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 检查出来的结果,比林漾以为的还要严重。
不是肌肉挫伤。
而是骨裂。
当傅淮之把CT结果递给医生,医生垂眸,细细看了几分钟, 终于抬起头, “林小姐, 根据片子来看, 你左小腿的胫骨, 有轻微骨裂,需要静养。”
话音刚落, 一旁的傅淮之, 脸色骤变。
男人声音沉下来,“医生, 确定是骨裂?”
不是他质疑医生,而是他特意让医生再说一遍, 好让林漾听清楚, 长长记性。
“是的,虽然不严重,但也需要静养至少一个星期,否则小问题也能变成大问题。”
林漾错愕地眨眨眼, 不敢置信, “医生,没有那么严重吧,当时只是被车门撞了一下, 对方力度也不大,现在也没感觉有多疼……”
她试着扯出一个轻松的笑,“确实是被磕到了, 休息一天就好。”
傅淮之乌沉的眸子,倏地盯在她脸上。
对于她的身体,似乎林漾总不怎么爱惜,傅淮之不是第一次见识。
上次,她顶着高烧在餐厅表演,还言之凿凿跟他说,她的命就是没有表演和赚钱重要。
这次明明腿受伤,她还是轻描淡写的态度。
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从来不懂得心疼自己,更不懂得照顾好自己。
心里无名怒火乱窜,偏偏站在傅淮之的立场,他只能任由五脏六腑被林漾气得灼痛。
喉结滚了滚,林漾水灵灵的眸子看过来,眼神里带着茫然和无措。
自她独立生活开始,习惯了不舒服就熬着,最多吃点药就打发过去。
她的身体她知道,既不金贵,也不娇气,用不着大张旗鼓的休息。
她是要打工的人。
傅淮之扯开嗓子,见她面色犹疑,硬生生压住心里的郁火。
不能吓到小姑娘。
傅淮之俯下身,大手拍拍她的肩膀,带着安抚的味道,“乖,听医生的,医生是专业的,她说需要静养,你就好好静养,对你只有好处,成吗?”
林漾几时见过傅淮之这副模样,快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女孩直愣愣了几秒,终于乖巧点了点头。
再次坐上傅淮之的车,女孩却心脏猛揪,犯了难。
等傅淮之的劳斯莱斯开到宿舍楼下,势必就能知晓寒假宿舍关闭,她压根不住宿舍的谎言。
也不知怎的,在面对前男友孟恒时,哪怕她真的没告诉他某些事,前男友来问时,她也能坦然告知,毫无心理负担。
可面对傅淮之……
女孩悄悄抬眸,飞快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他沉默盯着前方,侧脸线条冷硬流畅,即使没有开口,男人身上无形的迫人感似乎无处不在。
许是傅淮之气场过于强大,才让林漾面对他时,性子不自觉变得怯弱。
不仅是难以启齿,好似她真背着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等会怎么安排?”傅淮之淡淡睨她一眼。
林漾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一不小心呛到,猛猛咳嗽两声,皙白的小脸变得通红,眼尾泛起生理性泪水。
傅淮之抬手,男人宽厚温暖的掌心贴向她后背,轻拍安抚。
等缓过那一波,林漾礼貌道谢,“谢谢傅先生。”
呵,从傅淮之到傅先生,她倒是越来越有礼貌了。
傅淮之懒得计较。
凉飕飕的乌沉眸子扫过来,半天,薄唇轻启再问,“等会怎么安排?”
她住宿舍并不是好地方,难免爬上爬下,不方便,也不利于她休养。
正思忖。
旁边女孩开口,“傅先生,我可以住宿舍的。”
似乎怕他打断她。
“只是轻微骨裂,我能照顾好自己,也会按时吃医生开的药,涂抹医生开的喷雾,还有医药费又是您出的,这次请您务必告诉我费用,谢谢。”
有一种急于证明自己的迫切感。
女孩话音落下,傅淮之扯唇一笑。
很年轻漂亮的一张脸,有着不经人事的纯白稚嫩。
偏偏就是这样露出了马脚。
在她称呼他为傅先生时,是不大愿意说这么长一番话的。
能让她急于说出长长的一番话,背后是她有想隐瞒的东西。
林漾把自己刚刚的表现,脑子里飞速复盘了一遍。
她表现的游刃有余,理由充分合理,傅淮之应该看不太出来。
懊恼的咬了咬唇里的软肉,也不知怎么回事,明明她是正理的哪一方,一遇上傅淮之,感觉她偷偷摸摸、成了背叛者。
“漾漾,你到底住哪里?”男人老神在在问她。
闻言,女孩好不容易扯出的淡笑凝固在唇边。
他怎么听出来的?
他能看出她受了伤,还能听出她说了谎?
傅淮之这人简直深不可测、测不可闻、闻风丧胆……
“我要听实话。”傅淮之拿眼神睨她。
女孩舔了舔唇,选择和盘托出。
“为了方便过年这段时间兼职,所以在学校外面合租了房子。”
“合租?男生女生?”傅淮之不赞同的蹙眉。
“是房东奶奶。”
安静了一小会,傅淮之问出里面的缘由,“为什么说过年会回家?”
“本来是想回家,想一想还是打工更划算。”
没细说自己的家庭环境,也没细说自己遇到的难处,但又确实交代了他的疑问。
又是一阵沉默。
“住的地,有电梯?”傅淮之斟酌问她,问出关键。
林漾摇头。
就在林漾以为傅淮之不会再说什么时,男人又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除夕夜那晚的零点,你在做什么?”
“睡觉,因为我喝红酒喝醉了。”林漾头越来越低,极不好意思认真回答。
没听说过谁喝红酒能喝醉的,林漾也对自己的酒量无语到极点。
“喝酒,一个人?”傅淮之顺着她的话往下问。
“一个人,房东奶奶被她侄子接走了。”
“如果是这样,那天晚上谁陪我在视频,漾漾?”傅淮之薄唇缓缓吐出嗓音。
见女孩越说越离谱,完全不记得这件事,傅淮之真被她气笑了。
“不好意思傅先生,可能我喝醉,胡乱拨了视频给您,打扰您了。”林漾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错,偏偏她又不记得,反正先道歉也没错。
“既然错了,这样吧,你回那边住也不方便,这段时间跟我回老宅住,还能教栀栀小提琴,做她的住家老师,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