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钱欢到了奶奶家时, 是下午的五点半。

哥哥姐姐都还没下班,还在公司。

她来奶奶这边,除了买了些营养品还带了束康乃馨, 她的奶奶跟沈奶奶都很喜欢康乃馨。

她拿来的营养品都在送她来的车子的后备箱里, 管家去取了。

漂亮明媚的小姑娘在静静的夜晚,抱着康乃馨,穿着漂亮的裙子, 脚步轻盈的, 原本心情很不错的走进客厅,但看到钱宏在,他坐在单人沙发处, 在看电视。

奶奶也在看电视。

她跟钱宏目光对视上,原本想着今晚能看到奶奶跟哥哥姐姐的好心情瞬间消散一些, 脸瞬间拉了下来。

钱宏注意到小女儿看到他后拉下来的脸, 脸色也不由变一变。

老太太也注意到钱欢瞬间拉下来的脸了,老太太是很能理解欢欢不想见到钱宏的心情的。

前天晚上, 也就是周三晚上, 钱宏在她这边吃饭,钱宏还是比较孝顺的一个人的, 怕她这个老太太孤单, 时不时会回家陪她吃饭。

八点左右,钱愉突然给她来了个视频电话,说是欢欢现在在南城呢:“欢欢这两天住在酒店了,来南城是工作原因,来出差。周五下午能忙完, 周五晚上, 我们一起吃饭吧, 奶奶。”

钱愉:“欢欢明天应该会联系你,她今天刚来南城这边,挺忙的。”

她早想小孙女了,忙点点头:“周五晚上一起吃饭那就太好了,我好想欢欢了。”

她跟钱愉的通话,被一旁的钱宏是听得清清楚楚。

等挂了视频通话,忽然意识到钱宏在一旁呢,老太太没好气瞪他眼,说:“你周五晚上最好不要来这边,不要让欢欢看到你就难受。”

老太太:“团聚的日子,应该是欢喜的,你明白吧。”

钱宏呵:“我在你们就不欢喜了?”

老太太没好气再冲他翻个白眼:“谁让你当初不要脸的!”

被老太太这么直接说脸上,钱宏脸色白一白,拧眉:“妈!”

老太太哼:“我难道说的不对,当初欢欢的妈妈可是生着病呢,你是真行,竟有心情不要脸的在外面跟不要脸的女人乱搞。”

想起这件事,老太太心里就堵的上:“你干的这件破事,让我每每看到欢欢都觉得太亏欠她了。我都要没脸见她。”

老太太:“想起这件事,我还觉得当时抽你跟那个不要脸的女人的巴掌都抽少了,我当时应该每个人再多抽几巴掌。让你们不要脸!”

钱宏被她说的很羞愤,看她:“您别说了!”叹口气,“我当时不解释了吗,我没有在欢欢的妈妈生病期间乱搞,那时候我见那个女人是告诉她,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

钱宏:“欢欢的妈妈生病期间,我找最好的医生,我没日没夜守护在她的病床前,我也是真不想失去她……我没心情跟别人拉扯的。”

老太太:“你就算没在欢欢的妈妈生病期间乱搞,但在欢欢的妈妈生病之前,你不跟那个女的一直乱搞着呢。你出轨,你对不起欢欢的妈妈这是毫无疑问的既定事实,你有什么可委屈的!”

老太太:“行了,我也不想提及这件事,提起来就一股火,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儿子。你周五不要过来这边,不要让欢欢见到你,我现在也不想见你了。”

老太太:“你快点回你那儿去吧你。”

明明周三晚上,她跟他说的很清楚了,周五晚上不要来这边。

但五点钟左右,这个人还是来了。

对于他的到来,欢欢不会开心,老太太也不怎么开心:“不是跟你说了,今晚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你故意的吧。”

钱宏:“我就不能见见我女儿了。”

老太太:“之前欢欢跟小洲准备领证那次,来了趟南城,想着你总归是欢欢的父亲,你那天在场就在场了,我也没赶你。但今天你还是回家吧,你明明知道欢欢不想见你。你干嘛非得给她添堵,影响她心情。”

钱宏:“我想我闺女,好久没见她了,我今晚就要见见她了!”

钱宏:“她就算看到我不开心,我也想见见她。反正我见到她挺开心的。”

钱宏:“你就不能理解下你儿子想见他闺女的心情吗!想想我们欢欢曾经也是很爱我很黏我的。”

老太太:“是啊,小时候多爱你多黏你啊,天天嘴巴里张口闭口就是爸爸,你出差几天,她就想你想到哭。跟她的同学提起她的爸爸语气是骄骄傲傲的。有人在网上骂你的时候,你闺女还得连夜开小号给你说话。在学校里得奖了,得快点打电话给爸爸,让爸爸夸她……”

老太太:“有时候我跟她还有她妈妈一起出去吃饭,吃到很好吃的东西,她得打包一份带回家的,说是爸爸工作也很辛苦,得给爸爸尝尝。”

老太太:“可这怪得了谁呢,好好的一个家,好好的父女情,都是你亲手毁掉的。”

钱宏:“我当时真是昏头了。我也后悔了啊,我也在改了啊,我现在对女人都没什么兴趣了,自从欢欢的妈妈去世后,我可没有再找过任何一个女人了。那件事让我也挺无地自容的。”

钱宏:“既然今晚来这边了,我反正是不会离开的。”

某个人死皮赖脸非得赖在这儿,她没把他赶走呢,欢欢就来了。

想想逢年过节,欢欢会回趟南城,他也每次都在的。欢欢看到他也会瞬间拉下脸来,不开心会儿,等她的哥哥姐姐来了,她会忽略这个让她不开心的人,开心起来的。

今晚他非得在这儿,就在这儿吧。

老太太也准备忽略一旁单人沙发处坐着的,让她现在看了也心烦的人,忙从沙发处起身,迎接了钱欢:“我的小宝贝,奶奶好想你。”

“来,先让奶奶抱抱。”奶奶的话把钱欢从不愉悦中拉回到了现实里,她忙把手里的花放到一旁茶几处,快步走到奶奶身边,跟奶奶拥抱了下。

老太太抱着她,轻轻拍拍她的背:“好孩子。”

……

钱欢在这边待了也就十五分钟,钱愉跟钱畅就来了。两个人并不是一起过来的,是刚好遇上了。

钱畅跟沈闻洲一样,也很喜欢换车买车,两个人进门后朝客厅走时,钱欢就听钱愉跟钱畅说:“我哥厉害了啊,你上一辆新车买了才一个月吧,今天又换新车开了。真是有钱啊。”

钱畅:“我乐意,你管的倒是宽。”

钱愉:“谁管你了,我就是随口说说。”

两个人看到钱欢,钱愉快步走到漂亮的妹妹身边,也抱了抱她:“我的欢欢,姐姐好想你。”

“哥哥也想你,哥哥也想抱。”等钱愉抱完,钱畅也想抱抱她,被钱宏给一把拽住了手腕。

钱宏坐在沙发处,仰头注视着也是个子高高的男人:“多大的人了,还抱妹妹。”

钱畅摸摸脑袋,才看到钱宏也在,乖乖喊了声爸爸。

钱愉也刚注意到钱宏,也乖乖喊了声爸爸。

看着这一对儿女乖乖喊爸爸的模样,钱宏刚才有些糟糕的内心多少缓解了下。

他今晚来这边,老太太不待见他,欢欢不待见他,刚才这两个人热情聊她们的,都不给他好脸色看的。

好在小畅跟小愉还是能把他当爸爸的。

人都到齐了,没多久开了饭。

饭桌上,看着钱欢一如既往明媚快乐,钱畅笑说:“小愉前段时间去了东城几次了,每次回来都说欢欢你婚姻生活挺幸福的,沈总对你很不错,让我们放心。虽然我们偶尔也联系也视频,但现在在现实里看到我们欢欢状态真不错,真好啊。”

钱欢:“不用担心我,我在东城一切都好,二哥还有奶奶爸爸妈妈跟外公外婆都很爱我保护我的。”

爸爸……多么熟悉又陌生的词。

钱宏当然知道她现在嘴巴里喊的爸爸是指沈闻洲的爸爸,现在也是她的爸爸了。

他已好久没从欢欢嘴巴里听她喊他爸爸了。

不过他看着欢欢现在的状态非常好,也是放心不少。

其实……那次去东城,跟欢欢见面,逼着欢欢结婚……那次,相较于拿钱,他更想要的是欢欢能跟他服个软,喊声爸爸。

那次她只要服个软,喊声爸爸,他可以不逼她结婚的,至于他需要的钱,他怎么样搞不到呢。

但她并不服软,一点都不服软。

很快冷静倔强的就做好了决定,她会结婚。

他看着她那张倔强漂亮的脸,他这女儿啊,看着软软的,性子是真的刚啊。

虽然没能让她服软,听她喊那声久违的爸爸,但是这种劲劲儿的性子,能更多的用理性考虑问题的性子,还是多少让他欣慰的,他希望女儿性格是果敢的,是不吃亏不受气有主见的。

他回了南城后,每天都在想,也不知道欢欢接下来会找个什么样的男人结婚。

要是找的人他看不上,那可不能结。

他不能真混蛋到为了点钱一点都不顾女儿的幸福。

没想到,竟是沈闻洲。

沈闻洲很不错啊,家世,长相,人品可都是一等一,关键,他看着很喜欢欢欢啊,欢欢在东城生活也好,伦敦生活也好,沈闻洲都对她很是照顾。

这个女婿,他满意的很。

默认了他们可以领证。

要是他看不上的,他不会让他们成功领证的。

……

老太太想: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当初管好自己的心自己的身体,至于女儿不要他了吗。现在又后悔,不晚了吗。

晚上吃着饭,一家人有说有笑,就钱宏一直沉默着在吃饭,时不时偷偷看看他很想念的小女儿。

老太太倒也不心疼他,就觉得活该。当初能多多想到老婆跟孩子,就不会出轨。

六点十分左右吃的饭,这顿饭吃到了七点钟。奶奶希望她今晚在这边住一晚,哥哥跟姐姐说他们今晚也想在这边住一晚,一家人再多多聊聊。

钱欢点头答应了。

沙发处大家热闹的再聊会儿,八点左右,钱愉说想听她弹钢琴了:“听我们欢欢弹钢琴就是视觉跟听觉的双重享受。”

钱愉:“你要不要弹一曲。”

钱欢落落大方说好啊:“不过我可是好久没碰钢琴了啊,弹得可能没之前好了。”

钱畅:“没关系,你就随便弹,要是实在太难听,我们就堵上耳朵。”

钱欢切一声。

温暖冬日,一家人其乐融融。

……

奶奶家里有养了两只非常可爱的小猫。

钱欢弹完钢琴,重新坐回到沙发处时,两只小猫,其中一只跑到了她怀里。她很是小心翼翼的撸了会儿小猫。等小猫离开,她从茶几处拿起手机,冲不远处趴在了另一只单人沙发上的两只小猫拍了几张照片。

拍完,发给了沈闻洲。

钱愉就坐她一旁,无意间看到她把照片发给沈闻洲,不由凑近看看,问她:“发给沈总,是想跟他商量着也在家里养几只小猫吗?”

钱欢摇头:“暂时没有在家里养小猫的计划,我们两个工作都太忙了,怕照顾不过来。我是觉得小猫儿太可爱了,就想发给二哥看看。”

钱欢想一想,笑说:“除了想跟他分享我觉得很可爱的这两只小猫儿,更因为我想他了,就想跟他联系联系。”

钱愉哎呦:“猝不及防吃了一大把狗粮。”

钱欢哈哈笑。

静静夜晚,柔和灯光中,看着不远处沙发上氛围不错的两姐妹,听着欢欢说想沈闻洲了,看着欢欢提及沈闻洲,嘴角是抑制不住的幸福感,他的小女儿现在真是很幸福,那就够了。

他今晚来这边也只是想看看欢欢婚后的状态如何。

现在,放心了。

钱宏没再多待,不到九点,他从沙发处起身,拎起衣服,离开了老太太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