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 小提琴教学时间结束,林漾俯身,拍拍栀栀的脑袋,笑意盈盈夸她, “栀栀, 真是越来越棒啦。”
小女孩放下小提琴, 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林漾, “林老师, 晚上可以一起吃饭吗?”
好长一段时间林老师都没来上课,舅舅说林老师工作很忙, 她很想很想林老师, 也不舍得打扰林老师。
林漾愣怔了一下,这一大一小两位, 怎么都喜欢和她吃饭,想到这里, 林漾蹲下来, 掌心贴了贴栀栀的小脸,“栀栀,晚上林老师有事,下次一定一定陪你吃饭, 行吗?”
因答应傅淮之在先, 林漾不好推脱,且电话里男人声音严肃,说不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忍住心里的不舍,林漾柔声安抚栀栀。
正说着,一双修长笔挺的大腿站在她面前, 傅淮之一身白衣西裤出现,一副清风朗月的模样。
男人大手捞起栀栀抱起来,“林老师晚上有事,舅舅安排阿姨陪你吃饭,好不好?”
“那行吧,到时候舅舅和林老师一起陪我。”
两位大人同时点点头,本来有点难过的栀栀也破涕为笑。
“栀栀,林老师回去啦。”林漾收好小提琴,对着栀栀告别。
“林老师再见。”已经有阿姨从傅淮之手里接过栀栀去了餐厅,男人挺直上半身,整理了手腕袖口,林漾漆黑的瞳仁扫过去,发觉男人白色袖口处,是她之前送的一副黑曜石袖口。
不值钱,也没有品牌,她以为傅淮之那天也就随手一接,没成想他真会戴上。
傅淮之跟着林漾走到院子门口,她正踌躇间,男人扔下一句,“等我,我去开车。”
随后,她背着小提琴弯腰上车。
四月的天,京市的春意越发明显,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从车窗滑过,林漾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腿上,眸子看着外边心里却不禁打鼓。
余光偏过来一点点,见男人神色晦暗不明,林漾心底越发没了底。
就这样一路无言,车子开到一家古风古色的餐厅停下,外观看起来有点徽派建筑的味道,白墙黛瓦,矗立在京市,多了几分温婉气质,竟然也别有一番风味。
林漾跟着傅淮之下车,男人大手径直牵过她的手腕,“进去。”
女孩点了点头。
穿过廊桥,傅淮之带她进去一间包厢,唇角微扬:“新来的淮扬菜厨子,专供大会堂的国外贵宾,特意带你过来尝尝。”
男人替林漾拉开黄花梨椅子,动作极有风度。
林漾道谢,坐下。
随后,他抬手示意,侍应生赶紧拿过来菜单,林漾接过只看了一眼,又递给傅淮之,“我不了解淮扬菜,您来点。”
男人脱下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扯开黑曜石袖口,骨节分明的大手接过,“成,我来。”
快速点完,傅淮之又特意叮嘱了一句侍应生,“来一罐新榨草莓汁。”
“明白,傅先生。”紧接着,侍应生悄然离开。
一时间,偌大的包厢里,只留下各怀心思的两人。
没等多久,侍应生开始上菜,末了,还送来一罐玻璃壶装的草莓汁,还有傅淮之吃饭时喜欢喝的清酒。
林漾看着桌上的菜品,傅淮之细细介绍,“这是金陵盐水鸭、镇江肴肉,桂花糖藕和蟹粉清炖狮子头。”
说完,帮林漾夹了好些菜放入碗里,“都尝尝,喜欢淮扬菜的味道,以后常来。”
不是第一次陪傅淮之吃饭,这种话傅淮之也不是第一次说,林漾没多想,专心吃碗里的菜肴。
入口清爽、微微甜,却又不腻,林漾仰起巴掌脸,看向对面的傅淮之,“和南方菜的风格不一样,我很喜欢。”
傅淮之看着她小吃货的模样,心里暖暖的,嘴边噙笑道:“喜欢就多吃点。”
大手举起手边的玻璃杯摇曳几下,里边浅金色的液体剔透,傅淮之仰头,轻抿下一口,林漾的视线正好看过去,第一次觉得有人竟然连喝酒的模样,都带着几股别样的风姿和气度,煞是好看。
没收住神,林漾眸子落定在男人饮酒时上下滑动的喉结那处,凸起,性感、张力十足,随着动作,莫名牵住了她的呼吸。
她不得不承认,傅淮之对她有致命的吸引力。
忽然感到一丝的干渴,偏偏又不是口齿里的那种,而是从身体里、血液里、灵魂里涌现的欲.渴。
下意识端起面前的草莓汁,喝下一大口,冰冰凉凉的液体滑过,却也没能缓解身体油然而生的焦热感。
男人放下清酒杯,林漾手指蜷缩,紧了紧,鬼使神差中,她红唇轻启,对傅淮之说,“我也要喝清酒。”
语气娇憨,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坦然露出了性子中小女孩的一面。
眸子定定的看着傅淮之,像极了可爱的小白兔。
懵懂又天真。
许是和傅淮之打的交道多了,明知他身份在那摆着,林漾胆子却大了几分,嘴比脑子更快,直接说出心里的想法。
傅淮之喉咙发紧,却撩起眼皮反问,“不馋草莓汁,馋我的清酒了?”
“也不是,就感觉……”她舔舔唇,没说下去,看他喝得很享受的样子,她也想尝尝。
“那不成,眼下时机未到。”
傅淮之轻笑拒绝,隔着黄花梨方桌,静静看着跟前的女孩,她穿一件白色的荷花领上衣,领口偏大,松松垮垮挂在她白皙脖颈处,乌黑长发扎成丸子头。
男人乌沉的眸子凝神望着她,心动难抑。
接下来他有很重要的话要说,偏偏小醉鬼喝酒容易断片,往常她撒撒娇要喝酒,傅淮之肯定拒绝不了。
眼下,实在是不行。
毕竟有前车之鉴,除夕夜林漾喝醉接过他电话这事,人小姑娘醒来就忘记了。
“哦。”林漾手撑着下巴,掩下眸底的失望,不喝就不喝,想不到傅淮之还是小气鬼一个,说话咬文嚼字,还让人听不懂。
吃得七八分饱,林漾又喝完整整一杯草莓汁,对面傅淮之还是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时不时抬筷子夹一口食物,林漾没法催他,也没发问他,只能抬眸看向外边的风景。
窗户是木质的那种正方形,外面有好几棵高大的梧桐树,叶子冒出新新嫩芽,偶尔微风吹来,春色盎然。
傅淮之慢条斯理吃饭,捏筷子的手不由得紧了紧,说起来好笑,明明商场上运筹帷幄、干净利落的人,面对人生第一次主动表白,他竟然有种紧张感。
这不是他习惯的情绪,在他以往的体验中,也从未出现过,许是不确定的失控感,裹挟住了他。
放下筷子,男人安放住失序的心跳,好半晌问她,“很想喝?”
女孩连连点头,似土拨鼠。
傅淮之终于被林漾打败,他始终没法安心拒绝她。
看她意兴阑珊的挫败神色,比他自己还要难受。
“你过来。”
“啊?”林漾不解。
傅淮之却再次暗哑着声音蛊惑她:“你过来。”
林漾极力想控制住自己的思绪,却又不受控制,漆黑的瞳仁对上男人乌沉的眸子,眸子极深极暗,似乎一不小心就会被他吸了进去。
起身,男人挪动身子,大手一捞,女孩屁股径直落入傅淮之的腿上,她屏住呼吸,完全不敢抬手,也不敢碰触傅淮之分毫,不是让她尝就么?
怎么又抱上她了。
心跳乱如麻,脑子也乱成一片。
与以往的拥抱不同,她明显感觉到傅淮之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白色衬衣,只要她往前一点点,就能碰上他的肌肉。
“傅淮之,你不是说有事情要……商量?”女孩微抿着红唇问。
有事情要商量就快点说呀,她想听完之后尽快离开,明知傅淮之是极度危险又薄情的男人,她多相处一分钟,就会多一份沉沦。
他灼灼的目光一寸寸扫过怀里的女孩,鼻尖是她身上清晰的冷白梅香气,魂牵梦萦中,他空荡荡的心,却因这缕熟悉的幽香再次圆满。
“用的什么香水?”傅淮之下巴蹭上女孩的脖颈,小狗似的蹭着闻她身上的气味。
“没……没用。”林漾抬眸的瞬间,眼神瞥见男人起伏的胸膛,还有隐隐的肌肉轮廓。
“嗯,真没有?”男人的鼻尖碰上她的侧脸,又落到她白皙的脖颈处。
林漾无措极了。
眼神慌乱。
又不敢使力,又担心傅淮之会做出什么……情急中,女孩小手撑开他的肩膀,勉强拉扯开了彼此的距离。
傅淮之眼眸翻涌的浴火,直直落入林漾眼底,男人怀里是温热的一缕又一缕少女清香。
女孩眼睫半垂,见到男人搂着她的手,骨节修长,手背青筋爆起,“真没有。”
“真挺香。”傅淮之的鼻尖又对着林漾的锁骨蹭过去,使劲闻了闻,嘴里言语孟浪。
林漾眼皮轻跳,被他直白的语言惹得脸色绯红,见她面红耳燥的害羞模样,傅淮之不动声色勾了勾唇,抬手捏住她的下巴,乌沉的眸子烫滚过女孩的红唇,“不是馋清酒么?我嘴里有,你亲自来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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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正式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