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今天我要穿这个。”
早上起床,萧景逸让雪宝挑一件自己喜欢的雪服,雪宝在兔子、恐龙之间犹豫不决,最后拿了另一件。
那是他钟爱的毛茸茸系列,白色打底粉色镶边,帽子上有两只尖尖的耳朵,屁股后面还有一条大尾巴。
萧景逸看得直皱眉头:“这这……能好看吗?”
“好看呀,可好看啦,多可爱的小狐狸呀。”
萧景逸捏了捏那条大尾巴:“摔跤了不会硌屁股吗?”
“不会呀。”雪宝把脸埋进尾巴里蹭了蹭,“软软的,很舒服哦。”
萧景逸不理解,这么大一条尾巴,蓬松柔软,前面还分了几条叉,大概和别人背的小乌龟有异曲同工之妙。
雪宝穿着他的雪服来到雪场,两公里的中级道,一路滑下去,回头率百分之百。
路过的小姐姐说他是妲己至尊皮肤,让他比个心。雪宝一点不害羞,一边比心,一边平转360,她说这叫:“转圈圈比心~”
小姐姐被他萌得哇哇大叫:“麻袋,我带了麻袋,这就把你带回家!”
“啊!”雪宝一听麻袋,放着直板就跑了,速度快得小姐姐连他扬起的雪粉都摸不到。
雪宝还不满四岁,萧景逸就已经感觉到徐咏珊那句“四岁之后,他理解能力和体能都会有质的飞跃”的含金量。
萧景逸教他一些平花技巧,只要跟他讲一讲动作要领、发力方式,他自己在平地上,很快就能做出来。多做几次就敢上初级道一边滑行,一边尝试。
雪宝就像个明星一样,轻轻松松一个Ollie外转180就能引起一片掌声,再接一个粘板180,又是一片尖叫。
在尖叫声中,雪宝渐渐迷失自我,打算给沿途的粉丝们整了个小花活儿。
他小手一挥,萧景逸就知道要干嘛。加了点速度,滑到他的右前方,用运动相机拍他。
雪宝头看向滑行方向,重心移向后腿,拉起板头,看起来似乎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板尾平衡。
然而接下来,他的右手向板尾伸出去,屁股下沉,身体也随之向后仰倒,右手摸雪,撑起身体,就这么以一种拉起板头,向后仰倒的姿势滑行三秒之后,小手一撑,又若无其事站起来。
小姐姐冲他喊:“哇噢!layback!雪宝,你太帅啦!”
有UP主正在直播,镜头一直对着雪宝:“千万别来滑雪,我怕一个穿尿不湿的小宝宝就能把你的魂儿勾走。”
雪宝朝他大喊:“没穿!”
小哥哥在缓冲区拦住雪宝:“以后你不能在这里滑了。”
雪宝问:“为什么?”
“因为我女朋友只顾着看你,都不理我了。”
雪宝奶呼呼的说道:“那是你滑得没我好,好好练吧……不对,”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抬起头,质问道,“你哪来的女朋友?”
小哥哥抱头,崩溃咆哮:“不练了,不练了,我要回家。”
雪宝又笑嘻嘻的问他:“雪板出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天天的,只要雪宝出现在哪条雪道,哪条就是网红道,不一会儿就有大批雪友赶来,只为了看他整活。
十二月16日,世界杯法国站比赛开始。萧景逸差点忘了,还是雪宝提醒了他:“爸爸,今晚有嘉朗哥哥的比赛。”
“嗯,知道了。”
雪宝笑眯眯的仰起头:“我要看。”
萧景逸捏捏他的小脸:“太晚了,你睡觉吧,我替你看,明天告诉你结果。”
“那怎么行,嘉朗哥哥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你放心吧,他不会知道。”
雪宝很肯定:“他知道!”
萧景逸奇怪了:“他怎么知道?”
雪宝说:“要是我没看,他会输。”
“……”
萧景逸正儿八经跟他聊了半天,发现自己原来是个傻子。
“今天是预赛,你别看了,等着明晚看决赛吧。”
雪宝想了想:“那好吧。”
何嘉朗在法国站的状态比瑞士站好一些,两轮动作虽然难度不高,但没有太大的失误,顺利进入了决赛。
即便如此,萧景逸仍是非常忐忑的看完了预赛。
现在的滑手都在往高难度卷,风格鲜明,难度储备惊人,何嘉朗跟他们比起来,实在有些不够看。
况且,这是冬奥会前,国际雪联最后一场积分赛,所有选手都会为了奥运资格拿出看家本领。
何嘉朗现在的世界排名和距离前三十还有不少差距,他至少要拿到前五,才有机会获得冬奥资格。
萧景逸看了一下决赛名单,几乎是这个雪季所有分站赛中最强的。许多已经锁定奥运资格的人也都在报名参赛,就当做冬奥前的练兵。
理智告诉萧景逸,何嘉朗希望渺茫,但他仍然期待着会有奇迹发生。
谢忱在另一个房间陪雪宝睡到后半夜,轻手轻脚回到卧室,摸上床,揽过萧景逸的肩膀:“比赛都结束了,还看。”
萧景逸没理他,继续盯着视频研究。
“这不是进决赛了吗?”
“……”
“你自己当年比赛都没这么上心。”
“唉!”萧景逸一脸担忧。
“别叹气了,”谢忱抽走他手里的平板,丢到一边,强行把人摁倒床上:“我要睡觉。”
“你自己睡呗……唔……”
无论在哪里出差,每个星期五,不管多晚,谢忱都会赶回这栋小木屋,除了陪儿子,当然还要和萧景逸探讨一下夫妻功课。
第二天,雪宝一直记着晚上要看何嘉朗的比赛。还邀请沈星泽到家里来住,一起看比赛。
“诶诶诶~”萧景逸拦着他,“小朋友,你自己熬夜就算了,怎么还拉着哥哥一起。”
“没有啊,”雪宝眨眨眼,一脸无辜,“是哥哥也想熬夜。”
说着他回头去看沈星泽,后者点了点头,没什么表情的说:“嗯,我也想熬夜。”
“不对,”雪宝纠正道,“是想看比赛。”
沈星泽又从善如流的改口:“想看比赛。”
“……”
萧景逸无话可说。
方书雯送给雪宝的单词机,因为是牛牛哥哥同款,第一天回家拆了封,拿出来背了几个单词,现在果然在角落里吃灰。
晚上,沈星泽做作业,雪宝又把单词机拿出来,装模作样的背起来。
萧景逸在门口看着他,对谢忱说:“十个以内。”
“什么?”
“必睡着。”
果不其然,背到第九个,雪宝就开始打哈欠,第十个刚开了个头,已经趴桌上了,声音越来越小……
“弟弟?”沈星泽抬起头,看到小猪的脸在手臂上挤压变形,嘟嘟的好可爱,忍不住用笔头在另一边戳了戳。
雪宝颇不耐烦的吧嗒吧嗒嘴,把头转到了另一边。沈星泽也绕到另一边。俯下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弟弟真可爱!”
萧景逸进来,轻轻抱起雪宝,又对沈星泽说:“你也别写了,睡吧。”
雪宝这一睡,萧景逸可没打算半夜叫他起来。但小家伙心里惦记着,自己就醒了。
他一醒,沈星泽也醒了。
比赛在当地时间晚上七点开始。凌晨一点五十,四个人全醒了。
谢忱说:“那就别用平板了吧,直接投屏到电视上看。”
何嘉朗预赛排名倒数第二,决赛第二个出场。
他们看的是国外的转播,解说也是英文,雪宝听不懂,还有点打瞌睡,一见何嘉朗就精神起来了:“嘉朗哥哥来啦,嘉朗哥哥加油!”
第一轮,何嘉朗的表现中规中矩,没有太大的失误,但难度也不高,相应的,分数也不高。
雪宝的心虽然属于嘉朗哥哥,但随着比赛推进,高手陆续登场,看着这些世界顶级选手一个接一个在空中做出他见都没见过的高难度动作,小家伙一直张着嘴,眼睛都没眨一下。
身体反应骗不了人,就算只是个四岁孩子,也能看出来,何嘉朗与这些欧美、日本选手的差距。
看完第一轮,他很激动:“公园好好玩啊,跳台也好玩,以后我也要跟他们一样,在上面跳来跳去。我还要在天上翻跟头。”
他突然站了起来,在前面蹦蹦跳跳:“我要比他们更厉害。”
说完,他情绪又低落下来:“我好担心嘉朗哥哥。”
他已经意识到,何嘉朗比不过这些人。
萧景逸招了招手:“来,过来坐。”
“人和人本来就是不一样的嘛,嘉朗哥哥的目标也不是要战胜他们。”
雪宝问:“那是什么?”
“是战胜自己。”
“战胜自己?”雪宝摇摇头,还不太能理解这句话。
第二轮,何嘉朗上场。和第一轮相比,选择的道具、动作难度明显增强了不少。
萧景逸看得出,他做动作挺勉强的,好几次都险些失误,又硬生生拉了回来。
萧景逸不由自主坐直了身体,看起来,比电视里正在比赛的何嘉朗更紧张。
“啊!!!”
意外发生的一瞬间,他甚至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雪宝的尖叫声传入耳朵里。
最大的跳台,何嘉朗尝试外转1620,落地的时候出现重大失误,他的雪板硬生生从中间折断了。
“!!!”
萧景逸抓起手机,结果如何,他已经不关心了,只是希望何嘉朗不要受伤。
谢忱按住他:“人家在比赛。”
“直播有延迟。”
“那也还有一轮。”
“……”
虽然板子断了,医疗团队也进场了,但最后看起来何嘉朗似乎没什么大事,自己走到了等候区,等待打分。
雪宝安静的坐着,表情看起来很难过。沈星泽安慰他:“没事的,比赛还有一轮。”
“可是,他的雪板坏了。”
谢忱说:“他应该有备用的。”
雪宝转头看着萧景逸:“爸爸,他是不是参加不了奥运会了?”
萧景逸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最终成绩出来,因为重大失误,完成度也不理想,何嘉朗这一轮的得分只有38.57分。
如果单看前两轮,已经基本确定与冬奥资格无缘。
但比赛还有最后一轮,萧景逸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有奇迹发生。
雪宝也捏紧了拳头:“嘉朗哥哥一定可以的!”
他的表情委屈极了:“我在看他的比赛,他会赢的。”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
第三轮,何嘉朗换了一块雪板。萧景逸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块雪板应该比之前那块更硬一些,并不适合完成高难度动作。
何嘉朗再次提升了难度,然而,完成的效果却是非常不理想。
萧景逸边看边摇头。
谢忱问:“是雪板的问题吗?”
“不只是雪板的问题,或许刚才受了点伤,又或许……心态也出了问题。”
磕磕绊绊,何嘉朗完成了比赛。分数也并不高。两轮最好成绩加起来,只拿了个第十名。
在单板滑雪运动不断发展的今天。欧美和日本每年都会涌现一大批实力强劲、天赋满满的青少年。十四五岁,第一次参加大赛,就能取得相当傲人的名次。
何嘉朗已经二十六岁,哪怕是在原有动作上多增加一个180,对他来说都是难以逾越的鸿沟。人家花半年时间就能出活儿,并用在比赛中。他花一年也未必能在训练中做出来。
很多事情,不是付出了时间和努力就会有回报。
事实上,何嘉朗十五岁才开始接触单板滑雪,十七八岁受了萧景逸的影响,开始朝职业滑手发展。
徐咏珊说过,滑雪是个自古英雄出儿童的项目。别人已经成神的年纪,他才刚开始入门,这怎么比?
能走到今天,是因为一腔热爱和想要替师哥登上奥运赛场的信念支撑。
雪宝转过头看向萧景逸:“爸爸,嘉朗哥哥还能参加奥运会吗?”
萧景逸摇摇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参加不了了。”
雪宝又问:“那……下次还能参加吗?”
这时候,萧景逸的手机响了,他换了个地方接电话。
沈星泽说:“奥运会四年才有一次,冬奥会也是。”
雪宝有点不懂这个“奥运会”和“冬奥会”有什么区别。
沈星泽又给他解释:“冬奥会全称叫冬季奥运会,和冰雪有关的比赛需要在冬天举行。”
雪宝想了想:“那嘉朗哥哥可以四年后再参加。”
沈星泽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他年龄已经很大了。”
“他没有我爸爸大。”
“……”
沈星泽说:“我查过他的资料,他没有坚持的必要。”
“哇!!呜呜呜~”雪宝接受不了现实,大哭起来,“你骗人。”
“我……”沈星泽只是说了实话,没有想要惹哭弟弟,但他还是去拉雪宝的手,“对不起……”
话还没说完,雪宝已经扑进他怀里,伤心的哭了起来:“爸爸没有参加奥运会,嘉朗哥哥也不能……”
谢忱摸摸他的头:“那雪宝努力,等长大了,带着爸爸去参加好不好?”
雪宝问:“怎么才能带着爸爸参加?”
谢忱看了眼萧景逸的方向,确定他不会立刻回来,这才说道:“你去参加,让爸爸当你的教练。”
沈星泽也看了一眼萧景逸的方向:“谢叔叔,这不好吧,萧叔叔不想让雪宝走职业路线。”
“他想,他只是嘴硬。”谢忱对他神秘一笑,“你们小孩子不懂。”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萧景逸,甚至包括萧景逸自己。
雪宝突然站起来,哭哭啼啼的跑向萧景逸:“爸爸!”
雪宝一把抱住萧景逸的腿:“我也要和嘉朗哥哥说话。”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萧景逸牵着雪宝坐下来,打开免提。
“雪宝……”何嘉朗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刚哭过的样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我在看你的比赛。”雪宝抬手抹了把眼泪,“嘉朗哥哥你是不是哭了呀,我也哭了,我好难过。”
萧景逸搂着他,拍拍他的后背:“好了好了,你先别难过,快安慰一下嘉朗哥哥。”
雪宝点点头,眼睛转了转,拼命想应该怎么安慰:“你别哭了,我,我替你哭。”
“……”
这算什么安慰,萧景逸正要说话,又听雪宝说道:“等我长大了,我替你们参加奥运会。”
“我还要替你们拿金牌。”
“拿好多好多金牌。”
他说的不是“你”是“你们”,所以,他指的也不是何嘉朗,还有萧景逸。
被他这么安慰一番,不但何嘉朗想哭,萧景逸也想哭了。
除了拿金牌,雪宝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他语无伦次的说道:“那些Japanese、American、Swedish,还有Canadian,等我长大了,我要打败他们!”
这几个国家和人都是幼儿园教过的,他刚听的是英文解说,一时间转换不过来,用中文怎么说。
本来挺有气势一句话,被他这么中英结合说出来,气势全无,甚至还有点萌萌哒。
萧景逸和何嘉朗没心情再难过了,都被他逗笑了。
萧景逸说:“好了,你该睡觉了,哥哥也要去工作,跟哥哥再见。”
“哥哥再见。”
几天之后,何嘉朗回国,宣布退役。
萧景逸问他:“怎么样,接下来是准备当网红还是去读书?”
他拿过世界杯冠军,作为健将级运动员,可以免试进入相关大学就读。
何嘉朗大笑,看着雪宝问:“给你当教练好不好?”
雪宝点头:“好!”
萧景逸说:“开什么玩笑,他不需要教练。”
“师哥,“何嘉朗有点委屈,“我承认,虽然你比我强,但是我也可以协助你,好好培养雪宝嘛。”
“我哪里比你强,你至少坚持到了最后,我……我半途而废。”
“你只是被伤病耽误了,否则不但可以参加奥运会,说不定还能站上领奖台。”
萧景逸说:“每个人都会经历伤病,这是不可避免的,是我自己没有了重新回到赛场的勇气。”
“师哥,你别这么说……”
他俩在这儿商业互吹,雪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耐烦了:“你们都没我强!”
何嘉朗弯下腰来:“哥哥答应过你爸爸的事情,没有做到。”
“你好好练,以后就靠你了。”
雪宝点点头:“我会的,我还要带爸爸去参加奥运会。”
萧景逸疑惑:“你要怎么带我去?”
“你当我的教练。”
萧景逸怒了:“是不是你爸教你的?”
雪宝捂住自己的嘴,然后点了点头。
还好,谢忱此时人在外地,要跪键盘也得等回来再说。
雪宝等不及了,拉着萧景逸要走:“我们去小公园吧。”
何嘉朗说:“我也一起去。”
萧景逸瞪他:“你就没个正事儿吗?”
“暂时没有。”
“……”
小公园其实已经开放一个多星期,雪宝每天沉迷平花,去玩的时间很少。
四岁的雪宝平均每天一个新动作,有时候学会了这个再叠加另一个,不用萧景逸教他,自己又学会一个新的,一天能学会两三个。
沈星泽明明跟他一起学的,明明比他大了两岁多,一天要比他多练至少一个小时才能赶上他的进度。
可是,他在练习,雪宝也要陪着他,陪着他也就是多练一个小时,于是,雪宝对动作也就更熟练了。
这几天何嘉朗跟着萧景逸一起,教两个小朋友滑雪。一个讲动作要领,另一个就做示范。两个人不愧是师兄弟,配合非常默契。
周五,谢忱回来了,看到何嘉朗,又觉醒了领地意识。
何嘉朗比萧景逸还要矮一些,只有一米七二左右,谢忱每次看他都是微微扬起下巴,垂着眼眸看人。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非常具有压迫感。
就连雪宝都说:“爸爸有点凶凶的。”
谢忱抱起他,亲一口:“爸爸对你很温柔的。”
雪宝说:“可是对嘉朗哥哥有点凶。”
谢忱问他:“那你喜欢爸爸还是嘉朗哥哥?”
雪宝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比的:“爸爸,你真幼稚。”
“……”
谢忱乐坏了,回过头问萧景逸:“他说我什么?”
萧景逸乐不可支:“幼稚。”
雪宝一翻身,坐到了谢忱腿上,捏着他的脸晃了晃:“爸爸是个幼稚鬼。”
谢忱不服,也捏着他的脸晃啊晃:“那你就是个调皮鬼。”
“幼稚鬼。”
“调皮鬼。”
萧景逸早已经掏出手机,给他俩录下来:“一米九的谢总欺负三头身的糯米团子,此事应该发邮件,向全公司通报。”
谢忱头也不回:“你发吧,反正你是最大的股东。”
他当初成立这个公司,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让萧景逸退役之后的生活有保障。所以把大部分的股份都给了萧景逸。
第二天,雪宝起了个大早。发现自己一个人睡在儿童房也已经习以为常。
他现在长大了,无论是家还是小木屋,只要有爸爸在的地方,他就会感觉安全感十足。虽然平时总是吵着要跟爸爸一起睡,但一个人睡也不会害怕了。
雪宝来到另一间卧室,隔着被子给了他两个爸爸一人一巴掌:“小猪猪,起床啦。”
萧景逸平时就这么叫他起床,他活学活用。
萧景逸被子拉过头顶,什么也没听到。谢忱自觉坐起来,带着雪宝去洗漱。
雪宝从不熬夜,也从不赖床。洗脸刷牙涂面霜和防晒,再穿上速干衣、护具和雪服,背上小书包,抱起雪板就可以出门了。
谢忱说:“今天圣诞节,咱们放一天假,去小镇上逛逛好不好?”
“……”
雪宝皱起眉头,很纠结的样子。
他既想去小镇上逛逛,又不想耽误滑雪。于是,和谢忱商量:“可不可以先滑雪,晚上去逛。”
别人上班周末还得休息,这小崽子倒好,一到雪季,恨不得天天泡在雪场。
雪宝扑进他怀里,开始撒娇:“爸爸,我学了好多新的动作,就想等你回来,做给你看。”
说完他还凑上去,亲了亲谢忱的脸:“好不好嘛?”
这谢忱哪里招架的住,连连点头:“好好,都听你的。”
萧景逸已经起来了,靠在洗手间门口,看雪宝怎么驯他爹。
到了雪场,与沈星泽、何嘉朗汇合之后,开始刷雪道热身。然后直奔小公园。
“爸爸你看!”
雪宝开始在铁桶上给他爹展示:“这个是Bs BoardSlide(后刃起跳呲前脚的横呲)和Bs BluntSlide(后刃起跳呲后脚的横呲)。”
“这两个动作我上个雪季就会啦。”
这是以前学会的,小家伙又给他展示这周刚学的:“这是Bs BluntSlide(后刃起跳呲后脚的横呲),这是Bs LipSlide(后刃起跳呲前脚的背呲),还有Fs Lipslide(前刃刃起跳呲前脚的横呲)、Fs BoardSlide(前刃起跳呲前脚的背呲)……”
短短一周,除了之前就会的,他又学了八个动作,前后刃、前后脚的横呲和背呲。
换了别的四岁小孩儿,要记住这些动作的中英文名字,恐怕都得花上好长时间,更别说练会这些动作。
雪宝只需要短短一周,每一个动作都已经熟练掌握,并且能在铁桶上做出来。
谢忱很惊讶:“我以为……你会在box上给爸爸展示,没想到是铁桶。”
雪宝骄傲扬起头:“我现在不玩box啦,那个太简单了。”
“……”
谢忱凑到萧景逸耳边:“你还担心他以后学习不好,你看看这记性,这单词,记得多牢。”
“呵~”萧景逸冷笑一声,“也就跟滑雪有关的单词能记住。”
谢忱意味深长的笑笑:“这也够了。”
“够什么?”萧景逸突然想起之前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