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下午的斜阳透过一点窗缝照进来, 划成一条线,打折在陈染和周庭安旁边的墙面。
周庭安呼吸浅浅的,抵在那,陈染垂眸, 浅淡的视线里是他平整的衬衣, 往下,是他半卷起漏出一截结实小臂的衬衣袖口, 手轻轻握在她腰间。
他就那样, 没再动, 静静的等着。
等着她开口哄他。
时间似乎慢极了。
陈染睫毛微扇, 嘴唇动了动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说。
但又觉得此刻的周庭安莫名的不一样,不一样到会莫名的让人心底塌陷一块。
明明强势如斯, 却又像反倒是他受了天大的委屈,让人无法拒绝一样。
陈染踮起些脚, 慢慢凑过贴了贴他的唇, 小声问:“这样,会好么?”
周庭安视线下, 是她小巧的鼻头, 和呼吸间微动扇阖的鼻翼。
他抬手拍了拍她的头, 心里想着,算了, 看的出来, 她是真的不太会。
一张嘴明明有时候伶俐的很,不管是工作,还是其他别的。
但是情话,好像是真的不会说。
哪怕是编着哄他呢。
他也会想听。
“知道我为什么问你手疼不疼么?”周庭安指腹蹭着她一边侧脸。一并将她乱在鬓角处的几根头发, 挂在了耳后。
“为什么?”
“是因为看到你打他的那一巴掌还挺用力的。”
周庭安想起来一早时候他送她过去博览会场地,临下车时候他拉过她的手,知道她在生他的气,让她打他。
软绵绵的力道。
“这让我想起来一句话,叫,爱之深,恨之切。”周庭安垂眸看着陈染,停顿了下,接着又说:“就感觉挺应你们的景。”
“......”陈染抬眼看他,“你想多了。”
“是么?”
周庭安声音低沉,因为离得太近,是几乎他低头,就能吻下来的距离。
当然他说的吻,和她那个哄人的,是真的哄人似的吻肯定不同。
而因为距离近。
所以他身上染着的那点酒气,几乎一点没落的也绕着陈染。
“你喝了点酒,太敏感了,还是休息吧。酒劲下去就不会这么想了,我知道你——”
“我是个温和的绅士,不会,也不可能同一个女人计较什么,对吧?”
周庭安将陈染在饭局上,故意跟别人夸他的那一番话重复了一遍。
“......”陈染轻咬唇。
“你明明知道的,我不是什么绅士,品德既不高尚,也会同女人斤斤计较。”
要看因为谁,什么事。
“那,周先生,是想我怎么样啊?”陈染手摸索着捏着他一点衬衣布料,接着有点不太熟练的勾上他脖子。
像是在问:你说啊,喜欢哪种哄人的方式?
“......”周庭安嘴角不由得终于扯出一个弧度,偏脸看过一边。
接着重新看过陈染,带了点几分不太正经逗人的语气:“你意思是,我想把你怎么样,都可以么?”
“......”
周庭安看她吃瘪似的表情,直接哼笑出声,指腹捻在她脖颈,抬手指骨弯曲,蹭了下她脸颊,说:“好了,不再提这些不开心的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
博览会洋洋洒洒开幕,从开始,到结束,陈染没再见到过沈承言。
期间到过完年的时间,陈染借由博览会召开的特殊情况下,就没有休年假。
没有回家。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不想面对宰惠心对婚姻的催促。
但是一边忙碌工作的同时,也没少受周庭安的压榨。
“刚做什么梦了?”周庭安气息起伏在她耳后。
陈染手被他的十指相扣着,收在腰间,一层薄薄的汗液滋滋蔓延在根根分明的指缝间。
周庭安一向爱占有的彻底,加上他将近一米八几的身高,足足高出陈染一个多头,身体条件和力量对比差距悬殊巨大,陈染有时吃的某种苦,难以言喻。
“放松一点,你这样紧绷,我要动不了了。”
周庭安因为有个临时的会要开,让沈丘把人接来了东院的办公室等他。
会议结束,回来看到她人正乖乖的靠在沙发上睡。
嘴巴微张,凑近能隐隐看见藏在里边的粉嫩舌尖。
邀请一般。
加上长发水瀑一样乱在有点晕红的侧脸,难免让人心猿意马。
周庭安松扯掉领带,就势抱着人在沙发上,趁人不防的亲了会儿。
把人弄的半懵半醒的。犹不满足,最后抄膝抱起便进了旁边的休息室。
陈染一开始是被闷窒感搅扰,之后彻底清醒过来,就已经开始了。
裙子已然在他手中乱成了一团。
“这、这是哪儿?”陈染没进过他办公室里的休息间,“别、别在这里,我们回去吧。”
周庭安声音低哑温存:“不怕,没人会进来。”
隔着门板隐隐传来一声“周先生”。
有人找他。
陈染将喉间溢出的那点细弱溃败,只能咬死在了唇瓣上。
最后有点恼的带着点哭嗓同他讲说再这样,她就不要来这边了。
“好了,好了,宝贝,只此一次。”周庭安只管哄着。
却是挡不住他明知故犯。
以至于之后的说辞,就都变成了“最后一次”。
-
每到周末晚上回去公寓,吕依都会觉得,陈染像个被吸尽人气儿的女鬼。
“回来了。”
“还没睡?”陈染换鞋子。
拖着身子往卧室去,路过窗户边的时候余光向下扫过一眼。
车子还没走,周庭安坐在后边,车窗降下半截,视线隔着他那薄薄的眼镜片,也正抬眼往楼上她这边看。
直到陈染这边进去卧室。
周庭安方才升起车窗玻璃,然后吩咐前面开车的沈丘发动车子离开。
吕依想着每周两人在一起两天,对于哪怕平常的热恋期的情侣来说,其实想想也不算多,可是再看看她这室友状态——
不明白怎么就这么恹儿。
吕依跟着陈染走到她房间门口,有点怀疑每周的这两天会不会一直是被她那位锁在床上过的。
当然陈染从来不会同她讨论这个。
“我明天会出差,去岭西,时间可能会有点长。”早在一周前的事情,曹济在办公室里喊有没有人愿意去,毕竟太远了,没有一个主动的。最后陈染过去了他办公室,特意申请了一个月的时间。
陈染已经开始拉过桌上化妆包,简单收拾东西。
“这么偏远?”
“嗯。”
“你别不是为了躲他吧?”
上一个男朋友素的不行,当初陈染的说辞是什么来着,对,精神交流。这下好了,让这一个全给补回来了——想想就——
“......”陈染闻言动作顿了下,眼睫微动,接着继续开始装东西。
周庭安明显现在对某种事很上头,一开始还好,她也觉得还行,但时间久了,陈染有点吃不消。
吕依倒也没说错。
躲他是真的。
“也好,去了放空一下自己,当休养生息了。”
吕依宽慰。
“......”
休养生息几个字用在这儿,多少让人觉得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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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出这么长时间的差。
和老搭档周琳一起。
没有提前告诉周庭安。
是周庭安让沈丘晚上去给她送在他那落下的一份资料的时候,沈丘没见到人,给他汇报时来了一句:“周先生,陈小姐,她跑了!”
“......”周庭安抬手摁揉了下眉心,让他好好说话,说清楚。
沈丘之后将自己了解到的同周庭安讲了后,他方才知道,她要出远差。
并且已经到机场了。
临登机的陈染,接到了周庭安的电话,她倒是也回的坦然,他问什么,她就说什么。
毕竟是国内的地方,陈染知道瞒不了他,不如自己坦然同他直接说一下。
总归地方那么偏,周庭安金尊玉贵,她就是打着明晃晃的告诉他,他也肯定是不会去的算盘。
周琳直到坐上飞机那会儿还在嘀咕:“大姐,我们是有多想不开,繁华的大都市不待着,要去什么岭西?那边有什么?”
周琳哀怨的问她:“是会有遍地的高富帅,还是会有遍地的黄金可捡?”
陈染扯扯嘴角,掏出来眼罩给自己先戴在头上,补觉之前说:“响应号召,栏目力争内容多元化,我们不应该局限自己。岭西是距离北城远,但你不要太过偏见,说起那边的学校,只会想到是山区里的希望小学。”
说着她拿出来一份资料,拍在周琳身上:“我们去采访的那位校长,是一位归国华侨,慈善捐助的公益性项目校区是在市区。针对性的专门收纳符合资助条件的贫困学生,让孩子们从受资助开始,就走出来,能看到繁华都市,听说条件特别突出优异的,还会资助出国深造。”
“我去!是个有钱人啊!”周琳闻言两眼放光,拿过资料翻看,“让我看看长得帅不帅!”
翻开之后傻了眼,人物页面的资料照片上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看上去至少得有七十来岁。
“他有孩子么?”
“资助者无儿无女。”陈染打破人幻想。
“......”
怪不得。
周琳啧了声,将资料合上,又丢还给了她。
闭上眼开始睡觉。
不过想想出差条件还好,挺富足,也算是满意了。
两个半小时后,飞机落地当地的汇西机场,对方来了人接应,住处就安排在了校区里边,特意给两人收拾出来了一间干净整洁的职工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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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北城,西岸故郡。
周庭安从车上下来,抬脚踏进门栏的同时,手机来了通电话,柴齐打来的。
“应元正说......通常这种采访周期一般都是在最多两周以内。算上来回路程。”应元正是财经频道的台长,柴文说完心里忐忑几分,因为明显陈记者是自主要求延长了时间。
“没了?”周庭安明显口气不太好。
“有,还有就是陈小姐她们那边在下午两点的时候已经住进了校区公寓,一切安全顺利。”
“知道了。”周庭安挂掉电话,抬手看一眼腕表时间,已经是七点。
这是就没想过要主动给他打个电话过来。
拐过一片假山,绕过一截曲弯玲珑铺着鹅卵石的丛间窄道。
不是熟悉这里的人,恐怕绕半天都可能会找不着北。
迎面走过来了周若,回国这么长时间,她还是第一次跟周庭安正向照面,不免开口揶揄了句:“周先生,您不忙了?”
虽然她是家里唯一大他一岁的大姐,但是论行事作风和手段来说,她这个弟弟,果断老辣的能甩她几十条街。
一点不像是差不多年龄段的人。
周庭安不免笑了声:“您是长,就别拿我开趣儿了。”
“我是长?大概也就你知道我是长。”出去人场里站在人前面,谁能盖得过她这位弟弟。
“母亲呢?”周庭安边往里走边问。
以往他大多都会是大老远都能听到母亲顾琴韵的声音。
“母亲这次是真生病了。”周若说话间扭头往后边远处的大门外瞅了一眼。
“哪儿不舒服了?这是真病了反倒不吭声了。”
周若收回视线拢了下披肩,笑吟吟问:“你自己么?外边车里别不是还有个小美人在等着呢吧?”
周庭安闻言顿住脚步,眉头微蹙,说:“你知道?”
但是如今此刻是真没有,周庭安想着多半是惹到了她哪儿,不然不会跑那么远。
他知道她最大一个缺点就是总爱让他猜。
“嗯,”周若也跟着停住脚,应了声,然后继续道:“不止我,你金屋藏娇,家里边,大概也就老爷子还不知道了。”
周庭安闻言,眉头上浮起一丝染雾。
周若连忙撇清自己:“可不赖我啊,我最早是在马场见到了人不假,但是你这事儿,真不是我捅出去的。”
她没那个闲心,也没那个想法去碰面前这块硬石头。
“那是谁这么闲得慌。”周庭安随口问。
周若抿唇,“你的好弟弟。”
周衍。
她没说名字。
也知道周庭安向来不待见他。
也是从当年父亲带着周衍从国外回来,踏进周家的大门那天开始。
周庭安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确切说,他从伦敦那次看完父亲回来之后性情就变了。
原本早年意气风发,随心所欲的不谙世事,听曲儿溜茶逗狗,心思坦荡的没边。
也很是敬重爱戴父亲,小时候没有谁会比他更爱跟着粘着父亲了。
没成想到,去英国一趟回来,没出一年的时间,便直接霸揽了周家大半产业。
扯出一条脏线,强势入局。
牵一发而动全身,致使上上下下在北城中牵扯到的各路单位都来了一次大肃整。
周钧当初暴跳如雷,直言说没有这个儿子。
父子两人几乎反目。
“母亲是因为这个?”周庭安重新抬脚,没问周衍是怎么知道的,情绪看上去也没什么起伏。
“怎么会,又不是不知道你们这些臭男人德行。该收心的时候,记得收回来就好。”周若说着看过堂屋方向,“母亲是因为天冷,一早起来着了凉风,那点咳嗽的老毛病犯了,已经吃了两天药,再养养问题不大。”
“身体没事就好。”
说话间周庭安同周若一前一后来到了堂屋,经过一面顾琴韵收集的古董排成的瓷器墙,来到她卧室门前。
周庭安抬手敲了敲门。
里边悠悠传出一声咳嗽,然后顾琴韵问:“谁啊,明儿见吧,睡了。”
“......”
敲了那么一声门就有了回应,声音清亮亮的没有丝毫混沌,睡了才怪。
明摆着是不想见人。
“妈,是我。来看看您。”周庭安说,“要是真睡了,我就在外边坐坐,然后改天再过来。”
里边没了动静。
周庭安同周若面面相觑一番,转身准备离开去外边客厅时,门开了。
顾琴韵裹了裹厚实的毛绒披风,走出来也没看周庭安,混着喉咙不适的沙哑拖音道了声:“你来了,怪不得给你介绍了宁家那位,你一点不上心,后来旁的左等右等的想见你,也见不到人,原来是在别处痴迷了心了。”
“......瞧您说的。”周庭安随口了句,想着人生了病,就暂且不聊这个。
周若立在一边嘴角抿着笑,笑她这位弟弟,也会有这么一天,会因为在外边抱美人抱昏了头而回来吃数落。
了解他的,知道他向来是个干脆利落的。
家里牵线的会周转躲开不假,外边贴上来的花花草草,更是绝情狠心。
因为总会有一些媒体,不要命似的捕风捉影一点边角料博眼球,一个模糊背影,一个限定手链包包什么的。
不过也就能翻起那么一点水花,是真是假先不说,大多两天之后就会没了音。
如同没有过这件事一样。
但这回还是第一次被捅到家里长辈面前来。
刚问起来,他竟出奇的,也没否认。
“吃饭了么?”顾琴韵找了个椅子坐下问,“没吃让厨房给你单独再做点,我们今儿吃的早,没想过你会过来这边,就没给你留吃的。”
“吃过了,您多顾着自己身体就行。”周庭安也找了个位置坐,想起来什么看过周若说道:“大姐,国家剧院那边最近好像上了一个新的音乐剧《冬之冉》,好像挺不错的,没事儿了你陪妈一块儿可以去听听,散散心。”
这事还是昨天周文翰那个花花公子特意给他说的,让人留了最佳观赏的包间,让他得闲可以带着身边人过去听。
可如今她人都不见了,已经出差落脚在另一个地方。
外边屋子里正做事的李嫂知道了这边动静,沏了一壶周庭安爱喝的铁观音,端着走了进来给人倒了一杯。
“诶,我知道这个,不少那些个演戏的挤破头要演要唱的。预宣传挺久了,海报都贴到伦敦大本钟那儿了。”周若随意的靠在顾琴韵的椅背上,如今都知道她的这个弟弟野心勃勃,胃口很大,只一心的要往上走,不成想还会特意留心这个,笑着问周庭安:“怎么会注意到这个?”
关键还一字不差的说出了剧目名字。
周若知道的周庭安,消遣归消遣,但是大多不过脑,早年有过那么几次一起陪母亲出去散心看戏。
出来剧院,问起来他就跟刚没在那似的。
“没有,我也是听文翰说的。”周庭安起初也是没注意到这个,周文翰这种邀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通常只是听听。
原因是陈染一次在别墅那,翻着特意从书店买来的杂志来了解,来看。
说是里边有一位她一直很欣赏的演艺大师。
“妙希被小衍哄走了,听说正打得热乎,天南海北的带着人玩儿。你再想找这么单纯可人门楣也还可以的姑娘,可是不好遇了。”
“嗯,他既然喜欢,就让他了。”周庭安端起茶杯,喝了口。扯唇带了些嘲讽意味。
但也就那么一下,不多。
明显没往心上放。
“你倒是真大方。”
顾琴韵看着儿子,心里不大痛快。
“小衍那心思都写在脸上了,你父亲又一直很喜欢他。他一直都想——”
“妈,您是在小看我,还是太看得起他了?”周庭安声音瞬间转冷。
顾琴韵叹口气,她跟周钧的确没什么感情,但不想周庭安他们父子这样,“我是觉得,在你父亲那,差不多得了。”
“需要讨人喜欢的是宠物,是小猫,是小狗。至于我,不想,也不需要。”
周庭安口气淡淡,态度却难折的很。
万年难解的题。
-
汇西城,夜晚。
陈染安置好了行李,简单吃了顿晚饭,天黑人生地不熟的,就同周琳一样,早早的躺到了床上被窝里。
公寓宿舍是上下两层的床铺,周琳睡上边,陈染睡下边。
原本是备了两个房间,但是大老远的,两人一商量,就还是住在了一个屋子里,有个照应。
“诶,陈染,你睡了吗?”周琳头往下探过。
“还没,怎么了?”
“我搜了下周边,这学校旁边居然就是那个网上炒的很火的那个艺术教堂。就是那个什么东方小圣玛利亚来着,好多美术生和学校会安排过来打卡写生的地方。还是不少节目的取景地呢。”
“嗯,知道。”
“你知道?”周琳惊讶。
“嗯,不然一个月的外勤,单单采访一个慈善家,你觉得曹济会愿意么?”
“你什么意思?说明白点呗!”周琳向来跟着陈染不操心惯了。曾经一次还被咸蔓菁警告过说,也就是陈染,不然换个人跟,她那点子心眼,把她卖了,都还会帮人数钱呢。
“托总台那边的消息,有个联合的外采。是演讲活动,来宾都是一些企业家和老干部。会持续几天的时间,不少在校生已经得到消息,将有大量的学生慕名而来听讲。曹济让做个跟踪报道。曹济说,上边领导特意安排了见面会,让我们务必和来宾维持好关系。”
曹济眼里全是利益,这点是部门里的大家所共知的。
“原来是这样,”周琳收回探出去的半边身子,重新在床上躺好,“这么看来,接下来一个月,我们将大饱眼福一番,不仅会有看不完的男大,还有一些不得不面对的老东西。”
“......”
“不过演讲也就几天,青春洋溢的男大还是主要的。台里以为我们是自告奋勇吃苦来了,没成想啊没成想,居然是她们没有这个福分。”
周琳不禁啧了一声。
接着对面桌上传来嗡嗡声,她侧脸看过去,看见了是陈染在那边充电的手机在震动,提醒说:“有人给你打电话。”
陈染捏着被角的指尖微动,抬眼看过去。
不用想,她都知道会是谁打的。
震动声响了几秒钟,陈染终于掀开被子下床。
然后拔掉充电线,拿着手机推开门出去外边接。
周琳纳闷的起身勾头看一眼虚掩的门,想着会是谁啊,大半夜的,还让她特意避开自己接。
外边挺冷的,迎面吹着风。
陈染就单穿了一件睡衣立在凭栏那,看着远处黑漆漆如深渊的迷茫一片,隐隐打着哆嗦。
“喂,还没睡啊?”陈染稳着声音。
对面安静如斯,周庭安停了两秒方才说:“因为想亲你了,却够不着。”
“......”
陈染闻言下意识动作捂了捂话筒位置,抿紧唇。
立马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带上的门。
看到是关着的,方才放下了心。
“您下边人要是知道您私下是这样的,怕是会让您有点丢脸。”
陈染言外之意是要他不管什么情况下,都要有点包袱的好。
周庭安扬唇。
“他们不会知道我的私下什么样。”
“除非是我想。”
“......”
“要是我谈个恋爱还端着,那你是想我累死么,染染?”
这一刻周庭安声音混在夜色秋风里,听上去虽然淡淡远远的。
但犹如延伸丝线一样攀爬过来的手,然后突然的一下,拨弄在她最敏感的地方。
陈染抿平唇。
喃喃了句:“没看出来您什么时候真累到过。”
周庭安气音轻笑了下,“你指的什么时候?”
“......”陈染指尖微蹭扶栏,暗垂着眸,只想着距离这么远,他也真够不着,“就——就是您想的那种时候。”
“你敢不敢再说明白点儿?”远在千里之外,此刻坐在书房里的周庭安抬手拨扯了下领口。
“美景良宵,周先生今晚身边就没想着找个人作陪么?消耗消耗体力。”陈染话说的不轻不重,多少有着点不在他眼前的微微挑衅。
“陈染,”周庭安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带了三分哑,认真说:“你若是继续跟我这么说话,我不保证会不会让你下半夜就在床上看到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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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晚安啦[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