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氤氲 “这样行么?”

陈染将冲动的周庭安给暂时安抚住了。

他一边抱着陈染远离闹事的人群, 一边视线远远的锁在那个罪魁祸首身上,这边柴齐也从后边一众人群里终于挤了过来,周庭安没好气的看着他道:“查查带头那人信息。”

柴齐转头顺着视线看过一眼,看到一个拿着牌子的大胡子男人。

这边周庭安抱着陈染一路往停车的地方去了。

陈染闷在他的怀里, 他身上的烟草味儿重极了。

只想问问, 不到一天的时间,这是抽了多少的烟啊?

周庭安将陈染放到了车子后车座上, 带上车门, 伸手便开始直接的掀开她的衣服来看。

陈染靠在那, 白皙无暇极致平坦的小腹微微起伏着, 上面染着一点青红。

“我坐一会儿就好了,真的,没事的, 就是蹭到了。”陈染说着垂眸看了眼衣服,上面布料被刮坏了一道, 好在那是个木质的牌子, 铁的就真出事了。

说着要拉过衣服重新盖上。

周庭安不肯,掀着衣服不撒手。

不管她怎么说, 周庭安肯定是不放心的, 刚她那个样子, 明明疼的都直不起腰了,掌心覆在上面, 稍稍用力道按了下问:“这样疼么?”

“.......有一点。”他指腹带着些许的粗粝, 剐蹭擦着,陈染轻出气,脑袋里想起了些不合时宜的事情。昨晚的事情。

“就只擦伤到了这里?”周庭安说着拉着她衣料往下,手往下探。

陈染闷“嗯”了声, 拉住他的手,阻止,“下边没有,真的。”

“没有受伤你嗯什么?”周庭安沉闷着音,冷着眼神,觉得她在瞒着他,有时候她那张嘴有事了总是不问也不说,可气人了!

“你......快出来吧,”陈染脸热着,车外边都是来往过路的行人,他再往下都摸到哪儿了难道不清楚么?接着说道:“不是因为别人。”

哪里是别人弄的。

说着红着耳朵视线幽怨的看着周庭安。

周庭安可太解她的风情了,顿时就明白了。

多半是他昨晚没收住力道弄的........

“.........”

喉结轻滚了下,手更不出来了,又往下了几寸,给她揉着:“你不早说,我让人买点药回来给你抹抹。”

“没事.......”陈染被他揉的热气上涌的,浮着气息求他:“——你别揉了。”拉着他手腕往外。

周庭安眼神深暗的看了她一眼,捻了捻指腹的湿涩抽了出来,一并帮她整理了下衣服。

然后抱着人,用那只手压着她下巴凑近亲着贴着耳鬓厮磨的沉声问:“刚说那些话,是真的吧?”

他指的是她抱着他,阻止他冲进人群那会儿,说她会跟他回国的那些话。

“不是因为只是想阻止我,而单纯来骗骗我的吧?”周庭安跟着追问。

“没有,是真的。”陈染气息浮动,像是还没从刚刚的骚乱里平复下来,转动眼眸看过近在毫厘挨着她的周庭安。

一字一句认真的跟他确定了一番。

“我是真的想回国了。”

“.......好,”周庭安头抵过她的,深出气,“我信你。”

之后周庭安到底不放心,回到招待处喊了医生过来,全身上下给她做了一番细致检查,听到结果说是只有外部擦伤,这才真的放下了一颗心。

至于闹事人的责任,吩咐柴齐直接报给了当地政府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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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陈染是迟了周庭安一个多月才回的国。

届时外派期刚好已满。

当然周庭安没那么好打发,从费尼执意又追到了威尔兰陈染的住处,亲眼看着她一点一点将行李什么的都提前收整好,弄好,给所在单位提交了外派人员回程表,方才彻底放了心。

陈染收拾东西那会儿,周庭安就立在她住了近一年房间的小阳台那,然后往上看了眼,转头问了正在收整东西的陈染一句:“你的何师哥是不是就住你上边?”

语气酸死了。

“.......”陈染抿了抿唇,叠着衣服道:“单位安排的住处,除了Sinty姐,她在这里有家庭,上下班都会回家之外,我们其他人都在这公寓里住着。”

又不是她故意的。

“我们那还有个年纪更小的实习生,住处还就在我隔壁屋子呢。”接着陈染又加了句。

“........”

故意要怄他似的。

周庭安吃着过期醋往屋里走。

之后又踱步坐在她床头,拉开陈染抽屉,长指翻弄了几下里边东西,捻出来一瓶扑热息痛,打眼往里看,甚至还有用完吃完的几个空瓶。

陈染看到后心里一紧,走过去,将他手中的药瓶夺走了。

“你那么紧张做什么?”周庭安起了心思,便问:“这东西你买来都干什么用的?”

“上面不是写着呢么?”陈染说着将药瓶放到另一边桌上了。

其实算是常备药,但是她没跟他说为什么会用了这么大的量,总归回国后应该就用不上了,她没打算跟他说,不想听他说一些话。

“扑热息痛,我知道,止痛的,我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吃这么多?”周庭安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耐下来心思,说着将里边零散的几个空瓶子一一都给她摆了出来,然后看过她道:“怎么感觉你在拿它当饭吃。”

“........”陈染索性又将空瓶一一拿过扔进了垃圾桶,只说这里阴冷潮湿,是她用来缓解痛经的。

说话间视线躲躲闪闪的,周庭安才不信她那鬼话,明显瞒着他什么。

痛经什么的,他早在北城时候就让人给她调理过了。就算在这里又糟了湿冷,那也不至于要用到这么大剂量的止痛药。

是之后走到她写字桌那,看到一张她贴在墙上的日程表单里,其中一张密密麻麻写了不少的字,他凑近看了看,开头标注着三个字【会过敏】,下边则是罗列了一排日常吃食东西的名称,这才知道她这是遭了哪份儿罪。

周庭安将那张纸揭下,走过放到陈染正在整理的行李箱旁边,她的眼皮子底下,低着音,心疼又很郑重警醒她的语气一字一句慢着音色跟她说:“你知不知道,过敏严重了是会死人的?”

明显是真戳到了心尖上了。

斑驳淅沥的,痛的被生绞着一般。

她用了那么大剂量的止疼药,可想而知当时会有多难受。

陈染干咽了下喉咙,伸手扯了扯他衣角,抬眼好声好气的跟他说软话:“我这不是要回去了么?”

“你——”周庭安深出口气,心头闷闷的难受,“所以,你那个时候,都不愿意跟我打个电话,是么?”

这是他更为心痛的点。

她明知道他完全可以轻易帮她解决就医的事情。

“怕我找到你,命都可以不要了?”周庭安声音冷的冰封一样,“我那么在乎你——你就这样对自己?”

“我有分寸的.......”陈染喃喃,她还是挺惜命的。

“.......行,你有分寸,你不得了。”周庭安心痛着神色,一脸拿她没办法,将那一页纸张信手折了折,收起来,装进了钱夹里。拿回去让家庭医生看一下,势必要针对性的给她身体再调理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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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染千难万送的,终于送走了周庭安,让他先回了国,他事务那么多,随从的一行人待在威尔兰那接待处翘首以盼的等着他,陈染也真的是用尽了心思哄他了。

“你再亲我一下,我就下楼跟他们上车。”

走的那天一层楼下了老半天没下去。

她就住在二楼,然后楼下停了一排的车,都是接他大驾的。

陈染垫起脚,凑到他唇边亲了亲,问:“这样行么?”

“不行,”周庭安将她抱上旁边的桌面,倾身凑近她耳边,说道:“要像我亲你那样,你懂的。”

“.......”陈染抿了抿唇,再次凑近,闭上眼,学他的样子,尝试探出舌尖送到他口中,来回探索,不过动作小心极了,轻轻颤颤的,挠的人心烦意乱。

周庭安反守为攻的咬上她,深吻了一番,但是时间没敢太长,太长了怕是会真的要下不来楼了。

可就算是这样,周庭安还是吩咐柴齐留了下来,留在了威尔兰的招待处待着,等着。为了方便替他照看人,重要的是细致替陈染料理饮食。

再者是之后回来的行程路上孤单影只的,他不放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一个女孩子,各种行李箱的挺多,届时身边得有个人给她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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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一个月期至,临辞行前,陈染给办公室里的每一个同事,都精心准备了一份小礼物。特意在附近的中国超市里挑选的保温杯。

装好包装袋,然后最后上班的那天,带过去了办公室,给每人办公桌上放了一个。

Sinty拿着她递上去的外派人员回程表,摇头叹气了一番冲她说道:“你知道的Gloria,我很不想看到这张表。”然后又特意的指了指说:“我想看到的是那张表。”

她说的那张表,自然是延期的申请表。

说完一张脸夸张的要哭不哭的,想挽留人的心思明显极了。

“没事的Sinty姐,还会有人过来的,到时候别把我忘了就行。”陈染收拾着办公室内的一些遗留东西。

“怎么可能,咱们外边的打卡墙的照片上,那么多你的身影,我看见一次都会想你一次。”Sinty指的是外边的一个照片墙,上面凡是办公室里无论谁只要和采访对象合影了,都会将照片洗出来一份,然后粘到上面,也算是另一种意义的荣誉墙。

陈染闻言笑笑。

而此刻外边还没进来办公室的何邺,就站在那个墙边,看着上面的照片。

以往曾来这里短暂工作过的同事的,他的,Sinty的,还有陈染的。

Sinty将陈染填好的表收起来,转而隔着门缝往外边走廊里挑眉看了一眼何邺,接着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在Sinty的感知里,只是觉得两人真的是有缘无分,并不清楚两人没能走在一起的真实原因。

真实原因自然是不止是有缘无分,而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无缘也无分。

谁让陈染惹上的是周庭安呢。

旁人想近她身,除非是不惜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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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染从威尔兰上了飞机,一路行程,跨海跨洋,历经二十六个小时,终于再次踏上了国土。

那一刻陈染鼻子莫名酸酸的,熟悉的建筑风格,熟悉的皮肤,熟悉的语言,各种各样的饭店招牌菜,图案,画着她曾在梦里一度馋的想吃到的饭菜。

威尔兰飞往北城的飞机经停在了申市,她就直接先回了趟家。

陈染没提前同宰惠心和陈温茂打招呼,所以拉着行李箱,大晚上的,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过来开门的宰惠心下巴都快惊掉了!

之后招呼在卧室里收拾准备睡觉的陈温茂道:“老陈,女儿回来啦——”

陈温茂闻言披了衣服,就急忙忙的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毕竟是他们日思夜想的女儿啊!虽然嘴上心里也是支持女儿做的各种事业方面的决策,但是一年以来的思念也是真真切切的。

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本来家里就冷清。

陈染之前在北城的时候,还能时常通个电话,抑或她回趟家,抑或他们过去看看她。

但是自从女儿外派到了威尔兰,他们是真切体会到别说见面了,因为时差的原因,电话都是磕磕绊绊的在打。

“妈,爸!”陈染喊人。

“不是说你,这么远的路,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好让你爸爸开车去接接你,托这么老沉的行李呢。”宰惠心一边说着一边将陈染手边的两个大行李箱往屋里帮忙拉。

陈染笑笑,没说她其实是被人执意送到楼下的。

的确是这样,柴齐这边原本以为终于可以完完整整的将陈染带到周庭安跟前复命,完成使命了。就是没成想这陈小姐先直接回家了。其实也可以理解,就是他回去肯定要吃周总脸色了。

“饿不饿,没吃饭呢吧?等着,我去给你做点儿。”陈温茂拍了拍衣袖准备去厨房。

“爸爸,我在飞机上吃过了,您别忙活了。”毕竟时间也不早了,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陈染再晚回来一会儿,他们应该就睡下了。

“飞机上的饭菜哪有咱家里做的好吃,你爸想做就让他再给你做点儿。”宰惠心说。

陈染脱掉身上的外套,挂在一边,道:“我会在家里待几天再去单位的,有我爸忙活的时候,我可不可以列个菜单点菜啊?”

陈温茂笑笑:“随便点,想吃什么一次让你吃个够。”

宰惠心本来觉就浅,陈染这么一回来,确定是睡不着了,过去给倒了杯水,之后拉过陈染坐在客厅里,让女儿给她讲在威尔兰的事情。

电话里说话总是畏首畏尾的没敢多聊过,不是怕影响她工作,就是怕影响她休息。

这次总算可以问个够了。

气氛一时暖融融的。

衬托的此刻在北城还在东院冷清清的办公室里苦苦等人的周庭安,更孤单了。

再之后看到孤零零敲开他办公室门,复命的柴齐,开完会特意留在此处等人的周庭安不免皱起眉宇,下意识的便冷声问:“她是不是没有跟你回来?”

心里下意识是她对他食言的伤心。

心一下子几乎立马沉到了底了。

尤其在听到柴齐接着的一声“是”之后。

脸色黑的如寒风般萧索。

眼里在柴齐刚推开门那一刹浮出的期待神色,也很快沉闷了下去,变得彻底暗淡无光。

她明明软声细语真诚无比的给了他承诺的!

柴齐看周庭安神色,立马赶紧补充了下,“陈小姐是先回申市家里去了,说会在家里待几天,再回来北城。”

周庭安闻言神色轻转,这才重新又渐渐好起来,深出口气,心也跟着彻底落地,不免依旧训斥了他这属下一句:“以后说话说完整,别跟接不上气儿似的。”

“知道了周总。”柴齐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你下去吧。”周庭安手伸过桌面,拿过手机。

柴齐这边退身出去,一并给人带好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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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庭安打来电话的时候,陈染已经收拾上了床上了,问她:“在做什么呢?”

“准备睡了,”陈染应景的打了个哈欠,“估计要睡挺久,倒个时差。”毕竟一路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飞机呢。

周庭安“嗯”了声,问她:“准备在家里待几天才回来见你男朋友?”

因为集团事务缠身,他是比她提前一个月回国的,所以又是一个月没见了,自然是想的。

想抱她。

想亲她。

各种。

在峰会上那几天的相处哪够啊,蜻蜓沾水似的,只会让人抓心挠肺似的更想了。

想她以后的每天都能陪在他身边。

“一周,我准备在家里待一周,然后再回去北城。”陈染给了个具体时间来安他的心。

届时过去单位肯定要先办理职位转换手续,各种资料提交的,又会是一通忙。

这也算是她能偷点闲的好机会。

周庭安嗯了声,应的像是很好说话似的,淡淡轻声温柔的不行,然后氤氲着音色说了句:“没事的染染,不回来都行的,我可以登门拜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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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