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毅卖了个关子:“吃饭的时候再告诉你们。”
雪宝被他吊足了胃口:“那什么时候吃饭嘛?”
覃毅挠挠他的下巴:“你饿啦?”
雪宝点点头:“饿啦!”
“厨房做好就开饭。”
雪宝牵起覃予乐扭头:“乐乐,我们走!”
沈霏在后面问:“去哪儿?”
雪宝摸摸覃予乐的头:“乐乐跟我回家,以后你就是我弟弟了。”
“怎么回事?”覃毅赶紧追过去,“小小年纪,就当起了人贩子。”
他伸手去拉覃予乐,反而被自家小崽崽一把推开,奶声奶气的喊:“不要爸爸。”
然后他又紧紧地贴着雪宝:“要宝哥哥。”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屋子人全都被这个不要亲爹的小团子笑死了。
“哎哟!”覃毅不敢相信,“臭小子,我可是你爸。”
“那怎么了?”沈霏睨他一眼,“你这个爸爸时常不着家,他跟你不熟。”
雪宝可喜欢覃予乐了:“弟弟真乖,哥哥最疼你,把妹妹的胡萝卜分给你。”
覃毅看向谢忱和萧景逸,眼里闪着八卦的光:“什么时候有的妹妹?”
谢忱挑眉:“你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
“不是从你的马场买的吗?”
“……”
晚饭的时候,覃予乐又把他的表哥推开:“我坐。”
他的意思是,他要挨着雪宝坐。
沈星泽低头:“你都不会自己吃饭,坐旁边去,阿姨喂你。”
“不!”
覃予乐说什么都要贴着雪宝。
沈星泽懒得跟他废话,拎起他就交给了一旁的保姆。
“呀!!!”覃予乐手舞足蹈,“宝哥哥,宝哥哥,宝……哥,呜~”
雪宝往他嘴里塞了一块蜜瓜:“先吃饭,吃完哥哥再陪你玩。”
覃予乐可算安静了。
萧景逸问他:“你喜欢当哥哥还是弟弟?”
雪宝开始啃鸭翅膀:“我喜欢当牛牛哥哥的弟弟,也喜欢当乐乐的哥哥。”
“怎么说?”
“牛牛哥哥会把好吃的都给我,乐乐什么都听我的。”
“哈哈哈!”萧景逸揉了把他的小脑袋,“好事都让你一个人占了。”
饭桌上,覃毅的话题都是围绕雪场,高尔夫球场建起来了,附近几个社区也越来越完善,雪场的游客人次也在逐年稳步提升,承接的国内外赛事也越来越多。
谢忱问他:“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家少爷亲自帮忙?”
覃毅说:“好事呀。这不是马上要比赛了,想请牛牛和雪宝担任试滑员。”
雪宝从一大碗松茸鸡汤里抬起头来:“那是什么?”
萧景逸给他解释:“Farerunner,也叫开路滑手。就是在比赛正式开始之前,测试赛道,确定赛道的状态,为裁判提供参考。”
覃毅说:“公开训练日,你们俩可以和运动员同场训练,感受一下比赛氛围,为以后参加比赛积累经验。”
“之后,我们雪场举办国际赛事,我也让你们去做试滑员,和世界各国优秀运动员同场训练。”
“近距离看看他们的训练,多向他们学习,你们也能有所进步。”
沈星泽听完很淡定,他似乎对这个光荣而重要的责任并不感兴趣。
“不去。”谢忱哼笑一声,“才不给你干活儿。”
萧景逸也说:“他才五岁,和裁判沟通都成问题,能提供什么参考?”
覃毅却说:“我可听程铭宇说了,每天在小公园泡的时间最久,道具玩得最好的就是雪宝,没有人比他对小公园更熟悉。”
“邀请他做试滑员,也是程铭宇的意思,特意让我来请。”
“至于和裁判的沟通,咱雪宝这张小嘴这么能说,跟谁沟通都不是问题。”
“算了算了,”萧景逸摆手,“你这个责任太重大了,我家孩子还小,胜任不了。”
雪宝确实对这个“试滑员”很感兴趣,放了筷子,油乎乎的小手拉着萧景逸:“爸爸,我想去。”
“你想去?”
雪宝点点头:“想。”
“行!”萧景逸看看覃毅,又看看雪宝,“你们一个敢请,一个敢去,那就去吧。”
覃毅转头问沈星泽:“牛牛呢,去不去?”
沈星泽说:“弟弟去,我就去。”
另一边,覃予乐举起小拳头,振臂高呼:“去!去!我也去!”
比赛前的公开训练日,雪宝果然跟着来自全国各地的小运动员一起到达小公园。
裁判先和他们几个试滑员沟通,需要他们提供哪些数据。
大家看雪宝这么小,对他有点不放心。一位裁判反复问他:“你听明白了吗?”
雪宝点点头:“听明白了。”
“能记住吗?”
“能。”
事实证明,他对小公园的各个道具和坡面比任何人都要熟悉。测试了不同线路的不同道具,按照裁判的要求,提供自己滑行的主观感受。包括赛道流畅度、体力消耗和动作容错率。哪里有裸露的冰面、哪里有雪包,哪里有没压实雪块,他都能说得清清楚楚。
他技术好,练的活儿又多,对小公园的道具又十分熟悉,提供的位置对比赛来说,裁判也能及时与赛事方沟通处理。
主裁判都狠狠地表扬了他,说他小小年纪,已经是一名非常成熟的公园滑手了。
不仅如此,雪宝也给场地里来自各省、市、俱乐部的教练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就这技术,幸好他只是个小小的试滑员,要是来参加比赛,那他们可要头疼了。
完成了自己的任务,雪宝还惦记着他的两位小伙伴。
他先拉着沈星泽去看了章珩臻的比赛。
雪宝赶来的时候,章珩臻刚准备上雪地摩托。雪宝跑过去,拽着他的雪板,语重心长的说:“小橙子,你要加油啊,拿了冠军,我带你去吃披萨。”
章珩臻说:“今天是预赛。”
雪宝立刻改了口:“进了决赛,我带你去吃披萨。”
“我不爱吃披萨。”
雪宝问:“那你爱吃什么?”
“我爱吃牛排。”
雪宝点点头:“进决赛只能吃披萨,拿了冠军才能吃牛排。”
一旁的章斌乐不可支:“这是在我儿子前面吊了根胡萝卜。”
徐咏珊说:“你儿子就吃这套。”
广播里喊:“参加少年丙组男子平行大回转的运动员到检录处检录。”
章珩臻跟着赵恺坐上雪地摩托,雪宝目送他上山。
平行大回转的预赛虽然也是两条赛道同时进行,但最终晋级看的却是时间。一共两轮,独立计时滑行,分别在红、蓝两条平行赛道上进行。两次滑行总成绩前16名进入决赛轮。
一看到章珩臻上场,雪宝比自己比赛还紧张。他转头看向萧景逸,话到了嘴边,又想起萧景逸的腰不好。于是,去拉谢忱的手:“爸爸,你可不可以抱抱我,我看不见啦!”
“没问题。”谢忱一把将敦实的雪团子举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肩膀上:“能看清楚吗?”
谢忱身高一米九,本就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人,雪宝坐在他肩头,一眼望过去,视线格外开阔,可以看到整条赛道。
章珩臻出现在红道,雪宝扯着嗓子喊:“小橘子,加油!小桃子,加油!小橙子,加油!小椰子,加油!小李子,加油!”
周围的人都转过头来看他,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参加什么水果大赛。
章珩臻好像有点紧张,比赛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过一个旗门的时候,他的弯道没有处理好,出弯立刃太高,竟然摔了一跤。
雪宝看得心都揪了起来,急得大喊:“柚子哥哥,快起来!”
章珩臻果然一翻身就爬了起来,迅速做出调整,赶紧往下滑。
第一轮比赛结束,他的成绩排到了所有选手第25名。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时不时就要偷看一眼徐咏珊的脸色。
妈妈答应他,只要拿冠军就能去练平行大回转。
他要是连预赛都进不去,以后可就再别想了。
雪宝感受到了他的压力,走过去,拉了拉他的手:“你摔疼了没有啊?”
章珩臻摇摇头,还是不说话。
雪宝想了想,突然扑过去,贴在他的耳边说道:“我爸爸说了,就算你没有拿冠军,徐阿姨也会让你练平行大回转,她那么说是为了鼓励你。”
章珩臻诧异的转过头来看着他:“真的吗?”
雪宝笃定的点点头:“真的!”
章珩臻将信将疑:“你爸爸怎么知道?”
雪宝也不知道他爸爸怎么知道,就随口说了一句:“徐阿姨告诉他的吧。”
章珩臻如释重负一般,深深地吐了口气:“谢谢你,雪宝。”
“不用客气,我们是好朋友呀。”
第二轮,章珩臻的滑行特别顺利,排在所有选手中的第三名,最后以总成绩第14名,进入了决赛。
进入决赛后,时间就不重要了。采用1/8决赛、1/4决赛、半决赛、小决赛和大决赛的单次对抗模式。运动员两两对决,率先通过终点的人竞技。
两条平行赛道,运动员同时竞赛,存在一定的对抗性。若有一方失误,则另一方直接晋级。
比赛来到最紧张的时刻,就连一直和章斌闲聊的徐咏珊,也挺直了脊背,不再说话。
1/8决赛,章珩臻的对手明显比他高一个头。两个人在赛道一半的位置,一个从右侧入弯,一个从左侧出弯,两个人险些撞在了一起。
章珩臻技术更好,稍微扶了一下雪面,顺利出了弯道。
对方却受到了他的影响,摔倒在雪道上。
章珩臻晋级。
1/4决赛,章珩臻顺利pk掉对手,进入小决赛。
在小决赛,他又出现了失误,险些摔倒,幸好最后控制住了,险胜对手晋级决赛。
“啊!!!”雪宝看得热血沸腾,一直挥舞着手臂,为章珩臻加油助威。
看到章珩臻晋级,那欢呼声,方圆几十米都能听到。
成功凭一己之力,又把自己变成了全场焦点,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他。
谢忱默默地拉上护脸面罩和雪镜,萧景逸往后退了一步,站到了徐咏珊身边。
只有沈星泽,不离不弃的站在他旁边。幸好他只是个小孩子,又是站在谢忱身边,别人轻易看不着。
大决赛,雪宝一看到章珩臻的对手,就尖叫了起来:“不对,不对,这是个大人!”
“大人怎么能和小孩子比赛?”
“不可以,不公平!”
萧景逸还蛮惊讶的,他在雪场混久了,也参加了许多比赛,还当了一回试滑员,竟然也学会了“公平”这个词。
徐咏珊实在忍不住了,在后面拍了拍他的屁股:“没有不公平,那个孩子还不满11岁,符合赛事年龄规定。”
现在的孩子,营养充足,全都是大高个。不到11岁,身高已经超过了160厘米,足足比章珩臻这个七岁半儿童,高出了30厘米,肉眼看上去,差距确实很大。
滑行起来,差距就更大了。章珩臻肉眼可见技术比对方更胜一筹,但对方毕竟比他大了四岁,体重和力量就不是一个水平。
章珩臻一直在努力追赶,但最后还是差了一点,遗憾屈居第二。
雪宝情不自禁拍了拍谢忱的头盔,急死了:“哎呀~~~只差一点点,小橙子就能拿冠军。”
萧景逸安慰他:“没有拿到冠军并不等于柚子哥哥不努力。如果我们已经拼尽了全力,但结果并不是我们想要的,那也没有关系。”
“我们要享受过程,不留遗憾。”
徐咏珊也说:“一次比赛并不能说明什么,未来,你们还有无限可能。”
雪宝回过头去:“徐阿姨,你会让柚子哥哥继续练平行大回转对不对?”
“当然!”说话的是章斌,“小柚子这么拼,说明他是真的喜欢。她要是同意,我都不答应。”
赵恺陪着章珩臻走过来,把手机屏幕展示给徐咏珊,那是他拍下的,章珩臻大决赛的成绩:“虽然遗憾没能夺冠,但是小柚子已经创造了个人最好成绩。”
徐咏珊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章珩臻心里却有些忐忑,一路上在问徐咏珊:“我可以练平行大回转了吗?”
“可以吗?可以吗?”
“你说话呀,你不说话,我就不吃饭。”
徐咏珊被他烦死了:“不吃你就饿着。”
章珩臻瞬间就急哭了:“我就知道,你是骗人的!”
徐咏珊被他气乐了:“我骗你什么了?说了拿冠军就让你练,你不也没拿到吗?”
章珩臻一下就懵了,回头去看雪宝:“可是,弟弟说,我就算没拿冠军,你也会让我练。”
“我什么时候说过?”
徐咏珊和章珩臻一同看向雪宝。雪宝眨着他无辜的大眼睛,指着萧景逸:“是我爸爸说的。”
“……”
萧景逸百口莫辩:“我……”他拽了一把雪宝,小声道,“咱俩说的话,你为什么要告诉小柚子?”
雪宝说:“他比赛快输了,我在鼓励他呀。”
“啊这……”萧景逸扶额,“这也算鼓励吗?”
“算呀!”雪宝指着章珩臻的银牌,“这也算是鼓励的一种方式。”
这话听着耳熟,不就是前几天他和雪宝说过的吗?
看来以后得注意点,不能什么话都跟这小子说。
徐咏珊却“噗嗤”一声笑出来,拍了拍萧景逸的肩:“弟弟,你很了解我嘛。”
萧景逸特别不好意思的跟她道歉:“我……雪宝,他一直操心小柚子的事,我也是随口一说,你别放在心上。”
“唉……”徐咏珊叹口气,“你没说错,我确实就是那么想的。”
“以前练公园,他总是跟我嬉皮笑脸,讨价还价。”
“学习也是,‘凭什么’‘我不要’‘那怎么了’几乎就是他的口头禅,我有时候真恨不得抽他两巴掌。”
“这两天,我一直在看他练平行大回转。一遍一遍的,摔倒了就爬起来,没有半句抱怨,也不喊累,也不耍脾气,一天练上几十遍,还要练体能,他也乐在其中。”
“我终于明白了,他也不是不能坚持的孩子。只是,那不是他真正喜欢和热爱的事情。”
章珩臻问:“所以,妈妈你同意我练平行大回转了吗?”
徐咏珊点了点头:“你想练就必须沉下心来好好练。不管是公园还是竞速,想要成为顶级滑手,都必须得吃苦,不能半途而废。”
“不会的!”
雪宝和章珩臻异口同声,两个孩子对视一眼,大笑起来。
雪宝指着章珩臻:“他不会的。”
“走吧,去吃饭。”萧景逸招呼孩子们,“咱们去为小柚子庆祝。”
雪宝说:“那要叫上希希姐姐。”
罗梓希的比赛在明天,她正在努力备战。
她真的很努力,萧景逸至今还记得,那个明明很害怕,却硬是鼓励自己从坡上冲下去,飞出台子的时候,不停尖叫的五岁小女孩儿。
她现在已经八岁多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一直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她的父母为了让她追逐梦想,每天省吃俭用。她爸曾经和萧景逸提过,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把房子卖了。
好在希希妈妈的短视频账号现在有了点流量,也接到了几个赞助,经济方面缓解了不少。
这次的机会对她来说非常难得,她的父母和师父都对她给予了厚望。
罗梓希参加了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两个项目,这也是大多数运动员都会选择的兼项。
她有一点偏科,跳台比道具玩得好。
但跳台项目又非常看年龄,他们这个组别,十一二岁的孩子都已经可以完成空翻和两周转体。
而罗梓希在气垫上练过几次空翻,勉强能做出来。但为了确保基础分,减少失误,陈杰不建议她在比赛中使用。为她设计的几轮动作相对保守一点。
尽管如此,罗梓希仍然凭借着一个Frontside 540°+ Melon Grab,以动作流畅性和落地稳定性拿了一个高分,最后获得第三名。
她也是这个年龄组最小的几名选手之一,能拿到这个成绩,已经相当不错了,甚至还得到了省队教练的关注。
希希爸爸稍微有点遗憾,觉得女儿如果难度储备再高一些,说不定能冲击一下冠军。但希希妈妈已经非常满意了,看到女儿拿到第三,差点激动得落下泪来。
雪宝全程在下面为罗梓希加油,声音大到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他。但他一点也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他就是要为自己的好朋友呐喊。
比赛,当然要激情四射。
萧景逸告诉他:“滑手做动作的时候,你要安静,不可以影响他们。等他们完成了比赛,你再欢呼。”
雪宝记住了,每次都等罗梓希完成动作,滑到技术区等待评分的时候再为她加油。
两天之后,是坡面障碍技巧的比赛,他们这个组在小公园进行。
罗梓希预赛的表现非常好,拿到了第三名,进入决赛。
然而,决赛时却发生了意外。
平时练了很多次的路线和道具,罗梓希却在呲铁杆的时候发生了意外,摔在雪道上,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站起来。
罗梓希的妈妈吓懵了,眼泪夺眶而出,紧紧地拽着老公:“她……她不会有事吧。”
队医用担架抬着孩子下来,罗梓希的父母赶紧迎了上去。队医只说可能伤到了韧带,伤势不轻,具体情况得拍了核磁共振才知道。
零下十来度的天气,孩子捂着腿疼得满头大汗。罗梓希的妈妈心疼坏了,抓着女儿的手,一直流眼泪。
救护车就在旁边等着,一家三口立即赶往附近的骨科医院。
雪宝也吓坏了,死死地拽着萧景逸的衣角:“爸爸……希希姐姐怎么了?”
萧景逸低头,看到他大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心疼坏了,摸摸他的头:“宝贝,没事的,别怕。”
沈星泽说:“这里的救护车都是送到我爸爸的医院,萧叔叔,你给我爸爸打个电话。”
他小小年纪,却能做到每次都这么冷静。
萧景逸立刻打给沈霖,简要的说了一下罗梓希的情况:“要是可以的话,你看能不能优先安排孩子做检查?”
“我这就去安排。”
谢忱提议:“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萧景逸看一眼雪宝:“孩子就别去了吧。我过去看看,你陪他们回家休息。”
“嗯~~”雪宝咬着下唇,摇摇头,“我也想去看希希姐姐。”
他们几个孩子时常一起玩耍,感情特别好。雪宝亲眼看到罗梓希受伤,吓得小脸都白了,刚才一直躲在萧景逸旁边,都不敢上前看一眼罗梓希。
虽然伤病是每一个运动员都无法避免的,但萧景逸一直将雪宝保护得很好,避免让他过早接触这些。
然而,雪场上意外随时可能发生。上一次是陌生人,下一次就是身边的人,再下一次,就有可能是自己。
尤其是他们练公园的,整个职业生涯都伴随着各种伤病。
萧景逸摸摸雪宝的小脸,触手冰凉:“乖,先跟爸爸回去,牛牛哥哥会陪着你。”
好说歹说,萧景逸可算把雪宝劝回去了。
他到医院的时候,核磁共振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左腿膝关节外侧副韧带撕裂。
“严重吗?”萧景逸问沈霖,“需不需要做手术?”
沈霖说:“孩子身体柔韧性好,伤得不严重,恢复起来也快,我不建议做手术。”
萧景逸又问:“多久能恢复?”
“伤筋动骨一百天,孩子打个折,怎么也得六七十天。”
六七十天,几乎等于雪季报销。
萧景逸无声的叹一口气,回头去看罗梓希的父母。夫妻二人神情凝重,希希妈妈还不停地抹眼泪。
萧景逸拍了拍希希爸爸的肩膀:“别想那么多。”
希希爸爸点了点头,很自责:“怪我,比赛前两天还让她练那么狠。沈医生说了,是因为肌肉疲劳,增加了受伤的风险,我就应该让她多休息。”
罗梓希的教练陈杰就在旁边,听到这话也自责的低下了头:“也怪我。”
希希爸爸赶紧摆了摆手:“陈指导,你别误会,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陈杰点点头:“我知道,谁也不想看到孩子受伤,尤其是比赛的时候。”
萧景逸说:“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孩子的伤治好。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第二天,雪宝和沈星泽一起到医院看望罗梓希。一走进病房,雪宝就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罗梓希虚弱的躺在病床上,一点看不出平时活泼开朗的样子。
她的腿已经打上了石膏,高高的吊起来。
雪宝小心翼翼的走到病床边,糯糯的喊了声:“希希姐姐。”
谢忱拎了个巨大的果篮,放在病床旁边的柜子上:“这是雪宝给你挑的。”
罗梓希冲他笑了笑:“雪宝弟弟,谢谢你来看我。”
雪宝看着那灰白灰白的石膏,有点害怕,又有点好奇,伸出手想摸一摸,又不敢。再开口,声音都带着哭腔:“希希姐姐,你一定很疼吧。”
听到他这句话,罗梓希也要哭了:“特别特别疼。”
雪宝咬着下唇,欲言又止。犹豫了好久,才开口问道,“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和我一起滑雪?”
罗梓希垂眸,回头去看她的妈妈。
希希妈妈转过身去,偷偷抹眼泪。
罗梓希艰难的开口:“可能……要下个雪季了。”
“……”
沈星泽一直默默地站在旁边,看一眼罗梓希苍白憔悴的脸,又看一眼雪宝。
沈霖走进来,揉了把他的脑袋,问他最近滑雪练得怎么样,他也不说话。
这一天,雪宝的情绪都不是很高。平时,吃饭是他最快乐的事情,今天也显得索然无味。
晚上,沈星泽留下来陪他。
萧景逸看着两个孩子睡着了,才关灯退出儿童房。
黑暗中,雪宝又突然睁开眼:“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