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梦百年4

孟夏一迈进杏堂医馆的门,便找起她可怜的娘亲。扫视了好几圈,却没看到。正心中焦急,准备找个医馆的人打听,小环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了。

“小姐,夫人在医馆的后院。”她平缓着呼吸,为孟夏带路。

这是一家规模很大的医馆,老板也很有巧思。前院看诊抓药,后院则建了一间间养病房,让暂时无法挪动的病人住下慢慢治。

这不就是古色古香版医院嘛。

穿过嘈杂的前院,孟夏忽略那些或明显或隐晦的视线,又走过一段连廊,环境渐渐安静下来,入目皆是绿影,让人心旷神怡。

孟夏却更担心了。天,娘亲的腿到底折到哪种程度了?不会是断了吧?

脑中的画面越来越恐怖,她仿佛已经看到娘亲的一边裤腿空荡荡,却身残志坚地对着她温柔微笑,“夏夏,别担心,娘亲没事。”

她心肝胆颤,系统的声音却忽然出现,【你不是刚来这个世界几天吗?怎么这么真情实感?】

孟夏也不清楚,【或许是身体里残留的意识导致的?上个世界我也是这样,穿进来后就完全代入了,看到云儿和风儿就想要对他们好,特别是云儿。】

她忽然反应过来,喜出望外,【统姐,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系统傲娇地嗯了一声,【查个东西而已,手拿把掐,小菜一碟!你先忙你的,我先整理一下资料,晚点再告诉你具体情况。】

孟夏狗腿道:【辛苦辛苦,我等着听您的金玉良言!】

系统受用地嗯了一声,然后就没声了。

“小姐,到了,夫人就在这间房里。”小环的声音忽然响起,让孟夏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现实。

房门掩着,孟夏心里无来由地有些慌,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走了进去,绕过屏风,她看到她娘正静静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在浓烈的药味下,她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她小心翼翼掀开棉被,看到孟母的右腿已经上了药,被细布缠得严严实实,还用了几根棍子固定住。伤口的血应该只是被勉强止住了,淡淡的血色洇到了最外层的细布上。

一滴眼泪滴在血迹上,“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小环气愤道:“不知道谁泼了一盆水,夫人下桥时一不小心滑倒了,小腿狠狠磕在青石阶上,偏偏那一块又利得很,划开了一个大口子。大夫包扎时按了一下,说是连骨头都有损伤,得在这治个十天半月才能挪动。”

孟夏正拿着帕子为孟母擦去额上的冷汗,闻言道:“小环,你回家一趟,帮我收拾些换洗衣裳来。”

“是。”

小环走后,孟夏静静地陪着孟母,门忽然被轻轻推开,一个医女进来查看孟母的情况。

见到房内还坐着一位杏眸明亮的姑娘,她的眼里闪过几分惊艳,声音也分外柔和,“姑娘可是这位夫人的女儿?”

孟夏点了点头,问道:“我娘怎么睡到现在还没醒?”

医女道:“夫人是出血过多身子虚弱,加之喝的药和房里的熏香都带有安神作用,所以会睡得格外沉,这都是正常的,姑娘不用担心。”

她娴熟地查看了伤口包扎的情况,调整了孟母的睡姿,又看了看孟母的脸色,看得出来已经驾轻就熟了。

孟夏看着,觉得安心了一些。

“劳烦帮我照顾一下我娘,我去交完钱就回来。”

医女利落应下。

孟夏拿好桌上放着的号单,问清交钱的地方就在大堂的后院和大堂的管事处,便带着银子出去了。

管事处就在一间小屋子里,柜台里面坐着一个看着就精明的八字胡中年男人,算盘打得啪啪响。见有人来,垂着脸无精打采道:“号单给我。”

孟夏把号单递了进去。

男人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来,目光顺着孟夏的手上移到脸,身上的社畜气息都消散了,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好的,您稍等。”

他利落地算好了钱,“总共五两七钱。”

孟夏把钱递过去,他利落地查验、称重,又把多的退回来,又递给她一块竹牌,这钱便交好了。

孟夏道了声谢,便回孟母所住的养病房了,却在门口迎面撞上了两拨人。

一个穿得华贵的男子捂着胸口,剑眉皱起,看起来疼痛难忍,被侍从小心扶着。

一个老头的腿不正常地弯着,额上冷汗直冒,一个长相文雅的男人正担心地扶着他。

孟夏一扫而过,不等他们出声便飞快闪进房内。

门外,正想病弱一笑打个招呼的谢不度噎住了,捂着胸口的手也放下了。赵风也放开了手,让侍从将老头扶进与孟母相邻的养病房内。

怕被在走廊里会被听到,谢不度眼神示意,同赵风进了另一间相邻的养病房。

门内,孟夏正同醒过来的孟母说话,听到两边响起来的关门声,这才意识到他们应该就是孟母的新邻居,没想到都在进来的第一天遇上了。

可真巧啊。

“可真巧啊,”谢不度敏锐地察觉到了赵风的意图,不爽地眯了眯眼,“你不是说有事吗?怎么转眼就到医馆来了?”

赵风理了理袖口,挂上了温文尔雅的假笑,“事情处理完了,刚好看到一位老伯腿受伤了,却没钱治病,实在不忍,便送他到医馆了。”

“倒是谢小侯爷,向来身强体健,怎么突然生起病来了?”

“哼,你可真是个大好人,”谢不度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确认了赵风果然同他抱着一样的打算,话锋一转,同他打起感情牌来,“赵三,我们可是过命的兄弟,兄弟我清心寡欲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爱上一个人,你可不能跟我抢。”

“抢?她可不是什么物品,更不是你的所有物,怎么能说‘抢’呢?”赵风慢条斯理道:“不度,我们确实是兄弟,这条命我都可以为你豁出去,但媳妇可只有一个,怎么肯拱手相让?为了兄弟的幸福,你就主动退出吧。”

谢不度的眼里简直要冒出火来,“既然如此,那就各凭手段!”

“自当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