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看起来上一派和谐, 实际上暗流涌动。
江寒鸦越强,代表他之后能够攫取的利益也就越多。
资源是有限的,江家吃得越多, 他们吃得就越少。
在座的不少都是其他势力派遣到聚锋宗内招揽人才的优秀子弟,他们比江寒鸦早来,一向也自诩天赋高,悟性强。
结果江寒鸦来得比他们晚, 走得也比他们早。
年纪还这么轻。
年轻天骄谁不眼热,只不过江寒鸦是江家少主,属于是他们的竞争对手。
只能羡慕嫉妒恨。
但除了他之外, 那个叫做殷栖迟的人倒是有点下手的可能。
江寒鸦本身就很强了,再多一个这样的追随者,更是如虎添翼。
顶级势力中,以世家为形态存在的很少,大多都是以宗门为形式存在的。
即便宗门内部也存在拉帮结派和裙带关系, 但也比以血缘为纽带的世家来得好。
光是每隔一段时间开门招生,源源不断涌入新鲜血液,就是世家所不能及的。
江家虽然有些特殊, 但想要真正成为江家人,那还是得入赘才行, 焉知殷栖迟愿不愿意?
虽然大多数武者在自身的修炼问题前, 并不在乎这种虚名, 但万一呢?
殷栖迟明面上的资料他们人手一份,只是以前殷栖迟修为低,他们不怎么在意罢了。
现在殷栖迟突然一跃而成为了少帝,异军突起,本质上, 修炼速度比江寒鸦还更令人惊叹。
只是现在这场宴席的主角是江寒鸦,所以没人明面上提起而已。
免得扫兴。
虽然两人看起来关系很好,但宾客们还是觉得有机会挖挖墙角。
让一个少帝端茶倒水,鞍前马后的服侍,其中的意味,就很耐人琢磨啊。
当然,也有人觉得是江寒鸦想要压一压殷栖迟的傲气,故意让他在来宾面前这样做。
以己度人,宾客们自我叩问:
本来,自己以非常快的速度修炼到了其他人难以想象的高度,正准备享受赞誉,结果一个追随者,还是原本修为一般的,也突然到了和自己相同的境界。
心里有点疙瘩太正常了。
不过这样的年少意气正好给了他们撬墙角的机会。
江寒鸦还会再留个几天,把事情交接一下,处理干净了再走,正好借这个时间。
如果真能把殷栖迟撬来,断了江寒鸦的臂膀,也算是大功一件,回去之后会得到丰厚的奖赏。
宴席在表面上花团锦簇,私下里各怀鬼胎的气氛中结束了。
江寒鸦看出了他们的想法,但不怎么在意。
殷栖迟却想着,果然这就是人性。
面对和自己没有交集的强者时,人心中会有一份敬畏。
而原本和自己勉强算是同一梯队的人,突然成了强者,那么人心中第一时间涌上的不是敬畏,而是嫉妒,以及想着怎么从对方身上弄点好处,或者给对方找点麻烦。
尽管江寒鸦已经成为了少帝,但由于速度太快,导致这些人心里还有种不真实感。
不过距离产生美,等到江寒鸦和他们拉开距离,又过去一段时间后,他们自然会摆正姿态。
结合过去的记录,殷栖迟计算了一下概率。
这些宾客中,以后最多能出一个少帝,要是最少嘛……居然是零诶!
江寒鸦摘下腰间的配饰,随意摆放在桌上。
参加宴会或者出席一些正式场合的时候,他会换一套应景的衣饰。
今天的衣服颜色是淡金色。
衬得他很是贵气。
殷栖迟在席上滴酒不沾,他厌恶所有让他头脑不清醒的东西,但此刻看着江寒鸦,心头也仿佛涌上了点醺醺的醉意。
他握着江寒鸦的一只手,放到唇边吻了吻。
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江寒鸦。
眼里带笑。
江寒鸦也弯起眉笑了。
现在他笑的频率高了些,刚认识的时候,江寒鸦的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一派平淡,仿佛总是游离在外,和一切漠不相关,偶尔会皱眉。
殷栖迟就想要逗他笑。
现在看来,效果显著。
其实殷栖迟自己也有点惊讶。
毕竟就他的认知来说,爱就是一见钟情,然后火花四溅地滚在一起,如果能在一起滚很多次,那就可以开始考虑之后的事情,例如尸体的处理,遗产的继承问题等等。
但和江寒鸦认识了这么久,他们最亲密的动作还是刚刚他亲吻江寒鸦的手。
甚至没有一个吻。
一开始殷栖迟很羡慕《玄武至尊·限定版》中的那个殷栖迟。
每天花样百出,看起来就吃得很好的样子。
然而现在他不羡慕了。
他甚至有种优越感。
因为书里的江寒鸦从来不笑。
但书外的江寒鸦会,而且是被他逗笑的。
每当他逗笑江寒鸦,他都觉得像是获得了一枚勋章,满足感甚至超过在原世界中完成了一个大单子并顺利拿到报酬。
每当想到这里,他就觉得书里那个殷栖迟什么也不是。
根本不如他。
他眨了眨眼,朝江寒鸦飞了一个眼风,江寒鸦笑得更厉害了,轻轻的笑声溢出,像是气泡水的泡沫破裂时的声音,微小,但很有刺激性。
江寒鸦即便笑起来的时候也带着矜持,浅浅地弯起唇,连牙齿都很少露,更别说发出笑声了,殷栖迟略有些惊喜,便学着原世界的某些人那样,释放一个魅力十足的电眼。
他完全没有任何包袱,哪怕成了少帝境的强者,依旧没有什么要撑面子的想法,做起动作来毫无负担,而且配合上那优越的外貌,还真有那么几分样子。
江寒鸦看着他,忽然靠过来,在殷栖迟的唇上吻了一下。
原本他是不会这么做的,显得太轻浮。
就和“古代人”有些类似:
恋爱是不谈的,感情流露是要克制的,但新婚之夜可以直接进行最深的交流。
玄武大陆上稍微有些不同,区别在于武者之间没有真正的古代那么多的条条框框,正式结婚之前会相互多一些了解,选择条件合适,彼此情投意合的。
但那也大都是发乎情止乎礼,连亲近一些的动作也不会有,有时候反而会刻意避嫌。
等结婚的时候,直接一步到位。
说不好到底是保守还是开放,也许兼而有之吧。
但现代玄学世界的各种电影和作品多少对江寒鸦造成了一点影响,让他发觉其实表露感情和一些亲近的行为并不可耻。
当然,像电影或小说里那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表露亲密,他还是做不到的,但在较为独立和私密的空间里,他会更坦诚一些。
江寒鸦的吻很轻很快,仿佛雨滴落入湖水中,倏忽一下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圈圈涟漪。
殷栖迟仿佛被强烈电流电了一下,浑身不自觉地颤了颤。
刚刚那一个吻江寒鸦没有过多思考,情不自禁。
结束后,他严谨地考虑了一下,回忆了一下自己看过的电影画面和小说描述。
总结了一下经验后,江寒鸦捧着殷栖迟的脸又吻了过去。
事实证明,书上写得和电影里写得多半都经过了一些艺术化的处理,显得不是那么真实。
江寒鸦照本宣科,但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们两人总是撞到一起的鼻子,他们的鼻子都相当高挺,平时看着很美观,不过在亲吻的时候,就好像两个路障,冷冰冰地提示“请保持距离”。
不过殷栖迟是个绕路的好手,微微侧了侧脸避开,江寒鸦心里暗暗记下这个技巧。
他把接吻当成一项需要学习并精通的技能,这一次结束后,拉开了距离,从储物链里掏出一本爱情小说,精确地翻到亲密戏份的页数,通读上面的文字。
然后下判断:“奇怪,我没觉得像是被电到。”
书里的文字天花乱坠,什么大脑一片空白,天旋地转,仿佛被电流过了一遍,气喘吁吁之类的。
江寒鸦的目光凝视在“电流顺着血液经过四肢百骸,他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这段文字上,不是很能明白,最后做出猜测:“也许是触电了。”
人体导电,这一点他知道。
至于气喘吁吁,大概是体力不好,两个主人公都是坐办公室的,看起来平时也没有什么运动。
殷栖迟看他的样子,实在没忍住笑了起来。
江寒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拿出一本书,多方查证对比,很快,各种书籍在桌上堆了一摞,江寒鸦觉得差不多了,又倾身吻了过去。
殷栖迟伸手搂紧他,任由江寒鸦在他身上试验学习成果。
这其实有点荒谬,而且完全超出了殷栖迟的预想,而且也没有什么浪漫的气氛,反而令人有些哭笑不得,但殷栖迟明白,这就是江寒鸦的浪漫。
如此认真的研究此前觉得“没有意义”的事情,试图做到最好。
江寒鸦如此郑重地对待殷栖迟,从一开始就丝毫没有敷衍了事的态度。
哪怕此前他们的关系算是“对手”和“宿敌”,江寒鸦也依旧很郑重地对待殷栖迟。
一次又一次地昭示着殷栖迟的重要性,仿佛他是什么不可或缺的人物,并非可有可无,或者随时能够被“更好的人”替代。
也正是这一次又一次的郑重,让殷栖迟彻底感到了安全。
他像是终于能够靠岸的船,有了专属于自己的港湾。
因为有了归港的希望,从此他再也不会在暴风雨时主动出航。
这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江寒鸦靠在椅背上,两手攀着殷栖迟的肩,微微仰着头,按照书上的描述闭上眼睛,黑暗中,果然各种感觉都变得更加明显。
他试着屏住呼吸,一吻结束后,果然因为大脑缺氧而感到有点晕乎乎的,附带喘气,对应上了书上写的“气喘吁吁”。
“原来……如此。”江寒鸦轻微的喘着气,把自己的研究发现分享给殷栖迟。
大脑缺氧时头脑确实会变得空白,因为氧气不足,脑细胞没法再想东想西了。
和书上的描述对上了。
殷栖迟听了,实在是忍俊不禁。
他笑了一会,觉得江寒鸦实在是太可爱了,一边笑,一边俯下身在他的左右两边脸颊各亲了一下。
距离江寒鸦离开聚锋宗还有几天,这几天他需要处理各种事物,不多,但是比较杂乱。
他忙碌的时候,有人趁机找上了殷栖迟。
来人以利诱之:“我宗宗主愿收您为嫡传弟子,倾斜资源,尽全力培养。”
“若是……您或许可以成为下一代宗主。”
以利诱之,承诺给得确实够多。
但在原本的世界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殷栖迟精确地找出了对方话语中的问题。
嫡传弟子肯定不止一个,倾斜资源又是怎么个倾斜法,有具体标准吗?
成为下一代宗主什么的,那就纯画饼,听听就好,谁相信谁是傻子。
更何况就连白纸黑字的合同都能撕毁,口头这轻飘飘的话,推翻起来就更没有心理压力了。
而且,殷栖迟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这些大势力。
如果他真信了,那他们一定会先放出殷栖迟背叛的消息,然后要么拖时间,事缓则圆,要么说什么计划有变,跟殷栖迟讨价还价,又因为对面是大势力,殷栖迟投鼠忌器,也不能翻脸。
更何况他已经得罪了江家和江寒鸦,就更好拿捏。
当然,由于殷栖迟的修为,他们会把事情做得很漂亮,让人无可指摘。
但别忘了殷栖迟是从哪个世界来的。
他见得多了。
招揽他的人目的并不是为了拉拢殷栖迟为自己的势力效力,只是想让江寒鸦失去一个臂膀。
只要殷栖迟点头了,他们的目的就达成了。
几家争抢,互相竞争能有更好的结果什么的,多天真的人才会相信。
通常都是沆瀣一气,联手压价。
培养少帝要的资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给殷栖迟一个半路来的,对势力没有什么感情的人,怎么想都不可能。
多半是想要一个现成的牛马。
“正如你所说的,江家有很多不好的地方。”殷栖迟慢条斯理:“我对江家也没有什么好感。”
这是实话,殷栖迟对所有大势力一视同仁,本能的就不信任。
江家虽然名声在外,看起来似乎比其他大势力好一点,但殷栖迟也对其没什么特殊感觉。
好感度反而更低。
来人眼睛一亮。
结果殷栖迟接下来道:“但我又不追随江家。”
他弯唇笑了起来:“还不懂吗?我纯粹冲着江寒鸦这个人去的。”
殷栖迟笑吟吟地:“快滚,要是让我家大少爷不高兴了,我就把你废掉哦。”
来人呆立在原地。
殷栖迟说话轻柔,语气也很柔和,像是在开玩笑。
但那双狭长的眼眸里却没有丝毫情绪,冷漠地如同一颗无机质的玻璃眼珠。
来人意识到,殷栖迟是真的会废了自己。
这人对任何大势力都没有什么畏惧和敬仰之情,仿佛这些庞然大物不过是路边的野草。
包括江家。
殷栖迟也是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他单纯就是冲着江寒鸦这个人去的,所以根本不可能因为其他势力许诺的资源和地位就选择离开。
来人僵在原地,回过神来的时候殷栖迟已经走远了。
他嚣张的态度很快传到其他想要拉拢他的人耳里。
他们想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殷栖迟的言论传了出去,说他不在乎江家,只在乎江寒鸦。
意图让江家人觉得江寒鸦养只忠于他不忠于家族的追随者,给他造成麻烦。
之后江寒鸦要么让殷栖迟改口,离间两人之间的关系,能造成一点裂痕也是好的,要么坚持不让殷栖迟改口,离间江寒鸦和江家的关系。
怎么做都有错。
正好江云归在大清洗,江家内部的气氛非常紧张。
江寒鸦回去估计也要接手,再缠绕上这些传闻,那些即将被清洗的人肯定不甘心引颈就戮,多半会借此反扑。
他太出众,日后彻底成长起来必定会掠夺走最多的资源,人才也多半会选择追随他,造成赢家通吃的结果。
其他势力的人不能明面上动手,就旁敲侧击,试图能敲一点是一点。
想法很美好,事实却没有按照他们的剧本来走。
原因很简单。
殷栖迟本人一直很抽象。
抽象到跟他接触过的人都私下里觉得殷栖迟多半脑子有疾的程度。
代表人物:柳眠。
人通常都会对神经病更宽容。
从修为低的时候,他就坚持自己的观点,从不藏着掖着,但那时候他修为低,也没人在意,现在修为高了,他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不仅没有引来其他人的忌惮,还营造出了一种不忘初心的态度。
没有造成任何负面影响,还让其他人觉得殷栖迟“虽然可能有脑疾,但忠心这块没的说,人还可以”。
总之一派祥和。
殷栖迟:跟我比玩舆论吗?
建议去修真世界看看,我在那里可是有口皆碑。
不过只防守不反击不是他的风格,他大肆传播谣言,说那些大势力的优秀子弟一个个都相当花心,身上背了不少情债。
桃色谣言,世家子弟,两个要素结合,大家都爱听,传播的也快。
这谣言听着不痛不痒,就算是传到那些大势力的优秀子弟耳里,对方也就一笑了之,满不在乎。
然而很快,随着殷栖迟的运作,这些大势力的优秀子弟给其他人留下的印象就不再是他们的能力了。
而是他们身上缠绕的各种桃色新闻。
一听名字,脑子里浮现出的就是各种情感纠葛。
殷栖迟结合各种先进的小说套路,塑造什么替身文学,挡箭牌文学,为你负尽天下人文学等等,新鲜又刺激。
慢慢的,这些所谓的优秀子弟就和桃色新闻绑定了,什么其他的好名声,通通让位与情感纠葛。
短期看可能没什么,但人的第一印象可是很重要的。
他们想要引草根天才追随,但草根天才一听到他们的名字,脑子里浮现的不是他们的战绩,他们的能力,亦或者他们如何礼贤下士。
而是:
“要是XX出了事,我要全天下陪葬!”
“放心,XX只是一个挡箭牌罢了,我最爱的还是你。”
“不要笑,你笑起来就和XX不像了。”
草根天才立刻就会露出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算了算了,我看还是找其他人吧。
有些草根天才还会怀疑他们的人品,更是敬而远之。
就算这些优秀子弟之后想要补救,也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跟人辩解,那就是解释就是掩饰,不用说了我们都懂。
如果强硬封口,不就更证明确有其事吗?
直接尬在那里了。
怎么做都有错。
毕竟他们可不像殷栖迟这么有口皆碑。
殷栖迟随手给他们埋了一颗暗雷,然后就跟着江寒鸦回了江家。
江寒鸦回到江家,先去见了江云归一面。
两人说了一会正事,江云归提出晚上一家人吃一顿饭。
“庆祝一下你成为少帝。”
江寒鸦道:“我想再带一个人。”
“哦?”江云归问:“你那个叫做殷栖迟的朋友?”
江寒鸦点头。
虽然殷栖迟说不需要立刻做决定,但江寒鸦还是打算先带他到江云归和卓清遥两人面前,表达一下态度。
江云归深深地看了江寒鸦一眼,点了点头。
晚饭依旧在家主宅邸的后花园里。
殷栖迟得知消息后,显得有点兴奋和不安,他把自己打扮了一通,主要参考的是现代玄学世界里那些“直击长辈审美,跟长辈吃饭时的满分穿搭”之类的视频。
江寒鸦告诉他不用太紧张,“他们不会说什么的。”
“而且我并不需要他们的同意。”
殷栖迟点点头,把腰带扎紧。
他按照指示,把自己打扮得一丝不苟,看起来颇有几分样子,然后他对着江寒鸦点点头,很满意的看到江寒鸦笑了起来。
殷栖迟并不在乎江云归和卓清遥,他纯粹是为了江寒鸦。
江寒鸦介绍殷栖迟时用的是朋友的名义,江云归和卓清遥说了几句客套话。
殷栖迟也说了几句客套话。
一开始和之前的饭局没什么特别大的区别,直到正式动筷之后,差异才开始显现。
每当江云归和卓清遥两人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殷栖迟总能在他们开口之前先行打断,偏偏态度又让人无可指摘,仿佛只是一个简单的巧合,他承担了几乎所有的谈话内容,江寒鸦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吃饭。
在这场家庭聚餐中,江云归和卓清遥一句话都来不及说,等江寒鸦吃完了,殷栖迟愉快地打了声招呼,措辞优雅的道别,两人站起来告别,转身往外走去。
走出家主府邸,回到自己的居所时,门一关上,江寒鸦就笑了起来,他背靠着门,肩膀耸动着,从未如此放肆的笑出声。
殷栖迟也跟着他一起笑了。
一阵风吹过,带来草木的香气。
今夜星光灿烂,殷栖迟在江寒鸦的眼睛里看到了闪烁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