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色游鱼在秽土世界行踪不定地游走，吞吸着秽土世界的死亡之气。
这股死亡之气穿过轮回通道化为了古神能量，在不断滋养着古神世界，让古神世界里多了很多真灵之气。
这些真灵之气是花草树木，是飞鸟走兽，是金木水火土的灵之气息，更是诞生原生高智慧生命的基础。
要说古神世界诞生高智慧生命有什么好处？卫焕暂时还不确定。
毕竟他修炼出轮回，成就主神的时间很短，古神世界里还没有智慧生命存在，就连能诞生什么类型的智慧生命都是未知。
只是这一步的变化后才有下一步，而下一步才是最重要的。
毕竟，古神世界里也有一条白色锦鲤在吞云吐雾，吸收游离世界里的古神之力，通过轮回通道，将这股新生的力量注入到秽土世界。
每一天，秽土世界的土地都会变厚一分，边际都会增长一寸，大量的亡灵从秽土里爬出来，出生就拥有九级的实力，并且其中有三分之一的亡灵拥有真灵。
拥有真灵的亡灵，有着自己思考的能力，可以自行修炼成长，还可以突破神级。
更关键的是，这些拥有真灵的亡灵，可以为卫焕提供信仰值。
如今已经知道信仰值用处的卫焕，可是非常欢喜每天信仰值的疯狂增加，而且这只是开始，随着他两个世界的真灵越来越多，信仰值还会增加无数倍。
这样算下来，距离他再度去往太初大帝尸骸所在，将泰坦古神、燧人氏和烛蛇救回来的时间，也不远了。
如今卫焕通过自己的轮回通道，已经窥探到了太初大帝那轮回中的真意，他有很大的把握成功将人救出来。
另外，借助这轮回通道，以自己如今已经达到主神级的实力，已经可以尝试从主宰们的手里谋夺一些好东西，甚至想要看看那所谓的大帝权柄究竟是什么？
之前卫焕受限于神明等级，主神以下根本没资格掌控大帝权柄，所以也从未想过那些让主宰疯狂，就是大帝都沦陷的权柄，究竟会是什么模样？
自己已经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资格，就不信在这样优越的先提条件下，自己还不能拿到一点东西吗？
而且即便拿不到，他也要想办法阻碍那三尊主宰拿到，任何能让敌人强大的行径，都是错误的。
只要卡住祂们再进一步的“脖子”，迟早有一天能够追上祂们，超越祂们，甚至将祂们镇杀！
卫焕这边虽然宣布普天同庆，持续了足足一个月的神明赐福，但他本人并没有放松下来。
刚刚成为主神，神格还不够稳，包括三大法则也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这些都急不得，是水滴穿石的功夫，要更加细致地夯实，才能让自己未来成就更高。
另外在古神世界的世外桃源里，老师将他唤进了实验室中，指点了他在古神体修炼方法上的漏洞，学习了优化后的版本。
原本的古神体修炼法，到了古神世界成就100%就到了头，如今卫焕的古神体即将达到90%，也就是说他在古神体方面的修炼就快要结束，成就只能达到主神级的天花板。
好在，老师是一个研究狂人，而且极为擅长编撰各种功法，一个可以将“万法道华”研究出来的神明，研究古神体也不会太难。
过去这两百多年的同行，老师虽然也会偶尔做点其他的研究，但主要的精力还是都放在古神体修炼上。
在将当下里的古神体缺漏点出来，并且提出确实可行的修炼方案后，卫焕感激地道了一声谢。
光明主宰残魂道：“我说过，我并非无偿助你，只是当时你实力不够，我无法将所求说出口。”
“老师您尽管说，可以做到我必然去做，若是不行，待我实力足够也定会为您完成。”在知道老师有要求后，卫焕反倒松了一口气，一个他主神级就可以完成的要求，应该不算太难。
光明主宰残魂点头：“好，你可知道燧人氏是什么古神？”
“黄天厚土古神，祂拥有掌控天地的力量，周身鳞片每一片都如同超级智脑，同时还是命运之神。”
“没错，但不仅于此。其实你也猜到了，燧人氏在你们蓝星的传说中，其实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造人？”
“创造文明并不算稀奇，古神虫可创造文明，你秽土世界里亦会有文明诞生。燧人氏真正强大的地方在于祂可以重塑神明之身，助我重归神位。”
“复活老师本就是我该做的，既然知道燧人氏可以救老师，我定会将祂救出来。”
“不，这只是第一步。”
卫焕沉吟后道：“第二步是要杀死光明主宰吗？祂在一天，主宰神格就被他所得。”
光明主宰残魂点头：“重归主宰位不急，我残魂脆弱，只能客居你古神世界，若是可以离开这里独自行动，我就可以进行更多的研究，对我而言，主宰不过如此，研究才能让我快乐。”
“老师您尽管放心，此事徐徐图之，我定能让您满意。”
光明主宰残魂闻言却沉默许久，最后深深看着卫焕叹了一口气：“谢谢，你们确实不同。”
“谁？”卫焕想了想，“现任的光明主宰？”
光明主宰残魂却不想聊了，祂摇摇头，只是摆手：“走吧。”
卫焕倒是好奇，但眼下里也只能离开。
关于这两位前后任的光明主宰的故事，他从莫菲迪那里已经得到很多的讯息，倒也猜的出来老师是在难过些什么。
一场信任与背叛的致命危机，失败者留下一缕忏残魂，成功者成就百万年主宰。
而且看这现任的光明主宰行事作风非常不一般，就连五系主宰“元素”都唯祂马首是瞻，要不是泰坦古神、燧人氏和烛蛇阻拦了祂，没准祂已经拿下太初的大帝权柄，成就新的一尊大帝了。
老师一个研究宅男，会输给一个野心家，并不意外。
不过他早晚会打倒现任的光明主宰，也能为老师报仇雪恨。
离开老师研究室的卫焕，没有将意识回归本体，而是继续在古神世界里停留，运转老师指点后的古神修炼法。
那是一处无边无际的广阔海洋，海水汹涌，风浪巨大，一道身影漂浮在海面上空巍峨不动。
卫焕已经将老师修改过的古神修炼法运转了一周，他本来已经转化达到了90%的古神世界，竟然掉落回到了88%的进度。
但这种进度掉落，并不是坏事，而是在夯实他的古神世界，更加凝练，更加广阔，为下一步的转化打好基础。
而且卫焕在60%时掌握的“湮字神纹”，70%掌握的“卫字神纹”，80%掌握的“算字神纹”。
以及90%还没来得及掌握，但已经开始初步将所有的神纹凝练一体，为最终转化而迈出的那部分境界。
都没有随着他古神世界进度的降低而跌落。
由此可见，老师研究出来的新功法是在重新夯实他的基础，万丈高楼平地起，基础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卫焕沉浸在修炼中，转眼又过了一个月，神明赐福的时间也结束了。
人族的热闹还没有散尽，卫焕这时才再度从神殿里走出来。
修炼暂时告一段落，在他个人看来，现在才是真正庆祝自己成就主神神格的时候。
卫焕在神殿里办了个小型的流水席，谁有空谁来，陪他喝酒聊天，共同庆祝这次进阶。
每天都有喝不完的好酒，吃不完的好菜，还有老友相聚的笑声，不知不觉间，分别了百年的距离感，就通过这样的方式重新弥补。
偶尔聊到正事，许青强就说：“那混沌源隙里的暗系神明要提防小心，我们最后一次见到暗系神明的踪迹，祂距离我们的源隙入口已经有些近了。”
穆重猜测道：“祂们想要出来了？”
许青强摇头：“不知道，那些暗系神明像是脑子都有病，不是狂暴易怒，就是神情恍惚，我试着和祂们接触过，一句话没聊上，先打了一架。要不是当下里我们不能再招惹新的仇敌，说什么都要镇杀了祂。”
穆重只是分析道：“这些年得到了一些关于暗系神明的消息，可以确定每当我们毁灭一个大型的孽兽巢穴，就可能会出现一名暗系神明，这个大小应该是四级孽兽以上的巢穴。看来祂们之间是有什么我们还无法知道的联系。”
“难道高级孽兽是它们饲养的？”
“不是。”穆重摇头，顿了一下，随后又说，“老师说过，从神域存在之初，混沌源隙就存在，孽兽也一直都有，并非最近出现。”
许青强道：“那就是祂们找到了什么支配孽兽的方法，又或者在用高级孽兽做些什么？就像我们可以通过杀死孽兽提高实力，祂们不是无缘无故出现在高级孽兽巢穴里。”
穆重点头，十分认可许青强这话。
随后又叹气道：“百多年的时间，那进出混沌源隙的裂口本应该自行愈合，但我们过于频繁的进出，导致那裂口不但没有缩小，反而变大了几分，那些暗系神明真要是寻到进出口，恐怕不妥。”
这么说完，穆重看向卫焕，“这件事要拜托你去查了，混沌源隙深处，实力弱的神明无法进入，你去看看，要小心“渊”。”
卫焕点头：“我正好有这个打算。”
他成就主神后，古神体也提升很多，需要补充大量灵魂之力。在再度去往太初大帝尸骸所在处前，他需要尽可能地提升自己。
如果猜测的不错，按照他的方法，他应该可以通过大帝的轮回通道，直接肉身到达尸骸所在地。
那之前，必须要变得更强，至少能正面承受主宰攻击，不至于直接陨落才行。
古神体就是他对抗主宰级存在的最大底气。
再去混沌源隙的决定定下来，但并不是马上执行，卫焕依旧留在他的神殿里招待四方来客，共庆他成就主神。
这么做，除了与老朋友、老部下恢复感情以外，也是为了弥补自己离开这百年时光，在人族里作为首领缺失的部分。
现在的他，年轻一代的天才都不认识，也不知道人类的科技发展究竟到了什么程度？对神域的开发如何？最重要的是，他想要听听这些年轻人心中的想法，想要知道他们的理想抱负。
这些都是慢工细活，需要与每个人相处到足够的时间，付出真诚后，才能够得到真实的回答。
当然，这些谈话工作由穆重负责，他只要带上耳朵听，在感兴趣的话题上问上两句就够了。
事实上这么麻烦的事情，还是穆重提议的。
卫焕巩固修为出关后，本来打算见过老兄弟，还有亲戚朋友聚聚就行，穆重却让他拿出时间来看看“新人类”的变化。
穆重说：“……你是年轻人的偶像，很多年轻人听着你的故事长大，并且从很小就立誓要成为你一样的人，他们有很多的新想法，还有很多我们这些老一辈已经失去的锐气。”
卫焕问：“现在是有什么隐患了吗？”
穆重道：“对于整个神明的时代，我们人类一族还是非常年轻的族群，正是蓬勃成长的时刻，一切都很好。我只是觉得我们必须去了解年轻人，给年轻人更多的机会，他们在一个盛世里出生成长，他们心里的东西和我们不一样。”
因此，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每天都有不少来自启源星，或者九级世界的优秀年轻人出现在神殿里。
其实光只是将来自于短生种，才活了不过100来岁的年轻人，和那些匠神族，或者长生族活了三五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年轻人放在一起，听他们的话，他们的观点，就会发现“时间”对不同的人所带来的巨大认知差距。
“发现了吗？长生种因为岁月悠长经验丰富，其实很适合进行经营管理，适合守城建设，而我们的族群和沧澜族、武星族，却对探索神域文明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心，还有攻击欲，他们甚至想去直接劫掠活着的神明神国。
前者可以让一个族群稳定发展，后者虽然有风险，但在开疆扩土和创新上都有极大的优势。
就像是天生的，想要在有限的生命里，将所有的光芒都绽放，毕竟我们出生那一天起就知道，自己只有不足百年的寿命，唯有努力争取，才能不断突破直至长生。”
卫焕确实能感受到双方年轻人的巨大差距，并没有说谁这样更好，或者更不好，但这种两极化的未来确实让人有些担忧。
穆重笑道：“管理一家公司都很难，何况是管理一个文明，我们也不用想的太远，知道有这样的差异就好。
其实让你见了这些年轻人，我还有一个目的，就像是想要让你看看，有没有想要特殊培养的？
你们卫家那孩子，今天你也看见了，非常优秀的一个女孩儿，看见你的时候像是看见了星星，眼睛闪亮。老实说，当卫家子和穆家子都不容易，如果做的不够好，就会说是辱没了祖先，做的好了又说是因为姓卫，被特殊照顾了。
一个女孩子，能闯到如今，甚至击杀一尊活的神明，干下从未有的壮举。
这样的孩子值得带在身边，好好培养。”
卫焕却只是摇头：“你我还有大敌，自身又在飞速提升的修炼期，可能某一次的离去，或者是修炼，又是很久。”
说完，卫焕迟疑一下，才又继续说道：“如果你觉得她的才华埋没，或者想要更进一步需要神明担任老师，也不一定非得你我，窦麟、昊天、房队长和女娇都可以带她。”
“没有强哥呢。”穆重的思路突然有点偏。
卫焕被逗笑：“强哥只想干架，再说他的古神世界里有一个深渊族，光是发展那个族群就够他忙乎的了。”
“说起深渊族，作为太初大帝的遗族，我总觉得它们身上还有秘密。”穆重思路继续被带偏。
“如果真有秘密许青强会说，这么多年过去，要不是没有秘密了，要不就是条件没有达成。”卫焕倒是并不急，眼下他需要做的事情太多，完全顾不上深渊族那边。
两人聊完，卫焕说：“年轻人也见了，老朋友也都见了，眼下无事，该往混沌源隙去一趟了。”
穆重点头：“好吧，知道留不住你。”
“你要留我？”卫焕扬眉，继而笑道，“那我再留些日子。”
穆重脸上微红：“我那话不是你想那样，只是觉得你一直奔波，这也没休息几年就又要离开，觉得你太过辛苦。”
“我想没想什么不睁眼，重要的是你想让我留下我就再留几年，三年够吗？”
穆重面对卫焕调侃的目光，神明之力轻轻推着卫焕后背：“说的我好像褒姒。”
“你当然不是褒姒。”穆重刚要笑，又听卫焕说，“但在我心里的分量，只重不轻。”
穆重闻言，将自己放松依靠在卫焕的身上，一起看着启源星的夜空说：“一百年的时间，真的很长很长，我害怕你这次去，又是那么长。”
卫焕沉默着搂紧了穆重，用脸颊轻轻地蹭着他的额头，亲吻他的眉宇，“对不起……”
穆重并不是一个粘人的人，作为可以撑起一个千亿人口文明的领袖，怎么也不可能如同普通人那样不知道轻重，阻止伴侣去办正事。
只是百年分离，确实长的过分。
重逢后，穆重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那百年分离的经历，但实际上他所经历的是那些言语中千百倍的煎熬，甚至是危险。
他曾经试图独自闯入挑战世界的核心区，要不是在关键时刻觉醒了一些记忆，他恐怕连老师都惊动不了，就那么无声无息地陨落了。
如今，一想到分离，他就会思虑过多，所以他需要时间才能克服。
“你不用克服。”卫焕这天在穆重驼红染汗的脸上落下一吻，说，“我还是带你一起走吧，走到哪里都带着你，直到你烦了为止。”
穆重咬着下唇犹豫了几秒后，果断的点头：“也好，心病需要时间医治，我也不想耽搁了正事，那就一起去。”
这其实是一开始就摆在两人面前的最好选择，但两人都没有在第一时间选择“它”。
卫焕担心这么做了，会限制了穆重的自由，自从穆重成就神明后，他就没有再将穆重送进古神世界，当初穆重那句“想要站在你身边”，卫焕时刻都记得。
至于穆重，自然也是相似的理由，不想显得太粘人，不想说过的话出尔反尔，总想让自己在爱人眼里，理智又能干，就像民间传颂的那样，是亿万家庭的楷模。
算了，累了，毁灭吧。
管别人怎么说，最重要还是他们两个人的心意相通。
所以这天穆重累到昏睡过去后，卫焕就将他收进了古神世界的世外桃源里。
那栋小别墅被封印了时间，当他抱着穆重走进去的时候，秒针才滴答滴答地跳动。
卫焕将穆重放在二楼的床上，穆重睁开眼看见熟悉的景象：“要出发了吗？”
“嗯。”卫焕点头，“我不会直接去渊，在去渊之前，我要吸收大量的灵魂之力，你睡醒了出来就是。”
“好。”
卫焕又陪了穆重一会儿，这缕神识分身才散去。
他的意识在本体醒来，随手抓过神袍覆在身上，一步便迈出启源星，再一步又到了万法禁区外。
他看着前方不远处的混沌源隙裂口，召唤出了点妈。不过点妈却保持着一个拳头大小的体型，在他的肩膀上漂浮，张开了一个防护罩。
之后，传送门在他身后打开，一头长着一对比头部大了三倍钳螯，通体漆黑如玉石的飞蚁，从传送门里飞了出来。
它一出现，周围一圈的空气都变得灼热了，达到主宰级的威压，即便竭力地压制，还是让启源星周围所有的人类都有感应，就是古神虫都从睡梦中惊醒，看了过来。
这头身形达到50米的飞蚁，正是卫焕在百年前制造的那头混沌级虫族。
过去百年，卫焕在挑战世界核心里，因为一直都是神识在行动，所以这头飞蚁也有一百年没有召唤出来。
才一被召唤出来，它高兴地咬合着钳螯，翅膀发出“滋滋滋”刺耳的摩擦声，绕着卫焕飞了一圈，才克制住那股兴奋，来到卫焕的面前，低下了它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