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不放弃,我就杀了你……

空气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秀兰的面皮子有一瞬间的扭曲, “孟莺莺!”

孟莺莺真是被他们烦死了,从见面的第一眼,她就明白陈秀兰和孟大伯是一类人。

精明的眉眼,贪婪的目光, 以及趾高气昂的态度。

从里到外都在说明, 他们是一类人。

也是孟莺莺最为厌恶的那一类。

“请问, 你是哪位?”孟莺莺站在门口,不动如山,压根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连带着话也是疏离的, “我不认为我认识你。”

“也不认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到,你可以喊我名字的地步。”

论端着态度, 没有人能比得过孟莺莺。那个被称天才的孟莺莺,本来就是高高在上疏离的。

陈秀兰被气了个倒仰, 她发现这样端着的孟莺莺, 竟然像是好条件人家养的富贵千金小姐。

实在是在这个大家都是灰扑扑的年代, 孟莺莺肌肤白的跟牛乳一样,又生了一张眉目如画的脸,五官秀气, 唇红齿白, 就是想要让人忽视也难。

那身段也是,明明穿了一件宽松的裙子, 但是那裙子也不知道被她怎么弄的,在腰间轻轻地束了下, 显得细腰盈盈,不堪一握。

当真是漂亮极了。

陈秀兰不明白,面前的孟莺莺, 怎么能和她儿子口中,黑胖三百斤的孟莺莺,差距那么大。

但是她却知道一件事,男人没有不好颜色的,她那个儿子也不例外。如果,让她那个儿子看到了,孟莺莺的真实长相。

他百分百会后悔退婚的。

想到这里,陈秀兰顿时打起来警惕,就算是孟莺莺长得好看,她也不可能让孟莺莺来他们家的。

一个漂亮的花瓶孤女,齐家并不需要。

齐家需要的是能够给他们家里带来助力的亲家,而不是像是孟莺莺这样,失去双亲,孤苦无依的女孩子。

“你知道我是谁吧?”

陈秀兰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是那种从上到下的打量。

孟莺莺捏了捏发痒的手指,强忍着想要扇人的冲动,“不知道。”

“这位大婶。”她微笑道,“你是谁啊?”

她的这幅态度,真是把陈秀兰给活活的给气死了,“倒是牙尖嘴利。”

她本来想说自己是齐长明的母亲的,但是转念一想,又怕孟莺莺得知了她的身份后,就此缠上来。

那就得不偿失了。

“算了,你也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陈秀兰说,“我是受人所托,过来和你说一声,你既然和对方退婚了,那就趁早哪里来回哪里去,不要在留在哈市了。”

孟莺莺立在门口,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眸子清澈如水,“你是以什么身份让我离开的?”

“哈市是你家的吗?”

她不明白,齐家人怎么能不要脸到这个地步,连她留在哈市都要管了。

陈秀兰被噎了下,“哈市不是我家的,但是我告诉你,我齐家在哈市是本地人,经营了四十年。孟莺莺,你确定要和我们对上?”

“我现在来找你,这是给你机会,如果你识相,就自动放弃去文工团的名额,自动离开哈市。”

“否则——”

孟莺莺听出了里面的威胁,她绷着一张瓷白的脸,“否则什么?”

“杀了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往陈秀兰面前靠了几分,压低了嗓音,咬着词一字一顿,“你确定你要杀了我?”

她连语气都害怕了几分,配着那一张仓皇的芙蓉面。

陈秀兰仔细看了看她,确定了孟莺莺害怕后,她便顺势点头威胁,“你知道就好。”

哪里料到。

上一秒,还在害怕的脸色发白,瑟瑟发抖的孟莺莺,下一秒就往小秦干事身后,躲了躲,扬声求救,“同志,你要给我作证啊。”

一双小鹿眼里面,满是惊惶。

“这位同志我不认识,但是她一来,却威胁我让我离开哈市,放弃文工团考核,否则就杀了我。”

孟莺莺一脸疑惑,“我是外地人不错,但是哈市人这么恶毒吗?一言不合都要杀人了。”

小秦同志其实都快走了,但是在听到孟莺莺这些话后,她脸色顿时黑了去,“孟同志,你放心,我们哈市的人绝对不是□□,更不是地皮无赖,一言不合就杀人。“

孟莺莺躲在小秦同志背后,指了指陈秀兰,“可是这位大婶,说要杀我啊。”

“小秦同志,我该怎么办啊?”

都快哭出来了。

小秦同志看着这样乖巧柔弱害怕的孟莺莺,当即就生了保护的心思,“你别怕,我们招待所有保卫科的人,还是退伍兵,不会让她伤害你的。”

可是这不是孟莺莺想要的最终结果,她垂眼颤声道,“可是如果她连保卫科的人也一起杀怎么办?”

孟莺莺从小就知道,当事情个人无法解决的时候,那就上升到群体方面。

果然,她这话一落,小秦干事柳眉一竖,一脸愤怒,“她敢!她如果真敢这样,我大哥是公安局的公安,我可以替你作证,去把她抓起来。”

这才是孟莺莺要的啊。

她让小秦同志给她做证人,本质就是奔着报警去的。不然,她也不会让小秦同志给她当证人了。

“谢谢你啊,小秦同志。”孟莺莺抓着小秦同志的手,依赖道,“要是没有你,我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话说的,小秦同志越发心里保护力爆棚,她看着陈秀兰,满脸指责,“你这人也是的,还本地人,我看你是在给我们本地人抹黑。”

“还动不动把人赶走,你以为哈市是你家的啊?”

陈秀兰没想到,孟莺莺竟然三言两语,就把驻队招待所的前台干事,拉到她那边了。

“同志,你可别被孟莺莺这个狐狸精给骗了。”

“是她先说的,问我是不是要杀她。”

孟莺莺被她指着,吓的脸色苍白地往小秦同志后面躲,“你是怎么回答的?”

“你是不是说,要杀了我?”

陈秀兰不吱声,她这会是万万不能承认的。

小秦同志看到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呢,当即冲着走廊道外面喊了一声,“老吴报警,有人要杀人啦!”

这一喊,周围招待所其他房间的人,都被惊了出来。

“谁要杀人啊?”

“这可是驻队招待所,谁敢在驻队招待所杀人,这不是活腻歪了吗?”

陈秀兰眼看着出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她拔腿就要溜走,和孟莺莺这个外地人不一样,她可是本地人的,而且身上还有工作。

这要是被熟人看到了,她还要不要脸了。

可惜她要跑,孟莺莺眼尖,故意扬声,“她要跑了!”

小秦同志看到老吴从楼梯间上来了,当即指着陈秀兰的鼻子,“就是她,老吴抓住她!”

被小秦这么一喊,老吴几乎是一瞬间,就跟着弹跳起来,一把冲到陈秀兰的身边,压着了她,“在驻队招待所行凶,你当我们这些人是死的吗?”

老吴也是退伍兵啊,后面转业到了驻队招待所,他这样一弹跳,一手肘下去。

陈秀兰几乎是惨叫了一声,“啊!”

痛死她了。

老吴冷笑一声,“痛死你也是活该。”

“诸位放心。”他看向周围从房间出来的人,“我们驻队招待所是有退伍兵保护的,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坏人,在驻队招待所行凶。”

大家顿时放心了几分。

“那还好,不过这种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陈秀兰哪里经历过这种啊,她体面了一辈子,也被人尊敬了一辈子。

“大家别听他们瞎说,这位是我儿媳妇。”

她张嘴就这件事定义为私事,“这是我俩吵架拌嘴开玩笑呢。”

“要不是熟人,我也不可能说出这种话啊,你说是不是啊,孟莺莺?”

她还在朝着孟莺莺眨眼睛。

“是啊。”

孟莺莺一应,陈秀兰顿时一喜,她就知道孟莺莺年轻好拿捏。

只是,下一秒,她眼中好拿捏的孟莺莺,竟然哭哭啼啼的开口了,“你让我和你儿子退婚,我也退婚了。”

“退婚后,我指望不上娃娃亲对象,就只能指望自己能够考上驻队文工团了。”

“可是,你连这点希望都不给我留,扬言我要是不滚出哈市,你就要杀了我。”

“在场的评评理,这天底下有这种人吗?还是说,整个哈市的人都是这般霸道,我这种外乡人来了,连待都不能待了。”

嘿哟。

这可是好大一顶帽子。

旁边的人顿时替她说话,“哪能呢,我们哈市可都是好人。”

“就是,我们哈市人仗义不说,而且还心软,从来都不会欺负弱小。”

“像是这位同志说的,你留下就要打杀了你,这种败类,在我们哈市真是少有。”

“我认识她,她是供销社的副主任,叫什么,陈秀兰?她丈夫在粮食局吧。”

眼看着现场还真有人,把自己的身份给认出来了。

陈秀兰顿时着急了,矢口否认,“你们可别瞎胡说,我不是陈秀兰。”

“呸,你就是陈秀兰。”

“还真当我认不出来你了?”

原来是走廊道后方的一个房间内,走出了一个女同志。

“我还在你们供销社买过东西呢,当时还是你给我称重的。对了,我大姐还和你住在一个筒子楼,不过,你不认识我也正常。毕竟,你陈秀兰可是眼高于顶的,怎么会记得住一个邻居家的亲戚?”

“不过。”对方话锋一转,冷嘲热讽,“别以为你不承认自己是陈秀兰,我就认不出来你了。”

对方是个大妈,拉着孟莺莺的手,就一阵噼里啪啦,“同志,你别怕这老妖婆,你和她儿子都退婚了去,她还算你哪门子的婆婆?”

“她既然不是你婆婆,还敢把你赶走不说,还要打杀了你,这种人啊,我看就该报警,抓起来。”

“我们哈市可不留这种败类,来败坏我们哈市人的名声。”

孟莺莺心里一暖,她没想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后,她闹大了,竟然还有人义无反顾的站在她这边。

甚至,孟莺莺觉得面前的这些人,比她在孟家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邻居,都要好上几分啊。

孟莺莺这人心思浅,什么都表现在她的脸上,“阿姨,谢谢您,要不是您这样说,我还差点把她当做我的婆婆了。”

“呸。”

“她算哪门子婆婆,三媒六聘一样没有不说,你还和她儿子退亲了,对于你来说,这位就是路边的狗屎。”

孟莺莺之前还好难受的,听到狗屎这两个字,差点没憋住,要笑起来了。

但是到底是忍下来了。

“孟莺莺!”

看到所有人都站在孟莺莺那边,自己还被人骂狗屎,陈秀兰顿时着急了,“你少来诬陷我。”

孟莺莺回头,白净的脸上满是冷淡,眸子也是,不带一丝感情,“我诬陷没诬陷你,在场的众人都可以替我作证。”

“你是不是要杀我,小秦干事也可以作证。”

“这位大婶,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话一落,旁边的小秦干事就喊了一声,“让让,都让让,公安来了。”

陈秀兰一听到这话,双腿顿时一软,故作镇定,“我没有杀人,我就是敲打我未过门的儿媳妇,你们不能抓我。”

可惜,小秦干事却不会听她辩解,她当即朝着自家大哥说道,“秦公安,我亲耳听到的,这位大婶冲着孟莺莺同志扬言,她只要放弃文工团考核,滚出哈市,她就要杀了她!”

秦公安生了一张国字脸,很浓的眉毛,看着十分正义。

不过,这会他倒是没有偏听偏信自家妹妹,而是问孟莺莺这个当事人,“她说的可是真的?”

“是的。”

孟莺莺像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白嫩的面皮子上满是惊恐,“就是她要杀了我。”

小姑娘生的乖巧漂亮,一脸无辜,这般害怕的样子,没人认为她在说谎。

在对比上陈秀兰那一脸刻薄,恨不得活活生吃了她的表情,当下高下立判。

“这位同志你涉及无故威胁受害人人身安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秦公安拿着银手铐,就要给陈秀兰给戴上,陈秀兰双腿一软,她这人体面了一辈子。

何尝被公安带走过啊。

“同志,你不能带走我,我就是跟孟莺莺开玩笑而已。”

“她是我儿媳妇,你们出去问问,自古以来婆婆不说骂儿媳妇两句,就是打杀了儿媳妇,也是正常的。”

孟莺莺有些愤怒,“你们家儿媳妇要是不止要挨打,还要随时有可能被人杀了,那我是绝对不可能嫁到你们家的。”

“更何况,我还和你儿子退婚了!”

说到这里,孟莺莺转头冲着秦公安说,“公安同志,根据这位同志口中的说辞,我怀疑她家大儿媳妇,在他们家可能随时都被打骂。”

“我请求公安同志联合妇联的人一起,去调查齐家,如果他们家的大儿媳妇,真如同她口中说的,婆婆打杀了儿媳妇也正常的话,那请你们务必要救救,那个无辜可怜的女人。”

“毕竟,就算是旧社会的地主,都没齐家这么恶毒啊。”

“他们打杀虐待儿媳妇!”

至于孟莺莺怎么知道,他们还有个儿媳妇。

那是她从齐小二的名字上判断出来的,他上面绝对有个哥哥,不然他也不会叫齐小二了。

齐家的黄芝芝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谁在说她啊?

陈秀兰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随意找的一个借口,到了孟莺莺的嘴巴里面,竟然成了他们虐待儿媳妇的证据。

陈秀兰瞪着眼珠子,恨不得活活的把孟莺莺给生吃了才好。

“我们家才不是旧地主!”

在这样被孟莺莺扯下去,她都怀疑她全家都要被孟莺莺拖下水了。

孟莺莺被瞪了,像是小鹿受惊了一样,往秦公安身后躲了下,小声道,“公安同志,她瞪我,我害怕。”

秦公安皱眉,抬头看过去,刚好看到陈秀兰一脸恶毒的样子,他呵斥,“安分点。”

“如果真是孟同志口中说的,你们齐家有虐待妇女同志的习惯,那确实要好好让妇联进来查一查。”

“不过在此之前,你先跟我回去一趟公安局,做个笔录。”

这是对陈秀兰说的。

陈秀兰眼见着跑都跑不掉了,她顿时傻眼了,“同志,你不要听孟莺莺瞎说。”

可是偏偏,秦公安就像是被孟莺莺灌了迷魂汤一样,压根听不进去,转头冲着脸色发白,一脸乖巧的孟莺莺,轻声细语道,“孟同志,你也要跟我去一趟公安局。”

“你是受害人,跟着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孟莺莺有些犹豫,她咬着唇,乖巧道,“不去不行吗?”

“我今天上午还要去驻队文工团参加考核。”

秦公安摇头,“这不行,你是当事人,跟我们走一趟是必须的,这样吧。”他思忖,“一会进了我们单位,我优先给你录口供,尽量不耽误你考核的时间。”

孟莺莺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她点头,“那好吧。”

“公安同志替我解决麻烦,我配合公安同志工作,也是应该的。”

白净的脸,乖巧的样子,亮晶晶的眼睛,无一不透着信任。

这让,秦公安也跟着柔软了几分,“放心,我给你特事特办,不会耽误你。”

孟莺莺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她随着秦公安离开,要去公安局录口供,走到一半,倒是想起来了,昨儿的“齐小二”说,今天一早来接她。

不过,孟莺莺飞快地看了一眼陈秀兰,她心说,她都把“齐小二”妈给送到公安局了。

齐小二还会来接她吗?

孟莺莺不知道,她咬着唇,犹豫了片刻,又折返回来,冲着小秦干事留口信,“小秦同志,一会要是齐团长来了,你跟他说,不要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