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了一圈,和店主艰难的沟通后,才知道,原来磁带也分为一类磁带,二类磁带、三类磁带和四类磁带,光是一类磁带,就根据磁带的包装、材质、音色等各方面的不同,分为好几种,价格也不同。
以七块钱一盒的磁带为例,香江和弯弯的歌手专辑和所有的引进版权音乐磁带、进口磁带、中途引进版磁带,这些全部都属于一类磁带。
也就是正版磁带。
而一些国内自制大热剧磁带,进货价也要五六块钱,它不光是制作精良,也是付了钱的。
还有一批一类磁带,它们是空白磁带。
空白磁带也分为两种,一种是出自国际大品牌,一种是出自市面上的杂牌,这两种价格也不同。
杂牌批发价格只要一块钱,但如果是录音录好了的空白磁带,批发价则要两元钱,这一类的磁带,因为店主自己使用空白磁带制作,外观就没有引进版磁带那样精良,一般外表会有划痕;其二就是标志不同,引进版磁带表面印有出版单位、名称和商标,录音带正品则标明复制单位名称和生产许可证号。标有“原版引进”字样的音像制品,则印有审批机关和批文号,而自己使用空白磁带制作出来的就没有这些这些标志。
也就是市面上所谓的盗版。
第三个就是内容了。
一般来说,一个磁带上的歌曲,都是出自同一个歌手,或者同一家公司的歌手,很少会有好几个公司的歌手的歌会混在同一张专辑上,市面上不同公司的歌曲混在一起的磁带,不用想,大概率就是盗版磁带,偏偏很少有同一个歌手的歌,每一首都红,每一首都好听的,反而是那些不同歌手的当红歌曲组合在一起的磁带,才是市面上卖的最好的磁带。
这也是很多音像店老板自己私下单独刻录磁带的原因之一。
你自己不私下制作,你干不过别家将各个歌手的当红歌曲混录在一起的音像店,尤其是现在绝大部分人都版权意识薄弱,内地娱乐在经过了长达几十年的贫苦阶段后,很多都还在起步阶段,他们连正版和盗版这个概念都还没有,他们只看这一张磁带上的歌,是不是都是他们爱听的歌。
在一个磁带外表普通粗糙,但上面都是自己喜欢的歌,和一张磁带制作精美,但上面只有一首自己喜欢的歌,前者磁带便宜,后者磁带价格贵一倍不止,顾客会怎么选,很容易猜到。
还有二类磁带、三类、四类磁带,因起材质不同,表现出来的银色不同,价格一类更比一类高。
最高的四类磁带,属于金属磁带,单单是批发价,就要二十块钱,这要带到H城去零售,不得卖上三十、三十五块钱?
现在在内地市场,又有多少顾客买得起三十、三十五块钱一个的音乐磁带?
徐惠生作为社会最底层的小老百姓,他天然的和与他一样生活中在这个社会最底层的年轻人共鸣,他知道他的客户群体是哪一拨,所以除了少量的拿了一箱五六块钱的磁带,和七块钱一盒的磁带外,剩下的他大部分都拿了两块钱的磁带。
如果自己会录制,又有录音机的话,也可以直接批发一块钱的空白磁带回去,自己制作,这样成本还能进一步降低,可徐惠生自己不会做,做出来的磁带质量也远不如音像店老板们制作的,此时的他,也没有要自己做盗版磁带的意识,甚至都还不知道什么是正版,什么是盗版,他只知道,如果他是顾客,他会买哪个,他就进哪个货。
除了磁带,他还带了一百个随身听,随身听他也不敢批发价格五六十块钱的那种特别好的,怕在地摊上卖不出去,只批发了价格十八块和二十五块两种价位,还有一种类似大型收音机的播放机,两边自带音响,一般是家庭用居多。
现在内地也有一批时尚青年,流行的在公园里,或者广场上,肩膀上扛着这样的大播放机,一群穿红戴绿的在青年聚集在一起,边唱边跳。
他这次过来,带上了他全部的存款,六千块钱,光是随身听和十个大播放机就花了他一半的钱,剩下的全要了磁带。
徐惠民的钱全在银行存折,为着现在银行定期的百分之十五的利息,他是一点都不敢动银行里的钱,所以他啥都没买。
他除了存钱,对其它东西,没有丝毫世俗的欲望。
徐惠风带了一千x块,这一千块钱还是马秀秀卖红烧肉挣得,没来记得存到银行的钱,已经存到银行的钱,他也是舍不得利息现在就取出来的。
他要买房落户口,就不能随便动银行里的存款,要不是这次来羊城见世面,连这一千块钱他都不会带。
他从小和徐惠生不对付,也极其不信任徐惠生,基本上只要是徐惠生要买的东西,他都看都不看一眼。
他眼里没有丝毫对做生意的渴望,看到任何东西,首先想到的都是他的儿子徐学升。
所以他买的东西,全都是他觉得他儿子徐学升会喜欢的东西!
铁皮青蛙、玩具火车、玩具木仓、玩具飞机、七巧板、钓鱼塘、音乐风铃、金鱼灯之类的玩具,这类东西不值钱,他买了几大箱也才几百块钱,剩下了一些钱,想到马秀秀这段时间卖红烧肉辛苦,批发了一箱现在电视广告上天天在喊着‘大宝天天见’的护肤品。
到了卖学习机的店,他又走不动道了。
学习机?他儿子学习好啊!
他儿子聪明,学习和他姑姑一样好!
可惜学习机不零售,他口袋里的钱也不足够他批发学习机的,他就眼巴巴的看着徐惠清。
徐惠清原本是完全没想到学习机的。
这是今年刚新出来的产品,之前还完全没有学习机的概念。
和徐惠生批发的随身听不同,它兼具了随身听的功能的同时,还具备录音、暂停、重复听等一些学习英语的功能,打着学习机的名号,目前也是市面上最热的产品之一。
徐惠清这次除了带了汇票,还带了现金,原本还没想好要在羊城带点什么别的回去卖,在看到‘小霸王学习机’的时候,她终于知道自己要带些什么回去了。
学习机的价格比随身听要稍微高上一些,因为是刚研发制作出来的新玩意,看上去功能和随身听也差不多,价格又比随身听贵,这东西被制作出来上市后,都是小批量的在发货。
徐惠清谈拢价格后,一次性就拿了七百台,并签好合同,要了老板的全称,如果后续好卖的话,就让老板继续发货。
小霸王学习机此时正处于开辟市场的阶段,那里有不同意的?
有了学习机后,徐惠清对别的也不感兴趣了,买好了东西,又检查了再检查,中间都没敢过别人的手,三兄弟连着徐惠清一起,就这么用老板的推车,带着他们的货就离开。
几人原本以为要在羊城还要待好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把他们在羊城要办的事,一天给办完了,这时候从羊城到H城的火车,一天有好几趟,除了早上八点的班次外,下午一点、三点、晚上十一点都有回H城的火车。
徐惠清他们干脆直接去了火车站,买了下午三点五十三分的火车票,将所有的货都办理了火车托运。
他们住的宾馆距离火车站不过几百米的距离,在等待火车的时间,徐惠风就已经去了一趟宾馆,拿回了他们随身携带的行李。
行李都不值钱,不过是有这些东西在,路上会稍微方便一点。
他们路上遇到的长的很着急的男人高尚不在,倒是朱继英在宾馆,听说他们昨晚刚到羊城,居然都不多待两天,这就要回去了,很吃惊。
她本来还想再待两天,再去东方红市场和红遍天市场逛逛看看呢,毕竟羊城并不止十三行,批发市场多的是,一听他们要退房回去,也急了。
想到昨天在火车上的经历,她也不敢耽搁,正好她的东西也买好了,在酒店房间里,也赶紧退房跟着徐惠风一起赶到了火车站。
他们到的时候,徐惠清和徐惠民三人已经将他们的货全都托运完成了,只等火车发车。
托运是单独要钱的,朱继英身上的钱几乎全部都用来进了货,不舍得再花钱托运,加上她进的几乎全部都是衣服、首饰、都不是大件,硬塞到座位下面,也能塞的动,便没有走托运。
原本想到了羊城,再给小西打电话的想法,再一次跑汤。
羊城火车的出发时间是三点五十三分,小西的放学时间是四点,这个时间她想打电话通知一下周怀瑾,叫他们晚上别等都做不到。
周怀瑾的下班时间是五点,哪怕骑车再快,回到家起码也得五点十分了。
这个时间,徐惠清恰好在火车上,完美的错过了打电话的时间。
晚上周怀瑾在电话机前等了又等,以为徐惠清会打电话过来,他时不时的看看电视,又看看电话,以为电话机坏了,检查了一遍又一遍,怀疑是不是电话线断了,或者掉了,拎起话筒到耳边听忙音,不放心,还给自己发小打了个电话,能打通,又想,是不是长途打不通?还给自己做任务时期认识的一个外省朋友打了个长途,见一切正常,这才放了心。
一直等到十点钟,等到隔壁的小西早就睡了,他这才困迷了眼睛,躺在沙发上,看看挂钟,又看看电视,最后关了电视,躺在沙发上睡了。
他怕自己的房间里,电话铃响了他没听到。
*
回去的这一路,比来的这一路要平静的多。
一是他们有来时的经验,在到达一些比较乱的站的时候,就会提前关窗户;二是他们回去的时候,身上基本已经干干净净,没有钱,自然也就不用再怕盗匪、扒手。
就连盗匪扒手们都知道这些人的规律,来的时候找明显是去羊城进货做生意的人下手,走的时候,找明显带了大批量货物的人下手。
简单一点说,就是来是劫财,去是劫货!
劫财在火车上,劫货在货车上。
又是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回到H城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多,这个时间点的H城,似乎只有火车站是喧闹的,外面的城市还处于沉睡中没有苏醒。
他们从火车上下来,又去火车托运的地方将货都拿到已经五点多了,H城的天空已经半亮了,从隐山小区来的三路公交车也缓缓的行驶到火车站公交站。
明明是才来不到一年的H城,他们回来,却像是回到了家一样,站在熟悉的火车站外面,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不复之前在羊城和火车上时的紧张。
朱继英一个单独的女孩子,这一路被吓的够呛,一点不敢在火车站耽搁,和徐家四兄妹留了联系方式,约着下次继续一起去羊城后,就在火车站分别,赶紧打车走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傻大胆,居然敢一个人跑羊城,还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徐惠清他们也赶紧打车回隐山小区。
因为城中村龙蛇混杂,并不安全,几人的货也没带到城中村,而是直接打车到隐山小区徐惠清家楼下,几人一起抬着几箱货到徐惠清家里。
这几天天气阴沉沉的,徐二嫂和马秀秀都没有去农贸批发市场进货,早上起的就没那么早。
听到开门的声音,马秀秀还以为是家里进贼了呢,吓了一跳,忙从房间里出来看情况。
看到徐家四兄妹,她还有些吃惊:“不是说要去四五天吗?咋这么快就回来了?”又看到小小的客厅放满的箱子,好奇的走过来看:“都买了啥啊?这大箱小箱的!”
睡在阁楼的徐二嫂也被徐家四兄妹搬东西进来的动静给弄醒了,起床揉着眼睛下楼:“嚯!你们这就回来啦?”
她看到徐惠生搬着的箱子,过去翻动,急的徐惠生用胳膊将她和箱子隔挡开,“哎,轻点!轻点!”
徐二嫂看徐惠生这样,直接把纸箱子一推,不屑地说:“什么宝贝啊?我还碰不得了?”
她还以为和之前一样是衣服呢,推一下不要紧,可把徐惠生给心疼坏了,虎着脸生气道:“你这虎娘们儿,这里面装的都是我这次去羊城进回来的随身听和播放机,要是摔坏了一台,你知道要亏多少钱吗?”
徐二嫂也被吓了一跳:“啥?随身听?你买那玩意儿干啥?死贵死贵的!”
她还以为徐惠生去羊城一趟,拉回来的会全是鞋子呢,毕竟他之前就心心念念的想跟在徐惠清的摊位旁边卖鞋子。
随身听、播放机这些可都是稀罕玩意儿,娇贵着呢,可别给她推坏了吧?
徐惠生斜睨她:“现在知道心疼了?”他小心的拆开他的大箱子,像捧着宝石一样,轻手轻脚的将他买回来的随身听、播放机都拿出来。
这些外面都是有包装盒的,包装盒里面也有防撞的泡沫,大箱子四周也都放着一层防撞泡沫,x并没有那么容易碰坏。
小心的检查了一遍后,徐惠生才拍着自己的大箱子,得意的低声对徐二嫂说:“你知道这些随身听进货才多少钱吗?”
徐二嫂不知道,但她就看不得徐惠生得意的模样,翻了个白眼:“多少?五十?六十?”
徐惠生嘿嘿了两声,伸出了两根手指。
马秀秀那边也在拆着徐惠风带回来的东西,看到他居然批发了满箱子的玩具后,有些不可置信:“你去羊城一趟,就带这些破玩意儿回来?”
徐惠风不乐意了,从里面拿出一把玩具木仓,“你懂啥?这玩意儿带回去给学升,学升不知道有多喜欢!”
他都能想象到,自己儿子拿着玩具木仓,成为全村小孩的中心的画面了!
马秀秀一听,放下了木仓,又去看铁皮青蛙。
夫妻俩满脑子都是他们儿子要是收到这些玩具,该有多开心啊!
至于这些玩具卖了能挣多少钱,完全没进夫妻俩脑子里。
后面还有一箱SOD蜜的护肤品。
这时期羊城已经成立了一些后世比较知名的化妆品品牌,这些护肤品在H城要卖到八块到十五块,但在羊城的批发价格极其的便宜。
徐惠风当时批发这些护肤品带回来的想法也很简单,一是他身上的钱不多,能批发的东西有限;二就是,老婆马秀秀可以用这些护肤品到天荒地老!
至于护肤品会不会过期,这时候人哪里有过期的说法?有就用呗!
马秀秀收到徐惠风的一箱护肤品也喜滋滋的,哪怕她知道这些护肤品她是要拿去卖的,可徐惠风能想到她,她依然很高兴,还大方的送了徐惠清一瓶。
徐二嫂看到连忙说:“给我一瓶也试试,这可是好东西!”说着也抢了一瓶过去。
马秀秀看到连忙要抢回来:“哎,要给钱!”
徐家这边嬉嬉闹闹,隔壁的周怀瑾稍稍一点动静,就立刻惊醒了,隔壁的徐二嫂和许三嫂早上起的早,他也没想到会是徐惠清几兄妹回来了,打开了电视看早间新闻。
坐火车的时间非常熬人,徐惠清他们连着坐了两趟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一路上又都保持着警惕,现在到了家,放松之下,都困倦的厉害。
徐惠清感觉自己身上头上都是臭的,连忙去浴室洗头洗澡,等她出来,徐惠民、徐惠生他们都不在了,他们也不洗,回到徐惠民买的房子,倒在床上就秒睡,呼噜震天响。
徐惠清洗漱完出来,见时间快七点了,也没去睡了,而是去厨房给小西做早饭。
马秀秀已经在做了,见她进来,还不解:“你进厨房来干嘛?赶紧去睡,你三个哥哥都先回去休息了,你也赶紧去睡一会儿,一会儿小西我去送!”
徐家三兄弟只简单的和她们说了一下火车上的凶险,只几句话就让徐二嫂徐三嫂认识到他们这一路的不容易。
徐惠清打开冰箱,看看还有什么食材,打算给小西做个爱心早餐,笑着对马秀秀说:“没事,一会儿小西就起床上学了,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这几天辛苦二嫂三嫂了。”
反倒把马秀秀说的不好意思了,憨笑道:“嗐!辛苦啥?都顺手的事!”
徐惠清一句辛苦,马秀秀比什么都高兴,觉得自己这几天照顾小西,生怕有一点不好的地方,现在都值了!
做好了早餐,距离小西起床还有近一个小时,她便将早餐放在蒸锅里热着,自己轻手轻脚的躺到小西身边,轻轻将她揽在怀里,闭上眼睛,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眼睛一闭,就陷入了深眠当中,醒来小西已经不在身边,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小西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妈妈在身边还有些不敢相信,以为是在做梦,揉了揉眼睛,真的是妈妈!
只是她从小就是天使宝宝,从几个月的时候,她早上睡醒就不会哭闹,自己玩自己的,现在看到妈妈还在睡,她亲了妈妈一口后,居然轻手轻脚的爬下床,自己解决了生理问题,自己穿衣服出来吃早饭。
马秀秀看到小西自己出来了,也低声告诫她:“妈妈很辛苦,小西小点声,我们吃完了自己去上学,让妈妈多睡一会儿,知道吗?”
小西安安静静的坐在圆桌前,一看到马秀秀端出来的早饭,小西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因为只有妈妈做出来的早餐,胡萝卜才是爱心的形状,米饭是可爱的小动物,五颜六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