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梦百年5

医女来得格外频繁,小半个时辰便会来一趟,而且每回都要找法子同孟夏说上几句话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于是,不过小半日工夫,孟夏便将这家医馆的六个医女都认齐全了。

连孟母都有些纳闷,“往常不是一日至多来一次的吗?怎么今日来得这么频繁?”虽每次都很妥贴,但未免也太影响人休息了。

她们正说着,见医女又进来了,忙收了声。

这位医女长得很清秀,孟夏记得这已经是她今天来的第三回了。她简单查看完孟母的情况,便又想像之前那样借着问话同孟夏说上几句。一抬头,却不见孟夏的身影。

她的眼中浮现失落之色,心也空了一块。

孟姑娘呢?

孟姑娘发现这个世界又发癫了,烦得要死,出门透气去了。

她刚一出去,旁边两扇门也突然打开了。左边的那个男人捂着胸口,蹙着眉,本该张扬肆意的脸上满是虚弱和倔强,右边的那个男人俊秀的脸上带着浅浅的担忧。

emm,看起来都很好嬷的样子。

这个邪恶的念头一闪而过,孟夏朝他们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医女查完房出来了。她和善地朝孟夏点点头,便从孟夏身边经过了。

孟夏敏锐地察觉到医女的眼神变了。她之前看向她的眼神是有些黏糊的,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她姬达狂响,有点怕怕的。现在医女的眼神却是平静和善,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她松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好奇,是什么让她突然恢复正常了?

“姑娘,”右边那个男人声音温和,慢条斯理得像是个读书人,此时正用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问道:“请问饭菜该去哪里取?”

医馆的养病房也分了不同的档次,上房的饭菜都是由专人送到房里的,他们这些散房的就得自己取了。

他这么一问,孟夏才意识到夕阳西下,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

“听医女说是要到后院厨房窗口处领饭,但具体该怎么走却不太清楚,正好我也要去,不如一同前往。”

左边那个男人的眉头忽然舒展开了,急促道:“我也饿了,我也和你一起去。”

赵风和善笑道:“你还捂着胸口呢,既然身体不舒服,还是不要勉强了,我帮你取回来就行了。”

嘿,居然踩着他装纯良小白花?谢不度核善地笑了,捂着胸口的手也放了下来,只脸上还残余几分虚弱,“只是还有些暗暗的痛罢了,并无大碍,就不劳烦这位兄台了。”

孟夏不理会两人暗搓搓的波涛汹涌,同孟母说了一声,便干脆利落道:“那我们走吧。”

谢不度有些得意地看了赵风一眼,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赵风暗暗咬牙,也跟了上去。

找路过的医女问清了路后,孟夏便往厨房走去。一路上遇到的人不少,但他们都没有或明或暗地用那种有些黏糊的眼神看她,最多也就随意地瞥了她一眼,便急匆匆地干自己的事情,一个个再正常不过了。

这个世界恢复正常了?噢,除了身边这两个绞尽脑汁同她搭话的男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么大的变化,她还是雀跃了些,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谢不度看着,也跟着傻笑起来。赵风看到谢不度的傻样,暗暗嘲笑,就这还想跟他抢呢?

孟夏心情愉悦,也愿意同谢不度他们说话了,她一回应,谢不度便像竹筒倒豆子似的,话匡匡往外冒,赵风倒显得矜持些。

胸口痛的男人叫谢不度,另一个男人叫赵风,都是盛京人士,两人认识,有几分交情。

“你是谢不度?靖安侯世子谢不度?”

谢不度见她忽然变了脸色,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下意识否认道:“靖安侯世子怎么会住在小小医馆的散房里呢?我只是碰巧与他同名罢了。”

“这倒也是。”他说的有道理,但想到明天就是金手指预言的死期,她决定还是离这个谢不度远一些才好。

赵风察觉到了孟夏对谢不度的疏离,心中愉悦,敏捷地将谢不度挤开,走在了孟夏的身旁。

谢不度此时正在疯狂回想自己之前同孟家和孟夏有没有什么过节,没注意到赵风奸诈的小动作。但想了又想,还是半点没想起来。

他自然地走到孟夏的另一边,问道:“孟姑娘似乎对靖安侯世子不喜?他这人确实张扬肆意,但其实为人不坏,莫非是无意间得罪了孟姑娘?”

孟夏左右为男,这两个男的还很高,让她成了M中间的那个点,显得一米六的她更矮了,略微有点不爽。

“你既然不是他,打听这个做什么?”

谢不度认真道:“我想吸取教训,免得让孟姑娘不开心。”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算命的先生说我同他犯冲,注意避开就好了。”

“这一看就是胡说八道骗人钱财的神棍,孟姑娘不必轻信。”谢不度咬牙切齿,等他找到这个神棍,定要掀了他的摊子!

“我倒是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孟姑娘确实得离那谢不度远些。”赵风意有所指。

谢不度闻言盯着赵风,眼睛都要冒出火来。赵风毫不畏惧地看了回去,眼里带着挑衅。

三十五号养病房到了,孟夏不打扰他俩“深情对视”,道了别就进去了。

房内哭声连连。

祖母今日去的地方远,回到家时正碰上散值回家的孟父,双双得知孟母受伤的凶信,匆忙赶来杏堂医馆。

看到孟母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祖母一边哭一边骂,“天杀的,那桥本就被踩得光滑,居然还往上泼水,心怕是都烂透了。”一会又怪孟母不早点让人告诉她,“你伤得这般重,怎么不立刻让人告知我,我好赶回来照顾你。夏夏还小,哪能照顾周全。”

孟父向来高大寡言,此时也眼含热泪,小发雷霆道:“母亲离得远也就罢了,你怎么不让人给我送个信,我同上司告个假便能来照看你。你们娘俩这样硬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当丈夫当爹的死了呢。”

孟母自知理亏,讷讷道:“长路颠簸,我怕出了什么意外,所以不敢让人告知母亲;你近来有要务在身,又常和我说上司催得急,往往回家还要燃烛到半夜,我不愿误了你的事。”

孟父埋怨道:“公务是要紧,可你更重要,若不是为了咱们这一家子,我又何必那么拼呢?”

祖母握着她的手,抹泪道:“你这傻孩子,事事都为旁人考虑,也要多为自己考虑啊。你身子不便,夏夏那丫头怕是照顾不好,让她回去,我来照顾你吧。”

孟母连忙拒绝,“这怎么可以呢?况且夏夏最是贴心不过,今日便照看得很是妥贴,娘就别担心了。”

见孟母坚持,祖母只得放弃这个想法。

恰在此时,孟夏推门进来,三位长辈忙悄悄擦去眼泪。

孟夏佯装不知,将饭盒放到桌上,喊完人便问道:“娘,你饿了吗?可要现在用晚饭?”

孟母看向孟父和祖母,孟父道:“李婶此时也差不多做好晚饭了,你们先吃吧,我和母亲待会回家吃。”

孟家并不富裕,没有买专门的下人,李婶是孟家请来帮忙做饭的厨娘,家就在孟家附近,做完一日三餐就下工。小环也是请来帮忙干些杂活的,太阳落山便回家去了。

祖母打开饭盒看了一下,见都是些清淡的家常菜,不满道:“你受了伤,光吃这些怎么能行呢?我明日杀只鸡炖了,再多买几只鸡脚放进去,给你补补身子。以后也别吃医馆的饭菜了,这大锅菜哪能补人,我让李婶多做些有营养的,一天三顿提过来。”

孟母感动道,“好,谢谢娘。”

孟父小心翼翼地将孟母扶起来坐着,又将小桌摆到孟母面前,孟夏则是将饭菜摆好,把碗筷放到孟母手旁。

孟母见她忙前忙后的,心疼不已,觉得她肯定饿坏了,忙让她坐下一起吃。

娘俩吃完后,孟母又把药喝了。祖母陪她说了一会话,又嘱咐了一番孟夏。

孟父见孟母脸上有了倦意,便小心扶着她躺下,这才同祖母回家去了。

房内渐渐安静下来,孟母拍了拍孟夏的手,道:“好夏夏,你也累了一天了,洗簌完便歇息吧。”

孟夏应了一声,用房里的炉子烧了些热水,先给孟母简单擦洗了一番,这才开始洗漱。

刚洗漱完没多久,房门便被轻轻敲响,是前来查房的医女。她依旧带着让孟夏姬达狂响的眼神,先看了又看孟夏洗漱过后越发白里透红的脸,然后简单查看了孟母的情况,夸孟夏把孟母照顾得很好,又提醒孟夏早些歇息,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孟夏:???这个世界又癫了?

那怎么下午那么正常?难道是因为谢不度或赵风在她旁边?

带着疑问,她躺在榻上,正准备入睡时,脑海中突然传出了系统的声音。

【宿主,不好了!咱们穿错世界了!】

孟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