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给谢徽宁过完生辰后,梁弛便启程回大梁,走之前去和谢徽宁告别,小太子穿戴整齐嚷嚷着送他。

谢徽宁兴冲冲道:“爹爹,等再暖和些,我和父皇去大梁找你呀。”

梁弛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就惦记着玩了,你父皇带着你去大梁,一来一回得三五个月,舟车劳顿,还耽搁你念书学习,你父皇肯定不愿意,你也别想这些了,好好念书,过一两个月我就回来了。”

梁弛独自一人方便上路,快马加鞭不过几日的脚程,且不说谢皎前两回去大梁都是有正经事要做,一次是担心他的伤势,另外一次是去大梁成亲。

谢徽宁主要也是想着一路游山玩水,念书写字就不会排的那么满了,一听去不了,撇撇嘴:“不去就不去好了,我也没那么想去大梁。”

梁弛翻身上马:“乖乖的,等爹爹回来。”

谢徽宁点点头:“爹爹,你回去忙完了就快点回来呀,想我了就给我写信。”

梁弛:“知道了,快回去吧,外头还有些冷,仔细着凉。”

谢徽宁和他挥了挥小手,这才坐上轿子回东宫,等念完书后,又坐上轿子去御书房找他父皇。

谢皎刚忙完,今日朝会耽搁了些,他便没去送梁弛,只提早交代徐承兴准备好宝马和路上所需一应之物。

“父皇,您还在忙呀?”

谢皎见他过来,起身牵着他的小手:“没有,早上送过你爹爹了?”

“送啦。”

谢徽宁那乌黑的眸子一转,试探地问:“父皇,等天气暖和了,我们要不要去大梁看爹爹呀?”

谢皎岂会不了解他的小心思:“你爹爹回大梁处理完国事很快就回来了。”

如今天下太平,本就没什么大事,梁弛回去一个月便能将事处理完,耽搁不了多长时间。

谢徽宁听到他父皇这话,心里很是失望,“那今年就不去大梁了吗?”

谢皎嗯了一声,佯装不知:“怎么了?”

谢徽宁蔫哒哒地说道:“没什么。”

谢皎轻点了一下他的脑门:“乖乖念书,等夏天到了父皇带你去行宫避暑。”

行宫那么近,也就几日的路程,去了行宫依旧要念书写字,太子殿下毫无期待。

谢皎看他这般没精打采,无奈地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六岁了,不要总想着玩,要收收心多念书。”

谢徽宁:“知道了。”

谢皎这会儿不忙,便将他揽到怀里,询问他近日学的课程,吴学士和李学士每日都会向他禀告太子殿下所学的内容,以及学习时的表现。

没等谢皎问两句,太子殿下就开始转移话题:“父皇,好饿呀,是不是该用膳啦?”

谢皎见状也就没再多问,拉着他的小手去偏殿用膳去了。

整日都是念书写字,太子殿下觉得很是无聊。

“我都要发霉啦。”

孙福来:“哎呦,殿下,好好的怎么说这个话。”

谢徽宁丢了笔:“不想写了,没意思。”

孙福来和一旁陪着的许谨元对视一眼,这种情况经常在东宫上演,尤其是在太子殿下写字时。

“殿下,现在天还冷,等天气暖和了,皇后娘娘回来,可以带您出宫踏春玩。”

“是啊,阿宁,你要是觉得无聊,等暖和了出去踏春,我们一起去放纸鸢如何?”

谢徽宁不为所动,依旧是:“没意思极了。”

二人也不问怎么才是有意思,毕竟都心知肚明,太子殿下只要不念书不写字,就觉得什么都有意思了。

谢徽宁见他们不接腔,哼了一声,又重新拾起笔继续写,写不了两个字,又丢了笔,如此循环,每日陪他写这四十个字,需要一个时辰,令许谨元心力憔悴。

沈庭晟晚间习武结束,回来刚好撞上刚陪完太子殿下写字的许谨元,吃了一惊:“怎么回事?怎么脸色这么憔悴啊?”

许谨元摆手:“我没事。”

沈庭晟:“身体不舒服可别撑着啊。”

许谨元实在懒得说话:“没不舒服,你快洗洗睡吧。”

沈庭晟不大放心,赶紧进去找孙福来,“公公,阿元脸色看起来不好,要不要给他请个太医瞧瞧啊?”

孙福来自是知道怎么回事,也不能说是陪太子殿下写字写的,粉饰道:“许公子没休息好,夜里好好休息就好了,公子不必担心。”

沈庭晟听他这么说,这才放心。

孙福来则是去安排太子殿下沐浴的一应器物,如今要写的字变多了,都是先用晚膳,再开始练字,等太子殿下写完字,天也黑了。

也不怪太子殿下整日说没意思极了。

睡前,谢徽宁抱着布偶念叨着:“明个念完书,后个就能休息了。”

孙福来笑道:“殿下记得可真清楚。”

谢徽宁当然记得清楚,每天掰手指算日子呢。

“明晚世子就进宫了,可以陪殿下玩了。”

不仅能陪殿下玩,明个四十个字,世子也可以帮殿下写了,孙福来和许谨元心里清楚,只不过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谢徽宁:“好久没看到严祯了,都有点想他啦。”

孙福来:“明个就能见到了,殿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谢徽宁也困了,搂着布偶闭上眼睛。

翌日睡醒,太子殿下迷迷糊糊睁开眼都还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倒是孙福来伺候他洗漱时,发现他下牙缺了一颗,赶紧让宫人去宣太医过来。

谢徽宁这才发现自己缺了一颗牙,捧着镜子看的时候,好奇道:“什么时候掉的呀?我怎么不知道?”

宫人正在收拾寝床,并未发现太子殿下掉的小乳牙。

孙福来担忧道:“哎呦,许是夜里睡觉时掉的,殿下您给咽进肚子里了。”

谢徽宁拍了拍肚子:“那我的牙掉进肚子里怎么办?就没办法像严祯那样丢到房顶上去了呀。”

孙福来心说您掉的乳牙也不可能被丢到房顶上,太子殿下掉的乳牙是要被仔细收起来放到锦盒中的。

“不对,阿元好像说他第一次掉牙也咽进肚子里了,他娘亲将一小块馒头丢上房顶的。”

孙福来:“那等会儿,奴才——”

谢徽宁眼睛一转又有主意了,捂着小嘴:“哎呀,我怎么有点不舒服呀,是不是因为把牙齿吞到肚子里啦。”

孙福来不免紧张,毕竟太子殿下金贵,“殿下,您肚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徽宁忙将小手从嘴上往下捂住肚子,嗯嗯点头,“肚子也很不舒服。”

刘太医拎着药箱很快就过来了,过去宣他的宫人已经同他说了太子殿下掉牙之事。

刘太医行礼过后,“殿下,您张嘴,让微臣看一看。”

谢徽宁“啊”的一声,张开了小嘴,他是左边那颗下前牙掉了,刘太医仔细检查了一番,见牙齿周围的情况都很好。

太子殿下金贵,本来太医为太子殿下请平安脉早晚各一次,每日都是如此,可太子殿下嫌烦,不让他每日过来检查,刘太医每隔三日过来一趟,毕竟也要为太子殿下调理身子,那漱口之物还有沐浴的药汤都是太医院精心调制的。

孙福来同太医说道:“殿下如何了?寝床上没有找到殿下的乳牙,许是夜里咽进肚子里了,殿下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

谢徽宁捂着肚子,装模作样道:“不仅肚子不舒服,掉了颗牙,那里也不舒服。”

刘太医自是又要仔细询问检查,让太子殿下张开小嘴检查喉咙,又按了按太子殿下的肚子,“殿下可觉得喉咙有所不适?”

太子殿下心里琢磨那牙齿掉进肚子里,应该是肚子疼吧,于是摇摇头。

“胸口可有所憋闷?”

太子殿下依旧摇摇头。

太子殿下掉牙了,孙福来也派人去向谢皎禀告,谢皎下完早朝听到后,便摆驾东宫。

他一过来,众人向他行礼,谢皎:“都免礼。”

谢徽宁见他过来了,忙搂着他的腿哼哼唧唧,谢皎将他抱到怀里,“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

孙福来又将太子殿下把掉落的牙给咽进肚子里之事禀告给谢皎,“都怪奴才没能早早察觉。”

到年龄换牙是正常之事,谢皎自是不会问责,看向刘太医,“太子一切可好。”

刘太医躬身回禀道:“殿下脉象一切正常,牙齿情况也极好,微臣刚刚询问殿下喉咙和胸口并无不适,也无咳嗽,那乳牙小巧圆钝,殿下睡梦中将它咽下,待过一两日将它排出来即可。”

谢徽宁一听忙道:“父皇,我肚子痛。”

谢皎闻言摸了摸他的肚子,关心道:“哪里?”

谢徽宁小手按在谢皎的手背上,有模有样地说道:“就是这里,估计牙齿就掉到这里了,我觉得不舒服。”

说着往谢皎怀里靠。

刘太医检查自是知道殿下身子哪哪都好,听他这么说岂能不了解他的用意,忙道:“殿下这两日需要多休息,多吃些粗蔬,微臣给殿下配些漱口的方子。”

不这么说,殿下不依不饶,他这个太医也不好当的,在这宫里当值,除了仔细谨慎,还要眼明心亮。

谢皎:“嗯。”

刘太医拎着药箱,孙福来送他出去,还得要仔细听他说这换牙期的注意事项,一点不能出岔子。

谢徽宁捂着肚子,眨着眼:“父皇,太医说我要多休息,我今天可以休息吗?”

谢皎哪能不知他的小心思,无奈道:“可以休息,今日就不念书了。”

谢徽宁高兴极了,小手也不捂肚子了,“阿元说把牙咽进肚子里,要用小馒头代替,丢到房顶上,父皇,您快去拿块小馒头丢房顶上,这样我的牙才能快快长出来。”

谢皎笑道:“父皇这就去。”

孙福来已经准备好一块小馒头,谢皎牵着谢徽宁来到院子里,许谨元和沈庭晟听到太子殿下掉牙了,也都过来了。

谢皎拿起那块小馒头用力一掷,而孙福来则是在一旁念着吉祥话:“上承天光,金齿复生。”

谢徽宁正要伸着脖子看,谢皎牵着他的小手,“不要看。”

谢徽宁立即听话地收回视线:“为什么呀?”

谢皎:“不看牙齿才能快快长出来。”

谢徽宁忙道:“我没看,我不看。”

谢皎:“饿不饿?”

谢徽宁还没用早膳,点点头,他现在换牙了,早膳吃些黏软的,谢皎陪他用完膳才离开。

太子殿下因着换牙,今日放了假,开心极了,拉着许谨元问:“阿元你不是说这些牙都要换嘛?什么时候换其他的牙呀?”

他记得挺长时间的,反正严祯换上下门牙的时候,都不怎么开口,还要用帕子蒙着嘴,毕竟太子殿下一看他缺了牙就咯咯咯笑。

许谨元:“要不了多久的,我换牙早,半个月旁边那颗牙就跟着掉了,上面那两颗要久一些。”

“阿宁,等你长牙的时候,不要去舔,不然牙齿容易长不正。”

谢徽宁点点头,“我不舔!”

太子殿下一想到下回换牙还可以休息,更高兴了,这么多牙,每换一颗都可以休息两日,哎呀,要是天天换牙就好啦。

傍晚,严祯来东宫,见太子殿下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他。

“阿宁,你今日不写字吗?”

毕竟他每回过来的时候,太子殿下都在案台坐着。

谢徽宁摇摇头:“不写。”

“你快看看我今日有什么不一样啦。”

他现在说话不仅漏风,那小豁牙很是明显,他一开口,严祯就注意到了。

“阿宁,你掉牙了。”

谢徽宁得意道:“是呀,我才不像你,藏着掖着不给看!”

严祯认真道:“阿宁就是掉牙也好看,我掉牙不好看。”

谢徽宁乐呵呵道:“是嘛。”

他一开口说话就漏风,吐字不清晰,听起来更加奶声奶气了。

严祯点点头,只觉得豁了牙的小太子可爱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