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容聿呆了几天之后,池雉然终于找到时机跑了出来。
幸好……幸好跑出来了……
池雉然现在连小腿肚都在发软。整个人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全都被亵玩透了。
太糟糕了。
再呆下去,整个人都说不定会被玩坏掉。
idol就算不在回归期,一个月没出来营业也属于十分反常的状态,但容聿在之前已经以他要修养的借口请了半个月的假,经纪人粟白也没法说什么。
本来池雉然还以为自己可以好好休息,结果谁想到反倒被容聿钻了空子。
他只能在系统的指引下租了间房。
不是很新的小区,但很安静。
整理完家务,池雉然还是忍不住刷手机看动态。
“那个睡衣博主是不是叫吱吱啊,我看了直播切片真的感觉很像池雉然,就是声音不一样。”
“可以伪音啊,你不会不知道变声器吧。”
“而且两人锁骨上都有痣,长得位置都好巧啊。”
“啊,我的吱吱老婆,可惜注销了,每天只能靠以前的切片yy了。”
“吱吱最后一个切片里出现的男声好像纪山越啊,有没有人对比一下声纹。”
“哪个哪个?”
“当时评论区都说主包去傍榜一大哥了。合着榜一就是队友啊。”
“纪山越不要吃的太好,老婆试了这么多套睡衣,我已经想出一百种把老婆酱酱酿酿的姿势了。”
“话说池雉然的黑称不就是老鼠吗,真的是双向奔赴了,估计他不觉得这是个黑称吧。”
“穿女装睡衣的宝宝也很好看啊,看得我哈喇子都留下来了,嘶哈嘶哈。”
“我看了你们说的这个博主,结果晚上做梦都是他……睡裤都湿了,都怪你们这些不正经的网友。”
“服了,求你们别黑池雉然了,你们也就是看池雉然没背景,公司也不疼也不爱,每次LUMEN反炒的黑词条都是他,看看谁敢黑另外三位啊。他要是有金主也不至于之前黑热搜满天飞了,公司也不管,完全是小可怜一个。”
池雉然睡衣
池雉然金主
池雉然擦边
这些词条很快又冲到热搜榜高位。
容聿看到评论才发现自己还刷到过这个博主,当时还觉得和池雉然很像。
得到消息的时候他看见陆鉴和纪山越面色如常,才知道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最初愤懑和不满过后,留下的只有浓浓的无力感。
明明是他最先得到池雉然的恩赐,垂怜和赏施的,结果还没吃到几口肉,就把人吓得落荒而逃。
容聿找人压了这些热搜,没想到过了一小时就又冒了出来。
紧接着他和陆鉴的黑词条也上了热搜,一时之间广场上一片乱斗,三家吵的热火朝天。
业内知名的公关公司就那么几家,一查就能查出来,而且这么大手笔的热搜费,不是一般工作室能承担起的。
开始容聿还以为是对家干的,没想到背后就是H&F的子公司。
他开车到纪山越家,没客气的给了他一拳。
“你疯了?”
纪山越接下了容聿一拳,端起一杯雪莉酒慢慢摇晃。
淡金色的酒液触碰玻璃杯壁散发出芬芳的清甜。
“舔池雉然很有意思吗?”
容聿停了半晌回道:“别告诉我你没舔过。”
在那些阴暗下流又绮丽的梦里,他早就不知道把池雉然顶礼膜拜的舔舐过几百遍。
舌尖沿着他精致的脚踝缓缓上移,像朝圣者般虔诚地舔过每一寸肌肤再用犬齿轻轻叼住他凸起的踝骨,用滚烫的舌面反复碾磨那块敏感的骨头,直到听见他发出带着哭腔的喘息。
颤抖的腰肢,绷紧的脚背,还有被舔得湿漉漉的睫毛,都在容聿的梦境里反复上演。
腰窝是最爱停留的地方,脊背的线条像艺术品般被膜拜,从后颈一路到尾椎,连脊椎的骨节都不放过,每一处都要反复描摹,直到泛起水光。
两人默契的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池雉然看到这些热搜是在刚睡醒的下午。
阳光被榕树的枝叶切割成细碎的金箔,在玻璃窗上投下摇曳的光斑。蝉鸣声从树冠深处炸开,像烧沸的铝水般倾泻而下,在滚烫的空气中震荡出波纹。
树脂的香气混着晒透的树叶味道,被偶尔经过的风搅成粘稠的漩涡。
【纪山越干的。】
池雉然唔了一下。
系统看着他来回翻阅评论。
【你去哄哄他就好了。】
池雉然气性上来,“凭什么要我哄他啊!”
纪山越恐吓他,跟踪他,他还没找纪山越算账,结果现在系统还要让他哄纪山越。
搞没搞错。
应该让纪山越给他道歉!
道歉!
系统看着池雉然头上扎起来的小啾晃来晃去。
“我还有多久会脱离这个世界?”
【四天。】
系统不知道池雉然对自己的建议有没有听进去,只是看着他跟小鸟一样不停的往巢穴里叼回一些吃的,要不然就是门口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外卖。
【你要筑巢吗?】
“筑个屁的巢”,池雉然忍不住又骂了系统。
系统被池雉然骂了也是默不作声。
他在纪山越家里天天担惊受怕,肠胃功能紊乱,吃一点就想吐,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自然要补回来。
系统看着池雉然埋头吃伯爵茶可露丽。
“下个世界是什么?”
【保密】
“要你有何用啊,系统。”
傍晚的时候池雉然下楼遛弯消食,感觉总有人在背后跟着自己。
“哥哥,有人跟着我吗?”
池雉然很害怕是什么泼硫酸的私生,这会儿有求于系统,又开始好言好语起来,语气也示弱的带上了几分撒娇。
好在系统并没有在意之前被骂,【是陆鉴】
“那好吧”,池雉然拎着购物袋的手被勒出了红痕,于是又换了一只手来拎。
熏风裹挟着草木香掠过树冠里的蝉鸣,偶尔飘过的一阵白云带来迟来的阴凉。
池雉然踩着陆鉴的影子。
“哥”
池雉然没转身。
陆鉴又叫了一声哥,替他接过手里的购物袋。
“哥,我错了。”
陆鉴又恢复成那种少年人独有的清脆声线。
“求了你。”
池雉然的一只胳膊被陆鉴拽住,“求你理理我。”
“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
池雉然嗯了一声。
陆鉴只恨自己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只要装的再真一点,再久一点,就不会吓到他了。
“没有你我根本睡不着。”
骨折期间陪床的那几天,简直是陆鉴活到现在做过的最美好,最触手可及的梦。
“哦”
陆鉴见池雉然不为所动,跟尾巴一样帮他把购物袋提进了屋。
不大不小的平层,几乎可以一览无余。
只是到处都是随处可见未吃完的垃圾膨化食品包装袋,完全可以以此窥见房屋主人是如何潦草度日。
环视一圈屋内后,陆鉴换鞋,自来熟的用了池雉然喝过的水杯喝水。
“出去。”
陆鉴装作没听见,带起围裙要给他做饭。
鲥鱼的香气从厨房里飘出,池雉然的肚子不争气的响了一下。
他放任陆鉴当家庭煮夫,自己一个人到客厅打游戏。
刚打完一句,门铃又响。
可是池雉然记得自己没订外卖。
陆鉴也听到了不依不饶的铃响,短短进家的半个小时内,他便以男主人的身份开始自居起来。
“容聿?”
陆鉴拉开门,面色不善的看着对方。
容聿看看陆鉴的打扮,又径直的撞开了他,看见屋内没什么可疑的,不该出现的计生用品松了口气。
当时池雉然只是选择了容聿带他走,容聿本想也学着纪山越金屋藏娇,独占池雉然,没想到只是被支使着下车买杯关东煮的时间里,池雉然就消失不见,害他一通好找。
好不容易找到了,结果还被陆鉴捷足先登。
幸好屋内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乱搞痕迹。
池雉然无视容聿。
容聿站了一会儿被陆鉴拉走,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后,容聿竟然和陆鉴一起进了厨房。
池雉然终于坐不住了,他从来没见过容聿做饭,不会要把他厨房炸了吧。
容聿见池雉然来监工,择菜择的更有劲了。
池雉然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又跑走打游戏了。
三人吃完晚饭,池雉然下了逐客令。
因为他这里是一室一厅,只有一张床。
“我可以打地铺的。”
“我不用睡。”
池雉然才不听他们的理由,“洗完碗都出去。”
两个人又自觉去收拾餐桌上的残局,把厨余垃圾收拾好,又把餐具归位。
池雉然玩着游戏,两个人又在边上端茶倒水,捶肩捏腿。
享受了好一会儿,直到眼睛累了他才意识到不对。
“你俩怎么还在这儿?”
“哥,我……”
陆鉴刚开口,就被池雉然赏赐了薯片雨。
池雉然随手抄起身边没吃完的薯片,劈头盖脸的砸在了陆鉴身上,好不狼狈。
“出去。”
容聿看着陆鉴被砸,心猿意马的给池雉然捏腿,还没来得及窃喜,就也被赏赐了一包青柠味的薯片。
“你也出去。”
两个人默默的提着厨余垃圾,沾着一身薯片碎渣离开。
陆鉴最后恳求池雉然,“外面好黑,能不能送送我。”
容聿还在继续意马心猿的吃着薯片,说不定咬过的薯片上还残留有池雉然的唾液,四舍五入也算是接吻了。
池雉然冷酷拒绝,“不能。”
容聿猝不及防的被陆鉴猛踹了几脚,然后才反应过来,“送送吧。”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容聿也学着陆鉴的样子,用可怜的语气做小伏低,“毕竟在厨房呆了一下午。”
“鲥鱼多刺,把我手都扎破了。”
容聿还试图给池雉然看手指尖上不存在的针眼。
池雉然被搞烦了,夹在两人中间下了楼。
到楼下又是一顿磨蹭,好不容易甩掉两条狗尾巴,踢踢踏踏上了楼,声控灯半亮不亮,池雉然去摸钥匙才发现自己家门前站了一堵墙。
是纪山越。
池雉然后知后觉。
还是乌云密布的深蓝色瞳孔,深不见底的蓝。
每当看见这抹蓝,他都会忍不住瑟缩。
这是纪山越发疯的前兆。
池雉然还没来得及后退,就被纪山越抓住了手腕。
纪山越的目光一寸一寸的扫过自己,像深海的冰冷水流漫过皮肤,缓慢却让人战栗。他明知道该移开视线,可还是被一寸寸侵蚀理智。
他呆了半晌,早把跟系统放过的狠话抛到了脑后。
【开口,叫老公。】
池雉然不知道自己是被系统蛊惑了,还是慌不择路了。
“老公”
纪山越感觉到怀里一软。
“把那些热搜撤了好不好啊。”
因为以前叫过纪山越老公,所以这次叫出口的时候,池雉然也没觉得有多不好意思了。
但是纪山越没说话。
池雉然尴尬的咬了咬嘴唇,松开了纪山越。
“你让一下”,纪山越听见池雉然小声道:“我要回家。”
纪山越依然不动。
“系统?”
“系统?他怎么这样?我刚刚说的话是不对吗?”
系统又无应答。
直到上一层楼梯又人要下来,纪山越才动了一下,拉开门把池雉然推了进去。
“你离开我就住这种地方?”
池雉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什么之前撂过的要让纪山越道歉的宣言全都抛在了脑后。
他下意识的动作就是垫起脚来努力去亲纪山越的下巴。
“把那些热搜撤了好不好啊。”
软软的舌尖蹭来蹭去,跟小雀啄水一样浅尝辄止。
纪山越低头看着池雉然,“看你表现。”
一夜之间,H&F发出律师函告了一堆黑粉,又发了各种软文描绘池雉然凄惨的身世,把池雉然塑造成为弟弟打工还债的悲情形象。文中展现了池镜的病例和开销,又把重点隐私信息打码,最大程度的保护了未成年人的隐私,随后,与吱吱相关的发言也全部清除。
舆论总是如同墙头草一样被人来回操控,大部分网友的态度也随之改变。
“天啊,宝宝太惨了,我要哭了。”
“我就说池雉然不可能有金主,每次被黑的都是他……没想到这么惨,还考上了A大,好不容易啊。”
“@纪山越 要好好宠老婆。”
“@容聿要好好宠老婆。”
“@陆鉴要好好宠老婆。”
“@陆鉴@纪山越@容聿要好好宠老婆,听见没有!”
“我晕,楼上好像小学鸡站岗,我不如把民政局给你们搬过来。”
池雉然在这个世界停留的最后一天,是和成员一起参加了某蓝血品牌的高奢晚宴。
这是给整个团的代言。
席间想要来和池雉然拍照的VIC络绎不绝,大家都很好奇池雉然真人,毕竟镜头也会失真,照片也会修图,隔着屏幕看总有种虚幻感。
按理说作为品牌方大使都是要供着消费名列前茅的VIC的,但是纪山越替池雉然直接拒绝了合照。
“啊啊啊啊啊,我刚刚本来差点可以和宝宝合照了!都怪纪山越!”
“哈?细嗦”
“放个耳朵在这里。”
“本来可以和VIC合照的,结果纪山越不让,我第一次这么讨厌纪山越!!不过我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发现纪山越是谁都不让合照,连亚太区的总裁都不行,我心里有点平衡了。”
“纪山越这么吊啊。”
“因为高层是他姑,他当然无所谓。”
“他姑是那个老外吗?好姬,我突然发现女生我也不是不行……”
“我也是,看见他姑我姬达狂响。”
“不过本来这种合照环节就有很多揩油的。”
“我没有要揩油啊啊啊!!!我只想和宝宝亲亲贴贴,香香软软的宝宝嘶哈嘶哈。我没有要揩油啊啊啊!!!我只想和宝宝亲亲贴贴,香香软软的宝宝嘶哈嘶哈。我没有要揩油啊啊啊!!!我只想和宝宝亲亲贴贴,香香软软的宝宝嘶哈嘶哈。”
“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呀,因为小然是宝宝中的宝宝,宝宝中的支配者,宝宝中的统治者,宝宝之主,宝宝的终结者,压倒性的宝宝!”
“我看完已经不认识宝宝这俩字了,晕字了我要。”
“又疯了一个。”
“你是纪山越不让吗,我是被陆鉴拦了,可恶,我从此变成陆鉴黑粉。”
“听起来好像是轮流守护公主的骑士。”
afterparty后是江边烟花,江边聚集了许多人群,池雉然被带到高层露台。
这里景观好,而且因为只有刷卡才能进入,特意限制了人流量,所以空间也特别大。
池雉然只有两只手,陆鉴和容聿为了能牵他的哪手而暗中较劲。
“你昨天已经牵过了!”
“你昨天还睡他旁边了!”
“你趁他睡着偷亲他了!”
“别说你没有!”
池雉然被两人吵的耳朵疼,一只手牵住一个人。
纪山越默默的站在池雉然的身后。
江边的烟火特意请的某艺术家所放,黑绒的帷幕之上,粉蓝色的烟火挣脱引力的束缚,爆开如绸带,而后慢慢的坠成一朵倒悬琉璃盏。
簌簌的星火飘落如串成珠帘的雨,最终轻缓的落幕。
光粒映在池雉然的瞳孔之中。
【可以去下一个世界了。】
“嗯,走吧。”
“走?”容聿敏感的听到了池雉然说了走字。
也许是因为世界即将封存,目标竟然能够听到他和系统的对话。
“走去哪?”纪山越以绝对占有欲的姿态搂住池雉然的腰。
池雉然没回答这个问题,低头看着自己开始变透明的指尖,像被水浸湿的宣纸般晕开透明的痕迹。光点如微弱的萤火虫开始四散。掌心的纹路慢慢溶解,化作无数飘浮的星屑。皮肤泛起珍珠母般的微光,甚至能清晰看见底下流动的血管。那些逃逸的光点拖着彗尾般的细丝,在空气中划出转瞬即逝的轨迹。
走去下个世界啊。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露台上的外置音响放起了LUMEN的《热寂》。
漫天烟火霎时如雪崩般熄灭,三人瞳孔中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池雉然转身时被风扬起的衣角,那些未说出口的爱意,卡在喉咙中的心意,全都化作了数据洪流里的星尘,封存在记忆最深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