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彦的一颗心早在马车上时就已经被避火图上形形色色的姿势勾得蠢蠢欲动了,待见到那个翠绿芭蕉髻上簪着东珠的白衫女子时便彻底忍不住了。
一路将人威逼利诱至正屋后,就啪的一下关上了屋门,反手轻轻一剪就将人摁在窗下亲了起来。
他一向是霸道中带着点温柔的,细细密密的亲吻着,让人仿佛置身云端般舒服难抑,而今天不知怎的,竟像那恶狗扑食似的,逮着她的唇就咬了上来,一寸寸的撕咬着,像是要将她拆吞入骨,不留人一丝喘气的机会。
身上也是热热的,她被他拦腰搂在怀中,上面紧贴着他,燥热的气息一点点的传导入她的身上,不一会儿她全身都泛起了红来,声音也不可抑制的被温热出了喑哑之感。
“不要,不要......世子。”
带着呻.吟般的声音,听在崔彦的耳中不差是注了一剂强心针,全身血脉都膨胀了起来,箍住她腰身的手越来越紧,越来越烫。
热气旎旎,烫得似将两个人都要融化了。
意乱情迷、无处安放般去撕扯着她的裙带,不断往里面探入,只刚触到又收回了手,搂抱她在耳边喘气道:
“去舆室,洗澡。”
沈黛才从他身前溜出一个头来,呼吸了一会新鲜空气才稍加冷静下来。
这崔彦看来几日不见是长进了不少,只这一会儿她就被他撩拨的受不住了,若不是他最后关卡止了手,少不得她就要被他吃干抹净了。
看他这阵势,似要在待会儿洗完澡后继续,内心的那股火熄灭之后,她倒是有点怂了,不禁在他背部摸索了一下道:
“爷这伤好了吗?可能沾水?”可能用劲,可能那个呀!
崔彦轻轻摸了摸她的红晕晕的脸颊,暗哑着嗓子爱怜道:“没事,好得差不多了。”
沈黛才苦笑的撇了撇嘴,怎么就好得这么快了。
只这一会功夫,崔彦已经让人备了沐浴用品,并给她理了理衣襟,两人在一旁衣冠楚楚的略站了会儿。
就见一个纤弱的粉衫婢女,衣衫薄的一沾水就能映出深深浅浅的沟壑来,头上还簪着鲜艳欲滴的玉兰花,细腰如柳款步走到他面前,盈盈一拜道:
“世子,都准备好了,可以沐浴了。”
崔彦看也没看她,只冷冷道:“退下吧。”
沈黛才发现今儿进来给她放水的人不是惯常的红蝉,而是蓝蝶,而且她这一身打扮也不是她平常那般活泼明媚,反而有些大胆娇艳的感觉,尤其是对着崔彦盈盈一拜的时候,简直是想将她那衣襟前的沟壑全部露给他看。
这么一想她倒是明白了,敢情这姑娘是看中了崔彦呀,当着她的面明晃晃的勾引,真当她是个空气呢。
顿时,她不悦的视线就朝着罪魁祸首的崔彦扫了过去,这么一看就见他宽衣锦袍,发丝没有一丝凌乱,斜靠在博古架上,玉带松姿,矜贵异常。
尽管刚才情不能自已那么久,褪去热潮后,他依然是他那遗世而独立的高贵世子,不见丝毫凌乱、狼狈。
沈黛不忿道:“世子觉得那蓝蝶如何?”
“蓝蝶是谁?”他的语气似还有点懵懂。
呵,这是勾人而不自知了,沈黛却偏不如她的愿,接着道:
“刚才那个对你抛媚眼的婢女。”
“哈哈。”
崔彦却只哈哈一笑,只当她是吃了味,顿时心间隐隐攀上一抹自得来,趁她不备,抬手就将她公主抱了起来往舆室走去道:
“不如何,放心吧,爷活了这么多年也就觉得你好。”
沈黛......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你想宠幸哪个就宠信哪个,只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就好。
只她这话还没出口,就已经被崔彦抱着脱了鞋袜,一悬空便跨入了浴桶,栽倒了里面。
一室生香,满地狼藉。
灯影在风中摇曳,水波层层荡漾着,席卷那一声声不堪重负的喘息声,断断续续、或轻或重。
等沈黛再被抱出舆室的时候,身体已经软得没有一丝力气了,就如一条被捞出水的鱼儿似的紧紧窝在他的臂弯,浑身红得像是清晨沾着露水的玫瑰,声音也沙哑的不像话。
“快放我下来。”
崔彦此时的心情愉悦的不行,嘴角就没翘下来过,他真是第一次体会到此事的美妙,他本就日日锻炼、身强体壮,浑身有使不完的劲,若不是她一直喊得凶,他可不会这么快放过她。
“嗯。”
他愉悦的嗯了声,就将她放在一旁的玫瑰榻上,又小心翼翼的给她穿上寝衣,她没有一丝力气,干脆闭紧了双眼靠在他怀里,任由他张罗着。
待穿好了,他才揉了揉她红软的脸颊,温声道:
“你先歇下,我去让人传点膳食进来。”
她轻咬着唇没有理他,待想起什么才瞬间对他道:
“让红蝉进来,不要蓝蝶。”
崔彦低低笑了声,想起她带着醋味的话,竟好脾气的背对着她“嗯”了声,才推开门准备出去。
却在这时沈黛无意中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穿的这身寝衣竟是第一日来红蝉给她备的那身,玫红色的薄纱,莹白如玉的沟壑曲线,映照得一览无余,活像是从红灯区走出来似的。
这个蓝蝶心思根本就不在伺候上,怕是早就全飘在崔彦身上了吧,拿个寝衣都能如此不上心。
她一激动就朝着门口喊道:“你站住。”
崔彦那高胀的情绪渐渐落了下来,这个小祖宗又闹什么脾气,她喊疼他便停下来了,她说饿了,他便亲自去传膳食了,就连她身上的衣裳都是他亲手给她穿上的,她还有哪里不满意的。
到底是她伺候他,还是他伺候她了。
于是他转回头看向她的脸色就不是那么好看了,声音也凉了一度道:
“何事?”
沈黛还迷糊着,没听出他语气的变化,只还娇娇柔柔的道:
“我不穿这个色的寝衣,你给我换一身。”
崔彦气笑了,她这是把他当下人招呼着呢,真是给她几分好颜色,她就要开染坊了,他崔彦何等干过这等伺候人的事儿。
再打量着他身上玫红色的寝衣,不是挺好看的吗,正是是他喜欢的颜色,尤其是夜里穿她身上,灯光一照说不出的魅惑好看。于是便冷硬道:
“挺好看的,不用换。”
“我不喜欢,你快给我换。”沈黛才不依,她真是怕晚上穿成这样睡,那崔彦又要在她身上施展兽性了。
“我说不换就不换。”
崔彦理都不理她,径直就往门外走去了。
沈黛气极了,只能自己忍着全身酸痛,试着下榻去寻找那白色的普通寝衣,只刚伸了个腿落地,就感觉身下撕裂般的难受,一个腿软就栽倒在地了。
只听见室内“砰”的一声响传来,才走出几步的崔彦一个心惊,连忙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回来,径直落到了榻前,瞧着摊到在地委委屈屈的女子,一个弯腰就将人捞了起来,放在腿上坐稳后,就没好气的轻斥道:
“你干什么,非要自己逞能。”
沈黛真是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忍着没有流出来在眼圈里打转,红红的眼眶幽怨的看着他道:
“都怪你,不是你我也不会这么疼。”
本来崔彦还想借机教育她一顿的,怎么就是不听话,说了不换非要换的。
只她这娇气的话一出,刚才自己对她做的那些混账事儿就全部映入了脑海,她在他怀里一声声的无力娇喊着,可他就跟没听见似的怎么都不愿意停下来.......
确实都怪他,他的心早已软成了一滩水,只顺着她的话道:
“恩,怪我,我现在给你换。”
沈黛才像是一只斗赢了的小鸡仔似的“哼”了一声。
瞧她这傲娇的小模样,崔彦忍不住又亲了亲她红红的脸颊,才给她换了一身白绫寝衣后道:
“今儿穿白色的,明儿再穿红色的。”
“才不穿。”
沈黛哼唧一声,气得一个拳头就捶了过去,却被崔彦眼疾手快的捉住了,将他软若无骨的小手放到唇边亲了亲道:
“别捶了,爷怕你手疼。”
沈黛自然又是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才依。
待红蝉提了膳食进来,少不得又逼着她进了一些温热的粥食,才抱着人往床上去,他习惯了睡内侧,便自然而然的将人放在了外侧。
然后自己准备跨到内侧去的时候,沈黛却稳稳捉住了他的手,可怜兮兮的道:
“世子,我不习惯睡外边。”
他没好气的咬牙道:“你不知道按照律法,女人都是睡在外边的么?”
然后钳住了她的下颚玩味道:“夜里你还得伺候爷起身,喝茶,嗯?”
沈黛倒是知道,在古代不仅是后宋,女人不管是妻子还是小妾确实都是要睡到床外侧的,目的就是为了好照顾丈夫晚上起夜,只她认床实在太严重了,好不容易睡习惯这张床,又要被挤到外侧去的话,她真怕是一个晚上都睡不好了。
本就累极了,再加上睡不好的话,她真觉命都会短了半截。
她从来都知道如何利用女人的优势,电视里不是常说撒娇的女人最好命吗,便娇羞着往他身前拱了拱,一只软弱无骨的手还在他身前轻轻划着圈,软软的道:
“可我在外侧会睡不着的。”
感受着身前一坨软软的小东西紧贴着,还有那若有似无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他只觉得心软难耐,什么跟她争执、讨她生气的念头都没有了,不假思索般抬腿就睡在了外侧,然后一把将人搂在了怀里,让她的脸颊枕在他的肩上。
软玉在怀,心里无比满足,不自然的就想起了傍晚在园子里的所见所闻,便想着该是多关心她一些,便轻捏着她腰间软肉问道:
“那会儿跟丫头在园子里闹什么呢?你一个主子,哪还有你亲自动手的道理,下面的人若是不好用,你只管告诉了长橙,让他处理了就是。”
沈黛心想,你倒是把那个垂涎你的丫头先给处理了,这会儿指点起她来头头是道,只她肯定还要维护她自己看中的人,便道:
“世子误会了,今儿去逛潘楼大街的文化夜市,在那新得了一盆植物,那胡人说是来自摩伽陀国,可以做调料烹饪美食,所以才买了回来让园子里善种地的丫头先研究着,若真研究出来了,少不得可以给老百姓推广、推广,再不济还可以在自己家里食用来着。”
“给世子改善改善口味也好。”
崔彦听她说“自己家里”时就是一阵愉悦,心想着她都已经把这当家了,搂着她听着她絮叨,还惦念着给自己做些好吃的,他瞬间都有了一种这就是家的感觉。
无意识的捏着她腰间的手指也用了用力。
他也明白,她一向于美食上有自己的想法,偶也钻研一下农事,今儿更是亲耕农事,将美食和农事结合起来,实在是一个极妙的想法,这样的女子,跟在汴京世家大族的女子都不同,他实在喜欢的紧,不经便想起了那次去荷花村走访的事儿,便问道:
“我记得在江宁那时候,就让你空了整理一份能改善农耕相关的纪要,现在怎么样了?”
沈黛真是无语了,这人是不是疯了,睡完她还要来考校作业。
她拒绝接受这个作业,便直接一个整个头都埋在他的颈项,不留一丝缝隙,假装自己看不见、也听不见。
崔彦只觉好笑,轻轻摸了摸她的发丝道:“你怕什么,我就问一问。”
沈黛却还一直装死,一句话也不想回,他便只能无可奈何了的闭上了眼睛,脑海却不禁想起下晌那会儿和柴二陛下的对话。
“那些女子惯会恃宠而骄,你就冷着她。”这是他的原话。
“你舍得?”这是柴二陛下调笑他的话。
他当时是怎么回的呢,貌似是: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这样驯服不了的女子还留着干嘛”。
此时再想想自己这一个晚上的退步和殷勤伺候,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干了吗?只感觉一阵脸疼。
好在她还是有限度的,只在这些小事上跟他闹闹脾气,大事上一向是拎得清,从不轻易给他惹麻烦的。
他舍不得她哭,舍不得她难过,少不得便低下头哄一哄了。
还舍不得她软嫩的身体离他太远,不禁又长臂一勾,将人往怀里紧了紧,然后身体不受控制的就压了上去。
女子还想推拒,喑哑着嗓子喊着不要,双臂却已经被人反剪在身后,上方也传来男人冷漠暗哑的声音:
“说不要的话,就先把农学纪要交上来。”
女子再没声了,就如同一只被遗落在北极的小企鹅,笨拙的动弹不得,只能任由男人在她身上胡作非为。
不一会儿寂静的夜色中,在这氤氲的异香的逼仄空气里,满室都响彻着女子喑哑的哭泣声。
.......
翌日,只刚不过四更,崔彦便睁开了眼,见手脚都趴在自己怀里睡得深沉的女子,眉头还微微蹙着,想着昨儿夜里确实要得狠了点,她身上估计还难受的紧,这会儿肯定还不舒服在,便没有扰她,只指腹在她眉间轻轻抚了抚,就轻手轻脚的起了身。
临出门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只见她仍是小小一坨趴在樱粉色褥子上,雪白的小脸被映得惨白惨白的,刚抚平的眉间又蹙了上来,他心中不禁一疼,想是有点后悔昨晚自己的孟浪。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早朝之上,大庆殿里柴二陛下和日参官门在共研国之大事,他却有点心不在焉的,眼前老是闪过那女子喑哑的叫喊声和紧蹙的眉头。
直到退朝后,柴二陛下将他留在了紫宸殿里,却没和他讨论政事儿,而是不怀好意的调侃道:
“昨儿那册子看的怎么样?"
崔彦虽和柴二陛下差不多是穿一个开.裆裤长大的,但是他为人一向克己守礼,再近的关系也不想与人分享这等私密的事儿,只没有表情道:
“没有看。”
只是咱们柴二陛下虽然与他一般年纪,也不过才二十有三,但是这些年后宫美人无数,于男女一事上早摸出了自己的门道,又是一起长大的伴读,对彼此都太熟悉了,看崔彦那尽力抿下的唇角就知道他口不对心,也不拆穿,只一副过来人的样子道:
“既没有看,你今日怎老心不在焉的,你还有甚不明白的?不如你说出来,我帮你诊诊。”
崔彦眉目挑了挑,柴二陛下还真是个中高手,早朝他就只有一瞬间想起那女子略微有些走神,竟就被他给看了出来。
真正是风月高手!
可他却仍然不愿意搭话,那女子和他之间的私密事,只能他知道,他是决计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的。
“呵呵,没出息。”
崔彦心中的小九九自然逃不出柴二陛下的眼睛,从昨儿开始他就计划好了,他要亲眼看看这个从不动情的童年好友,是如何一步步踩入他步好的坑里,看着他开窍,看着他为情所惑,看着他将放出去的话狠狠回弹在自己的脸上。
从小到大他最见不得的就是他一副不动如山、自信满满、毫不讲情面的样子。
等他卸下自己的高傲放在地上任人摩擦的时候,看他还怎么能说出如此劝慰他冷血的话来。
只见他轻轻松松又从一旁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瓷瓶来,随后就丢给了他道:
“拿着,这有什么好愁的,人之常情,拿回去擦擦就好了。”
崔彦.......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这个一国之君也太不把他当外人了,君臣之间是可以随意讨论这些的吗?
不过想起年前自己还给他进献了一瓶治痔疮的药,他给自己回这个药瓶,仿佛也不是很出格了。
世人都以为官越大越轻松,事实却是恰恰相反,官越大越累,因为要处理的都是下面人处理不了的棘手的事情,而且还有很多上级、平级之间一些扯皮拉筋、勾心斗角的事儿,往往下衙之后才是忙的开始。
这不他刚处理了一日的公务,才呷了口茶就已经过了下衙的时间了,想起袖子里还藏着个柴二陛下给的那个药瓶,脑海里便划过涂抹药膏的场景,他不禁便有点出神了,不知道昨晚自己究竟将她伤成哪样了?
只给她涂抹这个药,他堂堂七尺男儿,竟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沉思间,宴七却适时递来了一封信道:“爷,宴一从岭南来的信。”
崔彦接过看了看,就知道是沈必礼从岭南寄沈黛的信,想着这都好几日了,自己也没有跟他说岭南那边的情况,还不知道她心里如何着急了,却并不敢问他,一边还要被他欺负着。
她除了跟他在床榻之间有些小脾气,其他大事上是真的很懂分寸了,从不催他,也从不让他难做。
想起柴二陛下那句“这有甚意思”,他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呢。
想着正好今儿就蹭这个送信的机会,给她将药膏涂抹一下,便没什么不好意思了吧。
他刚决定好上了马车,车夫打了声马准备出发,就被一旁急忙赶来的人叫停了,是国公爷身边的长随,候在他车帘前头行礼道:
“世子,国公爷那边听闻你几日没回府,让你今晚务必回府一趟有要事相商。”
崔彦简直好笑,他和他不是前儿晚上才商量过,这么短时间能有什么大事商量,怕是他身边那位又扯了什么理由让他回去。
他们一家人快快乐乐不好吗,怎么什么事儿都要扯上个他,闹得人心生厌恶。
一旁长橙最是理解他的心情,仍是坚持问道:“爷,去茗园吗?”
“不,回国公府。”
他倒是好奇了,他们究竟要闹什么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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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节前是不是说过节后来爆更的,小作者说到做到,先爆更一周吧。
哈哈,上一个作话说到为啥后宋的的皇帝姓柴?
只是起名字的时候忽然想到,当年赵氏兄弟陈桥兵变窃取了柴氏江山,又想到司马氏也是如此,生活中也有很多前人种树,他人摘果子的行为,小说嘛,本就是yy,在自己臆想的世界用笔端将果子公平的还回去,而已。
至于“二”,只是因为他排行第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