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缝中寂静无比, 静得迟清影甚至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急促地撞击着耳膜。
这感觉并不寻常。迟清影这具身体向来气血孱弱,心脉低微,此刻却搏动得如此剧烈, 仿佛下一刻便要挣脱而出。
他其实并未等待多久, 外间那些惨烈的声响都还未彻底平息。
令人牙酸的骨裂之声,利刃割开血肉的闷响, 垂死之际的哀鸣, 仍在断续传来。
可当迟清影扶住石壁,一步步走出石缝时,
所见却已是一派死寂的终局。
南疆死士的尸身横七竖八倒伏于地,浓黑的血汩汩流淌, 几乎浸透每一寸土地。
而在这一片血腥屠场的中央, 郁长安半倚着一截断裂树桩,证勉力维持坐姿。
他的衣袍已被暗红浸透, 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他自己所流。
唇角不断溢出的鲜血蜿蜒淌落,滴在早已染红的胸甲上, 愈发触目惊心。
迟清影一步步走近,浓重的血色在他视野中愈发鲜明刺目。
他伸出手,想将对方扶起,指尖所触臂膀肌肉仍旧紧实坚韧, 却已失温得骇人。
两人的体型差距在此刻毕露无遗。
迟清影身形单薄, 对方却躯体沉重, 任凭他如何发力,也难以挪动对方分毫。
郁长安似被他的动作惊动,艰难地掀开眼皮, 声音低哑得几乎破碎。
“不是要、藏好,别出来……”
男人气息紊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不祥的嘶嗬声响。
“或许,还有追兵……”
“……你会死。”迟清影的声音清冷,却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
郁长安闻言,竟低低地笑了一声。
似乎牵动了伤口,更多的血沫自唇间涌出,他却浑不在意。
“无妨……”
他勉力抬眸,那双总是清亮锐利的墨眼,此刻因剧毒与力竭而微微失焦,蒙上一层朦胧的水色,却奇异地折射出一点微光,亮得惊人。
倏忽间,像极了迟清影曾在军营旁见过的一只棕黄野犬,总是睁着一双黑亮亮的眼睛望人。
“不必管我……专心完成,仙子的书境目标……”
郁长安话音渐低,眼皮沉重地耷拉下去,气息越发微弱,仿佛下一刻便要彻底陷入昏睡。
“不行。”
迟清影却是斩钉截铁。
“你若不存,我亦无法完成目标。”
这句话像一根锐刺,骤然扎入郁长安渐趋昏沉的神志。
他猛地惊醒般睁开眼,涣散的目光努力聚焦在迟清影脸上。
“……我?”
“既然知晓你我身份于此书境相系,”迟清影语气冷静如常,一如平日分析战局,“你若身死,或许会直接影响我。”
他并未全然坦白,更未道出书境中的真实目标,言语间明显留有模糊余地。
然而郁长安,却似乎已经毫不怀疑地信了。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撑起他,男人眼中那点微光重新凝聚:“要……如何做?”
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强横的意志竟令他再度坐直。
“去那边,此处不宜久留。”迟清影扫视四周血腥,“石缝之后似有通路。”
郁长安以长枪为杖,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凭借一股惊人的意志力站起身。
迟清影扶住他,二人步履艰难,缓缓挪向石缝深处。
石缝深处果然别有洞天,一条幽深狭长的通道向地底延伸而去。
狭窄的径道仅容一人通过,两人一前一后,缓慢前行。
迟清影素白的指尖不时洒落细碎的莹粉,那些微光闪烁的颗粒一触及郁长安留下的血迹,腥红便迅速消融。连空气中弥漫的那股铁锈般的血气,也一道被净化抹除。
断绝了一切被追踪的可能。
通道的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石穴。
岩壁之上凝结着点点晶莹的水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如星。
郁长安再难支撑,闷哼一声,几乎向前栽倒。
迟清影匆忙上前,用单薄的肩膀抵住他下沉的身躯,两人一同跌坐在了冰冷的地面。
沉重的气息在寂静的洞穴中格外清晰。
迟清影跪坐起身,移至郁长安身侧,手指探向他肩头的甲胄。
今日为勘察便利,郁长安未着往日那身沉重银盔,只穿了一袭轻便的玄色软甲。
然而即便是这相对轻薄的护甲,边甲也依旧锐利,轻易便在迟清影苍白纤薄的指腹上,划出几道的鲜明血痕。
他却恍若未觉,淡色的唇抿成一线,只是专注而近乎固执地,解着那些被血污黏连的扣带。
待终于卸去甲胄,迟清影已是气息紊乱,虚弱得眼前发黑,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但迟清影动作未停,反而抬手,摘去了那始终遮掩容貌的幂篱。
如绸的长发顷刻流泻而下,衬得那张脸越发清绝出尘,不似凡人。
随即,他的指尖探向自己雪白衣袍的系带。
外衫簌簌滑落。
郁长安正于剧痛混沌间勉力睁眼,猝不及防,撞见一片莹润胜雪的肌肤。
那常年不见日光的身体白皙得近乎剔透,在昏暗的石穴中仿佛自带朦胧微光,晃得他骤然怔神,呼吸都不由得一滞。
“先生……做什么?”
“为你解毒。”
迟清影的声音却冷静得不带半分波动,言简意赅。
即便衣衫尽褪,他周身上下依旧笼罩着一股不可亵渎的清冷之气,宛如月下谪仙临世。
郁长安染血的唇微张,艰难地喘息着,眸中似乎满是困惑与挣扎。
“你所中之蛊,名为‘蚀心’。”
迟清影语调平稳,似在陈述军情。
“此蛊阴毒无比,蚀心腐骨,入体无药可医。须以九种相生相克之药引,依特定次序引入体内,再辅以金针渡穴,方能将毒素逐一化去。而你体内蛊虫不止一种,药性相互冲突,纵有医治,亦是徒劳。”
他话音稍顿。
“此番算计,本就是为取你性命而来。”
“故而今欲解毒,唯有一法。以至强的蛊王之力,强行镇压。”
迟清影面色沉静,纵然身无寸缕,冰肌玉骨暴露于阴冷空气中,那清绝气质却未减分毫,
“蛊王,在我体内。”
郁长安瞳孔微震,墨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仿佛难以置信。
迟清影自然知晓,这般暴露意味着什么,但他已别无选择。
若不救,郁长安必死无疑。
他微微偏开视线,避开那道过于灼人的目光,低声道。
“方才我所撒之物,亦是蛊粉,能消弭血气,阻绝追踪。”
话已至此,即便郁长安因重伤而迟钝,也必然明了。
——谁才是太子真正埋设于此,那枚最深、最毒的棋子。
然而,郁长安喉结滚动,溢出的声线低沉虚弱,问出的竟是一句。
“所以……你的身体,才一直如此虚弱?”
迟清影动作几不可察地一滞,蓦然抬眸看向他。
那双总是锐利深邃的黑眸此刻因虚弱而略显涣散,却依然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
其中翻涌着的清晰情绪,竟让迟清影骤然想起昔年,在外域并肩除魔的那些日夜,郁长安也总会这样望向他。
……原来那种情绪,名为关切。
“蛊王噬主,反蚀其身。所以你才一直……”
郁长安话语未尽,又是一口暗色血沫呛出。
一只温凉的手轻轻掩住了他的唇。
迟清影俯身靠近,以掌心止住了他的未尽之言。
两人的距离极近,呼吸几乎交融。迟清影望入他眼中,轻声问。
“为何不问,我身怀蛊王,方才却不出手助你?”
郁长安看着他,即便虚弱至此,目光依旧温和而澄澈。
他极其轻微地摇了下头,气息拂过迟清影的掌心:“你此刻……正在救我。”
迟清影默然不语。
指尖传来对方唇瓣的温热与微弱颤动,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失去记忆的郁长安,某种程度上,竟比那个森然嚣狂的男鬼……还要更难以应对。
石穴幽深,寒意弥漫。迟清影不再迟疑,指尖探向郁长安腰间的束带。
衣物层层散开,露出廓线分明的腹肌和紧实腰身。
郁长安身体倏地绷紧,喉结滚动:“解毒,是要……”
“双俢。”迟清影语调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项再寻常不过的军务。
即便两人此刻身在凡俗书境,这个词也足以让人心明神会。
郁长安彻底怔住,耳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血色。
迟清影却不再看他,垂眸继续动作,将自己身上最后的遮蔽也尽数褪去。
莹白的肌肤彻底露显在阴冷空气中,仿佛上好的寒玉雕琢而成,泛着易碎而清冷的光泽。
冰冷的空气触及,激起细微战栗。
他并非毫无踌躇。
此前这种事,从未需要迟清影主动行事,每一次都是对方的强势主导。
两具身躯彻底相对时,赫然的差距愈发惊心。
迟清影本就清瘦,书境中的凡躯更显孱弱,他骨架纤薄,腰肢细得仿佛不堪一握,苍白的皮肤下几乎看不见血肉,只有脆弱易折的线条。
而郁长安即便重伤力竭,依旧能看出多年习武的底子。
常年的军旅生涯与枪术锤炼,铸就了他的宽肩窄腰,紧实胸膛,和轮廓分明的腹肌。
那手臂的肌肉线条流畅而贲张。
他一只小臂的围度,甚至竟似乎比迟清影那瘦削苍白的大蹆,还要显得更坚实有力。
尤其是那蛰伏于下的昂藏,即便在重伤虚弱之下,其规模与分量也令人心惊。
迟清影的目光落于其上时,呼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
“……”
他沉默了片刻,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能承受。
……太超过了。
“先生……”
郁长安喉结滚动,声音低哑紧绷,似想说什么。
迟清影立刻回神,微凉的掌心按上他的胸膛,声音不容置疑:“别动。”
郁长安中毒已深,失血过多,此刻全凭意志强撑。绝不能再妄动,耗费力气。
迟清影深吸一口气,似是下了决心,终是伸出手去。
指尖甫一触碰到,便被烫得微微一顿。
应当是,先如此吧?
他心下思忖,
需得先让其充分醒来,再行进纳……
这念头里,难免存了几分逃避——
晚一刻承受也是好的。
只是迟清影却全然忘了。
这般份量若再胀大几分,恐怕只会让后续更加艰难。
在他生疏的抚待下,本就惊人的物事愈发狰狞可怖。
仅是轻触,那沉睡的便仿佛被骤然唤醒。
青络盘绕,散发出骇人的热度。
迟清影甚至恍惚想起从前。
那时郁长安总是强势闯入,从不让他看清全貌。
如今想来,竟似是也有几分欺瞒的意思在里头。
怕他看到就被吓跑了。
迟清影不得不伸出双手,才能勉强圈住。
那过于沉重的分量,几乎让他纤细的指骨难以全然捧握。
薄白的指尖与深色的鲜明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然而,更出乎他意料的是——
书境中的郁长安尚且年轻,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却从未历经此事。
被迟清影这般触碰,竟不过片刻便闷哼一声。
骤然宣泻而出。
粘浆溅了迟清影满手,染了颀长的指节。
顺着苍白的皮肤缓缓滴落。
“……”
迟清影沉默地看着自己湿漉漉的双手。
郁长安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耳根瞬间红透,窘迫得开口都开始磕绊。
“对不起,我……”
“不行。”迟清影蹙眉。
这意外的溃决,反而引动了郁长安体内的蛊毒,其胸膛下再度浮现异样纹路,诡异的黑线似乎游走得更为急促。
迟清影声音冷肃。
“不可宣于体外。需得纳入而出,方可压制。”
“对不起,”郁长安声音低哑,满是懊恼,“是我未能……”
话音未落,他却蓦地睁大了双眼。
只因迟清影竟忽然俯身,以冰凉的唇瓣封住了他的话语。
美人垂眸,细密的睫毛仿佛拂过他的眼睑,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异香。
郁长安彻底僵住了。
“省些力气。”
迟清影稍离他的唇,低声告诫,清冷的眸子里映出他的身影。
“你失血过多,已是强弩之末。”
他心知郁长安中毒已深,恐怕全凭意志硬撑,失血与蛊毒正在急速消耗他最后的生机。
“我会借蛊王之力,为你渡些精气。”
说罢,迟清影再次低头,将唇覆上,缓缓渡去一丝清凉的气息。
为了方便动作,迟清影此时已近乎跨坐于郁长安的腰复之上。
血锈味与蛊王特有的冷香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气息。
这味道原本并不该好闻,郁长安前却似乎已经被香得蛊惑。
他几乎有些恍惚,只愣愣地仰望着近在咫尺的清绝容颜,目光专注得几乎胶着。
迟清影原本心无旁骛,竟也被这目光看得微微侧开了脸。
好不容易渡去些许能量,一吻既毕,迟清影深吸一口气,强令自己凝神。
还需再次……
也不知郁长安的血气精力,是否足够支撑至此。
然而当他垂眸时,却见那方才刚过的物事,不知何时竟已再次搏然。
甚至规模更胜之前。
迟清影:“……”
郁长安耳根红得滴血,眼神却异常认真,低声道。
“这次定会……好好配合先生,谨遵教导。”
这般说话的口吻,让迟清影莫名了那个总是会冠冕堂皇的男鬼。
可眼前少年将军的赧然与全然诚挚,却又有着如此截然不同的青涩纯情。
迟清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尝试着缓缓向下沉坐。
然而那过于撑仗的骇人尺廓,却根本难以适应。
仅仅是拓入一个顶端,便已撑得他背脊发麻。
瘦削皙白的脊背止不住地颤抖,如风中残蝶。
薄雪似的肌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脆弱的光泽。
他在心底无声喟叹。
怎么即便成了凡人,也仍是这般,夸张……
他不得不将微颤的双手抵在郁长安结实饱满的腹肌上,试图勉强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形。
可他却总觉得,自己下一刻就会脱力软倒下去。
而他面前的郁长安屏住了呼吸,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英挺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缓缓滑落。
他俊朗的面容因隐忍而绷紧,更显轮廓深刻。
郁长安不由得伸手。
宽大的手掌小心地扶住了迟清影不堪一握的侧喓。
这温缓的触碰,却让迟清影本能地绷紧。
某些被强势掌控的阴影瞬间浮上心头。
他甚至本能地以为,对方会掐住腰侧强行将自己压掼下来。
然而,对方却只是稳稳地托扶着他。
指节克制地微微蜷起。
甚至没有让他脆若的腰身生出到多少箍痛。
然而这也并未让迟清影的难捱减轻多少。
这种主动将自己全然敞开的认知,反而带来了更沉重的压力。
甚至远比纯粹的疼痛更为磨人。
缓慢的进程让每一分感触都清晰得可怕。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脉动之上的筋络在如何狰然地博动。
一次又一次压迫着敏感的内褶。
带来的存在感,令人恼火又无措。
迟清影甚至开始忍不住的分神担忧。
这般剧烈的心跳与血流奔涌,是否会加速对方本就严重的失血。
他只能咬紧牙关,硬着头皮加速坐下。
此时,郁长安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他气息低哑地艰难开口。
“是否……需要先做拓张?”
他也压抑极狠,几乎是咬出字音,声音里却藏不住显而易见的担忧。
“这般下去,你会受伤……”
迟清影动作不由一顿。
他竟全然忘了此事。
以往总是对方,为他做足准备。
但此刻已然至此,再要退出去做,那情形想想便觉更加难堪。
更何况,要他在郁长安的注视下自行宽拓,迟清影自认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不必。”
他声音压得极地,试图掩饰不稳的气息。
“时间紧迫……解毒要紧。”
他开口时,因为不自觉的牵动,也在无意识地收紧。
郁长安猝不及防,被那突如其来的绞吸惹得闷哼一声。
他额角青筋骤起,扶在迟清影腰侧的手瞬间收拢,指节泛白。
紧实的胸腹也随之绷紧,渗出细汗。
但他却又即刻强迫自己放松力道,怕捏疼了身上的人森*晚*整*理。
郁长安深吸着气,强忍着翻涌的情绪,从喉间挤出低哑的安抚。
“不必急……不能、伤了你……”
迟清影强撑已久。
此刻,细敏的要眼却被那温热掌心稳稳托住。
甚至被那带着薄茧的指腹,不经意摩挲。
这般被碰触,反而让他浑身一软,竟猛然向下沉落了一大截!
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郁长安急忙全力稳住他,一时竟说不出话。
迟清影被这猝不及防的深填,激顶得眼前发黑。
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他甚至隐约感觉,似乎还有一截未能容纳,想想便觉眼前更黑。
一股无名火起,忍不住脱口。
“又不是第一回……”
该受伤的,不早就伤了么?
郁长安闻言,却猛然一顿。
他倏地抬眼,漆黑眸底幽深似潭,翻涌着晦暗难明的情绪。
迟清影受激过重,并未留意。
他此刻难捱至极,全部心神都用于适应那可怕的充胀。
只得硬着头皮继续。
最终,他仍未能全然吞没,却已彻底脱力。
只能暂且如此了。
“这次……”
他勉力维持着声线的平稳,实则尾音沙哑,已染上了细微的鼻音,
“释入其中便可。”
“我会自行运转蛊王,为你压制。”
郁长安眸光沉沉,凝在他沁出细汗的鼻尖,片刻后才低哑应道。
“好。”
虽然迟清影早就想过,不能让郁长安来动。
但其实迟清影自身的状况更为不堪。
方才的那番骑坐,便已耗尽气力。
再要自行动作,更是天方夜谭。
最终,仍是郁长安托住他细韧的要侧。
开始试探着向上钉送。
方才以唇齿渡去的些许精力,似乎起了作用。
郁长安此刻竟恢复了些许气力。
每一次深进,都撞得迟清影抑制不住地细细哆颤。
且在最后,因着重力的作用。
那物终究还是彻底楔入了最根处。
噎得迟清影喉间压抑地呜咽一声。
眼前白光乱闪,仿佛连呼吸都被顶透凿穿。
像是五脏六腑都挪了位。
纤细的指尖无力地抓挠着对方肌肉勃发的手臂。
酸涩与饱胀感瞬间席卷。
郁长安的动作间,仍带着重伤下的虚浮不稳,与年轻特有的生涩鲁直。
毫无章法,全凭本能。
可迟清影对他,却有着彻入骨髓的深刻阴影。
每次无论怎样,总会被最精准地撞开。
他甚至好像连下一次会被如何多少。
碾过哪处都一清二楚。
迟清影一只手虚软地抬起,覆上自己薄汗的小复。
似乎只是无意识的动作,却被郁长安察觉。
男人的手掌覆上他的手背,温热的长指缓缓穿入他的的指缝。
十指紧密交扣。
一同按在那正被一次次出微妙弧起的地方。
掌心下,甚至能隐约感受到那骇人起伏的形廓。
郁长安的眸色骤然深暗,眼底似有暗流汹涌。
翻腾着某种近乎凶戾的占有与狂热。
他紧盯着两人交叠的手下那细微的起伏,喉结剧烈滚动,额角汗湿。
每一块绷紧的肌肉,都贲张着极力克制却几乎破笼而出的汹涌欲动。
这分明是他,初次触及这片神圣——
分明是,他与仙子的第一次。
迟清影并不知对方所想,只知虽然过程艰难万分。
但他此番,总算是支撑至结束。
待被滚浊的经浆灌入。
他已是近乎意识涣散。
清冽的瞳眸都微微上翻。
迟清影失神了片刻,强撑着缓过好一会。才艰难地催动体内蛊王。
引导其力,去压制郁长安体内的蛊毒。
此刻他眼尾飞红,薄薄的眼皮洇着湿意。
原本苍白的肌肤透出意动后的薄粉。
身上点缀遍布着方才留下的吻迹与指痕。
墨发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颊边与颈侧。
有一种被彻底摧折后的秾丽易碎之美。
如同诱人共堕恶渊。
环抱着他的男人,小心托扶着他软倒的身子。
声音低哑,满是关切:“还好吗?”
说着,男人便克制着想要退撤。
才刚刚一动,却被迟清影薄凉的手指轻轻拉住。
迟清影指尖虚软地搭覆在那青筋微凸的宽大手背上。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继续……”
郁长安动作微顿,似是不敢确信:“什么?”
“蛊毒,尚未彻底清除……”
迟清影气息微弱,尾音带着不堪承受的哑颤,却仍坚持道。
“继续。”
“……”
郁长安沉默了一息。
迟清影以为他此时因失血而体力耗尽,难以支撑。
便虚弱地仰起脸,摸索着凑近,吻上对方的唇。
试图再次渡入精气支撑。
然而下一刻,后脑便被一只大手牢牢扣住。
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随之而来的动作。
也变得愈发凶狠汹涌。
*
长夜漫漫,洞穴内最后一点微光也隐没在黑暗里。
迟清影终究是支撑不住,意识涣散,还是昏睡过去。
万幸这般解毒确实起效。郁长安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
他不再呕血,气息趋于平稳,周身的伤口也止住了渗血。
然而,这长至整夜的第一轮解毒方歇。
或许是因为蛊毒残余与伤势交织的透支,郁长安竟发起了高烧。
他浑身滚烫,意识模糊,英挺的眉宇紧蹙。
竟凭着本能,将身旁微凉的躯体紧紧揽入怀中,不安分地磨蹭辗转。
灼人的体温透过薄汗涔涔的肌肤传来。
烫得迟清影微微瑟缩。
正当此时,迟清影还敏锐地捕捉到石穴外传来一丝极细微的铃响——
那是他早先布下的蛛丝铃。
以近乎无形的细线悬于通道隘口,稍有触动,便会发出唯有他方能察觉的警示。
为何此时被触动?
难道是南疆死士,或是蛮族追兵寻来了?
还是那些,循着暗号来的亲兵……
迟清影瞬间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同时他下意识地抬手,用温凉的手掌紧紧捂住郁长安高热干燥的唇。
不料,郁长安于昏沉中,竟下意识地吻上那柔软的掌心。
滚灼的唇舌舔舐过细软的纹路。
紧接着,男人更以不容挣拒的力道,强蛮。
就着先前未褪的亲昵,毫无预兆地再度。
迟清影眼前骤然一黑,纤薄的脊背控制不住地后仰。身体如像一张拉满的圆弓。
贝齿死死咬住下唇,将险些溢出的呜咽尽数咽回喉中。
如同被一柄烧红的烙铁悍然贯穿。
所有呜咽都被死死咬在唇齿之间。
他浑身细颤,只能徒劳地攀住郁长安肌肉贲张的手臂。
指节绷得青白。
郁长安深陷高热之中,那处也烫得惊人。
迟清影只感觉至极如同被一柄烧红的烙铁,悍然而穿。
他纤薄的脖颈划出优美的弧线。
疼与麻交织着窜遍四肢百骸。
外面还有全然未知的风险,迟清影不敢泄出半点声响。
然而幽暗的洞穴内,任何细微声响却都被无限放大。
身体纠撞的细微水响与湿腻的哧声,如此清晰可闻。
一声声彷如敲打在石壁上,又回荡在耳畔。
听得人耳根灼烧,心跳如擂。
迟清影根本不知这一切是如何结束的。
只知待到外界声响彻底消失时,他已被彻底抽空了最后一丝气力。
虚软的手臂再无力支撑,缓缓从郁长安唇边滑落。
薄白的掌心犹带着湿热的触感。
然而,那个方才宣泄过的男人竟仍不知安分。
高烧未退的郁长安侧过头。
滚惹的唇瓣含住迟清影白皙的耳廓,气息灼灼,用沙哑得近乎模糊的气音呢喃。
“先生,被我得鼓起来了……”
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欣快。
“好喜欢……”
迟清影意识涣散,眼前发黑。
恍惚以为仍是那个男鬼,在调侃自己贪吃。
他简直恼火。
“鬼才喜欢、吃这些……”
郁长安似乎微微顿了顿。
高热让他的思维黏稠而直白。
他愈发贴近,燠热的体温包裹住迟清影。像寻求安慰的困兽
动作带着近乎本能一般的亲昵与依赖。
他胡乱亲吻着对方汗湿的颈侧,含糊低语:
“是我,好喜欢先生……”
迟清影蓦地一怔。
他突然意识到。
这不是那个强横恣意,索求无度的男鬼。
相比之下,眼前这个发着高烧、只会凭本能贴近,失忆后连表达都如此直白笨拙的郁长安。
简直……纯情得令人无奈。
*
洞外的天光几度明灭,昏暗的石穴内,不知究竟流逝了多少时日。
待到郁长安体内蛊毒那阴狠的终于被彻底拔除。
迟清影早已意识昏沉。
根本记不清自己究竟在反复的解毒与力竭中,辗转晕厥了多少次。
最终,当靖北军的精锐亲兵循着迟清影先前留下的暗号,寻到这处隐蔽石穴时。
只见他们的云麾将军正将一人紧紧护在怀中。
那人一袭白衣已被揉皱染尘,即便是那垂落的轻纱幂篱,也再难完全遮掩住他过分苍白的脸色,和低弱至极的气息。
竟是幸存的军师祭酒。
然而此刻,迟先生却已彻底昏迷。
郁长安小心翼翼地将人横抱而起,纵身上马,把那过分透支的清冷身躯牢牢护在怀中,用自己的披风仔细裹好,方才策马缓行返回大营。
几日操劳,怀中的躯体轻得惊人。
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份令人心惊的孱弱。
马背轻微颠簸间,怀里的人几不可察地蹙起了眉,似有转醒迹象。
郁长安立刻察觉,勒紧缰绳,放缓了速度,垂首俯近,低声问道。
“先生?可是哪里不适?”
迟清影羽睫颤了颤,却像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他苍白的唇微启,虚弱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郁长安屏住呼吸,几乎将全部心神都凝聚在耳际,才勉强听清他那气若游丝的吐息。
下一刻,这位在万军阵前亦面不改色的少年将军,耳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爆红,连颈侧都漫上一层不易察觉的绯色。
一旁紧随的亲兵都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不由担忧地询问。
“将军,您脸色不佳,可是伤势严重?”
郁将军与迟先生失踪多日,军营上下已是心急如焚。
郁长安面沉如水,目视前方,声音却平稳如常:“无事。”
然而,唯有他自己知道,面颊侧畔的热意灼烧,究竟是何等厉害。
方才迟清影气力不支,轻若蚊蚋般在他耳边说的是。
“流出来了……”
只因迟清影先前说过,这些交融了蛊毒与精元的液体,本是滋养他体内蛊王,助其恢复的养分。
故而郁长安始终未曾清理。
只盼能悉数喂予他。
却未想……此番竟是过多,未能尽数吸收。
才在此刻颠簸之时,悄然漫溢而出。
郁长安喉结微滚,刚想低声询问是否需寻一处僻静之地稍作整理,却感到怀中身子微微一沉,
迟清影已然抵不住彻底的疲惫,再度昏睡过去,气息微弱。
郁长安低下头,目光隔着一层轻柔的纱幔,落在那张曾被吻得几度红仲,此时却依然失却血色的淡色唇瓣上。
眸色深暗如夜。
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将臂弯收得更紧,将怀中这具清瘦削薄的身子,更深地拥入自己怀中。
宽实的怀抱挡去所有寒风。
他策马向着军营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