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城隍庙阴鬼◎

小白来镇山县祝家已经有一百多年了, 自从来了后它再没有离开过这里,它熟悉祝家主宅的每块砖、每棵草,祝家之外的云台山、望云山它也早当作自己的地盘, 它想在镇山县过一辈子,哪里都不想去。

祝十安带小白上飞机的时候, 它躲在挎包里嘤嘤嘤地哭, 它的哭声只有祝十安和张节听得见, 祝十安嫌它闹腾,还得哄着它:“我带你过去是叫你帮忙, 等那边事情了了,咱们就回家。”

“我修为差, 帮不上你的忙。”

“帮不上忙也不要紧, 这不是还有我嘛, 你跟在我身边就行了。”

小白脑袋从挎包里冒出一个头来,灵体从包里飘出来:“你发誓, 你不会把我带过去丢了。”

祝十安都被它气笑了:“怎么丢?解除灵宠契约?”

小白这时候才想起它不只是祝家的保家仙, 它还是主人的灵宠啊。

小白傻笑:“我给忘了。”

祝十安叹气,一下把它按进挎包里, 叫它别出来了。要不然, 飞机上的其他人看见她对着空气说话,怪吓人的。

张节犹豫片刻, 小声问师父:“四大门里面,有没有特别聪明又勤奋的野仙?”

刚被按回去的小白又从挎包里钻出来,圆圆的眼睛瞪着张节,什么意思, 嫌它笨?

祝十安把小白又塞回去, 把挎包盖好, 问张节:“你想养?”

“有点想。”

但是他不想养小白这样的,他想养个聪明勤奋想修行的,这样他们可以互相督促。

其实比起养个野仙,张节更希望师父再收个弟子,师弟还是师妹都行,多个人,师门也能热闹点。

祝十安说:“想热闹也容易,反正你也不读书了,要不你加入行动组?”

加入行动组吗?张节有点心动但是又没有那么心动。

跟大家一块儿去执行任务虽然很好,但他不愿意一年到头都在外面奔波,他更想跟师父一样,偶尔出门执行任务,其他时间留在镇山县,想坐堂就去医馆坐堂,想休息就在家休息。

祝十安一本正经地训他:“你年纪轻轻的正是闯的时候,别学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张节偷笑,他就是觉得师父这样很好呀。

飞机起飞了,机舱的温度慢慢变冷,师徒俩裹着厚衣裳靠着椅背睡觉。

南江县到北京飞行时间不算远,师徒俩短暂睡了一觉就降落了。

师徒两人收拾好行李下飞机,朱槿、张明陵、温明瑞,以及一位祝十安不认识的中年妇女正在下面等着他们。

祝十安一出现,朱槿忙笑着迎过来,她道:“祝大师,咱们总算又见面了。”

祝十安笑着点点头:“是啊,又见面了,说起来,咱们上次见面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朱槿笑道:“前两年南江县机场修好了,我想着坐飞机来回也方便,好几次想休假去镇山县看望您,可惜每次都被突发工作耽误了,一直没能成行。”

“朱组长客气。”

朱槿还没见过张节,她温和地看了张节一眼,笑着问祝十安:“这位就是您的弟子张节张小道长吧。”

“是。”祝十安转头跟张节说:“这位是朱组长。”

张节礼貌点头:“朱组长好,我是张节。”

祝十安又给张节介绍张明陵,张节也乖乖叫人。

温明瑞是熟人就不用再介绍了,另外一位瞧着四十岁左右的女同志,祝十安不认识。

朱槿主动给祝十安师徒介绍:“这位是马三姐,她是咱们北方行动组的组长。你们都已经知道香牌的事情了,我请马组长过来也是为这件事。”

张明陵补充道:“马组长供奉的胡九奶奶是四大门中战力最强的仙家。”

马三姐连忙说不敢:“以前眼皮子浅,只看得见自己跟前的一亩三分地,这回被人踩到脸上了才知道,四大门里面藏龙卧虎的大人物多着呢。”

祝十安知道马三姐说的那个偷香火的柳二爷,她笑说:“连脸都不敢露,只敢干些暗中的勾当,也算不得什么人物。”

朱槿叹气道:“就连这样的我们都解决不了,真是惭愧。”

“老话讲,蛇有蛇路,鼠有鼠道。不是你们抓不到人,而是你们没碰对路子。”

祝十安问朱槿:“香牌带了吗?”

“没带在身上,在行动组里。”朱槿压低声音道:“不是我们不想带过来,而是那香牌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晚上好多香牌突然裂开了。”

马三姐道:“我检查过,那香牌虽然是用柳木做的,但是香牌上阴气很重,香牌离开神像里布置的法阵后,很快就会失去作用。”

为了保护剩下的香牌,张明陵在行动组那边布置了一个法阵,还叫人隔两三个小时供奉一次香火。

祝十安问:“什么法阵?”

张明陵道:“聚灵阵,祝大师应该知道,聚灵阵以前是修行之人时常用的法阵,后来被走香火道的山灵野仙化用,主要是为了收集散逸香火用的。”

玄门没落了,山灵野仙们靠自己修不出大道来,只能下山求香火,然后才慢慢衍生出四大门的说法。

对于修香火道的这些人野物来说,每一点香火都珍贵,用聚灵阵收集香火也不足为奇。

就是吧,听起来有点可怜。

行动组的人努力了这么久都没寻到那个柳二爷的踪迹,这样一个行动组上下都头疼不已的柳仙,为了一点香火费这么大劲,难道不可怜吗?

人家那么强还那么努力,跟柳二爷比起来,同为柳仙的小白,真是懒散得不像话。

小白从挎包里钻出来缠到祝十安手腕上,祝十安摸了摸小白的尾巴,笑说:“那先去行动组再说。”

温明瑞忙道:“车子停在机场外面,现在就可以走。”

温明瑞在前面带路,祝十安和张节走在他后面,朱槿、张明陵、马三姐忙跟上。

上车后,小白盘在祝十安的手腕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它盯上了马三姐。

马三姐是出马弟子,是供奉胡九奶奶的香头,她身上的气味跟别的人很不一样。

小白看马三姐的时候,马三姐也在看小白,她跟祝十安说:“您家这位柳仙性情真好。”

祝十安笑说:“还行。”

在马三姐那儿,是她求着供奉的胡九奶奶;在祝十安这儿,是小白求着她。两边强弱关系不一样,态度自然就不一样了。

小白看了会儿马三姐,它吐舌头感应片刻,看明白了马三姐实力不怎么样,顿时对马三姐就没兴趣,转头从主人手腕上爬进挎包里盘着。

马三姐又感叹上了,她家胡九奶奶若是能这么对她,那她的日子不知道会好过多少。

坐在副驾驶的张节回从后视镜里看了马三姐一眼,默默摇了摇头。

野物不管活了多少年都是野物,终究不是人,在它们那儿,它们只认实力,你比我强我就服你。

马三姐若是实力不能压她供奉的那位胡九奶奶一头,那就只能一直跟胡九奶奶低头了。

当然,肯定也有例外的,比如像小白这样的。

小白入道后不久就去了镇山县,它跟它北方的同族们没有来往,加上它爱看妖怪书生的故事,情感丰富,小白身上的野性不如别的柳仙多。

也就是小白了,若是其他野性难驯的柳仙跟师父也处不来,别说被师父收为灵宠,只怕早就被师父赶走了。

张节又想了想,算了,他还是别惦记养仙家了,少给自己添麻烦。

很快,车子开到国安行动处,祝十安从车上下来,一行人站在院子里迎接,祝十安的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这几人的面相都不错,站在最前面这位的面相尤其好,标准的官印相生的面相。

这位面相极好的人看着五十岁上下的年纪,他身姿笔挺,一看就知道他当过兵。

出身军伍,情绪却一点不外放,看着不像是战场上冲锋的将军,倒像是在背后纵横谋略的文官。

朱槿在后面一辆车上,她下车后忙到祝十安身边,跟她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的林云林部长。”

朱槿忙又跟林部长说:“这是祝十安祝大师。”

今年国安内部做了调整,国安局成了国安部,内部领导们的职位也改了。

林部长含笑道:“祝大师啊,我们整个部门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您盼来了。”

“林部长客气。”

林部长笑着摆摆手道:“真不是客气。祝大师您不知道啊,早在熊山事件之前您在我们这儿就已经名声大振了,我前面那位老局长姓许,他一直想见您一面,他退休了都没等到这一天。我运气好啊,今年才上任就见到祝大师了,真是太荣幸了。”

祝十安看得出来林部长说的是真心话,只是这会儿不是寒暄的时候,祝十安道:“我来这儿是为了香牌,咱们先去办事吧。”

林部长神情严肃道:“香牌这事儿上面的几位领导都很关心,祝大师若是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一定全力配合祝大师。”

玄门中的事儿天生带着几分神秘,这事儿如果不尽快处理好,消息出去了,说不准会引起恐慌,这是所有人都不想见到的。

国安部大院最里面的一个院子是行动组的地方,这些日子行动组的组员们收集到的香牌都放在这儿。

祝十安走进去,首先看到一旁空地上摆着聚灵阵,聚灵阵里有三块完好的香牌。

聚灵阵外面的桌上,放着一堆已经裂开的香牌。

祝十安拿起裂开的香牌一看,木头的颜色像是在太阳底下被暴晒过后的灰白色,木头上全是裂开的纹路,手摸上去都觉得木纹刺手。

而聚灵阵里的那几块完好的柳木香牌,木头的颜色发黑水润,跟裂开废弃的香牌完全是两模两样。

温明瑞把在泰国神龙宫的香牌从柜子里捧出来,他说:“祝大师从泰国神龙像里带回来的香牌放了这么久一点没裂。但是神龙宫那个叫莫德婆发给你们的香牌裂开了,跟我们最近从北京附近的各个寺庙道观里搜出来裂开的香牌一样。”

祝十安走到聚灵阵里,蹲下身,拿起一块香牌用灵力感应,片刻后,祝十安站起来道:“香牌背后刻着胖蛇,正面刻着柳字,这些香牌看着跟泰国神龙像里的香牌一样,但是内里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祝十安从聚灵阵里出来,她手中的香牌被包裹在一层灵气凝成的微光之中,祝十安手捏紧了香牌,香牌上的阴气被灵气抽干,咔嚓一声,柳木做的香牌立刻裂开了。

祝十安随手把香牌扔到桌上,大家都看到了,这块裂开的香牌跟桌上之前裂开的香牌一样,全都变成了粗糙的灰白色。

祝十安拿起泰国神像中的那块香牌,她手指缓缓收紧,灵气包裹着香牌,香牌却不动如山,一点都没裂。

“看出差别了吗?”

张明陵和行动组里的其他组员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什么差别?

张节说:“师父,是不是神龙像中的香牌上附着着半神的气息,所以离开阵法的保护后依然能完好无损?”

“没错,你怎么看出来的?”

张节不是看出来的,他只是记得师父之前说过,神龙像里的香牌上有半神的气息。

祝十安把神龙像中的香牌递给张节:“你自己来感受一下。”

除了从泰国神龙像中带回来的香牌外,还有一块祝十安从神龙宫神龙像的缝隙中抽出来的木片,上面写着供奉长白山柳二爷之神位,这两样上面都附着着半神的气息。

张节学着师父刚才的样子,试探着用灵气包裹着,发现无论他怎么用力,香牌一点都不会坏。

“让我试试。”

香牌从张节手里到张明陵手里,张明陵试了一会儿后拿香牌没辙,香牌又到别的人手里。

祝十安问马三姐道:“你们四大门的香牌上都会有供奉仙家的气息,厉害的玄门中人靠着香牌就能反向搜捕到仙家的位置吧。”

“没错。”

祝十安对众人说:“我当时从神龙像中拿到这块香牌的时候就试过了,靠这块香牌无法找到背后的人,那块柳二爷神位也是如此。”

但是,那块被她捏裂的香牌不一样,她能感应到香牌背后收香火的东西大概在什么位置。

祝十安皱眉看着张明陵:“你们感应不到对方的位置?”

张明陵苦笑道:“我们也感应过,东南西北都有回应,我们根本无法确认位置。我们也想过每个方向都去找一找,又怕打草惊蛇叫对方跑了,也不敢轻易动手。”

若是能准确找到背后偷香火的人在哪里,他们也不用请祝十安过来了。

祝十安说:“不可能东南西北都有响应,我猜是烟雾弹。”

“我们也想过对方用了什么特殊的法子掩盖了方向,但是我们破解不了。”

祝十安说:“没关系,那就我来吧。”

祝十安看了眼外面,这会儿还没天黑,她说:“先不急,等天黑了我们再动手。”

“行。”

在门口听了好一会儿的林部长说:“我们单位有食堂,这个点儿吃晚饭也不算晚了,你们赶紧去吃饭,吃完饭抓紧休息。”

林部长安排完吃饭的事,他又跟朱槿说:“你现在把在外头的组员叫回来,若是两边交手打起来,咱们人多势众也有点优势。”

朱槿忙道:“是,我这就去安排。”

这些天总部行动组的组员们,一半在北京内外各个寺庙、道观里搜查香牌,一半人手在长白山那边,跟北方行动组的组员一块儿寻找柳二爷的下落。

长白山那边的人手暂时叫不回来了,北京的人手很快就能叫回来。

祝十安他们去吃饭的时候,朱槿正在调动人手、车辆,等到天黑后,一切都准备齐全了。

温明瑞跑来问祝十安:“祝大师,咱们现在开始吗?”

祝十安抬头看了下夜色,星星都出来了,天色已经黑透。

“开始吧。”

聚灵阵里还有两块完好的香牌,张明陵把两块香牌都拿出来,送到祝十安手中。

祝十安拿了一块香牌,手微微用力,淡淡的灵气包裹着香牌。

祝十安单手掐法诀,脚踩八卦罡步,默念引路咒,忽地,她猛地一跺脚,呵道:“寻踪觅迹,千里同风,急急如律令!”

包裹着香牌的一团灵气化成追魂的丝线,丝线从祝十安手中飘香西北方向。

有方向了就好办了,祝十安说:“出发吧。”

他们想了无数办法都没能找到一点线索,祝大师这么容易就找到对方的位置了?

不敢相信!

祝十安回头看他们:“愣着干什么?准备出发啊。”

“哦,这就出发。”

最先回过神的张明陵忙喊:“抓紧时间,赶紧上车。”

“是。”

刚才被招回来的上百行动组组员们都觉得刚才的场面不可置信,他们一边听吩咐赶忙上车,一边脑子却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个都在不停地追问自己,到底是自己没本事还是这事儿真的就这么容易?

祝十安作为指路人,她肯定坐第一辆车,张节自然跟师父在一起,马三姐、张明陵两人也忙上了第一辆车。

头车开车的国安的老司机,朱槿慢了一步没挤上去,赶紧上第二辆车跟上。

两辆小车后面跟着的是拉货的军车,行动组组员们利落地跳车上,大家挤坐在一起。

温明瑞没挤上小车,他也上了货车,他刚盘腿坐下就被旁边行动组二组的组长吕才激动地抱着摇晃脑袋:“以前怎么没听你说祝大师这么厉害啊!”

温明瑞忙挣开,瞪吕才:“以前你也没问过啊。”

吕才遗憾地猛拍大腿:“你做的工作我也能做啊,早知道祝大师这么厉害,我该顶了你的工作早去祝大师跟前露脸,说不准祝大师教我一招半式的,我也混成哪个地方的分部组长了。”

温明瑞冷笑:“你一个榆木脑袋,祝大师看得上你?”

“怎么看不上我?正经我也是有家传的玄门中人好吧。”

“家传不家传的有什么用?你们玄门中人讲的难道不是天赋?祝大师那个弟子厉害着呢,你呀,不是人家的对手。”

“那不一定,那小子才多大?我好歹混了这么多年,还能打不过他?”

温明瑞笑而不语,等着吧,有你打脸的时候。

开车的老司机不是玄门中人,祝十安临时给他开了阴阳眼,告诉他:“这根线指向什么方向你就朝什么方向开。”

“是。”

老司机手稳心稳,不该他知道的事他一个字不问,踩着油门往西北方向开。

车子开出城,半个小时后,后座的马三姐开口道:“这条路再往前走一段路,前面就是都城隍庙。”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随时看着飘在空中的那条线,往前开了十里路后,那条线忽然右拐,祝十安喊停车。

车子停下来后,张明陵打开手电筒照往右边照,破败的城隍庙顿时出现在眼前。

马三姐心里一惊,偷香火的野仙难道藏在城隍庙里?

城隍庙里虽然早没有城隍了,但这也是天下只此一处的都城隍庙啊。

祝十安笑说:“真是巧了。”

祝十安问张明陵:“我记得之前你们给我送了一枚都城隍印,那枚城隍印是曾经南京都城隍庙的,南京之后被天子敕封的又一座都城隍庙,这里也该有城隍印吧。”

张明陵说他不清楚:“动乱那十年有人来这里翻过,什么都没找到。”

祝十安下车,走到城隍庙门口,后车上的行动组组员们都纷纷从车上下来,他们都注视着祝十安手里那块香牌上飘出来的丝线,坚定地指着城隍庙的方向。

都城隍庙是天下城隍庙中等级最高的,听起来威风,但跟眼前这个几乎荒芜城隍庙没多大关系。

这个城隍庙连门都没有,只剩下被灰尘包裹着城隍神像。

祝十安叹了声:“我们来晚了。”

“什么来晚了?”

祝十安一脚踏进去,庙里平地起风,烟尘糊眼,祝十安微微侧身避开,她眨眼的一瞬间,城隍神像下面忽然窜出一股蚀骨的阴风,那阴风冲出门口就往各个方向冲去,张节手中的一把五帝钱立刻扔出去,瞬间,镇邪法阵形成,裹着跑的阴气和站在最前面的十几个行动组的组员被锁在阵中。

张节手握桃木剑冲进法阵里,先是把无力抵挡的几个组员丢出去,他打着打着发现不对劲,阴气怎么没了?

张节解开法阵,茫然地转了一圈:“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祝十安从城隍像的供桌地下扒拉出来几个巴掌大的石像,石像地下刻制着名字:送子娘娘、安河夫人、月神大人、鬼都大将军。

“你们看看,熟悉不熟悉?”

温明瑞惊道:“跟泰国神龙宫的一样。”

没错,一样,都是躲在神龙像背后分香火的阴鬼。

阴鬼偷香火不足为奇,阴鬼躲在城隍供桌底下倒是有几分意思。

“师父,让他们跑了。”

“他们不是这会儿跑的,他们早就跑了。”

不过跑了也没关系,找到柳二爷就找到靠着它吸香火的阴鬼了。

柳二爷,跟城隍到底是什么关系?

祝十安想到她手里的鬼将令和判官笔,这两样东西本该是城隍的。

祝十安对柳二爷真是越来越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