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昏暗的电梯轿厢里,白聿文挂在韩译明的肩头。
他的呼吸很热,打在韩译明的颈侧。一鼓一鼓,像是暖流。
电梯停在了二十一楼,轿厢门很快打开。韩译明架着人往外走。一开始,他还能单手拖着白聿文向前。但奈何白聿文看起来瘦弱,却比他想得更结实,尤其那一双大腿。没过两分钟,韩译明就无处借力,他索性心一横一使劲,一把人扛到了背上。
此时,白聿文的胸口紧贴着他的后背。
每一次胸口的起伏,都像是热浪扑在他的后背。
行政给的房卡上写着2116,韩译明顺着走廊一间一间往里找,总算在靠窗的走廊尽头找到了这一间。
四下无人,一片寂静。
嘀,他刷上门卡,房门应声打开。
大概是行政为了节约成本,这间房只是个简单的标间。门口左拐进去就是卫生间,外侧是洗手台和镜子,里面带一个简单的淋浴和浴缸。
卧室里东西两侧各摆着一张床,中间留着个不到一米的过道。
他把白聿文轻轻放到了离门口最近的一张床上。
白聿文顺势面朝下趴了下去,而后跟个软脚虾似的蜷缩起来,呼吸声被吸进了枕头里。
“你没事吧?”他站在床脚边问。
白聿文微微侧过身来,没有回话,卷起被子继续睡。
韩译明这才走近了两步。他站在两张床之间的过道处,盯着白聿文那张脸。
白聿文的脸颊出了一点汗,鬓角软趴趴地黏在脸上,脸色红得不正常。
他的呼吸声逐渐变得绵长,似乎是再次睡着了。
韩译明站定了半分钟,见眼前人毫无反应,他刚想蹲下去,白聿文却又忽然翻身。
昏暗的光下,他看到白聿文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要醒。韩译明不露痕迹地往后撤了半步。
果不其然,不过半分钟后,白聿文兀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白聿文看起来有些眩晕,他拍了拍自己的太阳穴,瞥了一眼面前的韩译明,似乎对他的出现有些意外。
韩译明重新看向他,语气平淡如水:“你喝醉了。我送你上来休息。”
面前的人晃了晃脑袋,仍不清醒,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来:“我......要洗澡。”
韩译明抬眉:“要我扶你进去?”
白聿文摇了摇头,而后兀地起身。都到这时候了,还在逞能。见他身形不稳,韩译明一个跨步过去,接住了他。
但惯性太大,只听得咚的一声,他的额头撞上韩译明的肩膀。
好一颗硬头,韩译明竟然吃痛。
他连忙抽出手来,架住了眼前人的胳膊。
“这样也要洗?”他反问。
白聿文半晌没说话,最后嗯了一声,用尽所有力气,推开了韩译明的胸膛。
韩译明也不说话了,抱着胳膊,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行动。
只见白聿文起身后,走到了门廊处,倚在一旁的镜子上,他抬手解开了外面浅色西服的扣子。
他晃了下肩膀,后背微微展开,就见那外套倏地滑到了地上。里面的衬衣是有些修身的版型,原本被西服包裹的腰身一下展露无遗。
房间里只有门廊亮着一盏灯,白聿文站在灯下。韩译明站在光圈之外的阴影处。
下一秒,白聿文忽然解开了西裤的扣子,哗啦一声,那条浅色的西裤滑过他的腰胯,又滑过他的小腿,完完整整地落到了地上。
韩译明站在他背后。那两条漂亮的腿瞬间一览无余。线条舒展的腘绳肌,膝盖后侧微微内收进去,再往下,笔直的小腿,修长的跟腱。
他再一抬眼,大腿根处再往上看,是最后一片白色的棉质布料。
布料略有弹性,能看到里面的形状。圆,浑圆,和窗外那轮月亮相比恐怕也不落下风。
白聿文依旧倚着那面穿衣镜,似乎完全不在意身后有人正看着他。紧接着,他便像条软体动物似的滑进了浴室里。
再之后 ,砰的一声,卫生间的门关上了。
“别洗太久。”韩译明站在门外,象征性地关心了一句,而后便长腿一伸,坐进了靠窗的皮椅里。
楼下的酒会刚刚散场,花园里仍然有交谈声传来。偶尔有熟悉的声音从窗下路过,这让他此刻的伺机等候变得更加密不可宣。
浴室的水声很快响起。这间酒店是这几年新建的,建筑质量比那些老酒店要好不少,卫生间的声音闷闷的听不真切。
大约十几分钟后,卫生间的门咚的一声被推开。但人却没有出来。
韩译明从椅子里起身,走过去看了一眼,只见一个白色的背影趴在水池上,看不清脸色。
水龙头仍在淅淅沥沥滴着水珠,空气中仍有散不掉的酒精味。
韩译明今晚只喝了半杯香槟,此刻脑袋尤为清醒。
淋浴区的感应灯已然灭了,卫生间只剩下一盏镜前灯亮着。
白聿文的头发洗得湿漉漉的,大概只用毛巾草草擦了两下,还没来得及吹干。而他的身上胡乱裹着酒店里的浴袍,腰间的带子系了个歪七扭八的结。
韩译明走到镜子前,他垂着眼睑,透过镜子看白聿文。他那锁骨以下的皮肤刚好被那浴袍的棉布料盖住。
而他换下来的衬衣和西裤,被随手丢在了洗手台的台面上。韩译明顺手帮他拿过衣物,却在西裤口袋里摸到了一块坚硬的东西。
那形状韩译明十分熟悉,是他的那块腕表。
白聿文总算抬起脸来,他没说话,转身就往外走。只是脚步依旧有些虚浮。他与韩译明擦身而过,两人的目光短暂地交接。
韩译明抬了抬眉:“确认你没事了我就走。”
白聿文没说话,倒头就载到了原先睡过的那张小床上。
韩译明把门廊的灯关了,整间屋子陷入了黑暗,只有窗帘的缝隙透进来一丝月光。
不大的标间里,淡淡的酒气、沐浴露的香气混作一团,白聿文那有些濡湿的发尾把枕巾沁出一层水印。
他看着白聿文的呼吸再次变得绵长,眉头舒展开来,眼皮闭着,一动未动。
就这么,两分钟过去。
韩译明轻声开口叫他的名字:“白聿文。”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他再次低声确认:“你还好吗?”
没有任何回音,白聿文彻底睡死了。
韩译明在黑暗里扯了下嘴角。
他再次走到了那两张床中间的过道里,脚步很轻,而后站着俯视眼前人。
能亲自站在上帝视角,俯瞰剧情里的人物,这是一种极为难得的体验。
此时此刻,他明明应该无措甚至紧张,但竟然莫名地产生了一丝诡异的兴奋。
这时,韩译明终于半蹲下来,他的脸距离白聿文不过半尺,那带着热气的呼吸滑溜溜地钻进他的衣领。
白聿文的手顺着床边垂了下来,手腕空空的。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看白聿文的手。他的手掌比寻常男人短一些,但手指却很长,完全放松时,那五指柔若无骨。手背的纹路很淡,淡青色的筋脉从那白皮肤里透出来,像是翡翠的裂纹。
客观来说,这只手确实很漂亮。
他的睡姿有些混乱,脸朝着侧面,腿又挂在被子上,导致那条浴袍像条蛇似的缠在他身上。
韩译明吸进氧气,屏住两秒,才再次吐气。
眼前的这一切,像是某种神秘的仪式。
他抬手抚过白聿文身前的浴袍,手指微微向下一按,发现浴袍里面有个暗结。
韩译明将掌心微微捂热,而后轻轻地将手探了进去。
很轻的一声,那暗结被他解开。
韩译明往后撤了一尺的距离,抬手用食指轻轻掀起了那块遮挡住他胸肋的布料。
那浴袍顺着重力缓缓敞开。
再顶尖的编剧,写到剧情高潮时也难免会有一瞬的紧绷。
韩译明垂眼,重新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抬眼,视线才得以聚焦。
白聿文的呼吸依旧有些热,随着他绵长的呼吸,胸腔缓缓起又缓缓落。皮肤光洁如皎月,胸膛如矮丘般起伏。
他刻意地放缓脉搏,终于目光锁定。
那柔若绸缎的皮肤之上,锁骨下方两寸的位置,恰恰好有一颗红色的痣。
位置和X上传的那张照片,分毫不差。
寂静的酒店房间里,韩译明的心跳难以自抑地重了一拍。
铁证如山。
白聿文就是X。他确实百分之百就是X。
韩译明终于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这口气吐了很久,久到仿佛要把肺部所有的气息排空。
片刻后,他抬起手掌,离着一尺远,隔空蒙住了白聿文的下半张脸。
一瞬间,所有模糊的眉眼都变得清晰可辨。那眉梢眼角的弧度,鼻梁的高度, 乃至戴着口罩欲盖弥彰的模样。一切的细节,终于彻底对号入座。
而此刻,不知为何,他眯起眼睛,盯着白聿文那沉睡着的、不设防的脸,心底忽然泛起一阵玩味。
对。这出乎他自己的预料,所有的疑惑,震惊,甚至尴尬,都并没有在他心底停留太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玩味。
他那点心理层面的尴尬如鹅卵般一击可破。说破天他也不过就是个消费者,顺手给个小主播打赏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礼物。即便搬到台面上,他依旧行端影正,没有任何逾矩之举。
而眼前的人不一样。
若说白聿文聪明,确实很聪明,有时候机警得让人心慌。若说他笨,又着实蠢笨,居然露出这种马脚让他抓到。
平日里牙尖嘴利的白秘书,此刻像是只被箭射中大腿的白兔子,毫无抵抗力地窝在草丛里,擎等着被路过的猎豹一口叼走。
或许是月光作祟,这种玩味、兴奋,膨胀得比韩译明想象得更快。
多年来,他玩过许多博弈游戏,但每次都被规则所制,玩不痛快。
这次不一样,这是他第一次坐庄。
他很快抬手扯上了那浴袍的前襟,柔软的布料再次盖住了白聿文的皮肤。
此时窗外的路灯也灭了,浑圆的月亮被云层挡住,再没有别的光源,屋子里暗得出奇。
白聿文躺在柔软的被子里,呼吸比雾还轻。
韩译明从西裤口袋里拿出了那块腕表。他把表轻轻贴在了白聿文的手腕上,而后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功能,关掉了闪光灯。
无声的快门落下,他对着那手腕拍了一张照。
他打量了一眼手机里那张昏暗的、全是噪点的模糊照片,随后起身站了起来,再次俯视床上沉睡中的年轻男人。
白聿文,你不是胆大包天野心蓬勃吗?
你不是与天斗与地斗其乐无穷吗?
如你所愿,好玩的游戏正式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大家周末快乐~精彩的才刚刚开始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