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么?”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昨晚不是在我面前演得挺像那么回事吗?现在又是演的哪一出?”
季然睁开眼,眼底水光潋滟,又烧着愤怒和受伤的火, “我就是演怎么了, 我和你学的,你不知道吗?”
贺云卓捏住她的下巴, 迫使她仰脸看着自己,目光擒住她:“我在你面前,演过什么?嗯?”
“你骗我!”她用力推搡他胸膛,声音发颤。
“骗你什么?”他纹丝不动, 紧追不放, “说清楚。”
季然仰着脸, 双眼瞪得通红,积压的委屈和愤怒终于冲口而出:“你之前骗我今宜是男孩!前天在安城, 还有昨晚你又诱惑我来见——”
她的话没能说完,便被一阵更汹涌的哽咽堵住。
“男孩?”贺云卓嗤笑一声, 眼神冷得骇人,“季然, 我什么时候亲口明确地告诉过你,今宜是男孩?至于前天昨晚, 我有说什么吗?全是你自以为是的猜想。”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尖锐的讽刺,更用力地捏紧她的下巴, “你有没有脑子?怎么,男孩就不是你的孩子了?难道你见到今宜,要跟她说,我以为你是小男孩,所以我不要你了?”
他每说一句, 就逼近一分,灼热的气息几乎喷在她的脸上。
“回答我!”
季然别不开脸,只能紧紧闭上眼,仿佛这样就可以隔绝他迫人的视线和锥心的话。
是,她回答不了。解释不了自己的薄情利己,甩脱不了自己作为母亲的不合格,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今宜都是被她亲手抛弃的。现在,确实没有资格来质问,没有资格来见今宜。
她睁开眼,奋力推开他依旧抵着她的身体,“好,我现在不演了。我走,我滚得远远的,再也不在你面前碍眼。”再也不幻想和今宜见面。
她转身就要去拉门,手腕又被他攥住,力道大得她骨头生疼。
贺云卓猛地一掌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砰一声,彻底封住了她的去路。
季然身子一颤。
“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酒店吗?还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戏台子?”
季然被迫看向别处,手腕疼痛,要被他捏碎,耳边是他字字诛心的指控。
他的气息压迫着她,“我们之间,还有帐没有算清,你欠我的,欠今宜的,你打算怎么还?就用一句轻飘飘的滚得远远的,就想一笔勾销?”
“我告诉你,季然。”他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世上,没这么便宜的事。”
“那你要我怎么样?”她猛地仰起脸,泪水滑落,“把命赔给你吗?贺云卓,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说啊!”
她看着他,眼里是彻底撕裂后的决绝,“你说啊!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放过我,放过你自己?”
他看着她的眼泪,看着那双眼眸里深不见底的痛楚和质问。她依旧不肯真正低头,依旧用这种激烈的方式,把决绝摊开在他面前,将他的心揪扯成一团乱麻。
他想要的,从来就不是她的偿还或忏悔。那些被漫长时光和彼此傲娇深埋的答案,连他自己也看不清,摸不透。
他所有的暴戾、质问、不甘,全都被她这声绝望的嘶喊里打了回来,重重撞在他的胸膛里,震得内里一片空荡,只剩一团散沙。
贺云卓闭了闭眼泪,没有回答,低下头,再次吻住了她。
季然下意识偏头躲开,双手抵在他胸前,做着最后的微弱的抵抗。
贺云卓抬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抚过她湿漉漉的脸颊,拭去残留的泪痕。他温柔地试探,探入,用唇舌细细描绘着记忆中无比熟悉的唇。
泪水还挂在她的睫毛上,她的抗拒在他温柔又坚持的攻势下,显得那样无力。那层强撑起来的冰冷防线,在这样缠绵的厮磨中,一片片地瓦解,崩落。
她败了,双手无力地垂下。
他空出一只手,寻到她垂落的手,握住,颤抖着引导着它,环上了自己的腰。
季然听从,闭上了眼睛,长睫上的泪珠终于滚落,开始生涩地回应。
这个细微的变化,让贺云卓身体一震,吻得更深,更用力,更贪婪,手臂也收得更紧,要将她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不分离。
这个吻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沉溺和掠夺,空气变得滚烫稀薄,唇齿交缠,分不清谁的气息更加凌乱,谁的心跳更加震耳欲聋。
季然只觉得浑身发软,所有的力气都被这个漫长的吻抽走,膝盖一弯,身体顺着门板向下滑落。
贺云卓扣住了她的腰,托住了她下滑的身体,将她牢牢禁锢怀里。
他抵着她的额头,喘息,呼吸交织。
季然双手还扶在他的腰上,睁眼看见他深似海的眼眸。
“季然。”他唤她的名字,“你告诉我,现在,你是什么滋味?”
他稍微退开一点,凝视着她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瓣和迷蒙泛红的眼睛。
“现在,你是什么滋味?”
他重复着问。
季然被他困在怀里,被他问得心都在发抖。
是什么滋味?
是久违的让人沉沦的悸动,是身体背叛理智的羞耻,是紧随其后排山倒海的愧疚与自我厌弃,更是恐惧,是这两年无法抹去的分离与伤害带来的刺骨思念。
这滋味,太过复杂,太过痛苦。
她望进他眼眸里,低笑一声,“你呢?你现在困我在这里,逼我回答这种回答,你现在又是什么滋味?”
贺云卓眼神骤然一暗。
她的反问又是一把心口磨出来的温柔刀子,扎回他心里。
他看着她,看着她即使在这种时候,依旧不肯示弱,甚至要反戈一击的眼神。
季然啊季然,你是真有本事。
你就不能稍微露出一点破绽吗?露出一点你后悔了,你想我,你其实也和我一样痛苦的破绽?
他扯唇一笑,“没有滋味。”
四个字,他说得平淡无波,点着头,又别开脸。
仿佛刚才那个要将彼此吞噬的吻,和此刻依旧滚烫相贴的身体,全部都是无关紧要的错觉。
季然垂下眼眸,心口的滋味蔓延开来,又让她找回了些许清醒。
她同样撤出一个没有情绪的笑,抬手,用尽力气推开了他,踉跄着站稳,拉扯整理着身上凌乱松垮的衬衫。
“那正好。”她语气平静,“既然贺总觉得没滋味,那我就不该留在这里了,败坏贺总的兴致了。”
她不再看他,转身拉开门出去。
贺云卓的手紧握成拳,手背青筋隐现,立在原地,没有追出去。
走廊上传来她赤脚踩在地上的声音,渐行渐远。
片刻喘息,那脚步声又折返回来。
重新站在敞开的门口,视线平静地投向卧室深处,语气客气疏离:“抱歉。我的手机和包包好像还在里面,趁你还没有吩咐人丢出去之前,我应该可以取回来吧?免得我再置办新的。”
贺云卓扫了眼她沉静得过分的脸,吐出两个字:“随便。”
季然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进去,低眸看向身上的衬衫,又道:“你的衬衫太薄了,我还想借一件外套……”
“随便。”
依旧是这两个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说完,贺云卓不再看她,径直从她身边擦过,走出了卧室。
宽敞熟悉的卧室,安静下来。
季然立在门口,擦去眼角的眼泪,自来熟走进衣帽间。
视线模糊,但她对这里的一切太熟悉了。拉开一扇门取出他的西装外套,又俯身,在下面的抽屉里,准确地翻出一条他常穿的休闲长裤。
这就是他长久不变的习惯,什么东西放在哪里,她闭着眼睛都能摸到。
她迅速套上裤子和外套,过于宽大的衣物将她衬得更加清瘦。
她又走出衣帽间,从床头柜上取了昨晚自己的手机和包,目光不自觉掠过沙发上的小玩偶和积木。
她盯着看了片刻,理智在警告她,快走。
趁着心防还未彻底决堤,趁着那些软弱的不合时宜的情绪还未泛滥成灾,她收回视线,攥紧了手里的包,不再看,快步走出卧室。
她赤脚下楼梯,视线也不敢多看多张望,害怕有更多细节打破她的理智。
佣人适时出声:“小姐,穿拖鞋吧,是全新的。”
季然接过柔软的棉质拖鞋,低声道:“谢谢。”
佣人又道:“早餐在餐厅,已经热好了。”
季然摇头:“谢谢,我不吃了。”
她快速穿好鞋子,目不斜视,没有任何停留,径直走向玄关,走出去,步入了外面清冷的空气。
这里背山面湖,环境清幽,私密性极强,安保严格,外来车辆无法随意进入,季然只能走到山脚下入口去。
山风带着料峭寒意,吹动她凌乱的发丝和宽大的裤脚。
她没有回头。
三楼书房的落地窗前,贺云卓静立在那里,指间夹着烟。目光落在下方蜿蜒的大路上,那道显得格外单薄伶仃的背影,正一步一步,坚定决绝地朝着山下的方向走去,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浓密的林荫道转弯处。
他许久未动,直到那道身影彻底看不见,才缓缓收回视线,将烟送到唇边。
烟雾升起,模糊了他深沉难辨的情绪。
季然沿着私家车道,一路走到别墅区的大门口,脚步已有些发沉。
强森和塞纳也把车开到了大门口等她。
塞纳立在车边,强森坐在座驾座。
季然看着实在是很不习惯,怎么会这么高大呢?车子也不小,强森坐在驾驶座里,感觉整个车厢的空间都被他的气场和体格压缩了。
塞纳已经为她拉开了后座车门。
“谢谢,辛苦你们了。”
季然收回那些飘忽的念头,弯腰坐了进去。
车子先将季然送回公寓。她上楼关上门,才终于在这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里,松懈下紧绷了一路的神经。
她走进卧室,脱下身上那件西装外套和休闲长裤,衣物上还残留着他身上那种清冽的气息。
她本想直接将它们丢进垃圾桶,反正他也丢过她的衣服,扯平了。可鬼使神差地,她到底还是没舍得。
下午。
季然去了公司,强森和塞纳的作用发挥得淋漓尽致。
季源大厦门口,昨日股民抗议的风波并未平息,依旧有三五成群的人举着标语聚集,情绪激动。更有甚者,潜入了地下车库,在几辆疑似高管座驾的车身上泼了刺眼的红漆,一片狼藉。
当季然的车子驶近时,立刻有眼尖的抗议者试图围堵上来。塞纳率先下车,高大的身躯隔开了人群与车门,强森将车稳稳停入一个相对安全的车位。
两人一内一外,季然得以在一片混乱中顺利乘电梯上楼。心里不时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又感激莫凡的懂事与高效,也感激强森和塞纳的专业。
上了楼,莫凡等在电梯口,说是大家都在会议室等她。
踏进会议室,就看见季少鹏和季少杰两人的脸色铁青,而分散坐在两侧的其他股东,脸色更是难看,满面怒容,焦虑不满。
当季然推门进来时,所有人又齐刷刷地投向她。那些目光里,没有欢迎,没有期待,只有浓重的不屑和审视,甚至有冷漠和厌烦。
季然笑笑,开门见山:“我想,在座的各位都已经收到消息了。董事长已经把季源研发部门的主导权和话语权,交到了我手里。我说不了什么安抚人心的漂亮话,现实情况大家也都清楚,办法也只有一个就是死马当活马医。”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
一侧的季少鹏没有说什么,季少杰倒是睇了一个眼神给对面一个股东。
那人果然道:“季小姐,你年纪轻,我们就先不论你的专业程度了。你现在又说要跟季泽南那边重新开展什么新合作?那么请问,这又要投入多少资金?多少时间?依我看,你与其舍近求远,不如直接去找贺家,让他们行行好,先把缠在我们身上的官司撤了,让大家都能松一口气,这才是当务之急!”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了几声低低的附和。
那人见有人响应,又说:“再说了,你和贺云卓是旧相识,这大家谁不知道?由你去说说话,缓和一下关系,我就不信贺家会这么不通情理,非要对我们季源赶尽杀绝——”
“王董。”季然开口。
她看向那位姓王的股东,目光清冽,“第一,我和贺总是认识,私交如何,这属于我的个人隐私,不劳您费心揣测,更不该作为公司的谈判筹码。第二,我们现在坐在这里,讨论的是如何让季源活下去活得好,而不是讨论怎么去求别人行行好,施舍一口饭吃。官司又是另一码事,自然有法律程序和该负责的人去处理。”
众人神色复杂,面面相觑。
季然微微扬起下巴,坦然承认:“我知道,大家对我不满,也极度不信任。说实话,我也没那个本事,更没那个心思,去讨好你们每一个人。但目前季泽南就是公司唯一的大客户,背景实力如何,大家心里有数,项目还没签,如果各位有更好的出路,随时可以否决。”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季少鹏和季少杰脸上,话却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季然等了几秒,视线再次扫过全场,没有看到明确的反对信号。
“好。”她干脆开口,打破了沉默,“既然大家没有其他意见,我就当是默认了。”
她转向候在门口的莫凡,“通知法务团队和研发部门核心负责人,半小时后,小会议室开会。”
然后,她看向依旧脸色难看的季少鹏和季少杰,“二伯,大伯,如果你们没有其他指示,今天的股东会就先到这里。后续具体进展,我会按照章程及时通报。”
说完,她走出会议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行政部门效率很高,已经临时为她收拾出了一间办公室。莫凡办事妥帖,从季锦琛原有的秘书室里抽调了几名能力强的熟手过来,配合她的工作。
季然走进这间陌生的办公室,站在窗前。外面是偌大而略显空荡的开放式办公区,又低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职业装,唇角无声地弯了一下。
人生真是奇妙啊,换作2年前,这些都是她想都未曾想过的事情。窗外的萧条是挑战,身上的套装是盔甲,手中的权柄是责任,也是枷锁。
命运翻云覆雨的手,总是出人意料。
冬季悄然来临,寒意日深。
季然开始了每日在制药厂与公司总部之间往返奔波的日常。她需要盯紧研发与生产线的调试磨合,应对季泽南公司那边技术上的突发问题。回到公司,又要面对人心惶惶的员工和一群时刻盯着她,随时准备发难的股东。
她将部分安抚员工与股东周旋的工作,分拨给了季文琪以及大伯季少鹏、二伯季少杰。
但这三人显然并不乐意。季文琪觉得是琐碎麻烦,出力不讨好。季少鹏和季少杰则觉得被她这个小丫头指使,去干这些擦屁股的活计,面上无光,心里更是不忿。他们的配合总是带着拖延和敷衍,无形中又给季然增添了许多阻力。
季然倒是无所谓,本也没指望他们能真心实意地鼎力相助。反正她每日都让强森和塞纳跟在她身后,他们并不需要做什么,甚至很少开口,只是那样存在感十足地站在那里。
有强森和塞纳,她也可以少见一些麻烦人,少听一些麻烦事。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在眼下这人心浮动的时节。
年底各类商会酒会纷至沓来,但没有人给季然递上邀请函。季家如今的境况,加上她资历尚浅,被排除在主流社交圈外,并不意外。
季然也不在意那些虚与委蛇的场合,唯一让她关注的,是即将在粤海举办的一个国际医学产业高端峰会。那才是真正能接触到核心技术、关键人脉和潜在渠道的地方。
她自然不在受邀名单之列。
没有犹豫,她直接拨通了季泽南的电话,请他帮忙。
季泽南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季然,我有时候真是后悔答应跟你的合作。你连这种级别的商会邀请函都拿不到,当初还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不用担心渠道的问题。”
季然也笑:“没办法,万事开头难。季先生神通广大还能被我忽悠签了合同,你只要给我这个机会,让我进那个门,别的,我自然有办法去搞定。”
季泽南也干脆,只是让她准时出现在粤海就行。
月底,季然带着莫凡、强森和塞纳三人去了粤海。
峰会当晚,她换上了礼服,在酒店房间等着。她猜想应该是作为季泽南的女伴进去,或者他会安排人来接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约定的时间将近,她打电话给季泽南。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头背景音有些嘈杂,听到她说还在酒店房间等,季泽南似乎很意外,随即又低笑了一声:“车子大概已经在酒店门口等你了。怎么,还没准备好?”
末了,他语气带着点调侃:“记得,换个漂亮点的礼服。”
电话很快被挂断。
季然握着手机,愣了片刻,隐隐不安。
但时间不等人,她披上披肩,拿上手机和手拿包。
酒店门口,确实停着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车门敞开着。车内光线昏暗,看不清里面人的全貌,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挺拔的轮廓靠在座椅里。
然而,仅仅是那双随意交叠的长腿,以及那熟悉的极具存在感的身形姿态就让她瞬间僵在了原地。
果然是他。
她稳了稳呼吸,面上不动声色,抬步走上前。
候在车旁的司机见到她,脸上露出微笑,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季然觉得有必要说清楚。
她立在车旁,看向里面阴影中的人影,“我麻烦的是季泽南。”
贺云卓掀起眼帘看她,冷声道:“他麻烦的是我。”
季然不懂他的意思,“那这笔麻烦账,贺总应该算在季泽南身上。”
贺云卓扯了下嘴角,那弧度冰冷讥诮,不再与她多费口舌,只淡淡吐出两个字:“上车。”
季然心头微沉,知道僵持无益,依言俯身坐进了车内。
车门被司机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车厢内空间宽敞,却因他的存在而显得逼仄。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与他之间隔着一个空位,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夜景上。
贺云卓的目光却毫无避讳,直接而缓慢地从头到脚打量着她。
打扮得真是精致漂亮,围着披肩,但也能看出是露肩露锁骨的礼服,腰身被礼服勾勒得盈盈一握,脚下踩着一双设计优雅的高跟鞋,衬得脚踝纤细。唇上涂抹着诱人的口红,皮肤白皙,头发看似随意地高高盘起,却透着不经意的慵懒风情。
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宣告着她的美丽与光彩。
季然不是傻子,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目光如手掌般抚摸过皮肤,让她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她忍无可忍,回身瞪过去,“贺总,你能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吗?”
贺云卓目光流连在她恼怒泛红的脸上,语气平淡,带着一丝玩味:“什么眼神?”
季然更觉恼怒:“你说什么眼神?让人不舒服的眼神!”
贺云卓闻言,牵了下唇角,“我让你不舒服了?”
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些许距离,目光锁住她明亮的眼睛,“说清楚,我什么时候让你不舒服过了?你哪一次——不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