没有思想……

“宿,宿主,你要不要回头看看?”系统哆哆嗦嗦提醒。

少女身侧,盘踞竖立着一条庞大而可怖的玄色巨蟒,磷片在黑夜中闪烁着寒芒,赤色竖瞳森然地盯着不远处的血傀,它缓缓张开渗着毒液的血盆巨口,舌腔嗡鸣,地面一阵震颤。

不远处的血傀顷刻化为飞烟。

温如瓷:“!!!”

系统:“!!!”

一道流光落下,面具下的脸因焦躁而惨白,几段瞬移,黑影顿在庭门后,目光落在正往蚺磷蟒口中倒着丹药的少女身上,握紧的手缓缓松开。

他靠在石门旁,呼吸带着一丝颤抖。

在看到她安然无恙那一刻,想冲过去拥住她,可不知为何,他此刻,竟有些害怕见到她。

他在她与西壤龙烛中,迟疑了。

虽不知她从何处得到的凤翎羽,就算她被死傀杀死了,也是因她没用的善心,以血炼丹而咎由自取。

一路上,他一直告诉自己,他本就是由贪婪与欲望凝化而成,他选择西壤龙烛,没有错。

雪辞缓缓蹲下身,他没有错……

可……

他为何会因一个假设,痛苦到难以喘息。

他想不通,这从未有过的愧疚与悔恨,为何会出现在他身上。

他厌恶这种复杂且软弱的情绪,雪辞抬手抚住胸口,像是被利刃重重刺入般的疼痛,蔓延四肢百骸。

“嘬嘬嘬!”

少女步伐有些虚浮,引着巨大的玄色蚺磷蟒向外走,她脸色比他好不了多少,惨白如纸,气息也很虚弱,一双杏眸却弯成月牙,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中。

雪辞退至树后,在看到蚺磷蟒玄色额心一点不明显的灵契后,松了心神,又复杂地看了笑得明媚的少女一眼,身形消失在原地。

“乖乖蛇,大侠蛇,善良蛇,我以后再也不怕蛇了!”

温如瓷摸了摸蚺磷蟒的嘴巴。

当然她更想摸摸它的脑袋,只是它太大了,移动时脑袋微微扬起,她踮起脚也只能摸到它的口周。

“要是能变小一点就好了…”

温如瓷话音刚落,面前的巨物忽然不见了。

她环顾四周,被系统提醒:“地上。”

温如瓷蹲下身,惊奇地看着一截长鞭般的蚺磷蟒,它的眼睛在黑夜里熠熠生辉,像两颗红宝石。

她抑制住对蛇类本能的害怕,将它抓起,它沿着她的手臂移动,隔着衣衫都能感觉到凉意,最终它在她肩头半竖起身子,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宿主,据我观察,它像是认你当做主人了。”

温如瓷眼装转了转,抬起受伤的掌心,发觉掌心处真的有一块闪烁的印记。

与灵兽结契,仅是她的血液就够了吗?好像还差点什么吧?温如瓷眸底划过一抹茫然。

上古凶兽,认她当主人……

好威风呀!

温如瓷回到静月轩,迫不及待地倒在床榻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太累了。

她从没跑过这么久,好在因为蚺磷蟒捡回一条命。

“我好像跑岔气了,肚子有点疼。”她摸了摸自己肚子。

系统:“你跑了将近一个半时辰,灵力又不稳,赶紧好好调整内息吧。”

温如瓷不想调整内息,她好困。

她闭上眼睛,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床榻旁的蚺磷蟒缓缓向外移动,挪出房间,身形变大。

梵南寺外的山林间,巨大黑影疾速移动,茂密的树丛震颤摇晃,惊飞无数夜莺。

半个时辰后,蚺磷蟒回来,身形又变成长鞭大小,獠牙卡着一颗灵兽内丹,行至少女身边,松开獠牙,内丹落在她身侧。

灵蕴成缕,一点点没入她腹部。

蚺磷蟒再次移动到门外,盘踞在门边……

次日温如瓷回到景山别庄后,发觉程老管事他们发现她不见了,急得都去城中寻找了。

温如瓷让守门护卫去唤他们回来,而后看向茶盏下未曾打开的信封,有些无奈。

她留了信,他们急得都未曾发觉。

过了半个时辰,几人匆匆回来,见温如瓷安然无恙,皆是松了口气。

温如瓷晃了晃手中信封:“我留了信的…”

红湘抹了抹泛红的眼睛,刚要开口,一旁的离竹鬼哭狼嚎地跑来:“姑娘!姑娘!姑娘!!!!”

温如瓷错愕地看着满脸泪痕的离竹,那么大的身形,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实在令人忍俊不禁。

红湘嫌弃的将温如瓷面前的离竹扯开:“近两日城中那么乱,又有怪物,奴婢见姑娘不在房中也不在炼丹阁,急都急死了,哪里顾得上看信。”

“更何况,姑娘的桌面这么乱,信都被杂物淹没了…”

温如瓷笑了起来:“好红湘,别生气了,是我不对。”

“姑娘若有东西落在寺中,命人去拿就是,何必亲自跑上山。”程老管事道。

温如瓷起身,对几人欠了欠身:“是我不对,让各位长辈和红湘担心了,以后绝不会这样了。”

李阿婆赶紧托住温如瓷:“姑娘这是做甚,折煞我们了。”

另一侧的白嬷嬷道:“小主子是个有福气的人,昨夜城中的血蛊已经被解决了,只是日后还是要以自身安危为主的好,不能再鲁莽行事了。”

温如瓷弯起唇:“血蛊被解决了?太好了!”

看来妙老宗师还是靠得住的。

程老管事点头:“说是有世外高人相助呢,把家中祖传的凤翎羽都拿出来制作解药了,真真是个大公无私的善人,女君都特意拟了封赏告示呢,满大街都是。”

系统贱嗖嗖开口:“让你做好事不留名,现在后悔了吧?得不到封赏了哈哈哈哈哈。”

温如瓷憋笑。

李阿婆:“老婆子活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古怪的名字,系统,这世间真有系的人吗?”

系统笑声戛然而止:“?”

温如瓷在心中问道:“怎么样,现在仙都到处都流传着你的传说,开不开心?系大善人。”

“系统”这个称号,出现在除宿主之外的角色口中,系统心中产生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它从剧情之外的看客,忽然被宿主拉入了她的世界,好似有了一瞬间的参与感……

五味杂陈。

“要不是你给我的凤翎羽,我也不会炼制出解药。”

“系统,谢谢你,我没有想要搞怪,只是觉得百姓口中的称赞,都是你应得的。”

所以她才写下了它的署名,想让它的名字出现在这个世界中吗……

系统许久没有说话,温如瓷:“系统,你生气了吗?”

过了良久,温如瓷耳边传来系统哭唧唧的声音:

“宿主,你,你养死士呢……”

呜呜呜,都怪宿主,它感觉它自己现在,真的是很善良,很威风的统呢!

它以后要对宿主好一点!

血蛊被平息,温如瓷就赶忙去查看了颂安的状态,发觉颂安的确还有生命体征,不过是半死不活的状态,就连白嬷嬷也说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也可能永远不会醒来了。

温如瓷看着颂安,思绪拉扯。

按照往日仇怨,她想趁着她半死不活,直接把她埋了。

可颂安给她做了这么久药人,她又有些下不去手。

“后山有一块玄冰,小主子若想留下来,老奴可以为她打制一副冰棺,会不会醒来端看她命数。”程老管事站在门口。

温如瓷沉思许久,微微点头:“好。”

将颂安送去后山前,温如瓷小声道:“若你运气好有一日醒来了,可要记得,是我们救了你。”

她说完,看着颂安被抬走。

接下来的一月,温如瓷白日里在炼丹阁炼制丹药,夜里准时回厢房睡觉。

李阿婆见温如瓷不再因炼丹废寝忘食,还称赞了几句。

温如瓷倒是想趁着没下线多掌握些炼丹技能,但她近来时不时就犯困,一到夜幕降临,她的眼皮都抬不动了。

这日,安术来寻她,晃荡晃荡她的丹药瓶子:“我听说你日日炼丹,这丹瓶里怎么没存下多少?”

温如瓷无奈笑了下,她确实是炼制了很多很多的丹药,可每当她的丹药新鲜出炉,储物袋中的小黑就忍不住冒头,两眼发光的盯着她。

有时她不给,它便趁她睡着自己偷。

小黑是她给蚺磷蟒取的名字,毕竟是凶兽,怕惊到程老管事他们,她一直将它放在储物袋中。

“对了,你那日中毒的原因可有查到?”温如瓷好奇问道。

安术摇头:“白嬷嬷说我这毒像是长时间累积,今日我将我常年服用的压制女子特征的药方给她瞧了,她说并不是这方子的原因。”

温如瓷:“那其他的呢,你还服用了什么药?”

安术许久没开口,温如瓷看向她,她欲言又止。

温如瓷缓缓蹙起眉。

安术小心翼翼开口:“其实我近几月都没有服用从林城带来的药,我一直服用的,是你从你家丹铺拿来给我的丹丸。”

她见温如瓷脸色不对,赶忙道:“但也可能是饭菜,或是茶点,不一定是你家丹铺的问题…”

温如瓷伸出手:“你身上可有带着?”

安术摇头:“放在家中了。”

“你近些日子先不要服用那丹丸了,下日得空将东西带来,让白嬷嬷和李阿婆都瞧一瞧。”

安术颌首:“好。”她看了看天色:“近日家中生意好上许多,我好不容易抽出空闲来看看你,眼下得回去盯着了。”

温如瓷点头:“快些回去吧,你家中那两个不省心的堂兄,见你不在,不定又要弄出什么麻烦。”

安术走到房门处,转身看向温如瓷,笑地狡黠:“你兄长可真厉害啊,听说边关的祸乱被他平息了,连潜入边城中的邪修卧底都被他尽数拔除了。”

温如瓷眼睫一颤,她日日待在别庄,每每问过离竹得到一切安好的消息后,就没再问了。

她不想听到兰芝珩和女主相关的一切。

尤其是那夜暧昧不明的亲吻后。

她看向安术:“可有传闻,前往边城的修士们何时归来?”

安术惊讶地看向温如瓷:“算算日子,今日就该回来了呀,你兄长没告诉你吗?”

温如瓷指尖蜷缩了下,她前日问离竹,离竹说要半月后呢……

她喉间酸涩,是与剧情中一般,不想她知晓他真正的行踪?

“阿瓷。”

炼丹阁门外,俊美青年白衣玉冠,含笑看着少女。

在温如瓷向他跑来时,缓缓张开手臂,将她拥入怀中。

“我很想你。”

安术惊愕地瞪大眼睛,默默挪到一旁,她发觉,那传言中温润矜雅,最懂礼数的兰少主,抱着少女时,还抽空瞥了她一眼。

这一眼,得意,嘲讽,奚落…

像是在看戏台上的丑角一般。

总之,与温润知礼丝毫不沾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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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安:我没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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