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小逸,”谢忱突然想为雪宝再争取一下,“孩子发自内心喜欢一件事,就让他去做吧。”

萧景逸说:“每年雪季都在这边住四五个月,几乎每天泡在雪场,这还不叫让他做。”

“我是说,他想成为职业滑手这件事。”

萧景逸问:“成为职业滑手之后,和现在有什么不一样吗?”

“……”

没有什么不一样,只是一个决定,一句承诺罢了。

可是一旦做了决定,给出承诺,就不能反悔。

孩子十岁八岁的时候,未必记得他四岁时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决定。

在萧景逸看来,这个决定没必要这么早就做,晚一点就有反悔的余地。

萧景逸拨了拨雪宝贴在脸颊的碎发:“就算是那些欧美、日本顶级滑手,他们在童年时期,也是由父母规划未来。”

“我不想他在四岁的时候就草率的决定自己的将来,过早的给自己太多压力。我想让他无忧无虑的享受童年,享受快乐,健康成长,去尝试更多东西。”

“而不是跟我一样,被虚无缥缈的奥运梦束缚。到头来,除了一身伤病,什么也没得到。”

谢忱问他:“那你后悔过吗?”

萧景逸沉默半晌:“我有想过,如果再来一次,我还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谢忱帮他给出答案:“你会。”

萧景逸转头看着他,扯了扯嘴角:“为什么?”

谢忱说:“因为我爱的就是那个倔强又固执,自由而纯粹的萧景逸。”

他牵过萧景逸的手,十指相扣:“总而言之,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萧景逸笑了笑:“我没感觉到你的支持,天天旁敲侧击跟试探我。”

谢忱大喊冤枉。一抬手,勾着人家的脖子拉到自己跟前:“这是什么话,就算我心里有一点点不同意见,但这个家大小事情还是由你做主,我肯定无条件服从。”

说完他就亲了上去,温柔缱绻的一个吻,却被窸窸窣窣的声音打断,雪宝一边揉眼睛,一边坐起来:“你们又背着我亲亲。”

萧景逸推开谢忱,问他:“你怎么醒了?”

雪宝睡眼惺忪:“你们说话的声音太吵了。”

谢忱解释:“没有背着你。”

“那……”雪宝扬起小脸,“我也要!”

于是,爸爸们俯下身,一人一边,亲亲他的小脸。也同时把脸凑过去,让他亲。

雪宝纠结了一秒钟,今天他决定先亲谢忱,再亲萧景逸。

“好了。”萧景逸让他躺下来,给他掖好被子,“不早了,快睡吧。”

第二天,谢忱担心谢子悦一直纠缠,本来不想去雪场。奈何昨天雪宝就想尝试一下前脚横呲270下这个动作,没成功,今早心心念念的,就想去小公园多试几次。

谢忱转念一想,谢子悦才十八岁,难道还怕他不成,他要再敢来,直接叫保安拖走。

然而,等他们到了雪场,却没再见谢子悦的身影。

一路上,谢忱都在左右张望。雪宝走在他旁边,突然说道:“子悦哥哥没有来。”

“嗯,今天没人打扰,宝贝可以好好滑雪了……”谢忱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别叫他哥哥。”

雪宝虽然这两天对男性的称呼有点混乱,但四岁的小朋友心中也有自己的秩序感。谢子悦长着一张年轻而帅气的脸,他喊不出“叔叔”这个称呼。

到了雪道,雪宝滑在前面,一路跟他的熟人打招呼:“郑爷爷好。”

“强哥哥好。”

“琪琪姐姐好。”

“……”

谢忱和萧景逸跟在他后面:“咱儿子这社会关系挺复杂。”

“会不会说话,什么叫社会关系复杂,”萧景逸纠正他,“这叫人脉广,人缘好。”

“是是,”谢忱点头,“有点人脉都在雪场了。”

萧景逸笑着推他:“小朋友的社交,你少管。”

270°下道具,对雪宝来说,有点难度。萧景逸让他先脱了雪板在地上练习。

小团子张开手臂,踩着小碎步,动作就跟穿着雪板一样,嘴上还念念有词:“前刃,后刃,跳,踢后腿,伸牵手,转!”

他小小的个子,奶声奶气的指导自己,要把人萌晕了,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停下来看他。

雪宝跳完之后保持着屈膝伸手的动作站在那里,愣住了,像个冰雕一样,十分滑稽。旁边有小姐姐实在忍不住,捏了捏他戴着手套的手:“糯唧唧的,好可爱。”

还有的在他旁边蹲下来,摸出手机跟他来了张自拍。

情况有点抽象,谢忱看不懂:“怎么回事,他要把自己搞成打卡点吗?”

萧景逸也问:“宝贝,你怎么了?”

雪宝放下手,站直身体:“不对。”

萧景逸问他:“哪里不对?”

“我好像……只转了180。”说完他又皱了皱眉,“好像……也不对。”

他对角度其实没有一个很清晰的概念,纯靠数圈,半圈就是180,一整圈就是360。

这个270是什么角度,他有点理不清。

萧景逸尝试给他解释:“你看,你要做的是这个横呲动作,面对山下,然后,转大半圈,落地,回到正脚,板头向山下,就是270。”

他一边解释,还一边拉着他原地转了一下,问他:“明白了吗?”

雪宝点点头,又摇摇头:“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不明白。”

萧景逸先帮他放弃:“这个太难了,慢慢练吧。”

事实上很多动作,对雪宝这个四岁的小朋友来说,都很难。尤其是各种呲道具,学的时候好像会了,再做的时候,好像又不会。

他现在能熟练掌握的动作还是常规道具的FS和BS 5050 180下,一米到三米跳台的直飞和180。

这个问题也很困扰雪宝:“爸爸,为什么有些动作这次能做出来,下次又不能了呢?”

萧景逸说:“因为自由式滑雪本就是一项充满了不确定性的运动。”

雪宝眼神清澈,显然没听懂。萧景逸摸摸他的头:“人生就是这样,没有一劳永逸的方法。就算是天才,经历过千万次的锤炼,也不一定能成功。”

他低头看向雪宝,小家伙一脸迷茫,听得似懂非懂。

谢忱拍拍儿子的头盔:“没关系,想努力就努力,不想努力了,就回来继承你爸爸的千亿家产。”

萧景逸瞪他一眼:“哪来的千亿资产?”

谢忱笑道:“快了快了,儿子还小,再给我点时间。”

雪宝点点头:“好的爸爸,你也要加油哦。”

谢忱笑着刮他的鼻子:“你不想加油了,就让爸爸加油?”

雪宝想了想:“我们家总是要有一个人加油的,对不对?”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话着实让两个爸爸出乎意料,萧景逸表示赞同,“没错,让你爸爸加油。”

雪宝又说:“不能爸爸一个人加油,我也要加油。”

他蹦蹦跳跳的往前走两步:“加油!加油!”

到了小公园,他把他已经学会的,又练一遍,巩固一下;半会不会的,多练几次,练熟悉。

萧景逸总是跟他说:“别着急,我们慢慢来,欲速则不达。”

雪宝问:“什么叫欲速则不达。”

萧景逸换了个说法:“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雪宝秒懂:“豆腐太热了,烫嘴。”他还用小手在嘴边扇了扇,“放凉了才好吃。”

谢忱说:“这是吃货的自我修养。”

谢忱担心谢子悦又来纠缠萧景逸,班也不上,天天在雪场守着老婆孩子。

沈霖陪了几天沈星泽,倒是要去上班了。晚上他请萧景逸和谢忱吃饭。

谢忱抱着双臂,大佬一样坐在那里,问沈霖:“不会又要我们帮你带孩子吧?”

沈霖摆了摆手:“这次不用麻烦你们了,我跟他的教练说好了,每天司机会送他过来训练,下午司机接他回去。”

雪宝一听就不乐意了,扑到沈星泽怀里,一把抱住他:“不要,我想和哥哥一起滑雪。”

沈霖说:“没关系,等他训练完,你们也能一起玩。”

雪宝黏在沈星泽身上不肯下来:“我都好多天没和哥哥一起玩了,我好想他呀。”

沈星泽不说话,只是抱着他,嘴角疯狂上扬。

“玩吧,”沈霖说,“趁现在,抓紧玩。三月,他就要回学校上课了。”

雪宝一听上课,问萧景逸:“爸爸,我也要去上幼儿园吗?”

萧景逸问他:“你想去吗?”

雪宝点点头:“我想吃幼儿园的饭,还有加餐,也想和小朋友玩,还有还有,想喂后山的兔兔。”

沈星泽问:“是Bobo吗?”

“嗯,我最喜欢Bobo了。”

“我也喜欢Bobo。”

他们俩从小一起滑雪,上过同一个幼儿园。是最好的滑雪搭档,也是最好最好的朋友。

萧景逸说:“那下个月你也回去上学。”

“不行!”雪宝立刻拒绝,“我还要继续滑雪!”

“……”

萧景逸就知道是这个答案,什么都阻止不了他滑雪。

沈霖又说:“雪宝可棒了,才四岁就滑得那么好,牛牛四岁的时候还只会换刃,你已经会那么多动作了。”

雪宝说:“哥哥也很棒,他现在也会很多动作。”

“他还会英语,会魔方,我都不会呢。”

沈霖笑道:“诶,小朋友,我在夸你耶。”

雪宝说:“你可以夸我,但是不能说牛牛哥哥不好。”

沈霖很冤枉:“我没有说牛牛哥哥不好,我是说,你更好。”

雪宝不同意:“不可以拿哥哥比较。”

沈霖服了:“好好好,是我不对,我给牛哥赔礼道歉。”

“你可真是向着你牛哥,怪不得他从来不搭理别的小朋友,只跟你玩。”

冬奥之后,何嘉朗又接了许多工作。其中有一项是给一档新的综艺做常驻嘉宾,第一期节目在海南录制。

这个节目就是谢忱他们平台投资的。

何嘉朗在电话里向萧景逸抱怨:“谢总真是太阴险了,一杆子把情敌支到了几千公里外。”

谢忱就在旁边,他说了什么,一字不差全听见了:“你再废话,我让你去南极录节目。”

因为萧景逸的关系,何嘉朗现在也跟他很熟了,现在也是他们平台的签约达人:“行啊,下个雪季,我想去南极开板。”

雪宝也听见了:“南极开板是什么?”

“就是到南极滑雪。”

雪宝又问:“南极在哪里?”

“在……”何嘉朗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挺远的。”

雪宝又问:“嘉朗哥哥,你能带我一起去吗?”

何嘉朗吓死了:“我不敢,你两个爸爸能活剥了我。”

谢忱冷哼:“知道就好。”

萧景逸要被他俩烦死了:“行了行了,你带他去洗澡,我要和师弟聊会儿。”

谢忱一把抱起雪宝,去了卫生间,突发奇想:“下次咱们让阿姨一起来,专门照顾你,省得爸爸每天这么辛苦。”

雪宝乖乖脱衣服:“我自己会洗澡呐。”

谢忱说:“我是说舅舅照顾你很辛苦。”

雪宝却说:“我很乖的,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一周以后,谢子悦又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雪宝的训练特别不顺利,从杆子上摔下来好几次,两只小手挂在上面,脚都踩不到地。

这么一对比,萧景逸才发现,以雪宝小小的身体,能征服这么长这么细的铁杆,是多么不容易。

摔下来,也是真的疼。

雪宝挣扎了一下,还是松了手,落到地面,屁股着地。

“呜~”小团子原地躺下,思考人生。

自从高桥不允许雪宝穿那些毛茸茸的卡通雪服,他就再也没穿过了。普通的轻薄雪服,让他在做动作的时候,更好发挥。并且防水性能特别好,摔在雪地上,站起来拍掉雪花,也不会打湿衣服。

萧景逸过去问:“怎么了宝贝,摔疼了吗?”

雪宝笑呵呵的爬起来:“哎呀,我没发挥好。”

萧景逸说:“没关系,再来。”

再来几次,发挥得也不是很好。萧景逸也没说什么,雪宝自己却很苦恼:“这是怎么回事呀?”

萧景逸说:“你第一次起跳有点早了,第二次又太远了,第三次没落到中心位置……”

雪宝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里知道怎么做,”他又拍了拍腿,“这里不听话,做不出来。”

他的肢体语言太可爱了,萧景逸忍不住,声音都夹起来了:“那就说明,你今天状态不好。”

雪宝又问:“什么叫状态不好,是我变笨了吗?”

“不是,”萧景逸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状态”这个东西,想了想,给他打了个比喻,“宝宝,你是个电动小玩偶,你现在没电了,所以完不成那些动作。”

雪宝说:“可我有的是力气,我还要练!”

萧景逸拦着他:“你今天练多少次,都不会得到满意的结果。”

“可我想把它练好。”

“这个想法很好,但爸爸教过的,心急吃不了……”

“热披萨。”

“怎么是披萨?”

雪宝说:“我不爱吃豆腐。”

“披萨就披萨吧。”萧景逸向他提出自己的建议,“我觉得你今天可以休息一下,去做点别的,或许明天就有状态了。”

雪宝点点头,听劝:“那我们去雪道玩吧。”

在路上,雪宝又问萧景逸:“那些动作我明明已经学会了,为什么不是每次都能做出来?”

萧景逸想要用这个问题,向他进一步解释状态的重要性:“很多动作,能做出来一次,不代表次次都能做出来。”

“次次都能做出来,也不代表下次就能做出来。”

“今天能做出来,明天一上道具就摔也是常有的事。”

“训练的时候做出来了,不代表比赛的时候也能做出来。”

“预赛的时候做出来了,也不代表决赛的时候能做出来。”

“这一轮做出来了,下一轮或许就失败了。”

“哪怕是xgames冠军、奥运冠军、世界排名第一,练习过千百次的招牌动作,有时候也会失误。”

“那……”这一番话说得,一个四岁的孩子听了都要焦虑,“那怎么办呀?”

萧景逸说:“好好练,练得越多,出错的机率越小。放平心态,不要有压力。有时候越是想要做好,就越是做不好。不想那么多,反而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雪宝歪着头,很认真的思考爸爸说的话:“爸爸,你说的话我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没关系,慢慢的,你就懂了。”

萧景逸牵着他的小手:“爸爸希望滑雪对你来说,永远是快乐的,不要成为你的负担。”

“嗯!”雪宝拉着他的手甩得高高的,“我每天都很快乐。”

萧景逸温柔的看着他:“爸爸也希望你每天都能这么快乐。”

他们从中级道并到初级道,发现下面今天可热闹了,好多女孩子连推坡都还没熟练,就敢拿着手机往下滑。

“雪宝,”萧景逸赶紧叫住孩子,“慢一点。”

父子俩穿过人群,到了下面的缓冲区,这才看到一身DIOR的谢子悦。

整个初级道,除了他,没人穿成这样。

雪宝一眼就认出了他:“子悦哥……”

萧景逸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但已经晚了,谢子悦转过头来,冲他们笑笑:“萧哥,雪宝,好久不见。”

萧景逸不想堵着雪道,抬了抬下巴,意思是下去再说。

他更愿意谢子悦看不懂他的暗示,没有跟上来。

可这小子脸皮有点厚,立刻就踩着滑板跟上来。

萧景逸和雪宝很快就到了下面的平地上,回头一看,谢子悦还在磕磕绊绊的尝试换刃。

尝试了半天也没换过来,只能后刃落叶飘滑到底,还险些摔倒。

他请了教练,对方服务态度特别好,弯腰帮他摘了固定器。

谢子悦也很客气:“今天有点累,就先到这里吧,谢谢。”

教练有点惊讶:“您是三个小时的精品课,距离下课还剩四十多分钟。”

谢子悦摇摇头:“没关系,今天辛苦你了。”

教练收了三个小时的钱,只上了两个小时的课,白赚四十多分钟的课时费。乐得合不拢嘴,点头哈腰的道谢,滑走时从背影都能感受到那种出门捡钱的快乐。

谢子悦取下固定器,大长腿一迈,三两步跑到萧景逸跟前,左右看了看:“我哥,没在吗?”

萧景逸哼笑一声:“他要是在,你还能在这儿跟我们说话吗?”

雪宝说:“我爸爸上班去了。”

谢子悦点点头:“我今天请了教练,想好好学单板,顺便跟我哥说一声,爸爸出院了。”

萧景逸有话直说:“不用跟他说了,他不关心。”

谢子悦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受伤,但脸上却一直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萧景逸不是很懂,他明知道谢忱不待见他,怎么还老是要贴上来挨骂。

雪宝仰起头:“子悦哥哥,你的雪镜好酷呀。”

谢子悦摘了雪镜要递给他,想了想又把手缩了回来:“我给你买个新的吧。”

雪宝摇头:“我不要,我很喜欢我的雪镜,它也很酷哦。”

萧景逸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他只是单纯的夸奖,不是想要别人的东西。”

谢子悦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萧景逸说:“你赶紧回去吧,谢忱不想见到你,你没必要……”

“不不……”谢子悦赶紧解释,“我这次来真是自己想学。”

话说到最后,他自己也有点心虚。

雪宝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只说:“你的滑雪技术太烂啦。”

“宝宝,”萧景逸制止他,“不可以对叔叔没礼貌。”

所有人都在纠正雪宝的称呼,他也听到谢子悦叫谢忱“哥”,但他还是不想妥协。

谢子悦问他:“那雪宝可以教我滑雪吗?”

雪宝摇头:“不可以。”

谢子悦伤心了:“为什么呀?”

“因为我爸爸不喜欢你,我不能和你一起玩。”

谢子悦说:“我们悄悄的,不让他知道。”

“不可以。”雪宝很坚持,“我不能背叛我爸爸。”

“背叛”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萧景逸都有点惊讶:“这是哪儿学的?”

“看视频学的。”

“……”

这边话还没说两句,几个迷妹又围了上来,找谢子悦要签名,要合影。

萧景逸带雪宝去排队坐缆车,谢子悦也拎着他的滑板跟上来,但排队的人多,他和雪宝他们隔着好几个人。

好巧不巧,上缆车的时候,后面有人走了,谢子悦坐在了萧景逸他们对面。

雪宝一直偷偷地看他,每次谢子悦转过头来,都会对他笑。

雪宝跨坐在萧景逸腿上,环抱着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其实,我也没有不喜欢子悦哥哥。”

这话说的还挺绕,萧景逸也不知道“没有不喜欢”的意思是喜欢还是不讨厌。

萧景逸小声问:“为什么?”

雪宝说:“他长得好看。”

这确实没得黑,谢子悦他妈就非常漂亮,他五官轮廓和谢忱还有几分相似,个子又高,大长腿,似乎还小有名气,在雪场都能碰到迷妹。

缆车坐到一半,萧景逸示意谢子悦:“你可以下去了,再往上,你会摔死。”

谢子悦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缆车。

他都提前让教练下课了,就是想接近萧景逸和雪宝,可对方不给他这个机会。

雪宝拉起萧景逸:“爸爸我想练习直滑降。”

萧景逸站起来:“那我们也下去吧。”

其实谢子悦也挺聪明的,萧景逸都没说过话,雪宝这个四岁的小朋友,叽里呱啦,连比带划给他指点了几句,他慢慢的竟然也能尝试换刃了。

就是重心太高,很容易摔倒。穿得又太高调,摔倒了就有不怀好意的人冷嘲热讽。

到了中午,萧景逸要带着雪宝去吃饭,谢子悦又跟上来:“我请你们吃午饭,可以吗?”

萧景逸说:“我们帮不了你什么,你不用刻意接近我们,谢忱也不会回去,我更不会劝他回去。”

谢子悦点点头:“我知道,我也……没那个想法。我就想跟你们聊聊天,了解一些我哥的事情。”

“其实……”谢子悦看着萧景逸,神情诚恳,“我们也算家人,对吗?”

“……”

说到底,萧景逸跟他也没有深仇大恨。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这么低声下气的,萧景逸也有些于心不忍。

他掏出手机,低头给谢忱发消息:“他又来了。”

谢忱估计在忙,没回他消息。

萧景逸想了想,又给他发了一条:“我带他去吃个饭,跟他说清楚,让他以后别来找你了。”

发完他收了手机,问雪宝:“想吃什么?”

“吃披萨。”

到了餐厅,萧景逸才看到谢忱的短信:“他牛奶过敏。”

萧景逸说:“这你都知道,还挺关心他嘛。”

谢忱发了个戴上墨镜的表情:“我是不想你为难。一会儿再给他吃出个好歹来,你还得送他去医院。”

萧景逸抬头看一眼谢子悦,正在眉飞色舞的跟雪宝说话。

“我怎么觉得他也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谢忱说:“让他吃完饭赶紧滚。”

“我这边还有点,处理完了马上过来。”

“……”

萧景逸点菜的时候,给谢子悦的那份特意避开了奶制品。

萧景逸还没说话,雪宝已经问了他想问的:“哥哥你多大了?”

“我上个月刚满,”谢子悦已经说累了,“叫我小叔。”

雪宝点点头:“小树?嗯……我记住了。”

“……”

萧景逸问:“那今年该高考了吧,怎么没去上学?”

谢子悦笑了笑:“我高二就没上学了。”

萧景逸有点吃惊,他这样的家庭条件,不管学习成绩如何,父母应该早就有规划,怎么会让他辍学?

谢子悦说:“是我自己不想读了,我有别的想做的事情。”

萧景逸并不关心他想做什么,这时候菜上来了,不喊奶制品的菜,都让服务员放在谢子悦那边:“快吃吧,吃完饭赶紧回家。”

谢子悦说:“是我哥跟你说我牛奶过敏吧。”

“嗯。”

“其实五岁之后我就不过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