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栖迟调出了地图投影, 全息影像清楚地展示了地下区的地图。
打算逃跑,当然要提前规划路线。
地下区的规划很混乱,而且人越多的地方, 越是对殷栖迟不利。
殷栖迟的目光投向了废弃区。
“你知道人类清除计划吗?”殷栖迟凝视着废弃区的地图,开口问道。
江寒鸦摇摇头:“那是什么?”
殷栖迟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我曾经在深网里看到过一点资料, 不知道真假, 当个故事听吧。”
他看向江寒鸦:“以前权贵们想要千秋万代, 总是不能做到,就是因为人太多了。”
“虽然权贵们很努力,愚民弱民,吸纳普通人中的佼佼者成为自己的一份子,但随着他们贪欲的上升,达到一个临界点后,普通人总会开始反抗他们,这是不可避免的。”
“但权贵们又离不开普通人,需要普通人提供服务。所以就处于一种看不起普通人,但又离不开的状态。”
“后来好了,权贵们不需要依赖普通人提供服务了, 然后他们就可以开始大展拳脚了,但也不能没有普通人, 还是需要的, 只是数量别太多就行。”
“天空区的建造当初被称为永恒伊甸计划。”殷栖迟耸耸肩:“地下区当然就是地狱喽。”
“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嘛,没有我们在地狱里挣扎求生,怎么能衬托出天堂的美好与安宁?”
殷栖迟看向全息地图上的废弃区,“当然了,明目张胆地说出来太傻了,偷偷地做就行了。”
“地下区的人原本还要更多, 但现在基本上大部分都集中在这里,很多其他区域慢慢被废弃了,就成了废弃区。”
江寒鸦不明白:“为什么要集中在这里?”
殷栖迟回答得干脆利落:“在其他地方会饿死。”
人必须要吃饭,所以食物控制法永远有效。
种植食物自给自足吗?不可能,土壤早被污染完了,什么都种不出来,就算能培育一点顽强的植物,那也不够分。
大部分人只能靠合成食物,待在原地,算上运输成本,运输过程还可能出现意外,被抢劫什么的,最终到手的价格几乎都能买好几份了。
自己开厂?
不供应原材料,难道还能凭空生产出来吗?
于是人们慢慢往中心区域挤,几代过后,没能力离开的人和留恋故土的老人死完了,那些地方就彻底变成了废弃区。
殷栖迟面临一个两难的境地:
留下吧,中心区域人太多,又绝对处于天空区的控制之下,基本就是死。
而综上所述,去废弃区基本也活不长,否则其他人早去了。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废弃区的遗留的资源差不多都被拾荒者们搜刮完了。
没水没电没吃的。
“多活一天是一天。”殷栖迟耸耸肩:“要是能成功逃走再想办法吧。”
拟定好路线后,殷栖迟想给吉弗罗打个通讯,但他仔细地考虑了一下,如果有人提出抓住殷栖迟就给吉弗罗赏金的话,吉弗罗会怎么做?
在他脑子里,画面生动且形象:
吉弗罗:“你知道的,我算是看着他长大的,我们的关系非常好。”
“所以?”
吉弗罗:“……所以得加钱。”
不止吉弗罗,就连他的同伴们大概也会这样。
他给自己逗笑了。
作为一个金饽饽,他得自力更生。
没什么可指责的,同样的场景换成他,他估计也差不多。
江寒鸦看着殷栖迟设置了一个定时发送的消息,然后熟练地偷了一辆车。
没有车钥匙,强行打火就启动了。
“凑合一下吧。”殷栖迟略带抱歉地看着江寒鸦,踩下了油门。
这是那种不联网的老式电车,很多人都喜欢用,因为可以完全阻隔骇客的远程攻击。
技术再厉害,没联网没智能设备,怎么攻击?
就算铁了心要搞,也只能搞物理手段。
车子平稳地行驶,越是离中心区域远,地区就越荒凉,越黑暗。
江寒鸦的视野不受黑暗的阻隔,他看着车窗外的破败景象,心情有点复杂。
忽然车轮猛地一打滑,殷栖迟急刹车,然后痛苦地捂住了脑袋。
“怎么了?”江寒鸦急切地问。
殷栖迟断断续续地道:“芯……芯片……我体内……”
他表达不清他的意思,但是江寒鸦明白了。
他出手阻断了空气中无形波动的传输,殷栖迟的手慢慢放了下来,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
殷栖迟抬起头,抹了把汗,深深看了江寒鸦一眼:“谢谢。”
江寒鸦摇摇头:“不客气。”
踩下油门,殷栖迟一边继续往前开,一边向江寒鸦解释:“是身份芯片。”
每个地下区居民体内都有身份芯片。
身份芯片内记录着他们的身份编号以及各种信息,没有身份芯片基本上寸步难行。
殷栖迟稍微有能力后就直接屏蔽控制了身份芯片,只在需要的时候才让它联网。
这一次离开前,他又加上了层层保险,本来以为不会有事,结果刚刚才发现,其实他技术能力再强也不行。
“在硬件上就留了个后门。”殷栖迟想骂脏话,但考虑到江寒鸦在旁边,他硬生生忍住了:“不管我再怎么尝试屏蔽也没用。”
“他们可以利用硬件上留的后门,直接绕过我的所有防火墙。”
江寒鸦对这些不太懂,殷栖迟举了个简单的例子:“把一座房子修建得固若金汤,外敌正面攻不进来,但他们早就挖好了地道,需要的时候用地道绕过防御,直接进家里。”
太阴毒了。
殷栖迟咬着牙:“我之前发现了程序上的漏洞,以为这就是全部了。”
并不是他缺乏警惕,而是他觉得,作为一个“贱民”,那些大人物大概不会对他们耗费太多精力。
留一个程序上的漏洞应该就差不多了。
没想到是双重保险。
他猛踩油门,急速往前开,七绕八绕的,“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刚刚的位置应该已经暴露了,得走远点。”
殷栖迟定时信息应该会在三天后才发送,原本他应该有更宽裕的时间,但现在才出来不到一天,就被盯上了。
他没有寻找任何同伴求助,所以消息大概率还是脑子里那枚芯片暴露的。
“殷栖迟。”江寒鸦声音很轻,但却带着一股能让人信服的魄力:“这些不算什么。”
他转头看向殷栖迟:“他们什么也不算。”
狭长的凤眼在昏暗的光线中也美的令人惊心动魄:“如果你有需要,就叫我。”
“我会解决。”
殷栖迟的心脏快速地跳动起来,原本心头的焦虑短暂散去了。
他笑了笑:“好啊,谢谢。”
殷栖迟冷静了下来,朝另一个方向开去,漆黑的环境里,只有两道惨白的车灯照亮前路。
黑暗中的光明是一个活靶子,但殷栖迟不能关掉车灯。
他的义眼里安装了夜视成像技术,但开起来费能量。
为了保存能量,他身体里大部分程序都处于未启用的状态,只留下最基础的。
而且完全断网。
而且要是有人追上来了,他们的夜视技术肯定比殷栖迟的强上不知道多少倍,开了关了其实都差不多。
但是最困扰他的问题不是这个。
事到如今,之前发生的一系列种种看似不可思议的事情,都导向了同一个推论:
江寒鸦是真实存在的。
但是……
但殷栖迟还有疑虑。
同样也有可能,这是他的赛博精神病加深了。
殷栖迟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暂时不要想太多。
毕竟终点应该不远了。
无论是成功逃离,还是最终被抓住。
他现在只想和江寒鸦一起,在这狭小的车厢里,多待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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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区中心区域里,一辆钢铁巨兽一般的车正蛮横地在路上随意开着。
“那条野狗还挺聪明的。”其中一人道:“这么快就跑了。”
“那可不?”另一人回答:“不到四十小时就搞定了,我记得地面区第一名用了差不多一百个小时吧?”
“也难怪。”开头那一人说道,压低了声音:“我听说这次又是什么永生计划?可那不是已经完成了吗?”
“那叫什么完成。”另一人同样压低了声音:“这一次据说是真正的永生。”
天空区的权贵中不乏精英,或者说基本人人都是精英。
拥有脑机接口后,他们可以轻松自如的接收他人的学习成果,但也有问题,大脑习惯了这样轻而易举地获取知识,就很难耐下心来开拓未知领域。
就是很难创新。
但精英也是需要不断进步的,耗材自然不能少。
所以有时候,地下区一些真正优秀的人才会被带到地上区,给他们提升身份等级,让他们学习知识,然后每隔一段时间,他们脑子里的成果就会被复制一份,进入到其他人的脑子里。
年纪大了,就看情况处理,要么留下当老师,要么杀了。
别说这不公平,能在地上区生活已经算是得道升天了,还想怎么样?
这一次据说摸到了真正永生的边,那些权贵们都疯狂了,不计代价的推进度,他们的头儿就盯上了这边颇有名声的一个,准备抓了交上去。
测试结果也很喜人。
“让他先跑一会吧。”副驾驶上的人闲闲地道:“好不容易下来一趟,我们去玩玩?”
“不行。”有人持反对意见:“要玩什么时候不能玩,万一去得太晚,他跑了或是死了,头儿问起来,这笔账算谁身上?”
“行行行。”
车辆快速行驶,蛮横地撞开挡在前方的一切车辆或者人。
突然间,一直盯着屏幕的那个人惊叫一声:“信号消失了。”
“这怎么可能?”
就是死了信号也不会消失。
“别慌。”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那可是S+,搞定了不奇怪,再叫点人手来,调几家飞行器,我们得在头儿从宴会回来前搞定这件事。”
“头儿去宴会就是为了这事。”沉稳的声音慢慢道:“现在不是抢功劳的时候了,我们要是让头儿违背诺言……”
后面的话他没继续说,但所有人都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锁定了信号前的最后地点,消息放出之后,更多的飞行器和车辆都朝那边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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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栖迟不指望找个角落猫着躲过去。
那是旧时代的老法了,那时候科技落后,现在热成像器都是标配,扫一下清清楚楚,躲起来就是被瓮中捉鳖的下场。
只能尽量跑。
其实他没抱太大希望,但人类总要走一个挣扎的过程。
况且,万一呢?
他偷来的这辆老电车车速不快,哪怕把油门踩到底,速度也勉强。
江寒鸦安静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他规规矩矩地系着安全带,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
照亮前方的车灯也映亮了一小部分车里,斑驳的影子随着车子的前进在江寒鸦的身上流淌而过。
他的神识已经感知到了身后追逐而来的车辆,还有空中飞来的一些飞行器。
但江寒鸦并没有开口。
拥有绝对的实力,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什么也不算。
他微微侧过脸看向殷栖迟。
江寒鸦现在处于偶尔显形的状态,殷栖迟还没有发自内心的认同他真正存在。
不过很快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殷栖迟也发现了追兵。
没法不发现。
都肉眼可见了。
飞行器的声音和追来车辆的引擎声交相呼应,在寂静的黑暗中震耳欲聋。
还有他们的强光探照灯和嚣张的喊声。
殷栖迟只做听不见,他车技很好,但老式电车速度飙到极致也抵不过后方的追捕,后方的车辆逐渐逼近,飞行器也紧跟着。
这是在猫戏老鼠。
他们的速度根本不会这么慢。
殷栖迟观察四周,有一部分车和飞行器已经从另一边绕行,估计是想要堵在他前面。
他的手紧紧攥住方向盘。
没经历过改造的那只手掌心泌出冷汗。
殷栖迟双唇紧抿,在这样紧迫的时间里,他依旧保持冷静。
没可能逃走了。
他的理智这么告诉他。
除非奇迹发生。
但这世上哪有奇迹?
追着他的那些家伙也是这么想的,他们游刃有余,讨论晚餐要吃什么的声音偶尔从扩音器泄露出来。
近了,越来越近了。
强光从车顶照下,殷栖迟看到了江寒鸦平静冷淡的侧脸。
哪怕在这种情况下,他依旧毫不惊慌,仿佛那些追逐而来的家伙们只是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不值一提。
从这个角度看去,配合上明灭不定的光影,江寒鸦的侧脸像是一条弯弯曲曲的曲线,却格外漂亮。
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江寒鸦转过脸来看向殷栖迟。
没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那一瞬间,殷栖迟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然而他开口道:“能不能……让我的车开得比他们更快,最好还能浮空?”
他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幻想说出口。
殷栖迟在许愿。
他知道这很不切实际。
但他的神明回应了他。
江寒鸦淡淡地道:“好。”
殷栖迟没看见他做出什么特殊的动作,但他感觉到他的车飞了起来,速度也变得极快。
奇迹发生了。
殷栖迟感觉这架老式电车忽然有了生命一般,之前所有的小毛病都消失了,只要他发出指令,就会极快的响应,根本没有任何延迟。
他猛踩油门,如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
追逐的所有人震惊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一片寂静中,有人念出扫描结果:“就是一辆老式电车,没有任何悬浮装置,也没有任何冲刺装置。”
“内部装备也没受到过任何改装。”
这句话一出来,场面更加寂静。
飞行器和车辆的引擎感到羞愧,发出的声音小了许多。
前方的车辆越飞越远,有人如梦初醒:“追!别让他跑了!”
飞行器和地面车辆开足马力,不再像之前那样猫戏老鼠一般慢悠悠的。
但不论他们追得多快,油门踩得多实,那辆不符合常理直接起飞的老式电车依旧遥遥领先。
“见鬼了,那小子还有两把刷子。”
另一人声音带了些急促:“叫人来。”
“我就不信了。”
往外发了消息的人脸上全是受到挑衅的愤怒:“这条野狗还真能从我们手里跑出去?”
殷栖迟从没体验过这么爽快的飙车体验,他兴奋至极,完全不降速,油门死死踩到底。
江寒鸦之前告诉他说想怎么开就怎么开,撞到什么也没关系。
“我会解决。”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刻意彰显权威,嗓音淡淡,却带着令人不容置疑的信服感。
那一瞬间,殷栖迟仿佛从这个还略显年幼的江寒鸦身上,看到了梦中那个说一不二,不怒自威,略一抬手,就能让所有人服从的江家少主。
殷栖迟冒出了一个想法,有点迟疑,但开始开口道:“我能去撞他们吗?”
他们,指的是追在身后的那帮鹰犬,防御极高的车和飞行器。
江寒鸦平静道:“可以,去吧。”
这种无论想做什么都有人托底的感觉殷栖迟从未有过,他知道这样很疯狂,也许他只是认知错乱,彻底成为了一个赛博精神病,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猛地一个转弯,方向盘打到底,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直奔着追兵去。
强烈的探照灯下,追兵们也注意到了殷栖迟的举动。
“怎么突然回来了?”
“哼,估计是觉得逃也逃不掉,不如主动投降,说不定待遇还能好点。”
无论如何,殷栖迟肯主动投降当然是件好事。
这么想着,所有人都放松了很多。
然而有人迟疑地道:“……怎么他好像没有减速的意思?”
炫技吗?
想来个刹车急停?
没人想到殷栖迟是打算玩“碰碰车”。
原因很简单,无论车辆还是飞行器,防御都厚得很,一向只有他们撞别人的份,没有别人撞他们的份。
殷栖迟的车虽然很古怪,但根据扫描结果,就是一辆老旧的小破车,别说撞了,就是被他们擦一下,都会严重受损。
“砰!轰隆!”
巨大的声响,伴随着一辆飞行器摔落在地爆炸的声音。
“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错在太相信科学了。
“砰!砰!砰!”
“轰隆!轰隆!轰隆!”
破破烂烂的老旧电车在飞行器和更加庞大的车辆中来来回回,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狠狠撞向防御极高的车辆和飞行器。
小破车毫发无伤,那些号称刀枪不入的飞行器和车辆却一个接一个被撞翻,由于受损严重,还会爆炸起火,然而在某种特殊力量的包裹下,哪怕直面爆炸,也毫发无损,连一点冲击都没有。
就连挡风玻璃也没碎。
撞翻了所有飞行器和车辆,并让它们彻底损毁无法行动后,殷栖迟痛快地哈哈大笑。
像是要把这些年的苦闷,与不知道该如何诉说的郁结通通发泄出去。
江寒鸦静静地看着殷栖迟,殷栖迟身上爆发着极其浓烈的生命力,他的疯狂和发泄也是鲜活的。
此前他不知道,现在他明白了,这种极其旺盛的生命力是通过燃烧自己得来的。
既然注定活不长,就尽情的挥霍生命。
宛如夜空中绽放的烟花,盛大,美丽,但转瞬即逝。
不过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殷栖迟狠狠撞翻了这些追捕的车,然后他继续开车向前飞驰,这一次不是逃命,也没有什么目的,只是纯粹的往前,往前,再往前。
一辆小破车撞坏了所有的高精尖代步工具,得知消息的人依旧相信科学,虽然勃然大怒,但也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如果可以得到这个技术,那绝对能大赚一笔。
于是很快,更加重量级的存在出现了。
它宛如一座空中的堡垒,黑黝黝的巨大炮口对准着正奔驰过来的小破车,广播里是冰冷的命令声。
小破车缓缓停下,按照命令落在了地上。
车门打开,下来了一个穿着打扮十分古怪的人。
和巨大的空中堡垒相比,他显得十分微不足道,然而透过监控看到他的人,都莫名被他身上的气势所威慑,不敢去多注意他完美的容貌。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仿佛隔着屏幕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
他们呼吸一滞。
然后,就看到那人抽出腰间的佩剑,简单的隔空朝他们一划。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江寒鸦却已经转身收剑入鞘。
下一秒,空中堡垒在半空中猛然爆炸,剧烈的火光和冲击拂起了江寒鸦长长的黑发。
冲天的火光和浓烟成了他的背景,他背对着烟火朝殷栖迟走来,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淡然的。
殷栖迟的双眼此刻只有他。
他想起之前江寒鸦让他停车,他问为什么,江寒鸦嗓音淡淡地道:“请你看烟花。”
真是……一场盛大的烟花。
殷栖迟隔着车窗望着江寒鸦,忽然笑起来:“宝贝,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周围的一切顿时淡色褪去,只有江寒鸦依旧站在那里,身上红与黑与白,对比鲜明。
记忆回归,殷栖迟想起这段时间的经历,轻轻的“啧”了一声。
他不清楚自己怎么会做那么生动的梦。
看来《玄武至尊·限定版》里的情节还是影响到了他。
走错一步,便会形同陌路。
所以必须要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
后来江寒鸦出现了,梦境便消失了。
但殷栖迟还是不敢相信,他不觉得自己会被坚定的选择,应该是他努力奔赴,历经千辛万苦,才能求得一个机会。
所以他的梦中人怎么可能自降身份,主动来到他身边呢?
然而江寒鸦来了,他用实实在在的行动表明,殷栖迟不必费尽心思追逐,他也会朝殷栖迟的方向走来。
殷栖迟摩挲着口袋里的那把木梳。
随着心魔劫的结束,这把木梳也慢慢虚化,它本来就不是真实的存在。
殷栖迟却深深将它握在掌心,直到它消失,掌心还残留着微微钝痛的感觉。
他看着周围的一切消失,笑意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