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分钱 一更

林文朝从一人高的草丛里走出来, 他穿着打着补丁的黑色褂子和长裤,不过以往一直垂在额头的头发撸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也露出少年冷俊的五官。

姜秀从林文朝出来后就?开始不自在了?,尤其想到他还是个十?五岁的孩子。

虽然林文朝的心智可能已经成熟, 但怎么?说也还是个孩子。

让一个孩子看见?她和周北做那种事。

姜秀:……

她都想立刻遁地算了?。

周北看出姜秀害羞, 侧身挡在她面前, 目光却是看向林文朝:“你跑到深山里找什么??”

周北知道林文朝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也知道他胆量过人,但这胆量有?点?太大了?。

一个孩子跑进深山里,万一被?豺狼虎豹吃了?,连尸骨都找不到。

林文朝暗暗观察周北的神色, 见?他并没有?盛气凌人的刁难他, 少年绷紧的脊背松懈了?几分, 眉宇间的戒备和敌意也消了?不少。

“我?打野猪。”

林文朝实话实说, 他知道自己骗不过周北。

不过他也不怕周北会去大队长那举报他,周北带着他媳妇来深山估计也是打猎,不然两口子真有?闲心情来深山里干那事?

在第一次看见?林文朝, 周北心里就?明白, 这孩子骨子里藏着一股子狠劲。

他暗地里估计也没少干投机倒把的事, 不然一个八岁的孩子怎么?养活得了?他和年迈的奶奶, 周北没问他打野猪干什么?,毕竟这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周北:“你在这附近发现野猪踪迹了??”

林文朝:“我?就?是顺着野猪踪迹找过来的。”

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周北一个老爷们也有?几分窘迫, 谁能想到在深山老林了?还能碰见?人,男人握拳抵在唇边咳了?声:“等会老六老七回来,我?们分头找野猪踪迹。”

林文朝皱眉,眼底再次攀上戒备。

周北解释:“我?们一起的。”

林文朝没说话, 周北也没再说话,被?周北护在身后的姜秀更?不知道说什么?。

周北牵起姜秀的手:“你在树下?等我?,我?把东西?拿上去。”

姜秀点?头:“好。”

“北哥——”

“北哥,嫂子,你们在哪?!”

杜七牛和杜六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周北食指骨节抵在齿关里吹了?声尖锐的口哨,杜七牛和杜六牛听见?了?,背着背篓往这边跑,看到地上倒了?一堆东西?,还放着用苎麻绳绑起来的兔子,野鸡,还有?宰好的蛇。

杜七牛往下?看了?眼,周北他们站的远,又?有?大树挡着,看不清他们人在哪。

杜七牛:“六哥,你在这上面看着东西?,我?下?去看看。”

杜六牛:“行,你小心点?。”

杜七牛:“放心吧。”

杜七牛放下?背篓,看了?眼四米多高的位置,又?看了?眼下?脚的地方,抓着沟边垂下?来的一撮草借力跳下?来,跑了?几步就?看到了?山泉边站着的周北和姜秀。

杜七牛刚跑了?两步,眼角的余光瞟倒了?对面的林文朝,吓得“哈”了?声:“你小子咋在这?”

说完反应过来不对,心里都打突了?:“你一个小娃子咋跑进来的?这可是有?豺狼虎豹的深山,你也不怕遇见?野兽?”

杜七牛都替林文朝担心。

这孩子胆儿咋那么?肥,还真别说,这份胆量和小时候的北哥还有?几分像。

林文朝也不怕杜七牛举报他,他们现在捆在一根绳上。

“进山里被?野兽咬死也比在家里饿死的强。”

况且他还有?奶奶,奶奶常年吃药,就?靠他干的那些低工分的活连他和奶奶的口粮都不够,不进山打猎干点?投机倒把的事,奶奶的药早就?断了?。

别看他们一个生产队的,杜七牛很少在生产队遇见?林文朝。

但他也知道林文朝家里的情况,他爷爷那辈是地主,一家子被?批斗了?,就?留下?八岁的林文朝和他奶奶,这孩子的命比北哥还苦。

杜七牛没说别的,问周北:“北哥,你和嫂子下?来,可是看到啥好东西?了??”

姜秀心虚的眼睛乱看,冷不丁的对上了?林文朝看过来的眼神。

姜秀:……

周北平静道:“摘点?东西?。”

然后朝那边扬了?扬下?巴,杜七牛看过去,看到一片绿油油的植物,边上放着背篓,里面装了?不少摘下?来的小颗绿油油的小籽。

杜七牛疑惑:“那是啥?”

周北看向姜秀,姜秀:“啤酒花。”

她为了?圆女主的人设不漏破宅,解释道:“我?在县城无?意中见?别人那这种植物给他朋友说这是啤酒花,能做啤酒,我?正好看见?了?,就?想摘点?回家事事。”

杜七牛笑道:“这要?是做出来,嫂子都能进酒厂了?。”

姜秀笑了?下?:“我?还不够格。”

说完察觉到头顶的目光,姜秀抬头就?看见?周北移开视线,但她没错过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古怪。

姜秀:……

他又?古怪什么??

难不成她找的借口没有说服力?

周北:“文朝说在这边发现野猪的踪迹,我?们分头找找。”

杜老七眼睛一亮:“行!”

周北对两人嘱咐:“就?在这周边查看,别跑远了?。”

林文朝:“嗯。”

杜老七:“行。”

周北牵着姜秀的手往里面走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北在的原因,姜秀竟然一点?也没觉得害怕,两人走了?好一会,远处草丛忽然传来窸窣声。

周北握紧姜秀的手:“跟我?走。”

姜秀小声的“啊”了?声,被?迫跟着周北跑起来,可能见?姜秀跑的太慢,周北一只胳膊夹/住姜秀的腰,竟直接把人夹/着跑。

姜秀:!!!

这人的牛劲咋那么?大啊!!

能不能尊重一下?她这个好歹有?八十?斤的大活人啊!

远处传来口哨声,周北往那边的方向跑,林文朝的声音也从远处传来:“东北方有?声音。”

姜秀一路上脑子都是晕晕乎乎的,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副健康的身体?在周北面前屁也不是,杜七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北哥,有?两头野猪!小心点?!”

周北眉峰皱了?下?,找了?颗树将姜秀放到树杈上:“在这等我?,别下?来。”

临走前又?嘱咐了?句:“我?看了?,树上没蛇,我?走不远,你有?事叫我?,我?马上就?到。”

说完男人就?跑远了?,跛脚的左腿完全不影响他的速度。

姜秀:……

她连个残疾人都比不上。

姜秀坐在树杈上望风景,她坐的高,看得远,但奈何?杂草太多,她看不清楚,周北的身影没入杂草里,姜秀四下?看了?看,没多会忽然听见?远处传来猪叫声。

叫声特别惨烈,听得姜秀都有?些耳鸣。

周北说这里不算深山里面,算是比山外围往里些,又?是深山中的外围。

姜秀有?原主的记忆,知道山外围经常有?人找山货,摘菌菇,找野果,捕蛇抓野味,所以山外围没什么?野兽出没,要?想找好东西?,还得往里面来。

但好多人都不敢往里面走,只有?胆大的和林文朝这种被?逼无?奈的会进来谋一条挣钱的路子。

姜秀看到了?三个人的身影。

林文朝和杜七牛拽着一头成年公猪,两人手里都拿着砍刀,周北一人拽着那头母猪,三人身上的衣服都有?些乱,还沾了?不少泥土和草屑,姜秀看向林文朝,他额前的头发又?垂下?来了?,遮住了?冷冰冰的眉眼。

三个人看着挺高兴的,毕竟猎了?两头野猪,是个不小的收获。

姜秀爬到树杈下?,抱着树干滑下?来,杜七牛看见?了?,打趣道:“北哥,嫂子下?树跟泥鳅似的,呲溜一下?就?滑下?来了?。”

周北:……

他看了?杜七牛:“不会举例子就?别瞎举,让你嫂子听见?了?不高兴。”

杜七牛反应过来,笑了?下?:“我?下?次注意。”

林文朝看着跑过来的姜秀,到觉得杜七牛说的没错,的确跟泥鳅一样从树上滑下?来。

“都死了??”

姜秀看了?眼两头成年野猪,看着个头特别大,

周北:“嗯,我?们得想办法把野猪带出去。”

杜六牛知道她们猎了?两头野猪,眼睛都瞪圆了?,还特别可惜,可惜自己没跟着一起去。

天也不早了?,杜六牛在沟上面,他抛下?苎麻绳,周北绑在姜秀身上,先?把她拉上去,他在下?面护着她,林文朝和杜七牛也上去后,周北把苎麻绳绑在两头野猪身上,让杜七牛他们合力拉上去。

周北则后退几步,突然加速借力攀上四米高的土沟,顺势翻了?上去,看的姜秀瞠目结舌。

不愧是当过兵的,动作就?是矫健。

周北被?姜秀崇拜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他把一部分东西?装进背篓里,剩下?用苎麻绳绑在背篓外,杜家兄弟和周北一样。

林文朝也背了?个背篓,他里面也装了?不少好东西?。

宰好的蛇,野鸡,兔子,两头猪暂时没法分,而且死猪放不久,几个人商量好,母猪分了?四家留着,野公猪连夜拿到黑市卖了?,他们抓的小野味也一块拿到黑市卖了?。

但是这么?多人去黑市肯定扎眼,要?去最多只能两个人。

周北不适合,肯定是没法去。

林文朝将苎麻绳绑在猪腿上,没有?藏私,说道:“黑市我?熟,我?去。”他抬头看了?眼杜家兄弟:“你们兄弟两谁跟我?一起去?”

杜六牛:“我?去。”

林文朝:“行。”

姜秀也好想去黑市转转,但想到他们连夜去黑市,她就?放弃了?。

纵使她心劲再大,原主的身体?也扛不住。

天不亮进山奔波了?一天,晚上还要?连夜去黑市,从生产队到县城黑市走路来回要?好几个小时呢。

几个人互相帮衬把东西?带出山,到了?山脚下?,天已经黑透了?,这个点?生产队好多人都梦周公了?,姜秀脚底板像是扎满了?钉子,疼的要?命,周北一次想抱着她走,都被?她拒绝了?。

她是出来转悠的,不是给人添麻烦的。

而且周北拿了?不少东西?,他左腿有?疾,奔波了?一天估计也不好受。

杜六牛和林文朝在山下?看东西?,周北和杜七牛带了?一部分东西?,带着姜秀先?回去,今晚月色不算明亮,周北一直牵着姜秀没松手,两人紧密接触的手心都浸出了?薄汗。

隔壁周家门从里面插上了?,门缝里也没透出光,想来已经睡下?了?。

好在现在院墙隔起来了?,带这么?多东西?回来也不担心被?他们发现。

周北把东西?放到隔壁厨房,见?姜秀累的坐在板凳上直喘气,两条腿也搭在对面的板凳上,不舒服的直晃,周北蹲到姜秀脚边,伸手脱掉她的鞋子。

姜秀吓了?一跳,想缩回脚,被?男人稍用力捉住脚腕:“别动,我?看看脚心起泡没。”

姜秀没再动了?。

穿过来快两个月了?,姜秀第一次感觉要?累瘫了?。

周北脱掉姜秀的袜子,一双白嫩的脚丫露出来,两个脚心都有?两三个水泡。

周北蹙眉,看了?眼半趴在桌上快睡着的姜秀,手轻轻放下?姜秀的脚,去了?趟隔壁杜家,给杜七牛交代了?下?他不过去了?。

杜七牛:“东西?也剩不多,我?们三个就?搞定了?。”

周北:“辛苦了?。”

他回到家看见?姜秀已经昏昏欲睡了?,男人去屋里烧了?一锅水,倒了?半盆温水放到姜秀脚边,又?去睡觉的屋子取了?上次买的药膏和一根针出来。

姜秀听见?动静,眯着眼迷迷糊糊的看了?眼,在看到银色针头在月光下?闪烁着锋光时,下?意识收起腿:“你拿针干嘛?”

周北单膝蹲在她脚边:“得把水泡挑破,不然你的脚明天会更?疼。”

闻言,姜秀毫不犹豫的伸出脚丫。

疼一下?比一直疼好的多。

虽然原主身子不耐疼,但挑水泡这点?疼她还是忍得了?。

周北先?让姜秀泡脚,跑上一会才捉住她的脚腕,以防她疼的时候缩回去,拿着针在煤油灯上烧了?一会,周北明显感觉到掌心下?的脚腕肌肉和筋都绷紧了?。

男人指腹按了?按姜秀的脚腕突起的骨头:“秀秀,今天的事谢谢你。”

姜秀愣住:“什么??”

男人耳根红了?:“帮我?弄出来。”

姜秀的脸刷的一下?比周北还红!

他怎么?好端端的又?提起这事了??!

不提还好,一提起,姜秀似乎又?感觉到了?手心挥之?不去的的黏腻感。

还有?绷起的青筋贴近她手心的触感,这下?不止脸烫了?,手心也开始烫了?,烫的她都忘了?脚底心的水泡,直到周北说“好了?”她才回神。

姜秀:“啊?”

周北看着她娇憨的模样,没忍住笑了?下?:“水泡挑完了?,药膏也抹上了?,我?抱你回屋再洗个澡。”

姜秀这才反应过来,周北忽然提起那件事,是在转移她的注意力。

姜秀今晚当了?一次‘少奶奶’,什么?都等着周北伺候,当然,除了?洗澡让他出去以外。

姜秀洗完澡换了?身干净的背心短裤,身子一沾床,浑身的疲惫一瞬间如潮水般将她湮没,都没等周北进屋她就?睡着了?。

周北把带回来的野鸡兔子关到鸡圈,宰好的蛇留了?一条明天炖蛇汤,还有?分到的一个后腿肉和小半扇肋骨和猪肉,把这些头用刚打上来的冰冷的井水跑着,以防放一晚上变味发臭。

各种野果周北也帮姜秀保存起来,等她明天起来吃。

至于姜秀说的啤酒花,周北把这些存放到阴凉处,等她明天起来看怎么?做。

周北忙完,正准备冲个凉,想起姜秀说的话,又?去烧了?半锅热水,用热水洗了?个澡,院门传来“笃笃”声,杜七牛压低的嗓门从门缝传进来。

“北哥,六哥他们走了?。”

周北:“知道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杜七牛:“好。”

杜家,凌红娟到现在都没睡,许翠和杜老汉也没睡。

老六老七走了?一天,隔壁周北两口子也不在,幸好这几天不是农忙,几个人请了?一天假没去上工,凌红娟和许翠今天带着杜壮壮专门在村子里转悠,别人问老六老七干啥去了?,她们就?说去县城给北哥朋友帮忙。

姜秀还好,她一天没出门,别人就?算知道了?也只以为她在家里躺着睡大觉呢。

毕竟生产队的人都知道周北现在开拖拉机,还挣工分,两头拿钱,家里少个劳动力也没太大关系。

杜七牛一回家就?被?许翠叫住:“老七,老六呢?”

杜七牛:“六哥和林文朝去黑市了?,晚点?回来。”

许翠一愣:“谁?林文朝?地主家的那个林文朝?”

杜七牛:“是啊。”

凌红娟和杜老汉也出来了?,杜七牛把山里的事说了?一遍:“这次得亏是林文朝,我?们才能发现两头野猪,也亏了?林文朝对黑市熟,要?不然就?我?和六哥去了?黑市也一头懵,搞不好还会被?人骗。”

杜老汉没说什么?,只嘱咐两个儿媳妇:“林文朝的事你们别在外面说漏嘴了?,那孩子也算是和我?们绑到一起了?,他也不容易。”

凌红娟:“我?不说。”

许翠也摇头:“我?也不会说。”

这可关乎到他们好几家呢,她们要?是在外面把林文朝的事说出去,那不等于把杜家和周北家也一起捅出去了?吗?

杜七牛冲了?个凉,回屋就?抱媳妇,凌红娟嫌热,推开他:“别热着咱们孩子了?。”

杜七牛:……

他摸了?摸凌红娟肚子,然后在媳妇肚子上亲了?下?:“小子,一天没见?爹,想爹没?”

凌红娟一巴掌拍在杜七牛肩膀上:“他才三个月,哪能听得见?。”

杜七牛嘿嘿一笑:“媳妇,你猜我?今天看到啥稀罕事了??”

凌红娟一下?子来了?兴趣:“啥稀罕事?”

杜七牛:“这趟上山,我?和六哥发现北哥一碰嫂子就?脸红,你是不知道,北哥拉嫂子手的时候,那耳根子红的跟山里的山楂一样,乐死我?们了?。”

凌红娟诧异的捂住嘴:“那北哥在床上碰嫂子的时候,是不是全身都红透了??”

杜七牛:“这我?哪知道,人家两口子睡觉的事还能让我?一个外人瞧见??”

凌红娟:……

“媳妇,让我?抱抱,就?抱一会,一天没见?可想死我?了?。”

凌红娟拿脚踹了?下?无?赖的杜七牛:“滚远点?。”

这一晚杜六牛和林文朝折腾到后半夜才回来。

周北觉浅,杜六牛敲了?下?门他就?醒了?,看了?眼怀里睡的香沉的姜秀,男人动作轻轻的抽出手臂,穿上褂子出去开门,杜六牛激动的就?要?说话,被?周北打断:“去厨房说。”

杜六牛:“好。”

杜六牛刚才回家叫了?杜七牛,杜七牛也过来了?。

四个人进了?厨房,周北把门插上:“声音低些,我?媳妇在睡觉。”

几个人点?头。

林文朝从兜里取出几张大团结和一些毛票放在桌上,没等他说话,杜六牛先?激动的开口了?:“北哥,咱们这次打的货卖了?二百八十?块,最值钱的还是那头野猪,野猪比家猪肉好吃,人家给到一斤一块钱,那头猪足足有?二百六十?斤,剩下?的二十?块钱是咱们那些兔子野鸡蛇卖的。”

市价上家猪肉一斤一块三,野猪肉难得,一斤一块六,对方等于从中间赚了?个差价。

周北:“把这些钱平分。”

杜六牛愣了?下?:“北哥,你打的野味最多,平分你不是吃亏了?吗。”

杜七牛:“对啊,我?们可不能占北哥便?宜。”

林文朝:“我?打的没你们多,我?分猪肉那份钱就?行。”

周北看了?眼林文朝和杜六牛:“你们背着风险去黑市,来回也折腾了?不少时间,这份钱是该得的。”又?对杜七牛说:“从山上回来我?就?没再去了?,都是你两头跑着往回拿东西?,所以你们也别跟我?客气。”

周北几句话把平均分钱的事敲定了?。

四家人,每家分了?七十?,跑了?一趟山挣的钱,比一大家子上一年的工分挣的都多。

杜家兄弟乐的嘴巴都快裂到耳后根了?。

林文朝身体?几不可察的抖着,他死死攥着这笔钱走出周北家。

这笔钱是他这半年来挣的最多的一次,不仅缓解了?奶奶吃药的钱,家里的粮也能偷偷备上点?。

林文朝感激周北,这个人帮了?他两次。

第一次是开拖拉机,第二次是带他一起猎野猪,如果昨天只有?他一个人,就?算猎到一头野猪,也没法全部带到黑市,夏天热,肉放不住,时间放久的肉也卖不上价格。

林文朝回到家,看到破旧的屋里还亮着一盏煤油灯,屋里的人像是听见?他的脚步声,开门走出来。

老太太一头银发,即使脸上布满皱纹也能看出年轻时姣好的容颜,她拄着拐柜走到门口,看见?院里洗脸的林文朝,悬了?一晚上的心总算落下?来了?。

“文朝,你又?去那了??”

‘那’是哪里,只有?两人心知肚明。

林文朝洗完脸过去搀扶奶奶回屋,少年额前头发沾了?水落在眉骨上,衬的眉骨愈发锋锐了?:“奶奶,医生说过了?,你这个病不能熬夜,下?次你别再等我?了?,我?会操心好自己。”

“我?说的是什么?,你回的是什么??”

老太太冷着脸,对这个孙子又?疼又?气,气自己这把老骨头拖累孙子,又?怕自己没了?,孙子没了?精神支柱,垮了?怎么?办。

林文朝弓腰抱住老太太,以往冷冰冰的声音难得有?了?几分柔软:“奶奶,我?这次挣了?八十?九块钱。”

他取出钱塞到老太太手里,里面有?十?九块钱是那三个人分给他的一部分母猪肉,他留了?一点?给奶奶吃,剩下?的都卖了?。

老太太看着手里的大团结,佝偻的身板都颤了?下?:“咋、咋这么?多?!”

林文朝:“我?们这次是四个人,猎了?两头野猪。”

老太太脸色一变,最先?担心的是自家孙子:“那三个人是谁啊?他们有?没有?逼你干啥?他们会不会去大队长那举报你?”

老太太心已经慌了?,攥着钱的手心都冒出冷汗。

林文朝没说那三个人是谁,安抚奶奶:“奶奶别担心,他们都是信得过的人。”

再信的过,老太太也不放心。

这年头亲父子为了?点?蝇头小利还能反目成仇,更?何?况是外人。

老太太一晚上没睡觉,好不容易等到孙子回来,又?是惊又?是喜,攥着八十?九块钱心慌的睡不着,倒是周家的姜秀,睡的那叫一个昏天暗地,周北把人都送走了?,回屋躺到床外侧,又?把睡的香沉的人儿抱到怀里。

姜秀做了?个梦,梦见?天上有?九个太阳,热的她浑身冒汗。

不论她躲到阴凉的山洞还是跳进水里,都热得不行,而且总觉得胳膊腿像是被?人一直抓着,不管怎么?跑都跑不快,一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觉得凉快。

姜秀又?美美的睡沉了?,这一觉睡到第二天十?点?才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感觉有?人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捏着她脚腕,揉按她酸疼的腿部肌肉,那指腹/上的粗粝感让姜秀瞬间认出捏她的人是周北。

那一瞬间激起的颤栗感让姜秀一下?子绷紧了?身子,膝盖猛地收住。

——好死不死的,把男人的手也收在膝盖间。

她尴尬羞耻的抬眼,看到周北挑着眉,笑看着她。

姜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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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午四点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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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北:媳妇这么主动,肯定是想我的

姜秀: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