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焕踩在它的头上，指着那混沌源隙的裂口说：“飞蚁，那里。”
“咔咔咔！”飞蚁发出兴奋至极地愉快回应，翅膀也不见动，却倏地一下，像是一道雷光般，飞进了混沌源隙里。
瞬息间就是百里。
“飞蚁”是卫焕给这只混沌级虫族起的名字，看起来好像没有用心，但这个名字却最是符合它的外观形态。
作为卫焕拥有的第一头混沌级的虫族，它的属性非常均衡，能抗能打能移动，虽然没有某方面特别突出，但因为混沌级的水准，即便这样平庸的属性面板，也强的可怕。
就说它此刻的移动速度，就是点妈的十倍，让卫焕即便不用寂无通道，也有了短时间里横渡神域的实力。
此刻，飞蚁带着他往混沌源隙深处落下，沿途已经看不见任何的孽兽。
许青强把这里当成了练功点，比起坐在某个地方苦思禅，许青强更喜欢通过战斗修炼。
所以这靠近入口的地方，自然孽兽被他杀绝。
不过混沌源隙是神域的“里世界”，能量守恒，神域的生灵有多少，混沌源隙里的孽兽就有多少。
因而即便许青强这样的杀，用不了多久又会凭空出现大量的孽兽。
飞蚁的速度快，没过多久，卫焕就遇见了第一头孽兽。
一头一阶孽兽，它的巢穴就在身后不到千米处，最低等的巢穴，只有四头一阶孽兽。
卫焕毫不迟疑地飞过去，没有停下，这种级别的孽兽他已经懒得动手了，即便是用亡灵大军犁地，都觉得浪费时间。
一级的灵魂之力，对他的修炼效果已经微乎其微，就是二级也无什么用了。
他古神体世界本就无比庞大，这些年的修炼里他也极为注重基础，反复压实底蕴深厚。
如今老师修正了古神体世界，让他本以为没有压缩余地的古神世界又压缩了很多。
这就导致他的古神体世界无比的厚深，同等情况下他拥有的古神体细胞是穆重的万倍，因此就需要更加庞大数量的灵魂之力，才能滋润到每一颗的古神体细胞。
飞蚁速度很快，飞的快的时候还会发出一种刺耳的鸣叫声，这是一种对精神有攻击性的声音，不过卫焕作为它的主人没有感觉，唯一就是吵了点。
架不住速度实在是快啊，一路火花带闪电的，穆重一觉还没睡醒呢，卫焕就已经深入混沌源隙，看见了第一座三级孽兽的巢穴。
说明他们已经达到了一定的深度，再往下都会是更强的孽兽。
就是这里了。
卫焕命令飞蚁停下来，漂浮在空中，遥遥看着那座三级孽兽巢穴，身后的传送门像是将天地一分为二了一般，将整个空间完整切开。
太大了。
到达主神级后，传送门的大小，就是他神识所及的范围。
亿万里的神识距离还只是半径，若是将传送门整个展开，就快要覆盖“四方天”之一的一半了。
这样巨大的召唤距离，让卫焕人在家中坐，就可以对很多神国开战，甚至可以直接人在启源星，却在挑战世界布置下亡灵大军。
但同样的新的问题也暴露了出来。
战线拉的太大，亡灵大军的数量不够，一旦天灾无法对某一个区域形成绝对数量上的碾压，便无法达到预期的战果。
卫焕现在每天通过轮回通道，他的秽土世界都会增长，被他召唤苏醒的亡灵都会增加。
但依旧远远不够。
想要让召唤大军的数量达到他召唤距离内的碾压效果，卫焕怀疑自己恐怕需要数千上万年才能达到期待中的数量。
如今，他依旧是将亡灵大军遍布在自己身边一圈百里的范围内，围绕自己成为一个球型，所有在自己行径路上，进入攻击范围内的孽兽，都被他无差别地攻击。
而且他如今有水滴，还有飞蚁，就连最后一击都不需要他本人执行，他只需要为大军的征伐补充兵力，另外将神识覆盖开，探查一些可能出现的高级孽兽巢穴，或者某些意外情况就够了。
就连调兵遣将，有虫族女王在，都轮不到他操心。
虫族女王作为天然的军团指挥家，比起卫焕来指挥做的也不差了。
卫焕存在的战场，向来都是如此的简单，平时屯兵，战时甩手，尤其随着他实力提升，战斗时候需要他本人出手的情况就越来越少了。
大部分时间都是躺赢。
真·躺赢。
这般往下缓缓飞了没一会儿，地穴兽们就纷纷用触须卷着大大小小的灵魂之力飞了回来。
灵魂之力发着淡淡的白色荧光，地穴兽们白色的外壳，还有它们柔软的骨质触须，优雅着排队飘来的时候，竟然将这漆黑压抑的空间照亮，仿佛梦幻世界一般。
正好穆重这时候醒了。
卫焕将他叫出来，两人就这样这样依偎着，看着眼前的一幕。
穆重懒洋洋的。
他一直都侧重法则神修炼，古神体只是修炼到掌握了一个叠字神纹后，就停滞不前了。
不能说是没有古神体的修炼天赋，更像是因为他受限于下位神明的身体，无法容纳下更多的古神能量。
卫焕将适合他的灵魂之力递给他，他只是摆手不要，脸上有着缠绵后又大睡一场的慵懒。
这模样的穆重，全宇宙只有卫焕看见过。
卫焕不管事，穆重便是台前的最高领袖，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用放大镜看。
他站在那里，便必须是挺拔的，言谈举止必须是规范的，即便嘴角笑容的弧度，下巴与脖颈的角度，脊背向后打开的程度，都有着极为苛刻的要求。
其实他习惯了，从卫焕还在读大学的时候，或者说从卫焕的上一世，看见的那个穆重，就是这么一个活的好像范本一样的人。
直到后来，他见过他断腿的狼狈，见过他失败的懊恼，见过他疲倦昏迷的模样，还有这懒洋洋的像是没有骨头透着一点浪荡姿态的穆重。
只有他见过。
所以，当穆重说：“这些灵魂之力我用不上，你用吧。”
卫焕没有多言。
当穆重说：“我的三大法则都卡在了最后一个小法则上，连领域都无法领悟，这个阶段恐怕还要上千年才能度过。”
卫焕也没有多问。
穆重身上的秘密在变多。
但卫焕不在乎，因为他能够感觉到，穆重对他的爱有多深。
卫焕甚至想过，如果穆重真的回到过去，改变了他们两人的未来，那一定不是为了救下断了腿的自己，而是因为他想要和他在一起，他们必须在一起。
伸出手，拉上穆重的手，手指与他交错相握，直至十指相扣。
这样的握法，他们只需要每个人都只用一点的力气，就可以握的很紧，很紧。
低阶的灵魂之力卫焕也用不上，见它们吸附在地穴兽身上的时候很漂亮，就用了些法子将它们保存下来。
这样一来，他们入眼便都是这些蒙蒙星辉，远远近近看似不规则排列却是精心而为，照亮这漆黑世界，两人在淡淡光辉中相互依偎。
等回过神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深入混沌源隙很深，当第一座五级孽兽巢穴出现在卫焕神识范围内时，穆重已经显得有些不太舒服。
“这里混沌之力浓厚，我的身躯已经无法抵挡。”
卫焕点头，将穆重收进体内世界，同时在古神世界里凝聚出一个神识分身，陪在穆重的身边。
“倒也不用。”穆重笑道。
卫焕说：“我想陪你。”
“五级孽兽你有几成把握？”
“百分之百的把握。”
“这么自信？”
“主神级也不是白修炼的，再说还有混沌级的飞蚁，它就可以应对这个场面。”
“好吧那你留下来陪我。”穆重牵上卫焕的手说，“可惜这么精彩的一战我却看不见，在你的世界里，我的神识也只能存在于这个世界。”
卫焕笑了，说：“我的眼就是你的眼。”
这般说完，卫焕的本体竟然穿过空间，直接到达了战场的前线。
天空上，天幕所展示的画面，就是卫焕用双眼看见的画面。
那激烈的战斗，狰狞的五级孽兽，还有数以万计的低阶孽兽与亡灵大军正面冲撞，那血液飞溅，残肢断臂的血腥战场，就那么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了穆重的眼前。
穆重：“……”
沉默了几秒后的穆重说：“说完那么浪漫的话，你却让我看这个？”
卫焕想想，有说过不行吗？之前不还一起杀孽兽吗？比这血腥的都有，血液直接溅落在脸上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不过……谈恋爱的时候，是可以矫情一点。
说笑间，五级孽兽的巢穴便灰飞烟灭。
其实在这么轻松地灭掉五级孽兽巢穴之后，卫焕自己也有些惊讶。
按照老师的说法，孽兽一共就五级，没有六级了。
五级的孽兽灵魂，非主宰级无法消灭，但若真是主宰来到这里，五级孽兽倒也不算什么。
混沌源隙里，真正可怕的是“混沌”，是“渊”。
那是位于混沌裂隙最深处的位置，是极致的黑暗和绝对的冰冷，充斥着世间所有污染的力量，即便是主宰级都无法在那里停留太久。
卫焕现在还没有感觉到不适，但也能知道在那样的环境下，没有神明能够长时间停留。
但暗系的神明却在百万年前迁入到“渊”里，从那以后再未出现过。
到目前为止，出现的暗系神明精神都不正常，是因为受到“渊”的污染了吗？
可是明知道“渊”对神明都极其危险，为什么还要到那里去呢？那里有什么？
都说暗系神明去渊里，是因为“命运之神”的指引。
毕竟在暗系神明全部转移到混沌源隙后，鸿蒙大帝和混沌大帝清洗神域的时候，暗系神明都活了下来。
哪怕发疯，也是活着的。
还是说，那时候暗系神明没想过在渊里停留的时间太长，会失去理智成为行尸走肉，是不知不觉间遭了道？
又或者说，还有什么是比发疯更要的？
在毁灭了这座五级巢穴后，卫焕并没有离开，他在安静的等待，等待暗系神明的出现。
这一路上，他摧毁了很多高级的孽兽巢穴，可惜暗系神明都没有出现。
现在被摧毁掉的是五级的巢穴，如果说暗兽巢穴和暗系神明的所谋有关系，那暗系神明就一定会来。
并没有等待很久，一道漂浮的身影，果然出现在了五级孽兽巢穴原本所在的位置上。
卫焕体内的穆重看见后，抓紧了卫焕的手说：“来了。”
卫焕本体隐身在点妈的防护罩里，同时命令以大头为首的至圣级领袖，从四面八方将这尊暗系神明围住，一点点往中间压。
这次出现的暗系神明竟然有七八分的人类形态，直立的身体，有双脚和四条手臂，头顶上凌乱的毛发与身上褴褛的黑色衣服裹缠，从一开始只是随意地飘着，再到整个张扬开来，可见祂的怒火正盛。
就在这时，修罗马黑龙率先发动了攻击，像一道闪电直直劈向这暗系神明。
暗系神明一抬手，一道黑雾所化的猛兽就拦在了黑龙面前，与它狠狠撞在一起。
“轰！”
那黑雾下一秒就被黑龙所化的闪电劈散，并且去势不减的直直落在了暗系神明的腹部。
“！！”
暗星神明直接就被撞飞了出去，几乎没了半条命。
很显然下阶神明根本就不是至圣级亡灵的对手，哪怕亡灵的战斗力天然比同级低上一些。
只是现在的卫焕已经是主神级，实力的全面碾压，也让黑龙拥有了轻易镇压这下阶神明的能力。
下阶神明飞落地上，望着来势汹汹的黑龙，转身就要跑。
只是不等祂飞出两步，迎面便撞上了联手来袭的掏肛哥和大熊。
换个方向，又有大头和鸦姐，全部都是至圣级的亡灵领袖。
这转逃间，包围网收缩，到了祂再也无法脱离的程度。
但这样还远远不够。
隐身跟在亡灵领袖身后的地穴兽现出身形，它们背上浮现绿色的蛛网，“簌簌簌”一层层将这尊暗系神明裹住，确保祂绝不会挣脱。
即便已经完全占据上风，卫焕也没有因此大意，水滴、铠山、战一、战二、战三都被召唤出来。
最让这尊暗系神明绝望的是飞蚁的出现，混沌级虫族的气息从头顶压下来，区区下位神明绝不可能逃走了。
卫焕这才驱使点妈飞向那尊暗系神明，同时还召唤出寄思兽附身自己的身上。
待得到了那暗系神明眼前，虚空一阵涟漪，站在防护罩里的卫焕魔焰滔滔，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尊暗系神明。
确实是一尊有着七八分像人类的神明，脸上五官也和人类相似，只除了身上长着鳞片，鼻子是猪鼻子外。
从那双和人类相似的眼睛里，可以看见祂的整个状态并不好。
眼睛里没有眼白，但应该是漆黑的眼睛，泛着朦朦的白光，双眼没有焦距，眼神迷离。
对于卫焕的出现，无悲无怒，即便这样被抓住了，也不挣扎任由摆布，好像木偶。
卫焕凝视那双眼睛，随后说道：“混沌的力量已经侵蚀了祂的大脑。”
穆重回答道：“是的，已经彻底失去自我意识，现在怎么办？杀了祂吗？还是？”
卫焕敛眸想想：“将祂放了，跟着祂找到暗系神明的老巢，或许能够解开我们心里一直以来的谜团。”
“那么？”
卫焕却摇头道：“但不是现在，暗系神明的老巢里一定会有主宰级的存在，我们现在不适合直接撞上。如今我还有很大提升的空间，不如先将祂留着，我们继续在这里修炼，慢慢往深处压。”
“可以，做好万全准备，才能确保万无一失，我陪着你。”
既然做出决定，这个被俘虏的暗系神明，虽然一时间也用不上祂，但也不能就这样放了。
卫焕将祂用网继续困着，又安排了十多头超神级的亡灵看押，足够祂插翅也难飞。
随后便由这十多头超神级亡灵押在他们身后，继续往深处去，这一次是“犁地灭孽兽”。
特意收回的亡灵大军再次出动，那铺天盖地好像蝗虫的一幕，就连这尊已经身陷囚笼的暗系神明，都惊讶的眼神有瞬间清澈。
卫焕所展现出来的，并不仅仅是数量的问题，每头亡灵和虫族的个体实力，也是非常强大的。
这远远超出了一个主神级应该拥有的战斗力。
但这样也正常，在卫焕没有达到主神级的时候，就主宰之下无敌了。
他的修炼核心不是法则，而是古神体。
也就是说，在他还是中位神的时候，他的古神体已经达到主神级，所以才会连带着他的法则系战斗力也很强大。
如今他法则系达到主神级，古神体也在稳步地冲击着主宰级，要不是因为老师修改过的功法，将他古神体的基础一再夯实，没准他现在已经需要试着去突破古神体的主宰级。
也就是将古神体大成。
原本的古神体，是不能成为主宰的，最多只能达到主神级。
老师适时对古神体的改良，让卫焕有了古神体问鼎主宰的实力，连带着他的法则神的那一部分，也异常地强大。
他现在所展现出的战斗力，就已经达到了法则神主神能够达到的天花板了。
但这显然并不是卫焕的全力。
这暗系的神明被卫焕的实力震慑，看起来有些害怕，但看着看着又渐渐呆了，好像没了魂一样，由着卫焕这样像是对待牲口一样地对待祂，被拉扯着一路飞走。
这边，卫焕将战争的指挥权全权交给虫族女王，接着又和穆重打了个招呼，便盘膝坐在点妈的背壳上，将那五级孽兽的灵魂之力点入了眉心。
不愧是五级孽兽的灵魂之力，即便是卫焕，第一次吸收这样等级的灵魂之力，都有种噎着的感觉。
五级的灵魂之力进入秽土世界，散落成一种无形的能量，滋养着秽土世界。
同时这股能量从秽土世界，未经轮回通道，一路下沉到了古神世界里。
那些充斥在古神世界里的古神细胞，就像是被投喂了大口的营养，咕咚咕咚，肉眼可见地丰盈了起来。
饱吸营养的古神细胞，在不知不觉间好像变成了独立的世界，里面开始出现一些细微的元素颗粒，金木水火土，光暗生死，就像漂浮的尘埃。
这时，随着五级灵魂之力的注入，一股强劲的力量在古神细胞里出现，搅动着。
这些元素颗粒在随着新的古神体修炼法，化为一股龙卷风，竟然释放出了更加强劲的力量。
卫焕睁开眼睛的时候，身上出现了一些其他的法则气息。
这是从未出现过的情况，毕竟他一路修炼死亡系法则，从未涉及其他法则。
这种变化，正是说明他正在往主宰方向进步，老师改良的古神体修炼法方向也是正确的。
就拿血肉之主的神国与生命主宰的神国对比，就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世界。
主神级的神国，虽然可以容纳下所有该系的法则，但也只能容纳这些法则。
主宰级的神国，却可以感受，并且修炼其他各系的法则，在自己的神国里创造出更多有着其他可能的眷族，让眷族不会受限神格，诞生出神明级的眷族。
这其中的差别非常明显，尤其是卫焕这种非常注重族群发展的性格，掌握更多的元素能量，成为主宰级，就代表了人族未来会诞生多种多样的神明，薪火相传，永不覆灭。
这才是他希望见到的人族未来。
在感受到那些旋风释放出的能量里，微弱的其他系法则元素，卫焕的眼神里露出满意的神色。
只要有更多的灵魂之力，就可以加快他的古神体演化。
即便只是这一缕的五级灵魂之力，他感觉自己的肉身实力，好像都强了有0.1%，再加上古神体变强，连带着秽土世界有在增长，这种实力快速提升的感觉，简直让人着迷。
重新睁开眼的卫焕，稳了稳自己激动的内心，随后铺开的神识扫过，很快就看见了新的一座五级孽兽巢穴。
在他闭关之前，考虑到五级孽兽还是比较难杀，因而卫焕让女王先避开对五级孽兽巢穴开战，等自己修炼结束。
如今，他感受到了实力再度快速提升的滋味，毫不迟疑的就对那座五级的孽兽巢穴展开了攻击。
五级的孽兽巢穴，光是一二三级的孽兽就数以亿计的数量，另外还有上百头的四级孽兽，以及一头五级的孽兽王。
也得亏卫焕现在实力强劲，同时又是一尊召唤系的神明，这种数量的战场，他最是擅长，也最喜欢。
都来吧，越多越好，反正他用不了的灵魂之力，其他人还大有用处。
这都是修炼的资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