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日流转,池雉然原本纤细的腰肢竟然微微隆起了一个显眼的弧度。
明明没怎么进食,但是摸上去软绵绵的,像是真的孕育着什么罪恶的种子。
裴柏昼推门进来时,就看到池雉然正失神地坐在床边,试图用宽松的睡衣遮掩那个突兀的小包。
“躲什么?让我看看”,裴柏昼走过去,不容拒绝地将他揽入怀中,手掌直接覆在了那处微隆的软肉上。
压迫感让池雉然呼吸一滞。他感觉到小腹在那只手的揉弄下,竟然产生了一种极其羞耻的、仿佛胎动般的痉挛。
裴柏昼释放出信息素,但是池雉然感受不到。
腹中的胎儿也并没有胎动。
医生说过,腹中的孩子可以敏感的感受到属于父亲的信息素。
池雉然问系统。
“这肚子做的这么逼真啊,竟然还真的会一天一天大起来。”
“里面是空气还是水啊?还是你变了个西瓜进去。”
【……】
【我又不是魔术师,怎么可能把西瓜变进去。】
由于身体重心的改变,池雉然只能笨拙的岔开腿,试探性的出指尖,在皮肉上轻轻戳了一下。
“又有点像海豹的肚子。”
他准备跟海豹一样偷偷拍几下,回头看见裴柏昼,第一次发现裴柏昼露出这么悲伤的表情。
“你怎么了?”池雉然吓了一跳。
裴柏昼那张永远波澜不惊、仿佛万事皆在掌控中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破碎的裂痕。
“没什么”,裴柏昼强颜欢笑,掩去失落。
【他是伤心孩子不是自己的。】
“那就是觉得被带绿帽子了呗。”
系统第一次有些语塞,【……是这样的。】
“他怎么知道孩子不是自己的?”
【因为没有胎动,裴柏昼刚刚释放出轻微的信息素,孩子并没有反应。】
“你不是说没有孩子吗?”
【是的……所以无论是谁释放出信息素,你的肚子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池雉然长长的哦了一声,看起来若有所思。
裴柏昼摸上池雉然的小腹,动作极其缓慢,指尖顺着那圆润、饱满得近乎透明的弧线下沿,一寸一寸地向上攀爬。
池雉然有点害怕,抱着肚子往后缩了一下,虽然他明知道肚子里什么也没有。
裴柏昼五指微拢,掌心紧贴着池雉然的小腹中心,“别怕,无论是谁的孩子我都喜欢。”
吓死他了。
池雉然松了口气,还以为裴柏昼要……
【我们这里没有生怀流的剧情。】
池雉然被系统说的有些尴尬。
裴柏昼拿起一只鹅白色的小兔子摇铃在池雉然的小腹前来回逗弄,长的指尖有节奏地摇晃着。
叮铃、叮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
“宝宝,听得到吗?”裴柏昼温柔的低声呢喃。
这种并没有因为孩子不是自己的而表现出丝毫的嫌恶的表现,不知道为什么,让池雉然打了个寒颤。
“我是爸爸”,裴柏昼对着池雉然的小腹道。
他又拿起软毛的小熊玩偶,用毛茸茸的小爪子,顺着池雉然肚皮上圆润的弧度,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划过。
“宝宝也知道,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妈妈的人……对不对?”
就算没有血缘又怎样……只要杀了另外两个enigma,他就是这个未出世孩子的唯一父亲。亲手抹去苏隼和江庭烨留在这个身体里的一切痕迹,让这个孩子从降生那一刻起,睁眼看见的、潜意识依赖的,都只有他裴柏昼一个人的姓名。
池雉然感觉被裴柏昼说的怪怪的,稍微直起身来,想让裴柏昼离自己的肚子远点,裴柏昼还以为是压迫的腰疼,给他拿了靠枕垫在腰后面。
“我想喝橙汁,快去帮我榨”,池雉然随便想了一个理由支开裴柏昼,嗲声嗲气道:“要你亲手榨的哦。”
看着裴柏昼离开,池雉然好奇的看向自己的肚子。
他先是掂了掂,虽然系统说里面什么都没有,但是还是挺有手感的。
之后他又没忍住,跟海豹一样啪嗒啪嗒的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你在干什么。】
“想拍拍看看……”池雉然有点不太好意思,“反正你也说了肚子里面什么也没有,管那么多干嘛,没想到拍起来竟然还挺响的。”
系统服了池雉然,觉得他脑回路实在清奇,【你小心点,别把自己拍吐了。】
其实支开裴柏昼,是因为用吸器的时间快到了。这几个enigma每次用嘴吸都会留下牙印,又啃又咬又嘬的。
还不如自己来吸。
裴柏昼端着橙汁进门的时候,发现池雉然正在艰难下蹲,在柜子里翻找着什么。
“找吸器?”
“不在这里,我放到别的地方了。”
裴柏昼从池雉然身后小心翼翼的扶着他起来,让他坐在躺椅上喝橙汁吃小蛋糕。
“到时间了吗?”裴柏昼看了眼光脑上的时间,随后把房间里的灯光调到了柔和的暖橘色。
“我……我自己来”,池雉然快速喝完橙汁,紧张的看着他。
“会弄的到处都是的,很浪费”,裴柏昼慢条斯理地解开纽扣后,将脆弱不堪的花蕾轻轻纳进透明的吸杯里。
……
房间中只剩下吞咽声,池雉然越往躺椅深处缩,越逼得裴柏昼俯身贴近。
“好甜”,裴柏昼只恨凭什么不能自己独占,还要被其他另外两人轮流品尝。
几秒钟过后,池雉然浑身一僵,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身下,两只手紧紧抓住了藤椅的扶手。
“怎么了?咬疼了?”
裴柏昼看池雉然咬着下唇,脸色涨得通红,眼神有些涣散地盯着虚空的一点。他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屏住了。
“你先……你先起开……”
听见池雉然声音颤抖,他也难得慌了心神。
“是很疼吗?”
“你起开!”池雉然推开裴柏昼起身。
裴柏昼看见池雉然的睡裙后面湿迹蔓延。
“这很正常。”
【这很正常。】
系统和裴柏昼的声音重叠。
“正常个屁啊!”池雉然没忍住生气大吼。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奇怪……为什么身体会不受控制……
池雉然眼眶一下就红了,他低着头,“别看……不准看我。”
“是宝宝压到了”,裴柏昼直接把他抱了起来,“宝宝长得太快了。”
裴柏昼一边往浴室走,一边用侧脸蹭了蹭池雉然湿漉漉的鬓角,声音低得几乎是在呢喃,“医生提前说过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乖乖,在我面前,你不用觉得丢人。”
池雉然还是不敢看他,两只手绞在一起,脚尖蜷缩着。
“好了,不哭,眼睛肿了明天要难受了”,裴柏昼半跪在地上,耐心地用温水冲洗,“你要是实在觉得没面子,那等宝宝出来了,我帮你多打他几次屁股,嗯?”
池雉然被裴柏昼这种幼稚的安慰给弄笑了。
冲洗之后,池雉然躺在浴缸里拨弄浴盐。
【裴柏昼在偷偷闻你换下来的睡裙,你不用伤心。】
池雉然闻声看向浴室外间,但因为玻璃上都是水雾,所以只能看见裴柏昼模糊的身影。
但很快他反应道:“这二者有什么关系吗,什么叫他在闻我换下来的睡裙,我不用伤心。”
【他喜欢看你**】
池雉然打了几下浴缸的水面,让系统别说了。
不过……裴柏昼……裴柏昼好变态啊。
没想到裴柏昼还会有这么变态的嗜好。
系统可没告诉他还会产生这样的副作用。
“赶紧走剧情脱离这个世界吧。”
【收到。】
【等明天苏隼来了,你可以跟他说让他带你走了。】
一天过去,裴柏昼离开,变成苏隼。
池雉然觉得自己离变成皇帝选夫还差一步之遥,可惜不能随便翻牌子。
一看到苏隼,池雉然就主动拉着苏隼摸自己的小腹,“宝宝想你了。”
“系统,现在不能胎动吗?模拟宝宝踹肚子之类的。”
【可以是可以,但是对你来说会很难受。我不建议……】
系统话还没说完就被池雉然打断,“别废话那么多了,反正也就踹一两次。”
苏隼低头看着池雉然没动。
“系统?系统?苏隼怎么不说话啊?”
“要不你再来踢几下?”
池雉然被踢的拱起腰来。
苏隼眼神松动,狂热的跪在池雉然身旁,主动贴向他的小腹,“宝宝动了?”
冷峻的眉眼开始柔和。
池雉然顺势往前蹭了蹭,主动伸出手环住苏隼的脖颈,“宝宝喜欢你的信息素。”
是他的……是他的孩子。
在三个enigma里却选择了他的种子着育,是不是……是不是也证明池雉然在三个人里面其实最喜欢自己。
“苏隼……我在这里待得好闷啊。”
池雉然亲了一下苏隼,很快,若即若离的吻。
“我只想跟你在一起”,系统觉得池雉然跟小狐狸精差不多,眼眶说红就红,还抽了抽鼻子,语气也是委屈巴巴的。
他故意挺了挺沉重的肚子,神色间带着一种脆弱的依赖,坏心思地抓起苏隼的手往自己的小腹间摸去。
“你看,宝宝也想走。”
苏隼垂下手,知道池雉然是在利用自己,甚至可能一出门就会把他甩掉,可是私心却在心底里疯狂生长。
“你知道和我走意味着什么吗?”苏隼沉下声音。
“意味着……意味着什么啊……”
【他吓你的。】
池雉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又换上一张笑着的脸,“最喜欢老公啦。”
他发现“最喜欢老公啦”这句话简直是万能搪塞用语,完全可以用来对攻略目标以读乱回。
因为池雉然怀孕,所以三人都对他放下警惕,兜风常有,所以江庭烨和裴柏昼对苏隼带他出去并没有说什么。
苏隼直接调动了自己的私人星舰,在裴柏昼和江庭烨反应过来之前进行强行跃迁。
池雉然还以为会降落到一个寸草不生的矿石星球。
没想到是被联邦遗忘的私人小行星,苏隼在很早就通过代持的方式买下来了这颗小行星的所属权。
没有工业污染,没有昼夜不息的内透,也没有霓虹灯光割裂着漆黑的天幕。
近乎原始的纯净,天蓝得像一颗剔透的宝石,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翠绿山丘,近处则是一片随风摇曳的紫色花海。
苏隼扶着池雉然走下舱门,这里的引力甚至比首都星还要轻盈一些,让池雉然略微沉重的小腹得到喘息。
他们在半山腰住下,住在一栋纯木质结构的独栋小楼,推开窗就能闻到泥土和不知名野花的清香。
池雉然觉得要是回到现实世界,能定居在这里也很好。
所有家居全都早就准备妥当,看起来已经是很久之前准备的了。
苏隼用雪锅给池雉然煮奶。
池雉然在摆弄陶瓷香薰炉,点燃大豆蜡,他把吃剩的柚子皮放在香薰炉上,没多久就烘烤出柚子的清香。
还有半人高的圣诞树,已经装饰好了,可惜圣诞瞻礼早就过了。
池雉然垫着脚去够树顶的伯利恒之星。
“我帮你拿”,苏隼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池雉然吓了一跳,背过手去不太好意思,感觉跟因为好奇而乱碰别人家的东西被抓包了一样。
苏隼把牛奶递给池雉然,自己去把星星取下来。
“这么多东西”,池雉然捧着牛奶,“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啊。”
苏隼无奈的笑了一下,“很早就准备了。”
“在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和我私奔。”
或者把你绑来。
苏隼在心底里悄声道。
傍晚时分,这颗小行星迎来了它最梦幻的时刻。
苏隼给池雉然搬了一张铺满软垫的躺椅,放在繁星点点的露台上。
这颗星球的大气层极薄且纯净,当夜幕降临,头顶不再是单一的黑夜,天使星云展现。
巨大的星际尘埃与发光气体交织在一起,幻化成一对横跨数个光年的、近乎透明的羽翼。羽翼呈现出一种柔和的淡粉与银白,边缘处被远方恒星的光芒勾勒出一圈微弱的金边,远远望去,仿佛一位身形伟岸的神祇正垂首展开双翼,将这颗孤独的荒星温柔地护在怀中。
苏隼从身后环抱着他,下巴抵在池雉然的肩膀上,一起仰望着那片星云。
“这片星系还没有名字,你要不要给他起个名字?”
池雉然故作沉思,而后故意捣乱,“要不然就叫小狗星系吧。”
苏隼忍俊不禁,“那就叫小狗星系,这颗星球就叫小狗星球。”
“别别别”,池雉然连忙道。
不能这么随便起名。
“那叫小雀星系”,苏隼知道池雉然的名字里,雉字是雀鸟的意思,“星系的两端也很像羽翼。”
池雉然不太好意思,“那还不如直接叫小鸟呢。”
“小鸟星系上住着一只大鸟和一只小鸟。”
池雉然呆了一会儿,才明白苏隼说的是什么意思,“黄色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那是因为宝宝心黄黄的”,苏隼笑着把池雉然抱进怀里,“刚刚那句话哪里黄了。”
池雉然再次萌生出这种想法,要是回到现实世界后,能够永远……住在这里就好了。
“你说呢,系统?”
系统没有做声。
“说话,不许装死。”
【希望吧。】
“什么叫希望吧?”
系统又不说话了。
荒星的清晨,没有都市里永不熄灭的冷色灯带,取而代之的是穿透淡紫色云层、带着花香味的暖金阳光。
池雉然穿着一件宽松的纯棉白睡袍,赤着脚坐在木屋前的草坪上。
“咩——”
一声细碎又清脆的叫声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三五只通体雪白、耳朵粉嫩的小羊正拨开高高的紫色风铃草,迈着轻快的小蹄子朝他跑来。
“小羊?”池雉然惊喜的跑了过去。
“是这里的原住民”,苏隼手里挽着袖子,正系着围裙准备片鱼片,“性格很温顺。”
领头的那只小羊胆子最大,它啪嗒啪嗒地跑过来,把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贴在池雉然隆起的肚皮上,好奇地蹭了蹭。
“哎哟,别顶……”池雉然没躲,却很诚实地插进小羊厚实的软毛里胡乱揉搓着。
其他几只羊也跟了过来,开始啃池雉然身上的睡衣。
“好痒……”毛茸茸的,要是他也能生一只小羊羔就好了。
【你生不出来】,系统不知道他的宿主是怎么想的。
“我知道!有生殖隔离!我就是想一想!”
【你准备什么时候脱离?】
“再玩几天吧”,不过池雉然玩的不是很开心,虽然肚子里什么也没有,但是挺着也很费劲。
他把苏隼切好的甜瓜伸到小羊嘴边,“再给我摸摸,给我摸摸我就给你吃。”
小羊歪着头看他,清脆地咩了一声,然后趁池雉然不注意,猛地仰头叼走了那块瓜,顺便还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他被睡衣顶得紧绷绷的小腹。
“唔!”池雉然轻呼一声。
苏隼煮完鱼汤拎着一壶刚煮好的花茶走出来时,就看到满山谷的紫色风铃草随风摇曳,池雉然陷在一群雪白的小羊中间,正抓着一只小羊的蹄子,一本正经地教它玩拍手。
裴柏昼和江庭烨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估计会嫉妒到发疯吧。
此刻苏隼生出一种近乎虔诚的卑微,希望两人能够永远留在这颗荒星。
“别把小羊玩生气了。”
池雉然有点怀疑,“羊这么好脾气的生物也会被自己玩生气吗?”
更何况这群坏小羊偷吃了很多自己的甜瓜。
苏隼走过来顺手揉了揉池雉然的发丝,动作自然得像是他们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半辈子。他蹲下身,熟练地驱散了几只过于热情的羊羔,只留下一只最瘦小的,任由它卧在池雉然脚边。
“知道你心软,才敢这么放肆。”
午后,山谷里的光影变得黏稠而缓慢,苏隼开始搭秋千,池雉然偶尔经过捣乱一下。
但苏隼完全不生气,很快池雉然就觉得没有意思。
在这样荒星的午后,时间仿佛是一条被阳光晒得微醺、正懒洋洋打盹的溪流。池雉然采了一些花,又跟着图鉴仔细辨认。
这颗荒星上的植物都很奇特,茎秆韧性极强,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香,花瓣在阴影里会泛出细碎的荧光,漂亮得像是从天上天使星云里掉下来的残片。
几只小羊又好奇的大着胆子凑了过来,湿漉漉的鼻子在池雉然的膝盖上蹭了蹭。
池雉然把编好的花环放在了小羊头顶,其他几只没有得到花环的小羊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衣摆上。
苏隼动作很快,搭好秋千椅后,又在上面铺着厚厚的、经过阳光暴晒后带着干草清香的垫子。
池雉然莫名的想起谈叙,要是此时此刻,陪在自己身边的人是谈叙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完全不可遏制的难以收回。
风太软,云太白,天边暗淡的星云似乎也因为他的心境而变得朦胧起来。池雉然闭上眼,坐在秋千上,感受着苏隼在身后一下又一下平稳的推力。
薰风拂过花浪,羊铃叮当作响,如果……此时此刻陪在自己身边的人是谈叙,即便眼前就是世界终点,也可以安然睡去,不再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