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庭安回来途中, 原本正让邓丘开着车,一刻不停的往别墅赶,着急想立马见到他日思夜想,心心念念的人。
心里正想着她成天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呢, 也不知道主动打个电话过来催催他什么的。
让他单相思似的难熬。
比如催问他什么时候把事情办完, 给他撒个娇说想他了之类的........
都行的。
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这个年纪谈恋爱,按理说不应是黏黏糊糊的, 恨不得二十四个小时都挂在男朋友身上才对的么?
周庭安深出口气。
正胡思乱想着, 柴齐就给他打来了电话, 汇报说他要的文件已经从集团带出送回别墅里了, 放在了门口的壁柜那。
“知道了。”周庭安想人心切,不免随口的问了句:“陈小姐回来了么?”
柴齐这边,刚巧做事的冯嫂过来送洗叠好的衣物, 推开了客厅的门,柴齐就拉着人问了问, 然后给周庭安如实回道:“没有呢, 别墅里空荡荡的,还没有回来。”
“........”没有回来就没有回来, 还说什么空荡荡的, 不免让周庭安更为心塞。
因为他下去考察的这段时间里, 每次给她打电话人总是说每天都是早早的就会回来的。
说什么自己可乖了。
可如今都这个点儿了,大晚上的将近十一点了, 都还没回, 明显之前都是敷衍他呢。
小骗子。
接着挂了柴齐的电话,就给陈染发了信息过去。巧的是邓丘他们一路回程开着车,刚好就路过这文教宫。
于是便直接停车上来逮人了!
“大晚上的穿这么薄,天已经开始变凉了知不知道?”周庭安看人穿的单, 还露着一截锁骨,好看是怪好看的,但是冷。
外边更冷。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周庭安把人从椅子上带着站起来之后,便脱掉了自己身上的西服外套,罩在了她肩头。
一系列动作,将周边的人都看呆了!
不免有人开始特意躲开聂元倩同旁边的人小声窃窃私语:“天呐!这女记者跟周庭安什么关系啊?周庭安不是聂小姐那男朋友长姐要联姻的对象吗?”
怎么此刻——
对这位席间饱受聂元倩奚落的记者,呵护关心暧昧的不行,从肢体动作,语言,到看人的眼神,哪哪儿都透着两人之间的不清白。
赤裸裸的,分明是看恋人的眼神。
太不清白了。
“不知道啊,”旁边人压低着声音回,视线余光小心的往聂元倩那边看,“她刚刚那么针对人家,搞不好,说不准,其实是在嫉妒人家吧?!总归那陈琪和周家联姻也只是闹的声儿挺大的,谁有见过俩人在一起过么?连个模糊不清的照片都没被拍到过,这可是真真实实在眼前呢。”
“那这个小记者也太低调了吧?背后这么大一座靠山,足够她无法无天了,居然刚刚被那样针对,都不吭声的。”说话者不免咂舌。
“人电视台的,肯定也见识过不少的大场面,多半只是不想跟——”说着不着痕迹的往聂元倩那示意了一眼,声音也跟着压的更低几分,毕竟这种话当人面的说不太好,“那什么一般见识罢了。”
言外之意,人有素质,有文化,有底线。
另外一边的人,有日报社的,主持人,文艺工作的,也有忍不住小声私语的:
“就是说,她若是真想显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不是分分钟的事情么?”单单周庭安三个字撂出来就是炸弹了。
“谁说不是呢?搭上的是周庭安呀!”
“而且你看周总,明显很是紧张她的样子。”
“好羡慕。”
“........这事儿羡慕不来呀,人家长得那么漂亮呢。”
“是啊,”说话的这位说着说着声音渐渐更小了些,凑到人耳边道:“我觉得吧,说句实在的,比这聂元倩有气质有感觉多了,漂亮多了。”
“她刚开始进门来的时候,我眼前一亮,当时就想着了,还以为也是哪个被邀请来的明星嘉宾呢。是看到她身上带着的记者工作证后才知道是记者。”
“说到我心里了,我当时还想着虽然没见过,猜着会不会是个刚展露头脚的新人。”
“其实吧,记者怎么了?男朋友是周庭安的话,比明星还要风光的吧?”
.........
隐隐约约一连串的话几乎在短暂的几秒钟内,齐齐往聂元倩耳朵里传。
像钻心的蚂蚁在啃噬骨头一样的让人痛苦难耐。
捏在手里的一点披肩布料,恨不能当场让她给撕碎了。
她居然跟周庭安有瓜葛?
怎么会?
这种事怎么可能会有的呢?
聂元倩纵然想破脑袋都想不通两人怎么会有的这种牵连。
明明是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啊!
两个生活轨迹几乎不会有任何交集的人。
况且周庭安是出了名的最讨厌媒体了,多半看都不会看一眼,从来没买过媒体什么账,给过什么面子的。
这种事就更不可能了。
可是,分明就是发生了!
聂元倩心中暗暗只想着,看不出来啊,她居然还有这样的好手段呢!
本就坐在陈染旁边的周琳更是傻了眼,从周庭安进来走到陈染跟前,眼睁睁看他倾身下来,去拉她手的那一秒——
嘴巴就一直都是半张开的吃惊状态了。
只是因为场合在,为了不有伤大雅,还是要注意点仪容仪表,所以一直用手半遮掩着。
手边水杯倒在了桌面,里边的水都洒出来一片,湿到她衣服上都还浑然不知的,任由茶水滴答滴答的往下淌。
跟周边人一起,陷在一片零散的低语讨论声中,直直的看着两人——
所以,那天在办公室里,陈染指着资料上写的【周庭安】三个字,告诉是她男朋友的话,都是真的!
压根不是在开什么玩笑。
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
话说,他俩怎么搞在一起的啊?
谁追的谁啊?
多久了?
该不会是久到几年前刚开始采访周庭安的那会儿吧?
啊?
所以,她傻乎乎的以为陈染在面对难搞的大佬,应该是头疼是被刁难的时候,其实她都在办公室跟人谈恋爱吗?
瞬间想哭。
道心莫名就这样破碎了!!!
“........”而陈染起身时,不经意看过一眼周琳那写满了字的丰富表情,一眼就能明白她在想什么的丰富表情时候,真的想敲她脑袋一下,让她别乱想了,清醒清醒。
事实哪有她想的那么乐观啊。
哪儿那么多的玛丽苏童话剧情?
现实是现实。
现实是残酷的。
周庭安毕竟手握大权,是真的有可以肆意妄为的资本。
压根不需要迎合什么,只需要满足自己。
现实就是她当初,是真的担惊受怕,被他吓破了胆过。
在旁人眼里或许是温柔的谦谦君子如何俯首称臣,而事实是,他会不堪的用尽——
不行!
陈染思及此立马让自己停了!
其实明明也不全是这样的。
脑中浑然又顿出了他的种种好.........
层出不穷似的,连连蹦出。
视线再转而放到此刻给她整理衣领的周庭安这里。
虽然他表里不一,温和绅士的外表之下是豺狼虎豹,私下说的某些话偶尔让她再想起来都会再次的头皮发紧神经发麻,堂堂周总,私下也会一度荒唐的不行。
起初的起初,甚至到不久之前的最后,她都还为他的不择手段心惊胆战过。
但,她的确还是动心了。
逃无可逃般的对他动了心。
因为他对人好的时候,也真的是无可挑剔。
他就是这么一个会让人心生矛盾的人。
周庭安这个人,有时候也是真的,的确很难让人具体的去评价到底是真的好还是真的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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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庭安牵上陈染的手,接着继而伸手又直接揽过她的肩,揽到自己身前,大着场面和架子,冲在场众位只礼节性颔首点了下头以示对不住,打断了你们用餐,现在他要带着他的人先行离席的时候——
另一边立在里边主位上一直强压着没发的聂元倩到底是没忍住胆怯着心问出了口:“周总,您跟她,什、什么关系啊?”
周庭安停住脚,接着将原本搭在陈染肩头的手往下顺手牵过,抬起晃了晃手里握着的那只细白的手。
余光要看不看的压根没去正眼看聂元倩所在的位置,只是简单扫过一眼室内,冲在坐各位简单的介绍说:“自我介绍一下,周庭安,此刻身份只是这位陈染记者的男朋友。”
话还没完全落音,门口就刚好过来了那陈稷,来接聂元倩的,刚巧碰上了眼前场面。
抬脚要进屋的时候,在下一秒看到里边立着的是周庭安的时候顿时脚停在了那,没再敢踏进来,只看着人连忙招呼了声:“庭安哥?您怎么也来——”
话还没说完,视线顺着往里,陈稷就看到了他口中的庭安哥,被长辈钦定为他未来姐夫的周家掌权人,此刻手里牵着的——却并非是他的姐姐,却是另外一个姑娘........
陈稷是个完全妥帖的二代,有父母长辈甚至长姐的庇护,不暗事务,倒也一直谨遵谨守长辈们的话。
固有的认知里像他们这样的出身,联姻是迟早的,包括他自己。
哪怕他如今身边有着聂元倩,也不过是寂寞无聊时候的消遣,捧个角儿,捧个小明星罢了。
周边圈子里也不乏多的是这样的例子。
如果哪一天长辈们发了话,他自然也是会第一时间选择将与她之间的关系了断个干净彻底。
金钱、房子、车子、物质的各种给足给够就行,很容易解决的。
之后也是自从在自家长辈和周家一些长辈的口中知道了长姐要同周庭安联姻的事情后,他这边也渐渐开始被长辈们推着安排培养着接手一些家中事务了。
想着将来姐姐同周家联姻,祖上荣光,大好前程必然也要自身架得住才行。
也一直在心中认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况且外界明明传闻的周总已经同之前的断的干干净净了。
整整一年里,忙碌周旋着集团里的各种事务。
可真如传闻中所说,那此刻又是怎么一回事?
难怪他近来一段时间里,那么奇怪长辈们曾经一开始谈起此事都兴致勃勃的,越到后边却是听到提到的时间和次数越来越少。
难不成,真的就是因为这个女孩子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女生,手段该有多了得啊,居然能搞定周庭安!
陈稷和聂元倩的想法是一致的。
周庭安淡淡扫过去陈稷那边一眼,在他眼里毛头小子一个,集团年度大会的间隙里,坐在台上往下瞥见过两次,他的好父亲硬是想他露个头的样子。
周庭安没搭理人,转而看过陈染老父亲般操心的低言软语温柔至极的提醒道了句:“再看看,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她有时候也的确容易丢三落四。
一次大晚上的都要睡了,他软香在怀的,她愣是想起来自己掉了一份资料在办公室,说是第二天一早时间会来不及去拿,执意又开车去办公室拿去了,害他虽然心里烦,但也只能陪着。毕竟大晚上的,真让她自己去了,心里又不踏实。
陈染微微抿唇,抬眼看他说:“没有。”
“那我们走。”
于是下一秒,周庭安牵着陈染一只手在一众人有欣羡、有嫉妒、有愤恨的目光中,堂而皇之的经过了门口立着的陈稷面前——
陈稷也终究是没能控制住,脱口而出:“庭安哥,您有没有想过,她或许只是想图你些什么罢了?”他们家再怎么说,在北城里也算能叫的上名了,他的姐姐,哪里不好了?
周庭安顿住脚,极轻的呵笑了声,余光撇过去,没正眼看人,只道:“听你这么说,那我可就太幸运了,不管是图我财,图我权,还是图我人,好在这些我都有。”
说着深暗着视线看过身侧的陈染一眼。
“我还就怕她什么都不图。”
一番话掷地有声。
陈染因为他这么一番话,心头也微微被揉触般的软。
抬眼直直看过他一眼。
周庭安看她表情,意识到是说到她心坎上了,不免嘴角露出一点几不可察得逞的笑出来。
接着转而又目光凌厉了些直接看过去那陈稷道:“还有,我不是你的庭安哥。”
结亲八字都没一撇,他讨厌被人这么明里暗里的套近乎,“上下级关系来讲,喊我周总就行。再者——”
周庭安说着往屋内方向瞥过一眼,拿着集团开大会般的语气和架子,说道:“管好你自己的人,别到处撒泼打诨的,到时候让你的父亲劳心再寻到你的不是。”
话音落,周庭安牵着陈染的手往电梯口刚过去两步,就又看到了立在走廊另一边的陈琪。
姐弟两人原来一起来的。
也不知人站在那里多久了,听到了多少。
但看上去,应该不是刚刚来的样子。
陈染认得她,旁边电梯刚好停下开了门,原本镇定的她,此一刻却是莫名心虚的就甩开了周庭安的手,先一步进了电梯里。
周庭安冲不远处的陈琪颔首礼节性的点了点头。
陈琪到底沉的住气,同人礼貌点头道别。
但是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酸辣辣的,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他给人撑腰,原来是这样式的。
敞着胸怀,还生怕他心尖儿上的那位什么都不图。
她这么些日子不是没听到长辈们私下背着她的议论声儿,说周家的那位在这件事上多半是被灌下什么迷魂汤了。
千里迢迢,跨江跨洋的又将跑了的人,生生给带了回来。
却是能让她欣羡到眼睛发红的地步。
周庭安啊,多高高在上的一个人,为了自己的心上人,居然可以做到这个地步,怎么能不让人羡慕呢?
真的是,什么都让他做到了极致。
权势。
地位。
如今是男女之情。
只是可惜了,不是她。
她视野里,周庭安抬脚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数字滚动,一路下了楼。
另一边的屋内也瞬间传来一声清脆被人怒摔茶盏的响动,是聂元倩,她两眼泪汪汪的看着立在门口的陈稷,快要气哭了。
电梯一楼停下,陈染立身靠在那,抬眼看从进来后就一直盯着她,视线笼罩着她的周庭安。
“怎么了?”
还怎么了?
周庭安目光深邃。
刚手牵的好好的,碰上那陈琪就被她给甩开了——
“你心虚什么?”周庭安暗暗着视线看着她问。
“........我、我是想着你们可能会有话要说。”陈染弱着气息,感觉他好像生气了,“就想着,给你们留一点私人——”
“你可真大方!”周庭安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子的火。
深出着气。
但在下一秒看清她发红的眼尾后,心里顿时塌陷又软了下去。
于是想到了她在里边定然是受了不少委屈,他其实对那个一脸歪相的女人有点印象,不然也不会刚刚那么一番话说给陈稷听。
不就是搭上了个陈稷么?
算得了什么!
这就能爬到他的人头上来欺负了?
异想天开的。
想想就只觉得做那些压根就不够。
不免觉得心疼又心塞起来,一把将人拦腰捞进怀里,不由分说,捻着她下巴抬起,气息深入的将人包裹,直接压下了深吻——
搅动,咬啃。
一个月没见了,本来就挺想她,想的犹如毒瘾发作一般的浑身难受。
所以好不容易回来了,见面了,吵哪门子架?
周庭安没那么想不开。
他明明只想吻她,亲她。
让狭小安静的电梯间里到处充斥着暧昧的痴缠声。
品尝着她嘴里残留的那点果汁混着的一点淡淡的奶味。唇齿间的甘甜,软腻,还有恨不得渡给她自己这些天浑身的炙热难熬。
直到陈染忍不住了嗯声的锤他推他打他。
周庭安方才停下,从她口中退出。
陈染呼吸不够用似的,依旧被锁在他的怀里,胸口连绵剧烈的起伏,缓出一点力气压着音埋怨他:“........周、周总,周先生,这里是电梯,您捡个地方行么?”
周庭安喉头上滑一瞬,深喘着一点呼吸笑在人耳边说:“回程前饭局上不好推脱多少喝了些,是有点失态,让陈记者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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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