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太子殿下从蜀地回来后,又开始每日念书写文章,实在苦不堪言。

“好想严祯呀,好怀念在蜀地每天出游的日子。”

沈庭晟作为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卫,又是亲信,职责是保护他的安全以及陪太子殿下习武练剑,其他时间也都寸步不离守着,二人整日都待在一起。

而许谨元则是在太子殿下写文章时侍奉在左右。

此刻二人听着谢徽宁的感慨,知道他这是又想玩了,谁也没搭话。

谢徽宁没得到回应,哼了一声,又低头继续写文章。

太子殿下每次写经史心得或史论策论都要许久,因为写的观点要拿去给他父皇看,必须要老老实实地写,否则他父皇又要训斥他胡言乱语,还要罚他抄书。

哎。

在太子殿下连叹三口气时,沈庭晟憋不住了,“阿宁,很难写吗?”

谢徽宁:“和你说不清楚。”

沈庭晟:“……”

许谨元倒是写文章,可太子殿下和他没话说,观点大不相同。

谢徽宁又放下笔:“爹爹离开多久了?”

沈庭晟:“有两个月了吧。”

他们回来行宫没两天,梁弛就回大梁了,日子一晃都已经九月中旬了。

“今年父皇要带我去大梁。”

谢徽宁想到这又振奋起来了,捡起笔继续,在太子殿下的期盼中,天气逐渐寒凉。

“父皇,什么时候去大梁呀?是不是该动身啦?不然天寒地冻可不好赶路的。”

谢皎:“不着急,你爹爹说等他回来和我们一起。”

谢徽宁很着急:“不用折腾爹爹,他一来一回赶路实在辛苦,就让他在大梁等着我们嘛。”

谢皎也是这么同梁弛说的,可梁弛临走非说还要过来,谢皎只能由着他了。

“你爹爹这两日该回来了——”

不等谢徽宁高兴,谢皎顿了顿又说:“不过如今才十月,冬月中旬再动身也不迟。”

谢徽宁一听还要再过一个月才去大梁,怪不得爹爹还要赶回来,“父皇,冬月中旬不好赶路的,到时候水上都要结冰了。”

谢皎:“骑马。”

谢徽宁:“……”

太子殿下预想的游山玩水再次破灭,对去大梁都提不起兴趣了。

谢皎这话不过是故意逗他的,毕竟小太子心都飞了,整日就惦记着玩。

“好了,父皇还要忙,你先回去吧。”

谢徽宁点头:“那父皇您忙。”

太子殿下刚打开房门,就和回来的梁弛打了个照面,“爹爹。”

梁弛见他没精打采的,低头搓了搓他的小脸蛋:“怎么了这是?你父皇训你了?”

谢徽宁:“没有。”

说完,立即抱着梁弛的胳膊将他拉到了一旁。

“爹爹,父皇冬月中旬才准备出发,到时候天寒地冻的,还要骑马,你不心疼父皇呀?你舍得让父皇受冻呀?”

梁弛总算是知道他为何这般垂头丧气,顺着他的话:“舍不得怎么办?你父皇也不听我的。”

谢徽宁丢开他的胳膊,完全没了刚刚的亲热劲,气鼓鼓地离开。

梁弛好笑地进了御书房,“你骗宁儿说冬月中旬再出发?”

谢皎也很无奈:“就惦记着玩了,只要能离宫不念书他就开心。”

梁弛:“贪玩就贪玩了,有你我在,他想玩一辈子都不是问题。”

这话不假,毕竟大雍和大梁都国富民强,谢徽宁即便心不在治国这上面也无妨,更何况他也只是贪玩了些,却极是聪明,有时文章见解写的很不错,这也是谢皎一直纵着他的原因。

谢皎还能说什么,左右他与梁弛还年轻。

“你也不嫌折腾,过几日就要动身了,你在大梁等着我们便是,非要辛苦这么一遭。”

梁弛挤坐在他身旁,搂住他在他脖颈处重重吸了一口:“在大梁等着,现在可不能抱着亲你。”

谢皎只觉得脖颈有些痒,偏了偏头:“这就等不了了?”

梁弛同他笑闹着:“等不了了,想你想的要发疯了。”

谢皎:“没个正行。”

梁弛嬉皮笑脸地把他按在怀里亲,身体力行告诉他自己有多想他。

太子殿下回东宫时,孙福来正找他呢,“哎呦,殿下,蜀王来信了。”

谢徽宁立即拿了过来,高兴道:“我看看。”

他先前给严祯写信,话里话外都是想念在蜀地的日子,想念严祯,又将秋狝中猎得的大雁一并送了过去,严祯回信则是除了感谢他送的大雁,也说很想念他,说等他到了京城就可以见面了。

太子殿下的信废话极多,想到什么写什么,上一句还在送大雁,下一句又说沈庭晟今个惹他不高兴,而严祯写的信比较简洁,多对应太子殿下的信中内容,饶是如此,也写了两页纸。

谢徽宁看完之后,又忙着给严祯回信。

从前严祯不回是因刚到蜀地,要让蜀地官员和将士们信服,不好与他来往亲密,免得让人觉得他心向京城,如今回信则是蜀地大权都已在他手中,与他书信来往也没什么不可,何况他确实无时无刻不想念谢徽宁。

太子殿下已经写了好几页,沈庭晟走过来都不用问:“又给王爷写信呢。”

谢徽宁哼哼:“免得严祯太想念我了。”

沈庭晟觉得可不止严祯一个人想,他们太子殿下也是很想念严祯的,这些年严祯不在,太子殿下时不时提一提严祯,完全没有因时间久,就把人给忘了,上次去蜀地,那关系也是亲密极了,完全看不出来有五年未见。

“是是是,都是王爷太想念你了,阿宁一点都不想王爷。”

谢徽宁听出他话里的打趣,拿一旁的书丢到他身上,“烦人。”

沈庭晟接过书放到案台上:“陛下有说什么时候出发吗?”

谢徽宁:“还要一个月呢。”

沈庭晟倒是无所谓,他和许谨元自从在东宫当值后,就不像从前当伴读那般年前能出宫回府,只除夕到初三那几日回家与家人团圆。

“那我出发之前回去和我爹娘说一声。”

毕竟今年要在大梁过年了,得和家里人说一声。

谢徽宁闻言说道:“让阿元也和家里人说一声,我给你们俩放三天假,明日你们回家陪陪家人。”

沈庭晟嬉笑着抱拳:“那就多谢殿下了。”

谢徽宁:“你别打扰我,我还没写完呢。”

沈庭晟惊讶:“还没写完?平日里写个文章能写一两个时辰,也写不了这么多,和王爷就这么多话要说呢?”

谢徽宁:“哎呀,烦人,这儿不用你,你去找阿元。”

沈庭晟:“他正忙着校对刊正错字呢,没空搭理我。”

谢徽宁:“他不忙也不愿意搭理你。”

沈庭晟:“……”

谢徽宁:“你还喜欢阿元呀?”

沈庭晟:“什么叫还喜欢?我又不是什么三心二意之人,我这辈子就只认定阿元了!”

谢徽宁:“那阿元又不喜欢你,他回头娶妻了怎么办?”

沈庭晟坚持:“阿元肯定也是喜欢我的。”

谢徽宁哼了一声,并不这样认为,低头继续写信。

沈庭晟想到严祯对待太子殿下的反应:“阿宁,王爷有没有和你说为什么一直不娶妻?”

谢徽宁想了想:“严祯以前就说不想娶世子妃。”

沈庭晟:“以前?”

谢徽宁:“在大梁的时候,父皇和爹爹成亲,我和他说我也想成两次亲,娶两个太子妃,让他也娶两个世子妃,他和我说的,一个都不想娶。”

太子殿下记性极好,自是记得严祯说的话。

沈庭晟:“我也想成亲。”

谢徽宁:“你都这么大了,想成亲随时都可以。”

沈庭晟:“我想和阿元成亲。”

谢徽宁:“阿元又——”

沈庭晟捂住了他那说话不中听的小嘴,“好了阿宁别说了,你赶紧写信吧。”

谢徽宁哼了哼。

沈庭晟又在一旁唉声叹气他的情路坎坷,太子殿下一边听一边写,摇摇头感慨一句:“好惨呀。”

顺带又把沈庭晟这事也写上告诉严祯。

孙福来正命人收拾行李,太子殿下一听竟过几日就出发了,才发觉自己被他父皇给骗了,赶忙去找他父皇,没见到人。

父皇和爹爹不在御书房。

“那去哪了?”

裴康安躬身回道:“刚刚砚台打翻了,陛下去沐浴更衣了。”

谢徽宁:“那你怎么没去伺候?”

裴康安:“皇后娘娘说殿下您一会儿还要过来,特地交代奴才在这侯着等您。”

“让奴才和您说三日之后启程。”

谢徽宁听了这话后不疑有他,没推门进去,转身就走了。

御书房里,谢皎没好气地剜了一眼梁弛。

梁弛笑着又是好一番哄着。

三日之后,动身去大梁,在此之前,谢皎将国事处理妥当,并在朝会上宣布今年的祭祀由礼部主持即可,其他照旧,大雍这些臣子们得知陛下要带太子去大梁,想说什么又给忍住了,毕竟他们的皇后娘娘也就是大梁的皇帝,这些年一直在他们大雍过的年,他们没道理还没大梁那些大臣们大度!

“父皇,君无戏言,你怎还骗人了,不是说要下个月出发骑马去大梁嘛?”

太子殿下上了船,虽抱怨着,小嘴却咧得合都合不上,眉开眼笑着。

谢皎:“你爹爹心疼你骑马受冻。”

谢徽宁看向梁弛,很快又贴着谢皎的腿,“我才不信呢,那是爹爹心疼父皇,怕父皇天冷骑马冻着了。”

梁弛:“这话说的爹爹要伤心了,爹爹不是一向最疼你了?”

谢徽宁闻言小嘴更加合不拢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本就是要今日出发,父皇上次就是骗我的。”

谢皎捏了捏他的耳垂:“好了,就算是坐船,每日也要抽一个时辰看书。”

那岂不是只用学习一个时辰,其他时间都可以玩,谢徽宁高兴地点头,“嗯!”

“还是父皇最疼我!”

很快又补了一句:“爹爹也最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