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纪泠笑着:“难道你不想在齐总监面前露脸?他可是咱们市场部所有员工的上司,而且你以后也会经常和齐总监打交道。”

Linda犯了难:“话是这么说,但我和齐总监就没单独说过几次话,他恐怕连我名字都叫不上来。”

纪泠继续给她加油打气,“那正好,在齐总监面前刷存在感就从跑腿送巧克力开始。”

“行吧!”Linda握起拳头,“看在你给我带了小熊饼干的份儿上,我就帮你这一回。”

Linda才跨出去一步,又回头问纪泠,“那我应该说是你的意思还是贺总的意思啊?”

这些伴手礼的总价值不便宜,都快抵得上她们这些普通员工一个月工资了,别组同事可没有这么好的福利。

所以很快她又自顾自说道:“说贺总吧,就说见者有份,齐总监应该会信。”

纪泠点头:“当然是贺总犒劳大家的,去吧。”反正贺循章今天没来智汇,看不见她。而且智汇的管理层连贺循章的私人联系方式都没有,想联系他都得先通过周秘书报备。

贺循章那么忙,肯定不会特地过问像这样的小事。

只可惜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往往不尽如人意。

贺氏集团总部大楼。

高层管理月度例会结束,贺循章坐在总裁办公室听周秘书汇报智汇近日来的动态,特指与纪泠有关的动态。

“纪小姐早晨以您的名义给同事们送了伴手礼。”

“根据您的吩咐,我们总共筛选出七位符合要求的候选人,面试安排在今天下午,首先由人事部门进行初步考核。”

“本周六是市场部的季度团建日子,请问贺总您这边是否有参加的意愿?”

……

“市场部团建?”贺循章抬手打断周秘书,抬眉看过去,问:“纪泠去不去?”

周秘书垂手回答:“和人事那边确认过了,本次部门团建纪小姐确定参加。”

贺循章指间夹着钢笔,说:“我也去。”

“好的贺总。”

汇报结束,周秘书识趣地离开办公室。

贺恒之最近有了动静,他撺掇藏在管理层的老狐狸大清早给人找不痛快,贺循章干脆一个个都收拾了。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看见屏幕中女孩的笑颜,心情轻松许多。

贺循章:「你给姓齐的也送了伴手礼?」

都说让她离那老男人远一点,别傻傻地被人骗。

纪泠在会议投屏的前一分钟收到贺循章的消息,吓得鼠标都没拿稳。她嗔怪地瞪了眼贺循章的名字,装没看见。

Linda在调试会议室的音频设备,她探头过来:“咦,你怎么退出去了,待会儿传文件怎么办?”

纪泠佯装镇定:“要传的时候再登吧,而且文件都拷过来了,应该没有漏的。”

谁能想到贺循章会突然给她发消息!

他不是一直都用微信吗?

普通员工没有私聊贺循章的权限,要是待会儿开会总裁的聊天框大剌剌地出现在多媒体大屏幕,那她和社死有什么区别。

更别说贺循章这条消息还发得这么暧昧,十分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开会的同事陆陆续续进来,纪泠坐回位置,打开电脑的工作文档固定在首页,低头飞快地打字给贺循章发消息。

纪泠:「你刚才差点就露馅儿了知不知道,以后不许用工作软件联系我。」

纪泠:「我是说不许发和工作无关的内容。」

贺循章:「露什么馅儿?」

他基本不用这种通讯软件,破天荒用一次还被她嫌弃了?

纪泠:「我马上要开会,和海外同事的跨部门会议一般都是用我电脑投屏,你给我发消息,同事们都能看到。」

贺循章:「所以他们是看到了还是没看到?」

纪泠:「我都说了是差点!」

她倒吸一口凉气,真被同事看到那还能行?

贺循章:「那不就得了。」

她:?

听他这语气似乎还很遗憾?

纪泠:「总之为了避免发生意外,你找我就用微信。」

贺循章:「嗯。」

贺循章:「但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巧克力你送没送?」

纪泠:「……我让Linda帮忙送的,而且没说是我买的。我给同组的同事都买了伴手礼,齐总监作为我原来的直属领导,如果不给他送说不过去。」

贺循章:「哦。」

贺循章:「以后离姓齐的远点。」

会议马上就要开始,纪泠没再回贺循章。

这次会议齐修明就坐在纪泠旁边,纪泠被贺循章的消息扰乱了心神,有两回齐修明和她低声沟通都没听清,只得不好意思地连连抱歉。

纪泠开会期间连本子都不敢随便翻,她的草稿纸上不仅有乱涂乱画,各种口译符号数字,还夹杂着“贺循章大坏蛋”之类的埋怨。

若是被邻近的齐修明看见她本子上写的东西,那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幸好在当年贺循章的“魔鬼训练”下,她的脑子还算好使,脱稿也能对答如流。

这对她来说是有史以来最漫长的一场会议。

“Lynn,你早上似乎有些不在状态。”

散会后,齐修明把纪泠单独留下来。

纪泠打马虎眼:“不好意思齐总监,可能是我昨晚没睡好。”

“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不用紧张。”齐修明弯了弯唇,看着这个聪慧的女孩,他想到前段时间开会的时候纪泠就有些睡眠不佳,便带着关怀的口吻问道:“你平常失眠吗?”

纪泠诚实地说:“有一点。”

刚和贺循章重逢那会儿她三天两头睡不着觉,不光是担心贺循章会报复她,报复纪昭;更是因为……贺循章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足够让她魂牵梦萦。

他甚至什么都不用做,仅仅是念着他的名字,她都会感到痛。

这些日子倒是好了不少,睡眠质量还行,就连离家出走的生理期都回来了。

不知不觉和贺循章又回到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沌之中。

齐修明看了眼时间,向纪泠发出邀请:“一起去吃午饭吗?正好我们可以聊一聊。”

当着本人的面,纪泠想不出借口婉拒,硬着头皮答应:“没问题齐总监。”

幸好齐修明指的是来员工食堂用餐,而非楼下别的什么餐厅,否则纪泠真不知该怎么面对他。

两个人打好饭,挑一张干净的空桌子坐下。

齐修明温和地对她说:“中午休息时间比较紧张,我下午还约了客户,所以今天先在食堂凑合一下。改日请你吃饭,你看如何?”

这是之后想单独约她的意思吗?

纪泠握着筷子,笑容礼貌又得体,“齐总监客气了,我觉得咱们公司食堂的员工餐味道还不错。”

齐修明眼中划过一丝无奈,她又二两拨千斤地跳过他的问题,看来有时女孩子太聪明也不一定全是好事。

“你这次香港出差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平平无奇,但收获颇丰。”

她统共就跟着贺循章出去了两回,一回酒会晚宴,一回收购会议。

贺循章这人带她出差没有理智,全是私心。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齐修明和她的对话。

纪泠拿起倒扣在桌面的手机,一颗心霎时提到嗓子眼。

“不好意思齐总监,我得出去接个电话。”

“嗯,去吧。”

纪泠拿着手机小跑到食堂外面的走廊,确认四周无人,这才摁下接听键:“什么事?”

贺循章展开腿,靠在办公室的沙发,总感觉没有纪泠在身边他心里就缺了点什么。

“这么久才接电话,在食堂吃饭?”

“嗯。”

“和谁?”

“……”

贺循章意味深长地笑了声,“纪泠,需要我提醒你撒谎的代价吗?”

“和齐总监。”

纪泠老实说道,很快又补充,“你别误会,市场部上午开例会,会议结束后齐总监找我说了点事,这才一起吃饭的。”

贺循章合上眼,抬手摁了摁眉心,“我说让你离老男人远一点,你是半个字都没听进去是吧?”

“我跟齐总监真没有什么……”

“你为什么不拒绝他?”

“他好歹也是市场部总监,是我上司。他当面问的,我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拒绝。”

贺循章好端端的怎么还无理取闹上了。

纪泠撇撇嘴。

“你不愿意,就应该直接对他说不。不只是对姓齐的老男人,你对任何人都有说‘不’的权力。你自己的意愿最重要,倘若有人因此为难你,我来让他滚蛋。”

她脸上一热:“我脸皮薄,说不出口。”

贺循章:“所以你宁愿委屈自己也要成全别人?纪泠,我看乐山大佛不如换你去坐。”

纪泠垮着脸,不高兴地说:“……贺循章,你说话真的很过分,我挂电话了。”

“等等。”

他态度软和两分,“纪泠,你现在难受吗?”

“你是指什么?”

“跟姓齐的吃午饭,你难受吗?”

“难受倒不至于,就是不自在,也放不开。”

“那不就得了。”贺循章真想把她提溜到腿上坐着,接着耳提面命,“你在答应他之前就清楚这种局面,只不过不好意思拒绝。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怼我不是怼挺欢的,怎么就不知道怼别人?”

纪泠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你跟别人不一样。”

贺循章笑了:“哪里不一样?”

纪泠:“总之就是不一样。”

险些掉进这个男人的圈套,还好她反应快。

贺循章:“纪泠,拒绝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没有你以为的那么难。往后要是还让我看到类似的事发生,我不介意帮你回忆一下当年我是怎么教你的。”

“哦。”纪泠对着贺循章的名字做了个张牙舞爪的鬼脸,愤愤地回答。

“你吃午饭了吗?”

他都没来智汇,周秘书也没影,是不是代表着贺氏集团很忙?

贺循章扫了眼满桌子的菜肴,都没怎么动筷子,他道:“吃了。”

纪泠垂眼:“那我先挂了。”

“我刚说的话听进去了吗?”

“记住了。”

“能不能学会?”

“……能。”

贺循章终于舍得赦免她:“嗯,去休息吧。”

纪泠哼哼两声,感觉自己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训话。

她回到方才的座位,齐修明已经离开。

齐修明:「还得回办公室看文件,先走一步,Lynn,下次再约。另:祝你早日摆脱失眠。」

纪泠:「谢谢齐总监关心。」

贺循章说的那些道理她都懂,同样的话曾经说过不止一次。他不希望她让渡舒适圈,直言“利己”并非贬义词,她善良归善良,还得学会捍卫自身权利,他希望她刚柔并济,而不是一再退让。

但是……“哎”。

纪泠支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感觉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她中午没睡着,又困得不行,下午上班前给自己冲了一杯冰美式。

Linda转着椅子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跟前,压低声音说:“还记得我上周跟你说什么嘛?”

纪泠捂着嘴巴打哈欠,睁着一双茫然的大眼睛:“嗯?”

Linda:“哎呀就是给咱们部门招新翻译的那个。”

她恍然大悟:“想起来了,怎么了?”

Linda附在纪泠耳边:“Jessica刚才被人事总监叫走去面试了,好像总共来了七个候选人,都是有一堆证书的高材生。”

“……挺好的。”

“贺总只带你一个人去出差,回来还让你分我们那么多伴手礼。我感觉他不像是要辞退谁,说不定是招新人进来分担工作。”

Linda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分析有道理,“而且你那么优秀,谁舍得辞退一个又能干活又不贵的员工呢。说起来万一被辞退的人是我就闹笑话了,谁让我上个月业绩又垫底。”

纪泠拍拍她后背,示意她安心,“招的是翻译又不是业务员,把你辞退了谁来对接客户?”

“但我这几个月的业绩真的很难看。”Linda叹了口气,“很多客户都只询价不下单,我嘴笨不会说话,订单成交量就上不去,跑业务好难哦。”

“都是这样过来的,慢慢会成长起来。”

纪泠往Linda掌心放了一颗巧克力,“我们都加油努力工作,总有一天会被看到。”

“印象里我比你还大两岁,为什么你看上去更像姐姐?”

Linda笑着调侃两句,椅子转回去接着工作。

纪泠写了两行邮件,删删改改,对着空白页面发呆。

贺循章总是这样让她捉摸不透,她永远猜不到他到底想做什么。

顺其自然吧,何况也没有别的办法。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Jessica从会议室回来了,路过纪泠工位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纪泠当什么都不知道,依然专心工作。

文档翻译到后半部分,她感到手腕酸疼,从抽屉里翻出药膏贴在腕骨处。

纪泠活动了下手腕,用大拇指交替按揉凸出的腕骨,蓦地想到在香港的那个雨夜。

贺循章肯定有事瞒着她。

或许等同居以后能知晓一二。

贺循章:「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去繁悦?我帮你。」

择日不如撞日,越往后拖顾虑越多,今晚她就收拾东西。

纪泠:「明天下班回去搬吧,我今天收拾东西。」

贺循章:「好,有需要随时发消息给我。」

纪泠:「嗯。」

她还有些行李放在原来住着的地方,房子租金交了一年的,合约还没到期,暂时把那里当成储物室。

刚好今天一起都整理了,省得之后还要来回折腾。

“Lynn,你来一下。”

距离下班还剩最后半小时,Jessica叫她谈话。

纪泠带上笔记本,在Linda担忧的目光中进入会议室。

Linda忧心忡忡:“该不会真要辞退Lynn吧……她工作做那么好。”

进了会议室,Jessica开门见山:“管理层要给咱们部门招新的翻译,候选人今天下午通过了面试。”

纪泠:“嗯。”

Jessica:“你难道不惊讶?”

纪泠:“作为员工,我尊重公司的决定。”

Jessica:“可是咱们部门这个岗位只有一个HC.”

纪泠依然平静:“组长的意思是?”

Jessica无奈劝说:“我想尝试申请给你调岗,毕竟你的业务能力有目共睹,公司不愿意失去你这么优秀的员工。只不过调岗不能保证你还能继续做翻译,可能会调到业务部门从零做起。你的意愿呢?”

“我服从公司安排。”

“行,我叫你来就是想提前跟你说一声,免得等新人来了你觉得很突然。不过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并不是因为你做得不好才……只是公司有自己的考量。”

Jessica松了一口气,她第一次当小领导,幸好纪泠肯给面子。

“我明白。”

“这周末公司团建你还记得吧?要是能来,我还是建议你来。”

“好的组长。”

纪泠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镇静。

她回到工位,到了下班时间,Linda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悄悄问她:“Jessica找你说什么了?”

纪泠耸了耸肩膀,“你应该能猜到。”

Linda睁大眼睛,“不会真是我想的那样吧?”

纪泠摇头,“还不清楚,等上面通知吧。”

“祝你好运,那我先走了啊。”

“拜拜。”

纪泠没有留下来加班,她关掉电脑,带上随身的包走出公司大楼。

明天就要搬去跟贺循章一起住,要是真在这个节骨眼儿辞退她,那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总不能想把她关起来当金丝雀。

纪泠提前联系好车,来到之前住的小区,到了楼层发现房门是打开的,门口还堆着许多杂物。

“你是谁,来我的房子干什么?”

大波浪造型的女人双手叉腰,怀疑地盯着纪泠。

纪泠一愣,“你的房子?”

当初搬进来那会儿郑晓苒已经在这儿住了一段时间了,她说自己和房东签的是整租合同,房东同意她自行出租次卧,不用再单独联系。

纪泠看了合同没发现什么问题,她让郑晓苒写了一份纸质版声明,签字摁手印。

“姐,这间屋子打不开,门锁好像是换过的。”

“嘿哪个小兔崽子敢私底下换老娘的门锁,给老娘把门砸开!”那人一听就来了气,面上凶神恶煞的,“欠了房租跑路,还敢换老娘的锁,老娘等会儿就去报警。”

“等等。”

纪泠赶忙制止,“那间屋子是我住的,房东明明说过可以换锁。”

“我什么时候说过!”房东大声喊道,她扔出一张纸,“合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不得私自更换门锁,不得损坏屋内设施,你看看你们把我房子搞成什么样了?!老娘要报警!”

还好纪泠侧身往旁边躲了一下,不然那合同就扔她脸上了。

“你先冷静一下,我们坐下来把事情说明白。”

“冷静?!租个房子,老娘装的新电视新空调都让人搬走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

纪泠摁了摁眉心,郑晓苒和她男朋友难道卷钱跑路了?

房东大姐问:“你刚说那间屋子是你住的?”

“是,但我已经搬出去很久了,这次回来就是收拾东西的。”

“你们两个给我把她摁住!我现在就打电话叫警察来!”

那两个年轻小伙子犯难,“这不好吧姐,我们只负责上门搬货,违法乱纪的事可不能干啊。”

“谁让你们绑架她了!我是怕她跑了。”房东大姐骂骂咧咧地上来就要扭纪泠的胳膊。

纪泠皱眉退到一边:“你今天如果动我,我完全可以告你非法拘禁。”

她手机还在录音。

“不是我说你怎么回事,你们这些人偷我的东西损坏我的房子,你们还有理了?!”

纪泠掐住掌心,问:“你的租客叫什么名字?”

“郑晓苒。”

“那你听过纪泠吗?”

房东大姐不耐烦地回答:“没听过,不认识。”

纪泠:“……”

她把郑晓苒写的那份声明拿出来,“这是郑晓苒给我写的保证书,她和你签的合同,说你同意空着的房间随她出租,她要了我一年的房租,说是交给你的。”

房东大姐看完那张纸,忍不住破口大骂,字眼脏到不堪入耳。

“所以就算你找警察来也是我占理。”纪泠继续说,“这是你和郑晓苒之间的纠纷,我本来也不在这儿住了,今天来就是搬行李的,你别为难我。”

“那可不行!”房东见纪泠一个小姑娘柔柔弱弱的,顿时有了主意,“你走了我找谁要损失?你今天不把钱赔我就甭想走!”

“是么?”

门口传来成熟男人的声音。

纪泠蓦地回头,竟然是贺循章。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

贺循章是从公司过来的,身上穿着正式的西装,面若冰霜,狭长的眸子里泛着冷,整个人都透着凛冽。

旁边还跟着周秘书和两个属下。

屋内其他人看了他这阵仗,背后纷纷爬上一股渗人的寒意,从脚底蹿至天灵盖,两条腿不由自主地颤抖。

房东往前一步:“你又是什么人?”

“租我这房子的人不光欠我钱,还把我新买的家具都搬走了。她跟那租客是一伙的,我劝你们尽早弥补我的损失,否则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房东用眼睛偷瞟贺循章,“我看你挺有钱的,要不你替她们把账平了。”

纪泠挪到贺循章身边,伸手拽了拽他西装衣摆,说:“我没欠她房租,我的合同是跟郑晓苒签的,她还给我写了声明,我给了她一年的房租,但是没想到郑晓苒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当初为了避免后续出现男女混住,她前前后后花了好大的精力找房子,拿宣传单跟着中介挨家挨户地看房,小区门口的大爷都眼熟她了。

郑晓苒在路上看她要租房,主动问她要不要来合租,带她参观房子,空着的那间刚好是带独立阳台和卫生间的主卧,各方面都很合她心意。加上对方看上去就是一个单纯的女孩子,和她年纪相仿,孤身在京市打拼不容易,纪泠一心软就签了合同,未曾想从头到尾都是骗局。

“嗯。”

“放心,交给我。”

贺循章攥住她手腕,把人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纪泠低头看着被他手掌握住的地方,一股由内而外的暖意就此萌生。虽说就算今天贺循章不来她自己也能解决,可他的出现到底让她感到踏实。

房东见他们都没有要赔偿的意思,气急败坏地指责:“我说你们该不会是想赖账吧!我看你们两个穿的都挺人模人样,可别做那种没脸没皮的事情!”

贺循章的那两个属下往前迈了一步。

房东抖了抖:“……你,你想干什么!动手可是犯法的我跟你讲。”

“你也知道动手犯法,”贺循章抬眉,冷声道:“那你刚才又想对她做什么?”

“我只是说说而已,我房子都快被人搬空了,你还不允许我说两句吗?”

贺循章翻转手腕,“冤有头债有主,你好意思带着两个大男人欺负小姑娘?”

听他这语气,纪泠暗道不好。

她捏了下贺循章的掌心,他低头看她。

纪泠想说“你别这么霸道”“你别闹得太过分”……可贺循章是为了她才出头的,况且房东刚都指着他骂了。所以她绞尽脑汁好一会儿,最终只说了一句:“……你,你要不稍微收敛一点。”

贺循章忍俊不禁,说:“我有分寸。”

他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两名属下立即会意,在前面为纪泠开路。

贺循章:“你去收拾你的东西,外面不用管。”

纪泠点头:“好。”

她打开卧室门,贺循章跟在后面进来。

纪泠一回头他就在。

“我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