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对自家主上的性格很清楚,医师开的丹药有助眠的效果,江寒鸦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与其让江少主醒过来,还不如让人多睡几天。
伪帝级的强者对进食的要求很低了,多睡一段时间问题不大,反而能好好休养。
考虑得很周到。
殷栖迟坐在床边,看着昏迷着的江寒鸦。
江寒鸦反应这么大,他的确是没想到的。
殷栖迟散布留影石的其中一个目的是为了澄清江寒鸦的名誉。
江寒鸦名声在外,结果却输给了他一个无名小卒,不用猜,殷栖迟都知道外界会怎么说。
会有许多人争先恐后的贬斥江寒鸦,享受这种将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踩进泥里的爽感。
殷栖迟原本籍籍无名,容易让那些平庸的武者自我代入。
于是又会迎来一轮新的“狂欢”。
没人比殷栖迟更明白这一点了。
但殷栖迟不喜欢这样。
的确,他是在泥泞里待久了,但他并不想把月亮扯下来。
倒不是因为他有什么道德。
而是因为这个世界上肮脏的泥泞已经够多了,平庸或恶意的人遍地都是,这难道还不够吗?
也许有人喜欢折断凤凰的翅膀,拔去凤凰璀璨的羽毛,逼迫原本美丽高贵的凤凰在鸡群里生活。
但殷栖迟可不喜欢这么没事找事。
一个漂亮的凤凰多稀罕啊,价值可高了,远远超过那些走地鸡,就应该精细地养着。
什么垃圾鸡群,路过随便踢一脚的货色而已,廉价又易得。
还想踩凤凰,自己觉得配吗?
只值几十块钱的东西,想踩我价值上万亿的宝贝?
别做梦了。
有多远滚多远,少来沾边。
总而言之,对殷栖迟来说,遇见不同的人就像抽卡。
还是没有保底的那种盲抽。
殷栖迟抽到的绝大部分都是N级卡,连R级的都少之又少。
所以他投入的资源当然也很少,没事干的时候就把卡随便撕着玩,反正也不心疼。
都是耗材,用光再抽就是。
结果一个猝不及防,盲抽抽到一个满配顶级SSR。
还特别符合他的XP,简直是他的天选老婆。
他疯了才会让那些N级卡和R级卡组团围剿他的SSR。
要是有需要的话,他可以把N级卡和R级的卡全撕了来养他的宝贝SSR。
抱着这种想法,殷栖迟毫不犹豫的把留影石散布了出去。
他反正也不在乎自己的名誉。
之前有意维持自己毁誉参半的名声主要是既不想受道德绑架,也不希望被大部分人联手攻击。
但现在他可以独自单挑全世界,那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说来也是有意思,他提前布置留影石的目的是为了揭穿江寒鸦虚伪的假面,记录下大少爷破防的样子。
结果最后的作用和他预期的完全相反。
当然,对于造成的误会,他心里也早有预期。
殷栖迟之前是有这种打算。
可以说,这就是他原本制定的计划。
江家传承了数万年,那可太肥了,咬一口下去都是满嘴肉香。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江寒鸦既没有趁他虚弱时恃强凌弱,在最后的决战中,也显露出了他的确不是伪君子。
简直让殷栖迟迷惑的同时,也目眩神迷。
他想要……
啧。
那没办法了,计划瞬间变废案。
只不过,废案稍微改改,还能够再利用一下。
他脸上迷茫疑惑的表情慢慢褪去,变成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在原地布置了一个监控仪,方便他随时随地观察江寒鸦,又设置了一个自主呼吸和心率状态提醒,让他能在江寒鸦快醒的时候赶回来。
殷栖迟深深地凝视了江寒鸦一会,用指尖轻轻戳了戳江寒鸦浓密的睫毛。
唇边笑意更深。
“大少爷,乖乖地睡吧,我很快回来。”
他哼着古怪的摇篮曲,离开了寝殿。
重重的大门悄无声息的关上,瞬间变得严丝合缝,全息投影仪器运转,两扇门扉消失,只剩一堵坚固的墙。
原本古色古香的木制窗户和窗外的景色闪烁了一下,随后如同被吹熄的烛火一般暗淡消失。
全息投影关闭,露出原本被覆盖着的,厚重的墙。
随着权限最高者的离开以及封锁命令的下达,原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宫殿瞬间成为了一个极其坚固的堡垒。
设立的来自修真世界、西幻世界、赛博世界、现代玄学世界的所有防护机制开始运转。
中央空调无声运作着,将房屋内的气温湿度和空气清新程度保持在最怡人的状态。
即便江寒鸦醒了,殷栖迟无法及时赶回来,由于力量体系的不同,他也走不出这里。
只能被困在原地。
殷栖迟关掉控制屏,心情不错:“工作了工作了。”
新的留影石停止供应,原先流出的大量留影石也开始被地下区回收并销毁。
很快市面上的留影石就减少了大半,还有一些原本想要私藏的,殷栖迟也亲自出面警告:
“我能够追踪所有我的信息和痕迹,你们确定要为了一块留影石被我列到名单里吗?要是愿意的话,我当然很欢迎了。”
殷栖迟让很多人不适的地方就在于他会列名单。
得罪了他,或者做了什么损害他的事,他不会立刻发作,甚至表面上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
他只会默不作声地在名单上记下一笔。
等到曾经得罪他的人把这事忘了,开始步入新生活,或者进入上升期的时候,殷栖迟就会突然像鬼一样出现,开始算总账。
被他找上的人莫名其妙,他就回答说你什么时候做了什么事对他造成了什么损害,时间地点证据一应俱全。
让人死得明明白白。
说他不对吧,他是在复仇。
说他对吧……但这也太恐怖了。
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你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他盯上,会因为什么事被他盯上,又或者被他盯上多久了。
未知永远是最可怕的。
于是所有原本想私藏留影石的武者都怂了。
纷纷交出了留影石。
于是,所有此前散布出去的留影石全都被回收并销毁了。
武者们骂是不敢骂的,心里却暗恨:为什么是殷栖迟这个货色成了大帝?
哦……想起来了,就因为他是这么个货色,所以他才能成为大帝。
江寒鸦还是太有底线了一点。
第二个靴子终于落下。
殷栖迟的动作和他的表态,让许多大势力和想要在江家身上咬一口,分一杯羹的人都兴奋起来。
他们犹如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开始尝试先撕扯江家的血肉。
按照他们的想法,接下来很快要进入下一步,殷栖迟会宣布留影石是江家散布的,然后开始以“复仇”的名义清算江家。
顶级势力中的领头羊又如何?
江家大势已去,不必再有什么忌惮。
江家四面楚歌。
江云归已经挑选好了江家的有生力量,打算分散成多股,这样即便路上遭遇打击,依旧会有几支存活下来。
江云归面色沉重,正要向这些即将离开的江家人最后嘱咐些话语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外界吵嚷的声音。
很快,熟悉的声音逐渐逼近:“江家主,这是在干什么呢?”
除了少数几个,其他拥有伪帝强者坐镇的势力都联合起来围剿江家。
他们深知斩草除根的道理,此刻七个伪帝联手突破江家的防御,围在了上空。
江云归是第二强大的伪帝,这七个伪帝也不想跟他硬碰硬,都没动手。
只是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表明态度:
你江家派出一股,我们就弄死一股。
江云归眉头紧皱。
江家风雨飘摇,生出异心,想要提前跳船的人逐渐变多。
今天的行动原本是机密,只有少数人知道,但其他势力的人却得到了消息,赶来围堵。
江家的另一位伪帝也被其他势力的两个伪帝牵制住了,暂时无法过来支援。
不用想也知道,又是叛徒。
江云归和即将离开的江家人表情都很难看。
两方陷入了僵持之中。
前来围堵的伪帝们也没有什么阻挠的动作,就立在半空中当看客。
虽然江云归很强,但仅凭他一人,没办法打退这么多的伪帝,更何况,如果他动手了,那么这些伪帝就有理由动手了。
随便动一动,江家人就会死伤惨重。
双方僵持在了那里。
直到突然间,一道声音打破了寂静。
“好多人啊。”伴随着一阵可怖的威压,殷栖迟闲庭信步一般的出现了。
随着他的出现,江云归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集结着的江家人也变得十分不安。
而那些围堵着的伪帝露出了微笑。
其中一人率先道:“大帝,江家故意散播内容不实的留影石,抹黑您的名誉,现在还想分散出部分族人逃走,我等及时发现,便先来围堵了一番。”
“哦?江家故意散播内容不实的留影石?”殷栖迟笑吟吟地:“原来是江家干的吗?”
“的确。”率先开口的那个伪帝接话道:“他们是为了挽回江家少主的声誉。”
“啧啧啧。”殷栖迟摇摇头:“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他的话意味深长。
下一秒,殷栖迟骤然发难了。
然而,和所有人预料的不同,殷栖迟并没有对江家出手。
他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开口的那个伪帝的身后。
静默的环境之下,脖颈被拧断的“咔吧”声异常明显。
临死前,开口的那个伪帝也不明白,为什么死的会是自己。
迷茫,恐惧,不甘心,憎恨……各种情绪混杂着,在他的脸上永久定格。
失去了力量的尸体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地面上。
伪帝的身体素质十分强大,因此并没有四分五裂,反而是地砖被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痕。
在所有人震惊不解的目光中,殷栖迟慢条斯理地说完了后半句话:“居然骗人骗到我头上来了。”
“这些留影石就是我散布的。”他说:“明明是我的功劳,怎么能归功给其他人呢?”
殷栖迟耸耸肩,一副无奈的样子:“还江家呢,我给我家大少爷恢复名誉的时候,他们又在干什么?”
“都这样了,还强行把功劳安在他们的身上,我可是会伤心的。”
他话语中的内容让所有人都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殷栖迟却不顾自己观众们的接受度,又投下一枚重磅炸弹:
“大少爷对我的第一印象就很差,现在更是很讨厌我。我这么努力的想要讨他欢心,结果你们却在这里给我拖后腿?”
“各位,你们这样,我很难办啊。”
“不过没关系。”他扬起唇:“我这个人向来很豁达,难办就不办了,你们干脆全部去死吧,好不好?”
他说着还拍了一下手,仿佛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主意。
还没等那些围堵的伪帝们开口,殷栖迟就直接开始动手了。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速度又快。
大帝的力量是毫无疑问的碾压。
有些反应过来的伪帝连开口求饶都来不及,就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一具具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了石板铺就的地面上。
沉闷的响声中,地砖被砸出了一道又一道蛛网裂纹。
死一般的寂静。
殷栖迟轻巧地落在地面上,随意跨过这些之前气势高昂,现在却死状凄惨的伪帝们,慢悠悠的走到了江云归的面前。
他明明帮江家扫除了障碍,但却没有任何一个江家人天真的以为殷栖迟就和他们是同一阵营的了。
喜怒无常,不可预测。
偏偏又拥有压倒一切的力量。
殷栖迟站定,挑了挑眉:“江家家主。”
他唇边仍旧带着一抹笑,只是这笑意给人一种扭曲悚然的感觉:“现在麻烦解决了,我们聊聊?”
江云归露出一个礼貌性的笑:“请。”
足足七位伪帝的陨落的消息震撼了大陆中央上的所有武者。
消息传得飞快,参与围剿的势力得知自己的伪帝强者死了,还是被殷栖迟亲手杀的,顿时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从分食江家的美梦中醒过来。
失去了伪帝强者坐镇,只要短期内没能再出现一位伪帝级强者,别说分食江家从而更上一层了,自己顿时会被活撕了,成为其他势力的养料,从此跌落下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
巨羽舫舫主简直要崩溃了。
他们原本就是顶级势力中的末流,此次积极围剿江家,就是想要更上一层楼。
结果不但没能咬下江家一块肉,就连自己势力里唯一的一个伪帝级强者都陨落了。
尸体被江家派人送回来时,负责运送尸体的江家人脸上带着快意的笑,连掩饰都没有掩饰。
他什么也没说,但巨羽舫舫主知道,江家肯定会开始报复他们。
玄武大陆此前一共十七个伪帝。
殷栖迟成为了大帝,于是伪帝的数量就变成了十六个。
死了七个,还剩下的九个里面,三个是江家的,还有四个是保持中立,没有参加围剿江家的势力的。
剩下的两个是原本牵制江家另一个大帝,然后见势不妙逃走的。
缺少了数量上的优势,殷栖迟这个大帝又隐约像是站在江家那边。
“完了……”
巨羽舫舫主绝望地道:“早知如此……”
一个势力想要成为顶级势力,需要至少近万年的积累。
可坠落却极快。
巨羽舫舫主仿佛能够看见深渊在他脚下缓缓裂开,要将他们全舫的人吞噬殆尽。
偷鸡不成蚀把米,所有此前志得意满,参与围剿江家的势力,此刻都惶惶然如同丧家之犬。
还有一些提前跳船,反手把江家给卖了的叛徒此刻也两头不是人。
他们投靠的势力把伪帝强者陨落的怒火发泄在了他们的身上,执意认为是他们故意传递虚假消息,不把殷栖迟的真实态度告诉他们。
总之,外界乱成了一锅粥。
江寒鸦这边却安静祥和。
他眼皮颤了颤,指尖也不自觉的蜷缩了一下。
注意到他即将醒来,原本就柔和的灯光亮度降得更低,以免过于强烈的光线对他产生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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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交易愉快。”
江寒鸦即将醒来的讯号传到了殷栖迟那边。
殷栖迟估算了一下时间,三言两语结束了对话,“现在我先走了,下次见。”
临走前,他笑意深深:“江家主,我相信你一定足够诚信。”
“我不喜欢任何人违背交易条款,当然,不仅是对你,我也一样。”
江云归嗓音平稳:“放心,我不会拿整个江家去冒险。”
“那就最好了。”
殷栖迟转身,贴心地关上了门,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江云归看着殷栖迟离开的地方,眼眸里闪过一抹复杂。
时间回到一开始。
门关上之后,殷栖迟开门见山,笑嘻嘻地道:“江家主,你也不希望江家覆灭吧?”
江云归早猜到殷栖迟来者不善,也不惊讶。
“江家对你有用。”他冷静道:“说吧,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殷栖迟赞许地看了江云归一眼,很好,他就喜欢这样干脆的人。
他也不隐瞒,直接把自己的此前的所有计划包括证据都丢在长长的桌案上。
“这是资料,你先看看吧,看完我们再谈。”
殷栖迟想了想,又用出来自修真世界的力量。
江云归根本察觉不到殷栖迟的攻击,陌生的力量瞬间贯穿的他的肩膀,留下一个深深的血洞。
“这应该足以证明我的说辞的,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你们这不是也有这种说法吗?”
江云归沉默地看了一眼殷栖迟。
“赶紧吃颗丹药治一治,别搞得好像我是什么坏人。”
江云归:“……”
他一目十行看过资料。
与此同时,殷栖迟又列出一堆来自其他世界的道具。
全都是他原本准备用来对付那个“伪君子”江寒鸦的。
散发着极其陌生而又古怪的气息。
殷栖迟随意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一边掏出屏幕看一边道:“你现在应该相信了吧,从一开始,就没人能够赢我。”
“你们想的那个计划,当然是存在的,我可是精心准备了好久,江家传承了数万年,要是能一口吞下去,滋味一定很不错。”
“但是事情总会出现意外,这也没办法。”
江云归唇线绷得很紧。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江家险而又险地在覆灭的边缘走了一遭。
如若不是江寒鸦……
在江家遭难的这段时间里,他曾无数次责怪过江寒鸦,怪他为什么不在殷栖迟虚弱时先下手为强。
却没想到,殷栖迟就连虚弱也只是一场精心铺就的骗局。
一旦走入了他的陷阱,江家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我不想让我家大少爷恨我,但是坏人总要有人来当。”殷栖迟说:“喂,江家家主,你想个办法呗。”
当着江云归这个江寒鸦亲生父亲的面,殷栖迟也毫不避讳地称呼江寒鸦为“我家大少爷”。
他对亲缘和所谓的归属感不感冒。
自然也没有什么“尊重长辈”之类的观念。
江云归沉默了半晌,然后道:“他是江家的少主,本来就该对江家付出。”
殷栖迟瞬间收起屏幕,站起来用力鼓掌:“太好了,你真是本色出演啊。”
他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然而手腕上的手环突然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殷栖迟抬起手腕,淡蓝色的电子屏展开,上面满是江云归看不懂的文字。
“他要醒了,我得赶快回去。”
殷栖迟说:“那就这样了。”
“至于那些东西。”他的目光扫过桌上他原本准备的妙妙小道具,无所谓地道:“就留给你们了。”
“先苦后甜嘛,江家此前受到了不少损害吧?那些参与围剿你们的势力本来就是我准备好的,全吃了,好好补一补。”
他说着“给报酬”,实际上是展示自己的能力,暗暗的威胁,但同时也给出了实际的,巨额的好处。
经过这一遭,江家不仅不会有什么损害,还能站在道义的一方,正当地以“复仇”的方式,吞掉整整五个顶级势力。
江云归抬眼看向殷栖迟。
他想起了江寒鸦,眉头微皱,难得有那么一丝愧疚。
但很快,这丝愧疚就在现实的利益下消失了。
为了家族的整体存续,适当的放弃是必要的。
殷栖迟挑眉,笑嘻嘻地道:“合作愉快。”
===
投影仪重新开启,木质窗框出现,窗外是明媚的春光,虫鸣鸟叫声不断传来。
大门的门扉重新打开,一层层防护退去。
殷栖迟的寝殿又恢复成了无害的,普普通通的状态。
看起来和玄武大陆上任何一座豪华的宫殿都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区别。
江寒鸦长长的睫毛微颤,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
他原先还有些迷茫的目光注意到了殷栖迟的存在,顿时又冷了下去。
殷栖迟都想把整个江家弄倒了,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
就此前收集到的情报来判断,无论他说什么,殷栖迟都不可能会改变主意。
反而会有意耍着他玩。
江寒鸦整张脸冷若冰霜,连话都不想说。
厌倦地垂下眼眸。
他心里思考着和殷栖迟同归于尽的可能性。
虽说他现在是伪帝,而殷栖迟是大帝,但一个伪帝的自爆,总能对大帝造成一些伤害。
江寒鸦缓慢而谨慎的运转体内的玄力。
不能引起殷栖迟的警惕。
然而,突然间,殷栖迟诚恳地道:“对不起,我错了。”
江寒鸦依旧漠然地运转自己的玄力。
殷栖迟:“我刚刚去澄清谣言了。”
“我告诉了所有人,留影石是我散布的,我只是想恢复你的名誉,我不想听到有人污蔑你。”
他以一副邀功的口吻道:“误会解除了,我还帮忙杀了七个想要围剿江家的伪帝,现在江家安全得很,怎么样,大少爷,我做得好吗?”
江寒鸦的动作停住了。
他茫然地看向殷栖迟:“……什么?”
哪怕知道可能是殷栖迟正哄骗耍他,但江寒鸦还是忍不住报点希望,希望殷栖迟说得是真的。
“我说的都是真话。”殷栖迟道:“我以我的武道起誓。”
他丝滑地发了个天道誓言,然后道:
“对不起,我只是太兴奋了,一开始没来得及考虑太多,我已经尽力去弥补了。”
殷栖迟看着江寒鸦,柔声细语:
“对不起,是我考虑得不周到,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