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噢!”雪宝看着手里的盒子,“原来它叫喜糖啊,我没吃过。”

萧景逸乐不可支,勾一下他的下巴:“你知道什么是喜糖吗?”

雪宝眼神清澈:“不知道。”

他们一起生活着两年,谢忱和萧景逸从没带他去参加过婚礼,也没收到过别人送的喜糖,他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还以为和奶糖、水果糖一样,是一种糖果的种类。

萧景逸告诉他:“结婚的时候,把糖果用漂亮的盒子装起来,送给亲朋好友,请他们来见证婚礼,这种糖果就叫喜糖。”

雪宝听得一知半解,但结婚他是知道的。幼儿园有个叫Matthew的男同学,总说要跟他结婚。

雪宝不同意,他现在还不想结婚,也不想和Matthew结婚。

萧景逸也不同意。

他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里面就是他平时吃过的糖果、巧克力,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沈星泽晃了晃手里的卡片:“是我爸妈的同事送来的,我觉得盒子好看,把卡片拿出来,也可以送给别人。”

雪宝觉得他说得有道理:“那就当我和牛牛哥哥送给Akiya的喜糖吧。”

一句话把沈星泽整害羞了,一边偷笑,一边转过脸去。

萧景逸快笑死了,揉搓他的小脸:“傻小子,啥也不懂。”

抽走了写着婚礼信息的卡片,那就是个小清新礼盒。拿回小木屋,雪宝又往里面塞了些他平时爱吃的糖果和巧克力,想了想,又去拿了个单板模型钥匙扣放进盒子里。

这才心满意足的合上,还让沈星泽帮他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送礼之前,他想起高桥明也还有个哥哥,于是又拿了一个钥匙扣。

萧景逸提醒他:“哥哥姐姐们都很喜欢你,还送了你零食和小公仔。”

雪宝干脆抓了一把钥匙扣,带过去给他们挑,每人一个。

他很喜欢这个单板小挂件,每次逛文创店都要买一堆,跟进货一样。

临走之前,高桥隆司还是对雪宝恋恋不舍,拉着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堆,雪宝听不懂,转头看翻译。

但是翻译说了什么他也没完全懂,只听了个大概意思,问他愿不愿意去日本滑雪。

雪宝吓了一跳,扭头就跑,躲到萧景逸背后,抓紧了他的衣服,歪着脑袋,露出眼睛偷偷地看:“他不是高桥教练。”

萧景逸没听明白:“那他是谁?”

“是人贩子假扮的。”

“……”

雪宝肯定不愿意跟着他去日本,高桥也没说什么,只是让萧景逸慎重考虑,想去的时候,随时可以联系他。

然后,他又看到了旁边的章珩臻,跟他说了几句什么。

高桥走后,章珩臻突然哭了起来。很伤心的放声大哭,一个人跑掉了。

徐咏珊脸色也不大好看,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萧景逸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雪宝追着章珩臻跑了:“柚子哥哥!”

“……”

他拐了个弯,就看到了章珩臻,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哭得一抽一抽的。

雪宝坐在旁边,看他哭得太伤心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就在旁边安静的坐着,陪他哭。

光坐着有点无聊,雪宝在兜里摸了摸,摸出一块明也送他的奶糖,剥了了糖纸塞进嘴里,吃得叭嗒叭嗒。

章珩臻渐渐平静下来,回过头来,一边抽泣,一边问:“你在……你在吃什么?”

雪宝又在兜里摸索一阵:“最后一颗,给你吧。”

章珩臻垂眸剥糖纸,雪宝问他:“你为什么哭呀?”

他这么一问,章珩臻又想哭:“高桥教练说……说我性子太急了,不适合练公园,应该去搞竞速。”

雪宝问:“竞速是什么?”

“就是比谁滑得更快。”

雪宝感同身受,也要哭了:“不可以,我最喜欢玩公园了。”

章珩臻说:“不是你,是我。”

“噢!”雪宝放心了,“不要难过啦,他说得不对……他不是高桥教练,他是人贩子。”

“……”

章珩臻更难过了:“我多希望他说的是对的,可是我妈妈不信。”

“啊???”这次换雪宝惊讶了,又有点糊涂,“什么什么?”

章珩臻左右看看,确定他妈不在,凑到雪宝耳边说道:“我喜欢刻滑,可是我妈妈非要我练公园。”

雪宝不懂:“为什么你不喜欢公园?”

“喜欢呀,可我不想我妈一直管着我,每天只知道让我训练训练。”

“滑雪又不是只有公园,除了公园,我还想参加平行大回转的训练营,她不让我去,我想参加平行大回转的比赛,她也不让我去。”

“她自己没拿到奥运金牌,就总是想让我去拿。”

雪宝问:“你不想拿吗?”

“想啊!”

雪宝歪头,露出疑惑的神情,似乎不太明白,他到底在哭什么。

章珩臻自己也不明白。

雪宝见他愁眉苦脸的,就安慰他:“我爸爸也不让我玩,每次都说要摔断腿。”

章珩臻不同意:“根本就不一样。萧叔叔嘴上说不让你做这做那,可是每一次都让你去了。”

“我妈妈每天只让我训练,总是跟我讲,她那时候训练多么多么艰苦,每天要练多少个小时,雪板坏了也不舍得换。修一修,继续用,等到彻底断了才换新的。”

雪宝听不懂这些,其实章珩臻也不是很懂,两个人大眼对小眼。

雪宝又在兜里摸了半天,摸出一块巧克力,肚子用力,分成两半,一半自己吃了,一半给章珩臻:“小柚子,你要开心呀。”

章珩臻说:“叫我小茄子。”

“噢,小包子。”

“……”

拐角后面,徐咏珊对萧景逸说道:“我们那时候,大山里一呆就是一个雪季。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滑雪。零下二三十度的天气,从早上九点练到晚上九点。”

“滑雪是个烧钱的运动,雪板都得从国外买,队里经费有限。”说着徐咏珊冲萧景逸笑了笑,“不怕你笑话,那时候我十几岁,觉得雪板比我的命还重要。我生病了还能咬咬牙,坚持训练,它坏了,我就真没办法了。”

她说的萧景逸都明白。零下二三十度,雪板会变得很脆,再加上高强度训练,随时都有可能折断。

徐咏珊又说:“看看他们现在,每年一套新装备,雪板稍微有点磨损,就换新的。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就不能沉下心来,好好训练?”

“雪季就那么几个月,错过了,要么满世界追雪,要么就得等半年。”

“珊姐,”萧景逸劝她,“时代不一样了,现在的小孩子都很有自己的想法,管得太严,往往适得其反。”

“小柚子喜欢平行大回转,高桥也说他更适合往竞速方向发展,就让他去试试嘛。也不一定非得是平行大回转,障碍追逐也是竞速,都可以试试。”

徐咏珊嗤笑一声:“他说他喜欢刻滑,喜欢平行大回转,你以为他就是真喜欢?”

“他是我生的,我天天二十四小时盯着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你这你让他去练平行大回转,他又会跟你扯什么‘我喜欢公园,我想去公园玩儿’,过两天,他又要去钻小树林,跟你说越野滑雪才是他的真爱。”

徐咏珊无奈的摇头:“人家都说,父母应该尊重孩子的想法。可有的孩子他的想法一天一个样,父母也不知道该尊重他哪个想法。”

“小孩子嘛,都一样。他们这个年龄,就应该好好玩儿。在玩耍中寻找乐趣。”

“多尝试一下,总没有错。当他们真的热爱,并且想要去做好一件事的时候,自然就会专注起来。”

徐咏珊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但愿吧。”

今年过年,外公外婆出去旅游了,一家三口决定在雪场过年。覃毅非得拉上他们初夕去吃年夜饭。

雪宝第一次见到沈星泽的爷爷奶奶,美美的大吃一顿,还收了三个大红包,满载而归。

年夜饭之后,覃毅邀请他们一起上山,雪场为过年期间,仍然坚持留下的雪友们准备了一场烟花秀。

到了山顶一看,夜间开放的几条雪道人还不少。

方书雯很诧异:“今天除夕,竟然还有人滑雪,大家都不会去吃年夜饭吗?”

沈霖笑道:“你太不了解白色鸦片对年轻人的影响,年可以不过,恋爱可以不谈,滑雪是一天也不能少。”

萧景逸却说:“普通人平时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就过年这几天放假,当然要抓紧时间到雪场多玩几趟。”

雪宝趴在谢忱肩头:“我也好想滑雪呀。”

谢忱拍拍他的屁股:“你一天滑到晚,还没滑够。”

雪宝摇头:“可我没有在晚上滑过雪呀。”

覃毅说:“想滑就去吧,一会儿还能在雪道上看烟花。”

于是,大家下山换雪服。沈霏和方书雯不去,带着覃予乐在雪具大厅二楼的咖啡厅看他们。

六个人里面,只有覃毅滑双板,他非要拉着谢忱陪他。谢忱抱着雪宝。躲得远远地,还指着覃毅教育儿子:“一会儿离这个鱼雷远一点。”

事实上,覃毅的双板滑得还可以,谈不上专业,但绝对不是鱼雷。也很讲雪道礼仪,中级道一直控制速度,远远地看到人就开始减速,看到有单板坐在地上,也尽可能离人家远一点。

雪宝第一次滑夜场,换了一副透明的雪镜,两旁的灯光不算太亮,反射在白色雪道上一点也不刺眼。

萧景逸一直让他控制速度,紧紧地跟在他身后,警惕左右滑过的人,不管单板还是双板。

“注意,前面有人。”

“往左边靠一点。”

“小心你的斜后方。”

“……”

雪宝对夜间雪场很新鲜,完全和白天不一样的体验,他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爸爸总在对讲机里跟他说话。

小家伙不耐烦了:“爸爸,我可以自己滑吗?”

“可……可以吧。”

萧景逸也觉得自己有点烦人,但还是跟在雪宝身后。

仔细观察雪宝的滑行,越来越随心所欲,腿部和脚踝力量的增强,让他可以通过细节处理来更好的控制雪板,让他在突发情况下的应变更加敏捷。

烟花秀在晚上十点,萧景逸和谢忱带着雪宝在靠近山顶的地方,找了个最佳观赏位置坐下来。

谢忱让雪宝坐在他两腿中间,拉开雪服拉链,把小家伙整个人裹在里面。

雪道上,三三两两的坐了不少人,有甜蜜的小情侣,结伴而行的朋友,也有像他们这样的一家三口。

从他们的位置看,烟花就像是从脚下升起,在眼前散开,特别的角度,带来新奇的观感。

雪宝从谢忱的雪服里露出一双大眼睛,清澈的眼眸映射出细碎的光点,衬得他的小脸如瓷器般莹润透亮,像是童话世界里的小王子。

萧景逸偏头,靠在谢忱的肩膀上:“这是我们一起度过的第三个新年。”

谢忱侧头,亲了亲他的额头:“以后我们还要一起过很多个新年。”

烟花还没放完,雪宝已经在谢忱怀里昏昏欲睡。

谢忱摸摸他的脸:“也挺难为他,一年就熬这一次夜。”

二月,冬奥会开始了。何嘉朗作为嘉宾,在谢忱的视频平台解说了包括男女单板滑雪坡面障碍技巧、大跳台和U型场地的预赛和决赛,一共12场比赛。

本次冬奥会在加拿大举行,相差十二个小时。比赛都在上午进行,对雪宝来说,时间不是太友好。他睡觉的时候,比赛才刚刚开始。

何嘉朗在解说中提到,男子项目中,唯一的中国选手是他的队友,让大家多多关注他的表现。

雪宝记住了他的名字,有他的比赛,雪宝强忍困意,坚持看完。一到他出场,雪宝就会站起来,双手握拳,看着比人家参赛选手还紧张。

萧景逸问他:“你知道哪个是他吗?”

雪宝点点头:“知道。”

萧景逸好奇:“怎么知道的?”

雪宝指着他的胸口:“这是五星红旗,是我们的国旗。”

萧景逸很惊讶:“哇,宝贝真厉害,还认识国旗。”

雪宝骄傲的挺胸:“我已经上中班了。”

“哈哈哈哈!”谢忱大笑,“人家可是上了两个多月的中班。”

此时,电视上打出选手第一轮排名的字幕。雪宝挨着给他念:“Canada、America、Japan、China……其他的不认识。”

谢忱给他竖大拇指:“学费没白花。”

萧景逸一巴掌拍他胸口:“你也太没要求了,一万八一个月,学几个单词,就叫没白花?”

谢忱说:“什么叫只学了几个单词,人家还认识国旗。”

说完他自己也笑了。

单板滑雪在国内毕竟是个冷门运动,了解的人并不多。何嘉朗在解说的时候还会穿插一些滑雪知识科普,教大家怎么看比赛。

他和萧景逸不愧是师兄弟,教学方法也一样——数圈。

雪宝在电视机前,跟他一起数:“1、2、3、4……外转三圈半。”

萧景逸纠正他:“三周半。”

“噢!”

雪宝只能分清楚外转内转,有时候圈数都数不清楚,萧景逸教过他的cork和rodeo,他到现在也没搞明白。

看比赛就是看个热闹,对国家之间的竞争更是没有概念,只知道为嘉朗哥哥的队友加油。

比赛中,主持人和何嘉朗总是反复强调“中国选手”“中国运动员”“我们的队员”“特别关注”,每次一到中国选手登场,说话的语音语调都不一样。

在这种氛围下,无论哪个项目,雪宝也跟随他们一起,特别关注中国运动员的表现。

只可惜,U型场地中国队甚至没拿到男子参赛资格,其他几个项目,连一枚奖牌也没拿到,最好成绩是女子U型场地第四名。

颁奖仪式上,他仔细看了一遍三名运动员胸前的国旗,问萧景逸:“中国队没有拿冠军吗?”

萧景逸轻轻摇头:“没有。”

雪宝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垂着头,眼里含着泪水。

萧景逸捧起她的小脸,温柔的问:“怎么了?”

雪宝委委屈屈的说:“我想中国队拿冠军。”

萧景逸替他擦掉眼泪,安慰他:“没拿到冠军也没关系。他们能站在奥运会的赛场上,向全世界展示自己,就已经比很多很多人厉害了。”

“我们要为冠军喝彩,也应该肯定那些没有拿到冠军的人的坚持和努力。”

“爸爸跟你说过,单板滑雪的灵魂是什么?”

雪宝轻声回答:“是自由。”

“对,我们自由的去表达,去展示,不留遗憾,就够了。”

雪宝暂时还理解不了这些话,但他记在了心里。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很困惑,比赛就是要拿冠军,没拿冠军怎么不算遗憾呢?

冬奥会期间,谢忱很忙,平台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向他汇报,每天的数据他也要亲自过目。

萧景逸见他又要忙工作,又要抽时间陪孩子,每天都有接不完的电话,年还没过完,就让他回去工作了。

过年这几天,雪场的人特别多。

雪宝不想滑雪道,从边网的缺口处钻进了树林,萧景逸紧跟在他后面。

前面有几个年轻人,雪宝跟在他们后面,滑着滑着拐了个弯。萧景逸还没来得及阻止,雪宝已经从大道拐进了小道。

雪宝就这么钻进了正经的小树林。这里本来没有道,来的人多了,就滑出了一条雪道。

两旁的树下堆积了很厚的雪,中间的留出的雪道大约只有两三米宽,坡度不均匀,有时陡峭,有时平缓。

树枝在头顶上交错,萧景逸这样的成年人得弯腰低头才能过去,雪宝不用,他就算站直了举起手来也碰不到。

旁边休息的年轻人看到他第一反应是吃惊:“嚯,这才几岁,就开始钻小树林了。”

看他轻松穿过树枝,突然发现了真相:“原来这是给小孩子玩的,大人才是困难模式。”

而后,看他自如的避开一个树桩,紧接一个Ollie,跳下一个类似台阶的落差,拧板换刃,从一个雪包边缘绕过去。

几个人看得眼睛都直了:“我去,牛啊!”

“以为是青铜,没想到是个王者。”

“这控板能力,够好多大人学一阵了。”

“小朋友,你开个班吧,我报名。”

然后大家看向后面的萧景逸,恍然大悟:“这才是真正的雪二代。”

萧景逸看起来很淡定,其实心里非常紧张,不敢跟太紧,又不敢离太远,眼睛和镜头一直跟随着雪宝。

可是看着儿子对各种地形应对自如,老父亲紧张中又带着一点兴奋。

雪宝在一条岔路停了下来。在两条道之间来回的看,最终目光落到右边那条更窄也更陡峭复杂的道上。

“不许走那边!”

雪宝回过头来,坐在路边,抬头看向被雪压弯的树枝:“爱莎什么时候施展她的魔法?”

萧景逸看了看,周围也没起风。于是,他滑到雪宝身后的一棵树下,抱着树干轻轻摇了摇。

雪花在雪宝周围簌簌的落下,小家伙开心得在雪地里打滚:“这是爸爸的魔法!”

萧景逸看着坐在雪地里的孩子,又想起了姐姐曾经买给他的水晶球。

他心里十分忐忑,有点得意,又有点担心。

得意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把雪宝养得很好,又健康又聪明,活泼开朗,人见人爱。

可他又担心姐姐看到他带着雪宝玩这么危险的极限运动,会怪他。

“爸爸!爸爸!”雪宝回过头来,“再来一次!”

萧景逸看了眼树杈,积雪都已经落光了。

“爸爸的魔法正在CD。”

雪宝听不懂:“什么叫CD?”

萧景逸说:“你换个地方,CD就好了。”

于是,雪宝就像解锁了新技能,一路过去,看到积雪很厚的树杈就要坐下来,让爸爸给他施展魔法。

萧景逸扶着腰,转移他的注意力:“我们好像看到了小松鼠。”

“哪里?”雪宝左右看看,“哪里有小松鼠?”

萧景逸往前一指:“在出口那边。”

滑到出口,果然看到了小松鼠。几个人正拿着食物引诱它,小松鼠非常谨慎,并不肯轻易过来。

那几个人觉得没意思,一会儿就走了。

雪宝蹲在那里,拿了块米饼,眨着大眼睛,轻轻地跟小松鼠商量:“别怕,他们都走了,快来吃吧。”

萧景逸靠在旁边一棵树上:“它不会过来的,你就放在木桩上。”

“嘘!”雪宝跪在雪堆上,轻声道,“他会来的。”

萧景逸往树后面侧了侧身,抬头一看,那松鼠果然过来了。站起来,两只前爪接过米饼,扭头就跑。

到了远处,又回过头来,好奇的跟雪宝四目相对。

萧景逸看着雪宝,他真的是个很有灵性的孩子,聪明、善良、友好,连小动物都喜欢他。

雪宝现在把小公园的道具和跳台该学的基础动作都学会了,又觉得没意思。

“唉!”萧景逸装模作样的叹一口气,“也不知道是谁,过生日的时候许愿要拿奥运冠军。”

雪宝举手:“是我是我。”

“奥运冠军可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拿到的,需要日复一日、坚持不懈的刻苦训练。”

“你还没开始,就觉得没意思了,以后还怎么坚持?”

“也好,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雪宝嘟嘴:“谁说我要放弃了?”

“你自己说的呀。”

“我没说!”小家伙否认,“我只说小公园没意思,我想去大公园玩。”

“噢,”萧景逸故作惊讶,“原来是想去大公园玩,早说嘛。”

雪宝问:“可以去吗?”

“问问牛哥去不去?”

“去!”

这句是雪宝说的:“我去,牛牛哥哥一定也会去。”

沈星泽点了点头:“弟弟去,我就去。”

“走吧。”

雪宝来到大公园,就像小矮人误入巨人国。

去年,雪宝在这里看过一次比赛,远远地,没觉得公园里的道具有多高。后来,他又来看何嘉朗训练,还让何嘉朗抱着他,上铁桶体验了一下。

那时他刚满三岁,还不知道什么是怕。

现在四岁,长大了,也更懂事了。练习公园,狠狠地摔过几次,知道摔了跤会很疼,道具越高摔得越疼,心里自然就有了畏惧。

看着又高又长的铁杆和铁桶,仰起头都看不到顶的跳台,雪宝本能的想往后退,可他穿着雪板,退不了,差点一屁股坐下去。

沈星泽赶紧扶了他一把,问道:“弟弟,你怎么了?”

雪宝故作淡定:“我没站稳。”

萧景逸无情的戳穿他:“宝贝,你是不是害怕了呀?”

“我……”雪宝吞吞吐吐,挺了挺胸膛,给自己壮胆,“我才不怕呢。”

他嘴上说着不怕,雪板往下滑了一点,他赶紧把后刃卡进雪里,往后跳了一步,紧紧地拉住萧景逸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