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忱一愣:“你要跟我算什么账?”
要不是穿着雪板,萧景逸想踹他:“是不是你跟雪宝说的,我做他的教练,让他带着我去参加奥运会?”
“……”谢忱又推了推雪镜,有点心虚,“我这……我……我是鼓励孩子培养兴趣。”
“你少跟我扯这些,”说起这个话题,萧景逸一向很严肃,“我早就跟你说过,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你和我必须是一致的。”
谢忱点头:“一致一致,必须一致。”
“不要跟我嬉皮笑脸。”
谢总严肃起来吓死人。
铁桶练得没意思了,雪宝就往下滑,沈星泽和何嘉朗也跟着他。
下面经过碗池,从这头下去,那头上来,毛茸茸的衣服看着笨重,但他跳得却很轻松。
然后是连绵起伏的波浪道,上坡、收腿,下坡,一气呵成,丝滑流畅。
再往下,来到一米跳台,出发、走线、起跳,外转180落地,减速之后切换回正脚。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就像原地做一个pop那么简单。
紧接着,又是一个两米跳台。
上个雪季,雪宝还只能跳一米跳台,遇到两米、三米的跳台只能从旁边的knuckle过去。
现在,他又长大一岁,决定尝试一下。
从助滑坡更高的位置滑下去,得到更快的速度。然后是练习过千百次的走线、冲上起跳台、起跳,小小的身体被抛出台沿。
“哇!!!”
半个雪场都能听到他的尖叫声,谢忱和萧景逸也滑了下来,远远地看到他上了助滑坡,已经来不及阻止。
何嘉朗在一旁冲他喊:“核心收紧,视线看滑行方向,保持住!”
他话音未落,雪宝已经飞过空区和knuckle,稳稳地落在了落地坡上。
萧景逸提起来的心,这才落了回去。
谢忱说:“别这么紧张,其实他很厉害的,是你觉得他不行。”
“闭嘴!”萧景逸回头瞪他一眼,戴着雪镜,谢忱看不到。
雪宝每次上道具,萧景逸都会提心吊胆,生怕孩子受伤。尽管他心里其实明白,以雪宝现在的技术,就算失误了,他也有能力保护自己。
可萧景逸还是害怕发生什么不可预知的意外。
“我飞起来啦!”雪宝滑出一道J弯,停在旁边,让出雪道,“哥哥你看到了吗,我飞起来了!”
沈星泽来到他身边:“看到了,弟弟好厉害!”
何嘉朗对萧景逸说道:“看看这高度和滞空,哪里是个四岁孩子能做到的,六岁还差不多……”说完他又否定了自己,“六岁也不一定能做到。”
“错!”谢忱反驳道,“严格来说,他才三岁11个月,后天才是他的生日。”
萧景逸拿手肘撞他:“别抬杠。”
“……”
“我还要来一次!”雪宝弯腰准备脱固定器,沈星泽制止了他,自己脱了雪板扔在旁边,拉着雪宝往山上走。
雪宝笑得咯咯的,谢忱问他:“这是做什么?”
雪宝大喊:“这是我的专属魔毯,只能我一个人坐。”
谢忱笑道:“迟早把你牛哥累死。”
等到下一次,沈星泽还要拉雪宝,小家伙就不干了:“我自己来。”
沈星泽皱眉:“怎么了?”
雪宝说:“我不想哥哥累死。”
沈星泽拉着他:“我一点也不累。”
“……”
“啧啧~”萧景逸摇头,“想不到,牛哥真的在当牛做马。”
谢忱说:“你没听见吗,那是雪宝的专属魔毯,也只有雪宝能让他当牛做马。”
一个上午的练习,正反脚、内外转四个方向的180,雪宝能在一米台做出的动作,在两米台也全都做出来了。
小公园里不是没有四岁的小孩儿,但这些小朋友玩箱子,还得爸爸妈妈或者教练推上去,就像两岁时的雪宝那样。
别说四岁的小朋友,就算是五六岁的孩子,能把小公园里的道具玩成这样,都显得有些不合常理。
最后,雪宝停在了铁杆前面,除了几个更大的。
现在他已经四岁了,铁桶练得滚瓜烂熟,是时候挑战杆子了。
雪宝抬手一指:“嘉朗哥哥,我想玩那个!”
萧景逸说:“你今天学的东西太多了,明天再学,和哥哥去玩会儿。”
罗梓希上午的训练也结束了,过来找雪宝他们一起玩。
“我要去荡秋千!”
秋千在上面,他们需要坐魔毯上去。雪宝已经蹲下了,把手伸出去。
沈星泽脱下雪板,把一头递给他,就那么自然而然的拖着他走过去。
虽然雪宝现在上下魔毯已经很利索了,但萧景逸还是不放心,始终跟着他。
小家伙玩秋千要哥哥在后面推,玩轮胎要哥哥拉上去,玩滑梯要坐在哥哥前面……他的要求,沈星泽一律满足,其他小朋友提要求,沈星泽眼皮都不抬。
他突发奇想,去拿来自己的雪板穿上,然后坐在秋千上:“哥哥你推我。”
沈星泽一看就知道他想干嘛,拒绝道:“不行,你会摔跤的。”
虽然沈星泽大多时候对他有求必应,但也不能没有原则。
雪宝哀求道:“可以,你轻轻地推。”他还强调,“要轻轻地。”
“……”
这时候雪宝又挪了挪屁股,只有半个屁股坐在秋千上,已经做好了准备。
等了半天,发现沈星泽还是没有推他。坐在旁边那个秋千上的罗梓希叫他:“弟弟。”用眼神示意他看后面。
“啊?”雪宝回头一看,沈星泽阴沉着脸站在后面。罗梓希都有点害怕,他是一点不怕,“哥哥,你别发呆了,快推我呀。”
他穿着雪板,没人推他也没法靠自己往后蹬地获得动力。
雪宝看向罗梓希:“希希姐姐,你推我。”
罗梓希又偷偷看一眼沈星泽,摇头:“我不敢。”
说着她就转过头去,自己荡了起来。
雪宝不耐烦了,自己在秋千上扭动:“推一下,推一下,推一下嘛~”
沈星泽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他的撒娇,轻轻地推了他一把。就在秋千往前荡到最高点的时候,雪宝松开手往前跳出去,身体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前方的坡面上。雪宝屈膝,着陆,顶鞋舌减速,缓缓停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团子发出奶声奶气的大笑声,“好好玩啊,我还要玩。”
沈星泽面无表情站在那里,罗梓希又在给他拼命使眼色。
雪宝看不懂,还以为沈星泽在生气,于是脱下雪板,准备跑上去跟哥哥撒个娇,然后又让他推自己。
猝不及防被人从后面拎了一把:“你在干什么?”
这是萧景逸的声音,雪宝吓得哆嗦了一下:“我我……我在荡秋千。”
“荡秋千?”萧景逸很严肃的训他,“你是从秋千上往下跳,摔了怎么办?”
雪宝眨巴着大眼睛,一副乖巧认错的模样:“摔了就站起来。”
萧景逸差点让他气死:“受伤了你还能站起来吗?”
“不会受伤的,”雪宝伸手比划了一下,“只有那么一点点,还没有跳台高。”
“……”
萧景逸被他气得语无伦次:“秋千和跳台能一样吗,你还想多高?”
雪宝搓搓手,不敢吭声。
沈星泽赶紧下来,站在雪宝旁边:“萧叔叔,是我的错,我不该推弟弟,你别生气了。”
相处那么长时间,沈星泽是什么性格萧景逸清楚得很。他肯定不会带着弟弟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肯定是雪宝哀求,他没办法,只能顺着弟弟。
雪宝看哥哥站出来帮他背锅,立刻就不干了:“不关哥哥的事,是我自己想这么玩儿,你不要罚哥哥,要罚就罚我吧。”
随着年龄增长,这小崽子愈发伶牙俐齿。
“罚你?”萧景逸都被他气笑了:“那你说说看,罚你什么?”
“罚我……”雪宝看向萧景逸身后的谢忱,“挤眉弄眼的向爸爸求救。”
谢忱雪镜一戴,装没看见。
他今天可没少挨萧景逸的批评,不能再为儿子拉仇恨了。
雪宝想了半天:“要不,罚我再练习半个小时吧。”
“你想得美!”
萧景逸也不知道要罚他什么,想了想,今天是圣诞,晚上要上街去玩,沈霏还约了他们吃晚饭:“今晚的圣诞小蛋糕取消。”
“啊!!!”雪宝把嘴噘得老高,足够挂个油瓶。不管不顾,扑上去拉起萧景逸的手,开始撒娇耍赖,“爸爸你罚我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不给我好吃的。”
萧景逸瞪他:“你还跟我讨价还价?”
雪宝仰起头看他,小脸委屈成了包子:“不是讨价还价。”
“那是什么?”
雪宝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小脸贴上去蹭蹭:“是我在求你呀。”
“噗嗤!”萧景逸没绷住,笑场了,“行行,那就罚你明天不许滑雪。”
“啊?!”雪宝嘟着嘴,气呼呼的不说话。
萧景逸拿起他的雪板:“不说话,那就这么决定了。”
雪宝说:“那还是取消我的小蛋糕吧。”
一旁的罗梓希快笑死了:“这是滑雪和小蛋糕的终极对决,最后滑雪获胜!”
“就这么决定了。”萧景逸把他的雪板递给他,“自己拿着,我们去吃午饭。”
雪宝抱着雪板跟在爸爸后面,没有了小蛋糕,他还是很难过。
沈星泽走到他旁边,默默接过了他的雪板,和自己的一起拿着。
谢忱从后面抱起雪宝,四岁的小家伙,已经很沉了。萧景逸现在很少抱他,只有谢忱,一个星期只能见一次,恨不得多抱抱他。
“爸爸。”小团子靠在谢忱肩头,立刻委屈巴巴,“我想吃小蛋糕。”
谢忱拍拍他的屁股:“就知道吃,知道错了吗?”
雪宝点点头:“知道错了。”他想了想,又贴到谢忱耳边说道,“可是真的很好玩!”
这小东西,脑子里除了吃,就是玩。
滑雪也是玩。
下午,雪宝和沈星泽继续在小公园练活儿,主要是他陪着哥哥练习。
他在滑雪上的天赋不仅体现在出色的平衡感、协调性和柔韧性,还有非凡的学习能力。许多动作,别人得从地上分解开始,练熟了再上道具,从箱子到铁桶,一步一步来。
他不用,简单的动作,萧景逸给他说一遍动作要领,他自己多试几次,也能成功。
有的时候,他还会举一反三,铁桶上能180下,跳台就能外转180,一米跳台能外转180,两米也能。
跟雪宝这种顶级天赋没法比,沈星泽平衡感要差一点,但脑子聪明,学习能力强,按照步骤,先把地上动作练会,再穿上雪板练,最后上道具,也能在短时间学会。
两个小伙伴目前还能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晚上,沈霏和覃毅约他们一起吃饭。萧景逸特意问了一下:“我能不能带个朋友一起来。”
沈霏甚至没问他什么朋友,就说:“当然可以,你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
刚走进包房,就有个小团子滚到了雪宝和沈星泽腿边。小团子拽着沈星泽的裤子,流着口水,奶声奶气叫哥哥。
雪宝低头看着他:“这是……这是闪电!”
“哈哈哈哈哈哈哈!”沈霏笑得合不拢嘴,“这不是闪电,这是乐乐。”
“噢,乐乐!”雪宝想起来了,小手一比划,“闪电有那么大,乐乐才是小宝宝。”
覃予乐转过脑袋,好奇的看着雪宝,又一摇一摆扑到他的腿边,拉着他的衣服:“哥……哥哥……”
雪宝捏捏他的脸蛋:“乐乐好可爱呀。”
沈霏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可爱。”
雪宝歪着头问:“现在呢?”
“现在也可爱。”
比起沈星泽这个不爱笑的表哥,乐乐更喜欢雪宝。一直跟在他后面,哥哥哥哥叫个不停。找保姆要来自己的小零食,全都塞给了雪宝。甚至还觉得不够,打算把自己的安抚奶嘴也给他。
雪宝觉得他像个电动玩偶一样,可以跟在他屁股后面到处跑,还能抱着睡觉那种。
吃饭的时候,乐乐拉着他的餐椅,要坐在雪宝旁边。被他表哥拦了下来:“乐乐乖,去姑姑那里。”
覃予乐有点怕这个表哥,一摇一摆的扑进了妈妈怀里。
覃毅一见到何嘉朗,就热情的迎了上来,跟他握手:“我今儿还跟程铭宇说,有空约你吃个饭。”
“你可是英雄。”
何嘉朗被他这话吓了一跳:“覃总就不要取笑我了,我算什么英雄,努力了这么久,连个奥运资格都拿不到。”
覃毅摆了摆手:“你也不必妄自菲薄,我们国家的雪上项目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你有勇气去冲击奥运会,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你的个人能力毋庸置疑,我们都是很认可的。有的时候,成功也需要一点运气。”
“运气不好,不等于没有实力。”说着,覃毅看向萧景逸,“对吧,逸神。”
萧景逸笑了笑,没接他的话。
覃毅又说:“我们培训学校也希望为国家的冰雪事业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谢忱打断他:“你是让我来吃饭的,还是来听你开发布会?”
“说人话。”
覃毅说:“我们非常需要像家朗这样,有丰富国际比赛经验的职业滑手,加入我们的培训学校,为国家培养更多人才储备。”
说着他就端起了酒杯。
何嘉朗愣在那里,有点尴尬。他只是跟着师哥一起吃个饭而已,没想到还能收到offer。
雪宝正在享受一大块煎鳕鱼,突然抬起头来看了看何嘉朗,然后对覃毅说:“覃叔叔,嘉朗哥哥现在教我滑雪。”
覃毅逗他:“你有你爸爸就够了。”
“不够,还有牛牛哥哥呢。”
沈霏立刻说道:“就是,两个孩子,景逸一个人哪里看得过来,两个人好一些。”
她又看着何嘉朗,笑道:“既然我侄子也在跟着学,理应付一份报酬才是。”
何嘉朗没听出她话中深意,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就是带着他们玩玩而已。”
谢忱轻笑一声:“收了她的钱,就得跟她们签合同,往后就是他们雪场的员工。”
覃毅恨死他了:“我叫你来吃饭,你怎么老拆我的台?”
谢忱慢条斯理的笑了笑:“因为我这里也有一份合同。”
覃毅诧异道:“你做的是视频平台,你这什么合同,签他拍偶像剧吗?”
谢忱反问道:“他形象不错,怎么不能拍偶像剧?”
“少跟我扯。”
萧景逸看了看覃毅,又惊讶的看着谢忱:“你俩在饭桌上抢人,有没有问过我师弟的意见。”
雪宝听到“抢人”,抢的还是何嘉朗,立刻说道:“你们都别抢,嘉朗哥哥是我的!”
何嘉朗有了台阶,立刻说道:“我刚退役,想休息一阵,先在这边陪雪宝玩一点时间。”
沈霏订了圣诞主题的蛋糕,三层奶油蛋糕叠成了圣诞树的模样,每一层都有蓬松的雪堆,最上面那层装饰着圣诞老人和驯鹿。
雪宝一眼就看中了圣诞树顶部的星星,他问沈霏:“沈阿姨,我可以吃这个吗?”
“当然可以。”
沈霏让人切好了端到他的面前,萧景逸却拦了下来:“我们白天怎么说的?”
雪宝咬着下唇:“要取消我的小蛋糕作为惩罚。”话是这么说,伸出去的手却舍不得缩回来。
沈星泽抬手接过蛋糕:“那这块就给我吧。”
另一边,何嘉朗和萧景逸耳语了两句,后者再次回过头来,雪宝已经吃得满嘴都是奶油。
萧景逸就知道,沈星泽又不爱吃蛋糕,主动接了,那肯定就是给雪宝的。
雪宝一见被爸爸发现了,主动说道:“我的小蛋糕已经取消了哦,这一块是牛牛哥哥的。”
萧景逸捏捏他的脸:“就你聪明。”
第二天早上,刚到小公园,雪宝就给自己安排好了计划:“今天我要玩儿铁杆!”
萧景逸说:“铁杆可不像铁桶,和雪板接触的面积更少,容错率更低。”
雪宝听不懂什么叫容错率,既然箱子和铁桶他都已经练熟了,是时候征服杆子。
何嘉朗说:“那就先试试这个直杆,Fs 5050。”
萧景逸扬了扬下巴:“你给他们做个示范。”
小公园里的直杆比公园的要短许多,长度只有三米左右。
对何嘉朗来说,三米的杆子就跟玩儿似的,闭着眼睛都能过去。
对于雪宝来说,这根杆子大概有三个他那么长。
何嘉朗问道:“雪宝怕不怕?”
“不怕!”
他又问沈星泽:"你呢,怕不怕?"
沈星泽摇摇头,弟弟都不怕,他没有理由怕。
萧景逸说:“那你俩都上去试试吧。”
沈星泽先来,走线挺稳,起跳的位置也没太大问题,就是杆子才呲了个开头就掉下去了。
沈星泽不用别人扶,自己就站起来了。
萧景逸又看向雪宝:“到你了。”
雪宝站在出发点。箱子和铁桶他都能玩得那么好,小小铁杆,一定也能拿下。
他自信满满的出发,走线,前刃起跳,刚落到杆子上,身体就不受控制的摇晃了一下。
雪宝马上收紧核心,锁死肩膀,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稳住。可就像萧景逸说的那样,杆子比铁桶接触雪板的面积更小,容错率更低,他根本来不及调整,身体就往后仰倒,也掉了下去。
“啊!!!”
雪宝一声尖叫,摔在了雪地上。
上前去扶他是萧景逸的本能反应,他太害怕雪宝受伤,每次都会第一时间上去。
可这次,他走了两步,又站住了。脑子里出现一个念头:如果要练公园,雪宝以后摔跤的时候还多着呢,他不可能每次都能第一时间去扶他。
萧景逸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而且压都压不下去。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雪宝已经自己一站起来了。哼哼唧唧的,一边喊疼,一边说着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又摔了。
雪宝站起来喊:“这个比铁桶高,比铁桶难多了。”
“所以呢?”萧景逸问他,“我们练习每一个道具是不是应该先观察他?”
“你都没认真听爸爸说了什么,就盲目的上去,是不是会摔跤?”
“是。”
萧景逸又问:“以后要怎么样?”
雪宝回答:“要先观察。”
萧景逸招招手,把他俩都叫来身边:“刚才雪宝已经发现了,杆子要比铁桶高一些,一定要用Ollie起跳,先练前刃,视线要看哪里?”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看前面。”
萧景逸扶额:“看道具的尽头,千万不能看脚下,看脚下就会掉下去。”
“身体使点儿劲,别无精打采的,核心一定要收紧,否则你们掉下来会受伤。”
“你们的铁桶都已经练得那么好,杆子也没问题的,循序渐进,慢慢的来。”
何嘉朗一直带着笑意看着萧景逸,等他说完,才说道:“师哥,我觉得你应该去考个指导员证书。”
萧景逸说:“我又不带学员,考那个做什么?”
“可以教雪宝呀。”
萧景逸嗤笑一声:“教他还用考证吗?”
“他以后要成为职业滑手,你要当他的教练,当然要考证。”
萧景逸回过头来:“他不会成为职业滑手,只是玩玩而已,”
“……”
雪宝练了半个小时,琢磨出一点经验。休息的时候和沈星泽一起讨论:“哥哥,我觉得跳上去的时候,要站在中间,这样才能呲过去,不然就会掉下来。”
沈星泽点点头:“铁杆比较细,如果重心偏了,没办法调整回来,只能掉下去。”
喝口水,吃了点东西,他俩又开始练。雪宝平衡能力更强,很快就能找到雪板落在铁杆正中间的感觉,呲了一半,还是掉下来了。
萧景逸提醒他:“你的视线,千万不能偏,一定要盯着道具末端,记住了。”
“记住了。”
雪宝脱了固定器,自己拖着雪板往上走,继续练习。
萧景逸就那么站在旁边看着他,从一开始,跳上道具就摔下来,慢慢的,重心能落到杆子上,再往后能呲一半的杆子,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还差最后五十厘米就能成功了,但还是从旁边落了下来。
不过,这次雪宝没有摔,感觉到快要掉下来的前一刻,他往后跳了一下,落回雪道上。
何嘉朗鼓励他:“再来,还差最后一点,加油!”
又是两次尝试,雪宝还是在同一个地方跳了下来。
这时候来了几个带着孩子的家长,他们也想练习铁杆。
雪宝每次站在出发点都磨磨唧唧的,要站好久才往下滑。
几个孩子不耐烦了,开始冲着雪宝大声喊:“哎呀,你行不行呀。”
“这么小的小朋友,就不要玩杆子了,去练box吗,那个简单。”
“就是,别在这里耽误大家时间。”
大人也跟着起哄:“我们都等好久了,家长也不管管。”
有个男的甚至脱了雪板,走向雪宝,要把他拽下去。
可刚一伸手,就被另一只手拦下了,回头一看,竟然也是个孩子。
这孩子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神情冷淡,目光凌厉,看着一点都不像个孩子。
他说:“要玩就等等,等不及,旁边还有其他的道具。”
七八岁的孩子,比大人还有气势。
事实上,沈星泽只有六岁半,他只是长得高而已。
大家都带着雪镜和护脸,没人认出何嘉朗,更没人认识萧景逸,只当他俩是带着孩子来玩的家长。
这里很多教练都认得雪宝,他那一身标志性的卡通雪服实在太惹眼,看多了想不一眼认出他都难。
有雪宝在的地方,就有沈星泽。工作人员和教练人人都知道,这是老板的侄子。
有人喊道:“吵什么,这么多道具不够你们玩的,非得盯着这一个。”
“先来后到,想玩就等着,人家走了你再上,别废话!”
他又指着刚才那男的:“还有你,这么大个人,还没个孩子明事理。”
“……”
雪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他们的争吵恍若未闻。
他有点懊恼,看着萧景逸:“爸爸,我怎么还是不行啊?”
萧景逸拍拍他的雪鞋:“脚踝使点儿劲儿,锁死了,不要软绵绵的。”
雪宝又来到起点,站在那里哼哼唧唧,也不知道在自言自语说些什么。
自己跟自己说完话,他才往前跳了一步,开始走线,Ollie起跳,稳稳落在杆子上,膝盖微曲,肩、胯、脚踝锁死,视线紧盯着杆子末端,两米五、两米、一米五、一米、最后五十厘米,再次起跳,落回雪道。
“哇!”雪宝扯着嗓子大喊,“我成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