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揉碎 再也不见了,周庭安。

三个月时间, 陈染本以为会很长。

但是恰好那段时间周庭安挺忙的,出国调研,集团内部高层换届选举,国际峰会, 来来回回, 就过去了两个月。

期间父子两人因为集团的事情更是一度闹的不可开交,周庭安谈到关于集团的事, 抑或是接到个事务方面的电话, 时常会冷脸。

在东院他办公的地方也好, 回来住处也好, 下边做事的人都比往常谨小慎微的多,生怕一个不小心,撞到他枪口上。

而这样, 反倒让陈染放松了不少。

一开始陈染过去他住处的时候,应元正给她的一些关于面试的资料就一直没往包里带过, 都放在公寓里, 只偶尔拍几张照片存在手机里然后在他那翻着看看。

之后发觉他各种会议的开,周六日甚至有时候只陪她吃个晚饭, 其它时间都没在, 也就没再那么过分的小心翼翼了, 会夹个一两份资料在杂志里,然后慢慢细细的去记去背。

期间凑空闲, 回了趟家, 同宰惠心和陈温茂说了外派工作的具体事宜,一并说了些宽心的话。陈染父母虽然是着急女儿终身事,但是对于陈染工作的选择还是一向很支持的,只是一再的嘱托出门在外行事务必小心谨慎。

一直到了五月底, 周庭安这里方才闲暇了点,会带她出去吃个饭,或者应下个聚会什么的带她一起做个消遣。

“你最近弄什么了?”周庭安握了握她稍显单薄了点的腰身,“找人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伺候你做给你吃,怎么还瘦了?”

邓丘把她送到了东院,周庭安日常办公的地方。

周庭安说下午时间要带她去个新地方转转。

陈染在他办公室沙发上等的睡了过去。

旁边桌上是她吃剩的果盘,牛奶,还有些别的小吃食,都是她平日里爱吃的。

周庭安回来过去把她捞在怀里,坐在腿上,捏在她腰间,奇怪着集团里事务折腾了他一段时间,怎么反倒把她给弄瘦了。

陈染手伸过勾上他脖子,头蹭在他身前,因为刚睡醒,混沌着视线和嗓音喃喃道:“没有吧,我觉得还好啊。是你太忙忘了吧,我一直是这样的。”

“胡说。”她瘦没瘦周庭安还是能察觉出来的,手感明显不一样,说着手便乱来起来:“我摸摸,你最近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饭?难不成非让人盯着?”

“可能是天热的原因。”陈染眼睛跟着他的手渐渐生出了迷雾,其实她只是因为要准备面试的事情,最近在公寓那边时候熬了不少大夜。

但是这个原因她是肯定不会跟他说的。

是要到夏天了,的确是热了些。

周庭安听着理由合理,便没再说,只说:“那让厨房多做些可口爽快的。”

陈染应了声:“嗯。”

说:“去年那会儿吃的一种冰块捞汁的柠檬虾还挺不错的。”

“你想吃不早说,回去让厨房做不就得了。”周庭安看一眼面前已经被他揉乱衣衫的陈染,小腹隐隐生起了热,索性直接把人压进了沙发一角,接着吻下来。

近些日子集团事务忙的焦头烂额,感觉有些怠慢她了,也怠慢自己了。

一时有点禁不住。

他把她手拉着圈上自己脖子,就那样把人堵在沙发那,从细细啄唇,到深吻占有。

拉着一起沉陷。

陈染喘着呼吸,下巴微抬,指尖穿插深陷在他勃颈后的发根。

周庭安手抽出来,起伏着呼吸,指腹轻抿过她嘴角湿涩,掌间残存尽是她的温软,支起身低眸俯看她。

说:“其实我挺想给你过一个热闹的生日。”

前些天给她庆生,陈染依旧选择安静的同他一起寻了个地方,吃了个饭作罢。周庭安只想着她们这个年纪的女生不是都挺喜欢场面的,她偏偏只喜欢安静的氛围。

“像钟修远给庄亦瑶那样的么?我不喜欢,太吵了。”陈染想到她和周庭安的生日其实挨的挺近,便直接说:“你也快生日了。”

周庭安嗯了声,他对生日没什么执念,不过是能营造一个相处的氛围,既然她不喜欢闹腾,内心已经想好也找个好点儿的餐厅,按照她喜欢的模式,赏个景,吃个饭算了。

“砰砰砰——”

有人敲了三下门,喊了声“周总”,接着说是有一份文件需要签个字。

陈染索性推身上的周庭安,周庭安直接抓过她两手腕交叠束在了她头顶,抬眼看过门边稳了稳气息吩咐了声:“去会议室等我。”

周庭安涌动着气息,再次吻下。

之后的整个室内,周庭安的御用办公空间里,也就只剩下了细细密密的喘息声。

一个小时后,陈染重新缩在了沙发里,身上盖着周庭安的西服,直接遮到了她膝盖往下的位置,露着一截白皙的小腿和脚踝。

脚腕处仔细看,能看出隐隐泛出的一圈红,是指间力道摁过的痕迹。

而周庭安只穿了一件衬衣,领口散着一粒扣,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愉悦,整个人神清气爽的从办公室出来,推门进了隔壁的宽大会议室里。

长长的会议桌,人员整齐的分坐两边,原本窸窣的谈论声,因为周庭安的进入彻底没了音儿。

周庭安坐下,靠身在那,架子很大的样子,同刚刚抱着人亲的样子判若两人,让底下人人生畏,只见他反手敲在桌面,视线悠悠看过旁侧的秘书,问:“不是要签字?”

秘书哦了声,连忙将刚刚的文件重新拿出来,双手托着放到周庭安面前的桌面。

心里惶惶不安的想到了刚刚,虽然隔着门板,但能听的出来他语气不好,透着些不耐。

想着是自己做错事了。

但此刻见周庭安签了字直接推给她,也没问什么罪,没说他什么,疑惑间又松了根神经。

-

陈染中途醒来,周庭安依然没有回来,想着怕是今天出不去了,早知道找个身体不舒服的理由就呆在他那住处,还能看一些资料,背记一些东西。

拿开身上他的那件西服放到一边,收整好身上衣服,然后摸到手机拿着起身先过去茶台那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刚刚沙发上一番折腾,嗓子一时干的不行,陈染一口气便喝下了小半杯。

然后放下杯子,转身准备出去的时候,余光在旁侧两步远的宽大落地窗外的楼下草坪上,看到了周庭安。

她随即停住了脚,缓步走到窗前。

直直的看着下边。

他应该是散了会后出去又回来的阵势,邓丘给他开的车门,刚下来车。

旁侧立着一位似乎等了他良久的女工作人员,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态度很是恭敬的呈给他看。

陈染直直看着的,就是那个女工作人员,她是那个叫越宜的,当初同沈承言一起滚上床的他所合作的那个女领导,他的女上司。

原来,她一直是在为周庭安做事。

陈染呼吸渐停。

盯着下面看了有足足两分钟,目光钉到了上面一样,直到周庭安往他这边办公室所在的方向抬眼看过来,陈染方才立马转过了身,加速着心跳重新回到了沙发位。

然后过了大概五分钟的时间,周庭安推开门进来了。

“睡醒了?”周庭安看过她问了句。

陈染故作若无其事般伸手往面前桌上的果盘里捏了个草莓,放在嘴里咬着,然后看过他嗯的应了声,说:“睡好了,等你呢,忙完了么?我们什么时候出去啊?”

周庭安笑笑,走过去揉了一把她发顶,“等着急了吧,这就带你去。”说着往旁边她落在沙发里的外套偏了偏脸提醒说:“穿好衣服,上边风大有点凉。”

“上边?”陈染疑惑了句,捞过外套往身上套。毕竟六月里的天,会凉到哪儿去。

“嗯,半山腰。”周庭安旁的也没细说,也伸手捞过自己的那件西装外套,看陈染穿了个差不多,手伸过到她跟前。

陈染抬眼看了看他,手过去搭上了他的。

周庭安握着软腻的指尖收紧力道,视线在她乌白的眉眼间描摹了一瞬,淡扯了扯嘴角。

“怎么了?”陈染不由得问。

“没怎么,就突然觉得,你有点紧张,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

“......也没有,就这周在赶个稿子,要挺急的。”陈染压着升起的心跳。

“也要注意休息。”周庭安叮嘱。

陈染应了声“嗯”。

之后两人便出了门。

下楼。

邓丘在楼下的车边一直听命候着,车门已经打开。

陈染视线不着痕迹往周边看了看,刚刚那位叫越宜的已经不在,走了。

“瞅什么呢?”细微的小动作还是被周庭安捕捉,让他不免也往周边看了一圈,笑问她:“这地儿从你第一次过来,到现在,都差不多过去快有两年了吧,还不熟悉呢?”

“没有,”陈染找了个借口,指了指旁边如今空余的一片花池,“就是,我记得之前这里种了好多白色栀子花,怎么现在没有了?”

“原来是惦记这个。”一直是下边人打理,周庭安没怎么留意过,想着她原来是喜欢栀子花,怪不得沐浴露洗发水都是那个味儿。

“你要喜欢,我们就再种上。”周庭安道。

“好。”

之后没再说什么,周庭安揽过她肩让她上车,自己也跟着坐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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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地方是北城的青渡山,陈染印象里,这里只开发了一小部分,很多地方是管制区,压根不让进的。

这点还是刚进北城财经实习那会儿,一次跟着领导当跑腿的,来过这边,但是也仅限于前边开发对外开放的位置。

邓丘开着车,前方后山位置入口禁制杆抬起,守卫一路放行,沿途一路进了青渡后山。

陈染看着车窗外视线所能及的山下钟明烟火,芸芸万千,不知在想什么,也没好奇的去问他要来这后山腰干什么。

周庭安两腿交叠坐在那,看她太过于专注,指尖转而过去撷过她下巴,掰了过来,让她看着自己,问:“想什么呢?”

陈染眼前是他高挺的鼻梁和一眼薄情的唇,她眼睫微动,看着他说:“没有,就是觉得,好远,我们什么时候到啊?”

周庭安松了手,顺着捏揉了下她耳垂,直到肉眼可见的变粉变红为止方才丢手说:“快了,也就三五分钟路程了。”

“好。”

“累了?”

“有点。”

“等下给你找个舒坦的地儿,好好歇歇。”

“嗯。”

一问一答的回。

他松了手,陈染之后便重新看过了车窗外。

如他所说,五分钟后,到了半山腰的一处停车场。邓丘停好车,周庭安下来带着陈染往一处院子里去。

山上风的确不小,还有隐隐的清凉感,城中六月份的天俨然已经热的不行,室内都需要开空调吹冷风了,而这里凉爽宜人,称得上避暑的好地方。

三进的四合院子,门口候了一位工作人员,看到人便迎了过去,开始往院子里引着说:“周先生,上山的东西都给您备好了,特意安排了几位手脚麻利办事利索的,等下陪着您一块儿上去。”

周庭安只是嗯了声,嫌人话多似的,道了句:“行了,我知道了,去弄汤池子吧,钟修远来了么,哪儿呢?”

“这儿呢,”周庭安话音刚落,旁边厢房里他人便走出来了,说:“汤池子早给您备好了。”

说话间,从里边雕花的木质屏风间又跟着走出来一位,一身柠色宋锦简裙装,松着头发,姿态端庄又不乏慵懒,陈染眼生的很,压根不认识。心里只想着,钟修远身边不一直是庄亦瑶的么?

但是再一想,她蓦然想到了一件事,是之前在周庭安办公桌上看到的那封红色请柬。

当时她问了句,周庭安只说,是钟修远的。

想来应该就是订婚贴了,那面前这位......应该就是了。

“好啊,庭安哥。”女人冲周庭安打招呼。

周庭安点头颔了下首,转而看过钟修远只问:“哪间?”

“走吧,我带着你们去,最里边呢,特意交待人,泡了可以养身的药包。”钟修远拖腔带调的带着两人往最里边的位置引。

眉眼间透着些外人难以觉察的兴味讪讪。

陈染一路只想着,庄亦瑶那么喜欢钟修远,如今也不知道又在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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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泡温泉水,陈染还是头一回,裹着一身署热上来的,但是却是毫无违和感,反而舒适的很。

出来后整个人都是轻便的,头轻脚轻,像是什么污糟东西,都留在了那汤池水里。

周庭安上了山,具体做什么去了陈染不清楚,也没打算问,就歇在这院子里吃着东西等他。

“他待我挺好的,很细心,还给我剥栗子吃呢。”

旁边一起坐着的,是钟修远那位即将订婚的未婚妻,听上去像是在跟朋友打电话。

“是的呀,有的,怎么会没有,不过之后他们就没再联系了,撇的还挺干净的,原先住那地儿他家里都让人给铲平了,听说那女的爱死他了,我都要感动哭了。可那又怎么样,最终不过自讨苦吃,睡了几年,真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对面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女人轻飘飘的笑了声。

陈染往嘴里抿了口茶水,转脸看过窗外的一院风光,便自动摒弃了后来那些话,没再听了,不过还是会偶尔一两声笑传入耳中。

那天回程路上,陈染唯一印象最深的,是周庭安身上的燃香味儿,类似于庙宇里供奉佛像的那种用香。

但肯定不会是拜佛去了,因为她不止一次听下边人说过,他从来什么都不信。

也是之后一天在他同家人的电话里听出个一二,知道那天他上去的地方,是周家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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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修远的订婚宴很盛大,刚好在陈染面试时间的前一天。

那天正是她工作时间,忙着一场事故直播,陈染是两天后得知的,刚好周五,邓丘过去接她,行车间同周庭安惯用的那位助理柴齐打电话,问周先生前天在钟总订婚宴上别的那枚金质领针掉了有没有找到,对面柴齐说已经找到了。

当时陈染已经面试过,等通知下来就可以调职外派去威尔兰了,西欧一个国家,她看了看具体地理位置,大概在英国的北边,濒临大西洋。

同时曹济也已经知道了她接受外派的事实,办公室里办公桌面拍的震天,毕竟已成定局,曹济又很是爱面子,不好大肆在外声张,愤怒最终只化为了一句话:“直接找老应谈,你挺有主意啊陈染,真当新闻部财经专栏离了你不能干了是么?踏出我这个门,就别再想回来后还能给你留着位置坐!”

陈染随他怎么发火,怎么说,怎么骂。

总归,这一趟她是去定了!

最后等待的几天,她心里如同一滩尘黯的湖泊水一样,时而觉得不过是蓄力以待,时而却又会无比紧张到莫名心悸。

尤其在看到周庭安的时候。

那种感觉最为强烈。

陈染强制收着自己的那点异样,同他一起度过了最后的一个周末。

之后将准备好要给他的生辰礼物转给了他秘书处一工作人员代为转交,接着在周二一早的六点,天还没朦朦亮的时候,她托着行李箱,带上各种登机和调离的手续文件,前往了机场。

吃了份早餐,八点多的时间,坐上了飞往威尔兰的飞机。

她垂眸最后看了一眼脚下这片土地。

此刻如同揉碎了一片雾在上面。

内心道了句——

再也不见了,周庭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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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