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泽在被子里一把握住他的手:“弟弟。”
雪宝不像白天那么活泼,声音听起来:“希希姐姐看起来好疼呀。”
沈星泽安抚他:“我问过爸爸,韧带撕裂的确很疼,但这……也是没办法的。”
“普通人滑雪都很容易受伤,罗梓希一直梦想成为职业滑手,罗梓希想成为职业滑手,受伤更是避免不了的。”
过了很久,雪宝才说:“那我以后……”他话说一半又停下了,捏紧了沈星泽的一根手指,“我才不会摔跤呢,摔了我也不怕疼,我不怕!”
他像是给自己壮胆一样,最后那句“我不怕”几乎是吼出来的。
沈星泽把另一只手伸过去,轻拍他的肚子:“别怕,哥哥不会让你受伤的。”
“哐哐哐!”雪宝还没说话,外面传来敲门声,紧接着是萧景逸的声音,“雪宝,怎么了?”
雪宝翻了个身,缩进哥哥怀里装睡。
沈星泽喊:“他做噩梦了。”
萧景逸不放心,打开门看了一眼。雪宝像个虾米一样,蜷曲着身体,窝在沈星泽旁边。
萧景逸一巴掌拍在他撅起的小屁股上:“还装睡,你都快把哥哥挤到床下去了。”
雪宝一听要把哥哥挤下去了,第一时间不是往里退开,而是一把抱住了沈星泽的腰。
萧景逸又拍了拍他的屁股:“往里一点。”
雪宝这才往里滚了一圈,用被子把自己和沈星泽裹成一个粽子。
“好了,很晚了,快睡吧。”
雪宝也是真的有点困了,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沈星泽仍握着他的手,替他把黏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哥哥一定不会让你受伤的。”
罗梓希在医院住了几天,情况平稳之后,就打算回家休养,顺便过年。
临走前,雪宝和沈星泽、章珩臻一起去看她,给她买了一大堆零食。
雪宝一走进病房就巴拉巴拉说个不停:“希希姐姐,这些都是我最爱吃的,你拿回家,吃完你的伤就好了。”
“那个时候,我们又可以一起滑雪啦。”
章珩臻说:“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新疆滑雪。”
沈星泽说:“记得遵医嘱。”
小伙伴们都来鼓励她,为她送行,罗梓希和她的妈妈感动得差点落下泪来。
“我一定要快快好起来,我还要和你们一起滑雪呢。”
雪宝说:“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已经超过你了哟。”
罗梓希摸摸他的头:“你还不会空翻呢。”
“你回来我就会了。”
希希爸爸说:“希希也是这个赛季才勉强能在气垫上完成空翻。我记得,世界上单板完成前空翻的滑手最小年龄是七岁多,雪宝很有希望打破这个记录。”
萧景逸摆了摆手,谦虚道:“不行不行,他太小了,才刚满五岁。”
希希爸爸说:“这个雪季不行,下个雪季肯定行,一样也是创造新的世界纪录。”
“不!”雪宝高昂起他的小脑袋,小手一挥,“就是这个雪季,肯定行!”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这昂首挺胸的小模样,就跟入党宣誓一样,把病房里的大人全逗笑了。
“好好好!”沈霖给他点赞,“那我们就等着看你刷新新的世界纪录。”
“没问题。”
雪宝很想尽快开始练习空翻,但萧景逸不让,他还是觉得这个动作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还是有些危险了。
云峰雪场雪宝年年都来,每条雪道,每个道具他都玩熟了。连闪电杆、蛇形杆也都尝试过了,觉得有点无聊。
于是,给萧景逸提要求:“爸爸,我想去新疆。”
“现在就去吗?”
雪宝点点头:“现在就去。”
“诶!”谢忱笑道,“儿子,你还是太年轻了。好玩的雪场多了,你就知道这两个地方。”
“嗯?”雪宝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扑进他的怀里问,“我们还可以去别的地方滑雪吗、”
"当然。"
萧景逸警惕的看他一眼:“你想去哪里?”
谢忱说:“去个近一点的地方吧。”
雪宝问:“是要去找柚子哥哥吗?”
“不去。”谢忱笑道,“稍微再远一点。”
萧景逸看他一眼:“别卖关子,究竟去哪儿?”
谢忱说:“去日本吧。”
萧景逸惊讶:“这叫近一点的地方?”
“当然,不比新疆近多了。”
“日本?”雪宝歪着脑袋想了想,“我好像听过这个地方。”
谢忱说:“你肯定听过。”
雪宝眉头一皱,苦思冥想:“想起来了,是明也和优彦的家。”
谢忱挑眉:“咱们雪宝就是聪明。”
雪宝高兴的举起双手:“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找明也玩。”
萧景逸说:“日本雪场可多了,咱们遇不到他们。”
“没关系!”谢忱搂着雪宝,“反正咱们的目的是滑雪和玩儿。”
要去日本滑雪,雪宝也没忘了他的牛牛哥哥。
这一次,沈星泽主动提出:“我不去了。”
雪宝问:“为什么呀?”
“我爸爸妈妈工作很忙。”
雪宝拉着他的手晃啊晃:“那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呀。”
沈星泽还是摇头:“这是出国,很远,也很麻烦。”
“我爸爸说了,不远。”
沈星泽看着他天真无辜的大眼睛,笑了笑:“谢叔叔是逗你玩的。”
雪宝摇头:“可是,我真的很想和哥哥一起去。”
其实沈星泽也想去,但雪季是他父母工作最忙的时候。去年,为了陪他,沈霖和方书雯各自休息了二十天。
今年,沈星泽自己也觉得,没有这样的好事了。
并且,马上就要过年了。
既然如此,雪宝也不勉强。但是,去日本之前,他想和哥哥一起玩的时间再长一些。
光是白天一起滑雪还不够,他们俩的学习进度不一样,雪宝只有早上去雪道热身,才能和沈星泽一起。
晚上,他还想和哥哥一起玩玩具,一起做作业,一起睡觉。
大多数时候,沈星泽都住在小木屋,但有的时候,雪宝也会主动提出跟沈星泽回家。
沈星泽平时都住在沈霏家里。沈霏特别喜欢雪宝,时常送他礼物,当亲儿子一样,他要去住,沈霏自然欢迎。
“我让阿姨收拾一间卧室出来给你住,以后你想什么时候来玩儿都可以。”
“不用啦!”雪宝摇摇头,抱着沈星泽的胳膊,“我要跟哥哥一起睡。”
覃予乐也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跟宝哥哥睡。”
沈霏看着三个小家伙抱在一起,笑得合不拢嘴:“为什么我不能同时拥有你们三个宝宝呢?”
雪宝跑过去,扑进她怀里:“你现在已经拥有啦!”
覃予乐是宝哥哥的小跟屁虫,雪宝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只有沈星泽安安静静的站在旁边。
吃过晚饭,三个小朋友带着闪电在草坪上玩飞盘。跑累了,进去吃点甜品,沈星泽要回房间写作业,雪宝也要跟着。
他已经没什么作业要写了,随便拿了本唐诗,在旁边看。字也不认识几个,翻来覆去的看图片。
沈霏说:“要不你出来玩一会儿吧。”
雪宝摇头:“我要陪哥哥。”
沈霏笑道:“哥哥又不会跑。”
雪宝想了想,还是跟着沈霏下楼去了。
他一走,覃予乐也屁颠屁颠跟着他跑下去,沈星耳边可算是安静了。
阿姨洗好了水果,雪宝吃了几个车厘子,和覃予乐一起看完了一集动画片,就要上去找沈星泽。
沈霏笑他:“你现在怎么那么粘哥哥啦?”
雪宝说:“爸爸要带我去日本滑雪,哥哥去不了。我想多跟他玩一会儿。”
覃予乐在旁边咿咿呀呀的喊:“去,我也去!”
沈霏也知道,她哥和嫂子是两个工作狂。除了临床,业余时间都是科研、项目、论文。
他找了个机会,问沈星泽:“你想和雪宝一起去日本玩儿吗?”
沈星泽摇了摇头:“不去。”
沈霏问他:“是不想去,还是不能去。”
沈星泽没说话,继续埋头做作业。
“去!去!”覃予乐在沈霏怀里扭来扭去,“要去!”
沈霏抱着儿子,看向沈星泽:“快过年了,姑父工作上的事情也忙得差不多了。你要是想去,姑姑来安排。”
沈星泽终于放下笔,回过头来:“可以吗?”
“当然可以。”
沈霏给萧景逸打电话,问了问行程。
萧景逸懵懵的:“没有行程,就是带孩子过去玩,顺便滑雪。”
沈霏说:“行吧,那就我来安排,你看可以吗?”
“那可太好了。”
他们的第一站是富士山,一合目有个小型雪场。因为靠近太平洋,降雪量不足,雪场采用了人工降雪。但可以一边滑雪,一边欣赏富士山的美景,天气也好,每天都是大晴天。
第一天,他们在山中湖玩的时候,雪宝和沈星泽手牵手拍照。覃予乐硬是挤到他俩中间来,一手拉宝哥哥,一手拉表哥,三个人来了张合影。
这小家伙粘人得很,像块牛皮糖一样,要一直粘着雪宝。
“最喜欢,宝哥哥!”
上了雪道,雪宝终于可以好好地沈星泽一起享受富士山的美景了。因为覃予乐不会滑雪,只能和沈霏一起呆在山下的咖啡厅。
“雪宝!”萧景逸举着个运动相机跟在后面,指挥儿子,“你切个反脚。”
雪宝切个反脚,正好就和另一边的沈星泽面对面。
“弟弟。”沈星泽向他伸出右手。
雪宝会意,也抬起右手,要跟他握手。
沈星泽微蹙眉头:“换一只手。”
雪宝又换了左手,这样,两个小伙伴就可以手牵手往下滑。
萧景逸用相机定格下这一幕,远处的蓝天白云下,是富士山浪漫而圣洁的雪冠。
谢忱说:“我也想拍。”
萧景逸故意说道:“那你和覃毅滑到前面来,我给你们拍。”
“谁要跟他拍?”
覃毅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怎么,你很嫌弃我?”
“不然呢?”
“友尽。”
“先别尽,”谢忱把手机塞给他,“拍完照再尽。”
萧景逸笑道:“双板才是最好的摄影师。”
萧景逸也切了个反脚,谢忱还想跟他牵手,被萧景逸一把拍开:“就这么滑。”
覃毅“啧啧”两声,没眼看。
他在后面,不停地按快门,一口气抓拍了好几张。
萧景逸回看照片的时候,最喜欢其中一张。他和谢忱面对面站着,在他们之间,还能看到滑在前面,手牵手的雪宝和沈星泽。
每到雪季的时候,他就感觉,他们才是一家四口。两个爸爸带着两个儿子。
到了山脚下,覃毅一屁股坐在沈霏旁边,把头靠在他老婆的肩头,控诉对面的谢忱和萧景逸:“这俩人恶心了,一直让我拍照,强行给我喂狗粮。”
沈霏笑说:“让你拍个照怎么了,你做服务行业的没有一点服务意识。”
覃予乐望眼欲穿,可算把他们盼回来了。抱着雪宝的腿,叽叽喳喳的喊:“宝哥哥,你教我,教教我呀。”
两岁四个月的小宝宝,看到哥哥们玩,也想跟他们一起。
覃毅一把抱起儿子:“学!爸爸带你去买装备。”
到了雪具店,挑装备的时候,父子俩竟然产生了争执。
覃毅拿着一副迷你双板:“乐乐学这个。”
覃予乐看也不看,就把双板推开,指着另一边的单板:“那个那个。”
沈霏问他:“为什么要学那个?”
覃予乐指着雪宝:“和宝哥哥一样。”
覃毅痛心疾首:“叛徒。”
覃予乐才不管那么多,他就是要学单板。
“好,乐乐喜欢什么就学什么。”沈霏给儿子买了一整套装备,顺便也给自己买了一套。问覃毅:“我是请个教练呢,还是请个教练呢?”
覃毅拍拍自己胸脯:“请什么教练,这不有现成的。”
他可算找到报复谢忱的机会了,把儿子丢给他们,自己带着沈霏上了魔毯。
萧景逸看着覃予乐,十分头疼。
他只教过雪宝一个小孩子,不到两岁,就能在两天之内学会换刃,速度快到惊人。
别的孩子慢一点,两个小时,学个后刃落叶飘应该没问题吧。
然而他错了,他们在富士山这边玩了两三天,覃予乐连推坡都没学会,只能在初级道上放直板往下滑。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现在萧景逸才后知后觉,雪宝的确是个百年不遇的天才。
雪宝跟在覃予乐后面喊:“给他穿小兔子雪服,要粉色的!”
谢忱说:“弟弟是不是跟你小时候一样?”
雪宝点点头:“弟弟是个电动玩具。”
他话音刚落,覃予乐卡了一下后刃,倒在了雪道上。雪宝哈哈大笑:“弟弟的电池没电了。”
萧景逸还意识到,在精力和体能方面,雪宝也是这个年龄段的王者。
覃予乐一天滑雪一个小时,就已经是极限了。他记得那个时候的雪宝,上午一个半小时,下午一个半小时,滑完了甚至不愿意离开。
现在已经五岁的他,能从顶门呆到天黑。要是萧景逸允许他滑夜场,他能滑到雪场关门。
这个雪场虽小,但设施却很齐全。除了雪道,还有公园,都是些大小适中的道具,大人小孩儿都能玩。
他们的第二站,是位于北海道的二世谷。这里简直就是滑雪爱好者的天堂,每年的一二月份也是这里降雪量最大,雪质最好的时候。
他们滑雪根本不用考虑性价比,住在小镇最好的酒店,把附近几大雪场都滑个遍。
这里的雪场各有特色,有的雪道宽阔,风景优美,有的雪道陡得跟跳崖一样,两旁还没有护网。雪道上仅有的几个人,还都是滑双板的。
萧景逸拉住雪宝和沈星泽:“这里太危险了,咱们换条道。”
雪宝说:“可是我想滑。”
萧景逸随口一说:“想滑得换双板。”
雪宝还真就记住了,第二天特意换了双板。
坐上连护栏都没有的吊椅,风一吹,飘飘荡荡,跟坐秋千似的,就到了山顶。
雪宝单板滑得好,双板也不差。在陡坡上也能很好的转弯和控速,一路安全抵达山下。
他们又去了另一个雪场的公园,这里今天正好有一场青少年U型场地比赛。
参加比赛的孩子是四、五、六年级组,也就是10-12岁的孩子。
萧景逸想到了这个年龄组的孩子实力会很强,但没想到,能这么强。从预赛到决赛,个个都是高手,难度储备都很高,比的就是谁的失误更少,动作更具风格和创意。
日本这边,滑单板的人比较多。尤其是小孩子,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从小就在雪场泡大的,在道具上跳上跳下,如履平地。并不像国内一些孩子练活儿,还需要给自己做好半天心理建设,战胜恐惧。
萧景逸也不得不感慨,这就是差距。人家从小就有这个氛围,全民基础好,青训体系完善,技术成熟,一直以来都是单板公园强国。
这样的差距,不是一年两年就能追上的,需要有更多人参与到冰雪运动,发现更多的好苗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培养,才能不断缩小差距,在国际赛场与之抗衡。
雪宝全程瞪着眼睛,张着嘴看完了比赛,惊讶之后还是惊讶,仿佛眼前看的不是一场青少年比赛,而是国际一级赛事。
出乎意料的,雪宝全程非常安静。别人鼓掌,他也跟着鼓掌,但没有欢呼,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最后获得冠军的,是一个来自神奈川县的少年。他叫Kazama Yuto 风间悠斗。
萧景逸觉得,他的难度、技术、流畅性、完整性、稳定性都已经非常成熟,动作编排极具个人风格。不出三年,他一定能代表日本,出现在国际赛场。
看完比赛,萧景逸十分感慨:“现在的孩子,真是太厉害了。”
“想想我十二岁的时候,才刚刚听说有单板滑雪这项运动。”
“唉~”他叹了口气,轻轻摇头,“想来,我也曾为一位神奈川少年疯狂着迷。”
“谁?”谢忱警铃大作,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和他同时期的日本滑手,“我怎么不知道?”
萧景逸笃定的说道:“你怎么会不知道,我敢打赌,你肯定认识这个人。”
谢忱半眯着眼:“我总觉得你又在耍我。”
萧景逸冲他扬一扬下巴:“流川枫你认不认识?”
“……”
“我不认识。”这话是雪宝说的。
萧景逸捏捏他的脸:“回去介绍给你认识。”
“不!”雪宝摇头,“我才没空交新朋友呢。”
“哦?”谢忱有点好奇,“你要忙什么?”
雪宝说:“我也要练碗池。”
萧景逸纠正他:“这不叫碗池,这叫U池。”
雪宝问:“有什么不一样?”
“这不是很明显吗?”萧景逸指给他看,“你玩滑板的碗池是个碗。”他在空中划了“U”字,“U池是个U型管道,只有两边有池壁,两头没有。”
“噢!”雪宝点点头,“明白了。”
“……”
晚饭吃的是烧肉,雪宝一口接一口,光吃和牛就把自己吃饱了。
吃饱了他还有些依依不舍,张着嘴:“啊!!!”
“哥哥,再来一口!”
萧景逸拍拍他的肚子:“可以了,你今天已经吃了很多肉了。”
雪宝还是不死心:“最后一口。”
覃予乐端起自己的小碗:“哥哥,吃!”
谢忱揽过雪宝,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小家伙果然安静了,不再吵着要吃的,自己到旁边玩去了。
晚饭过后,回到房间休息一会儿,雪宝就坐不住了,拉着谢忱问:“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去游泳啊?”
“游泳???”萧景逸诧异的看着谢忱,“大晚上的,你要带他去游泳?”
谢忱摇头:“我可没说。”
“你说了!”
“我说的是泡温泉。”
“……”
汤池就在房间外面,池子不算大,但装下两个大人,两个小孩儿也够了。
汤池蒸腾的水雾和外面的雪景交相辉映,远处正对羊蹄山,正在雪宝和沈星泽在池里玩闹时,天空飘起了雪花。两个孩子也安静下来,跟着谢忱和萧景逸一起,欣赏眼前独特的美景。
泡完了温泉,卸下一天的疲惫,雪宝已经昏昏欲睡。
萧景逸把他抱回儿童房,沈星泽自己吹干头发,换好衣服,躺在了大床的另一边。
“晚安。”谢忱麻溜的关灯,带上房门,拉着萧景逸回了另一边的卧室。
“……”
沈霏学了几天双板,已经可以跟着覃毅上中级道。但到了二世谷,她又不想滑雪了,天天带着覃予乐沉迷购物。给雪宝和沈星泽买了一堆东西,连萧景逸也跟着沾光。
这天,雪宝起了个大早。他赖床的时候很少,只要一睁眼,必定元气满满的爬起来。
“牛牛哥哥,今天我们要去滑道外!”
这是昨天就和导滑说好的,今天要带他们去滑野雪。
萧景逸给他穿好装备,背上气囊背包。问他:“要是遇到雪崩,你应该怎么办?”
雪宝指了指拉杆:“拉这个。”
“非常好。”
这小子,三岁就开始滑野雪,钻小树林。萧景逸从小就培养过他在各种地形遭遇特殊情况应该如何应对。他的背包里,也装了水、食物和应急的衣物。
无论年龄,这都是玩极限运动该有的安全意识。
萧景逸自己背上背包,他和谢忱的背包里面除了气囊之外,还有雪崩三件套——信号收发器、探杆和雪铲。
雪宝说:“我也要带这个。”
萧景逸拒绝了:“你现在还小,不用带这个,等你长大了再带。”
雪宝指着沈星泽:“为什么哥哥可以带。”
“因为哥哥比你大,也比你有力气,你长到哥哥这么大,有力气了,也要带。”
其实沈星泽也不满八岁,备着这一套装备,尤其是雪铲,也不算轻。他们今天要滑的虽然是野雪,但线路很安全,也就是个入门级别。
萧景逸之所以让他带着,是为了让他们从小就明白,享受大山的同时,也要敬畏大山,时刻保持警惕和安全意识。
他们跟着导滑到了雪场,先坐了三次缆车,又坐了一次吊椅,紧接着还要爬山。
前面白茫茫的雪地上,密密麻麻跟了一群人,都是来滑野雪的。
大家看到雪宝都很惊讶,小孩子跟着父母滑野雪倒是不稀奇,但这么小的着实少见。
前面有个外国人转过头来对雪宝竖起大拇指,说了句什么。
萧景逸拍了拍雪宝的肩膀,问他:“听得懂吗?”
雪宝点点头:“他夸我勇敢。”
然而,后面有个半大孩子,大声说了句日语。
别说雪宝,萧景逸也听不懂。
谢忱看向导滑,问:“他说什么?”
导滑尴尬的笑笑,有点犹豫要不要如实翻译。
“没关系,你说。”
导滑这才告诉他们:“他说,这么小的小孩儿,恐怕只能推坡下去。”
“哼!”雪宝嘟着嘴,回头看了那人一眼,也大声说道,“我推坡下去,你用屁股滑下去。”
说完,他还看向导滑,向人家提要求:“你再说一遍,用他们的话。”
导滑痛快的回过头,巴拉巴拉说了一句什么。雪宝听不懂,但成功看到那人变了脸色。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他们来到一栋小小的房子前面。导滑说,这是避难屋,这里就是山顶。
随后,他又指着房子后面的一处界碑:“我们要从那边往下滑。”
导滑向他们招招手:“来吧,穿好你们的雪板,跟着我,你们将享受一场最美妙的粉雪。”
他话音刚落,雪宝就迫不及待跑了过去,一屁股坐在雪堆里,自己开始穿固定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