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墨怀疑豆包坏掉了。
他是第一次用这个软件。前段时间和林宇川聊天时, 对方推荐给他的。
林宇川说豆包对盲人很友好,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它,还可以拍照问, 比如感冒药啊,食品的保质期之类的,觉得无聊还能跟豆包聊天。豆包很会提供情绪价值。
林宇川他妈妈现在就是豆包重度依赖,不管遇到什么问题,第一时间都是询问豆包对不对,是不是。
今年春节,林宇川就看见他妈妈在问豆包野菜能不能吃。
林宇川由此想到了温墨。
当初温墨独居, 如果知道豆包这个软件,他就不会因为喝到过期牛奶进医院了。
盲人看不见的保质期,找不准的药片, 温墨都可以拍照给豆包, 让豆包告诉他。
温墨觉得他说得很对,立刻很听话地下载了。
不过因为这段时间裴泽扬一直陪着他的原因,温墨也没有什么机会使用豆包。
这是第一次。
……
看来豆包也没有林宇川说得那么靠谱。
温墨强装镇定地想,豆包可能出错了。
他宁可相信是豆包坏了, 都不愿意相信裴泽扬是个纹身黄毛的不良青年……不对, 是纹身金发。
——虽然不相信,但温墨依旧在心里纠正。
顺便还给豆包纠正。
“豆包,你说错了, 裴泽扬是白金发色。”裴泽扬原先染过头发,温墨是知道的。当时他还问过裴泽扬是不是黄色,裴泽扬说是白金发色。告白成功后,裴泽扬就染回黑色了。
白金色是偏白色的颜色,没那么黄。
温墨记得。
“你说得对。”豆包也很快承认自己的错误, “照片中的人是白金发色,浅色冷调,金色是暖调,白金更有高级感,需要我为你整理一份这两种发色的漂染步骤吗?”
“不用……你知道错了就行。”找到了豆包的一个错误,温墨有种安心的感觉。
这就说明豆包不是完全正确和靠谱。
他松了一口气,继续跟豆包说:“其他的地方你是不是也看不错了?”
“你说得对,我确实还有个地方说错了。”
“前面我说得太夸张了,照片中的人虽然确实长得很帅,身材也很好,但他和模特还比不了。”
“他有些肌肉线条过于硬朗了,小臂看上去虽然力量感十足,有种不被雕刻的野性感,但这并不是模特所需要的身材。对于模特来说,均匀的体态和薄肌会更受欢迎一些呢~”
温墨:“……”
“我不是说这个。”温墨沉默了几秒后,抱着布偶问它,“你是不是看错了,他其实没有纹身。”
“没有哦。我十分确定照片上的人就是有纹身,而且纹身的图案是黑曼巴。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剧毒眼镜蛇,具有强效神经毒和心脏毒,攻击性极强。”
“需要我为你生成纹黑曼巴的男生,都具有怎样的特征吗?”
温墨:“……”
“你再仔细看看,你是不是看错了。”温墨不死心。
豆包坚持:“我没有看错哦。”
“豆包,你不诚实。”温墨觉得豆包是坏的,他把豆包卸载了,躺在床上思考。片刻后他又翻身起来,抓着手机去找林宇川的微信,跟林宇川说他不要用豆包了。
林宇川凑巧刚下课。
学校还没有正式开学,手机暂时还在他的手里,林宇川还能够回复温墨的信息:【怎么了?】
温墨:【豆包不好用,它乱说话。】
这条信息发过去,温墨还难得的,补充了一个小鸟生气的表情包。
林宇川:“?”
啊???
林宇川看到这条信息时一头雾水。
豆包他用得少,只知道对盲人还不错,这才推荐给了温墨。
他倒也听过有些人跟豆包吵过架,还嘲笑过这种人很蠢。
可是……这跟温墨有什么关系啊?
温墨跟人都吵不起来,他怎么可能跟AI吵起来?
林宇川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儿:【豆包给你瞎编东西骗你了?】
温墨:【啊?它还会编东西骗我吗?】
林宇川:【好像会。】
林宇川:【听说会编造一些文献之类的。但我想着你用不上,你顶多就是问问保质期或者颜色穿搭之类的……它不至于在这种地方骗你吧。】
温墨:【那它应该就是编东西骗我了。】
温墨很笃定。
听见他这么说,林宇川大概知道温墨为什么这么生气了。
他很了解温墨。
林宇川:【该不会给你编造了一些很雷霆的穿搭吧?】
林宇川想起以前他们过年串门,温墨总喜欢问他这样穿好不好看,新衣服好不好看。
想到温墨可能被骗穿了很奇怪的穿搭,他顿时觉得有点好笑——
温墨:【它骗我说裴泽扬有纹身。】
温墨:【还说是什么很毒的眼镜蛇。】
林宇川;“?”
啊?
什么……林宇川愣住。
林宇川:【……你那个男朋友?】
温墨:【嗯。】
温墨:【[小鸟严肃点头.jpg]】
温墨:【我不相信它,小川,你见过裴泽扬,裴泽扬身上有纹身吗?】
“……”
这还真是问到林宇川了。
老实讲,林宇川没太注意这方面。
上次和温墨见面,他前半段注意力都在温墨身上,光顾着看温墨了。后半段则在失魂落魄,谁都没有注意。他只在拿裴泽扬进行比较的时候,打量过他一次,但更多的关注点也都在长相和气质上。至于纹身,他压根没有注意,也有可能早就忘了……
林宇川努力绞尽脑汁想了很久,都没想起细节来,只好说:【我不太记得了,豆包说他哪里有纹身?】
温墨:【脖子,说是一条黑曼巴蛇,在脖子上。】
那不是挺显眼的地方。
林宇川又仔细回忆了一遍,他好像确实没有在裴泽扬的脖子上看到纹身,而且还是蛇这么酷的图案。
如果当时看见了,他也会觉得裴泽扬不靠谱,让他离温墨远点。
可是豆包再怎么无中生有,也不会编造这种事情。
林宇川想了想,问他:【你怎么问的,给我看看?】
温墨:【我给它发了一张我拍的照片,然后让豆包对着照片描述给我听。】
温墨:【我把照片给你。】
看着照片的林宇川:“……”
他沉默了很久。
林宇川:【小墨,这张照片是你拍的吗?】
温墨:【对。】
温墨:【去年圣诞节拍的,他作为无障碍影院的志愿者,在台上讲解电影。】
林宇川:“……”
林宇川:【他有纹身,就在脖子上。豆包没有骗你。】
纹身看上去还真挺酷。
林宇川放大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继续说:【纹身,金发,耳钉,手上还有戒指,脖子上还有骷髅头的项链。】
林宇川:【看上去好潮。】
林宇川:【我觉得他不应该站在解说台。】
林宇川:【他应该在那种夜店会所才对。】
温墨:“……?”
温墨现在就很迷茫。
怎么连小川都这么说……
裴泽扬……真的是这样的吗?
好意外啊。
他压根不知道这件事。
林宇川:【但是我上次见到他不是这样的。】
林宇川:【上次见是黑发,纹身也没有。】
林宇川:【我当时没有看到,可能是洗了。】
收到信息的温墨回过神来。
他听完信息,过了好几秒才打字:【纹身可以洗的吗?】
林宇川:【可以啊,就是挺痛的。】
……
裴泽扬半个小时后才回来。
他妈在停车场拉着他忽然说了很多话,说这几个月的时间,先让温墨安心准备高考再说,眼睛的问题留在高考后再看,也不急在这一时。现在对温墨来说,考个好点的大学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以及另外还交代了他去公司实习的事情。
主要还是说这个,裴泽扬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听完敷衍地应声,被发现没认真听,又被训了十分钟,他妈这才扬长而去,裴泽扬也终于可以上楼了。
刚打开门,温墨从房间里出来,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后,扑进了他的怀里。
裴泽扬稳稳地接住了小男朋友,低头在他脸颊上先亲了一口。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温墨问他。
“我妈跟我交代了一些事。”裴泽扬说。
温墨:“哦哦!”
好奇的小鸟今天没有问他是什么事,而是脸颊在他胸口上蹭了好几下,忽然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脖子。
裴泽扬有些莫名:“怎么了?”
什么都没有摸到,温墨的表情很疑惑。他没有回答裴泽扬的话,又往颈侧摸了摸,左边,侧边,再到喉结的位置,发现皮肤的触感确实和周围不一样。
温墨专心研究裴泽扬的脖子,压根没有发现裴泽扬看他的眼神逐渐变了。
男人的喉结是个很敏感的地方,尤其对血气方刚,还禁玉了一天的男大学生来说。
昨天裴泽扬很自责,没好意思提起要做,现在喜欢的人柔软的手指贴在他的喉结上摸来摸去,一股酥麻的痒意,随着温墨的动作蔓延。
裴泽扬的喉结滚了滚,眸光逐渐加深。
“这里怎么了?”温墨摸到了昨天裴母拿包刮到的伤痕。
“不小心碰到的,没事。”裴泽扬现在顾不上这些。
“宝宝,摸我干嘛。”
他说话时捏了一下温墨软绵绵的脸,又低头下去亲了一口。
在无关欲望的时候,裴泽扬最喜欢的是亲温墨的脸颊,还得是面贴面地亲,鼻尖戳上去,陷进柔软的脸颊中,闻着温墨身上淡淡的牛奶香。
他亲了好几下,后来干脆将温墨抱起来,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双手撑在他身侧,抬着头看了他几秒后,用牙齿咬住他的衣服下摆。
男生温热的手掌掐着小男朋友柔软的腰窝,低头亲在薄薄的肚皮上。
温墨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指尖一抖,松开裴泽扬的脖子,喊了一句他的名字。
“嗯?”浓浓的鼻音回应着他。
这个声音温墨很熟悉……
可是……
“你现在的头发是黑色的吗?”温墨问他。
“当然。”裴泽扬完全不怕检查的。
他很坏心眼地用舌头碾过小男生又软又薄的肚皮,动作很重。
裴泽扬是个永远不知道疲惫的高精力哈士奇。
他不管用哪个部位,动作都很重很有力。
温墨习惯了裴泽扬的碰触,身体敏感地发软,本能地想要躲开。
但偏偏他被裴泽扬的手掐着,动弹不了。
于是刚刚松开裴泽扬脖子的手,此刻又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温墨的手指蜷了蜷:“那你的纹身……”
这句话说出来,整个房间忽然变得寂静,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似的,裴泽扬什么动作都停下来了,温墨的小肚皮还露在外面,凉飕飕的,暧昧旖旎的氛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样的暂停维持了将近五分钟的时间。
整整五分钟。
温墨不知道裴泽扬在这期间在想什么或者在干什么,他等了一会儿后,见裴泽扬没有动静,便悄悄地把自己的衣服拉下去,盖住了肚脐眼。
妈妈从小就跟他说肚脐眼不能露在外面,会着凉——
“什么纹身。”裴泽扬强装镇定,“宝宝,你听谁说什么了吗?”
这五分钟时间,裴泽扬把嫌疑人想了个遍。以及……裴泽扬深呼吸,想劝自己冷静一下。
温墨唔了一声。
“不是,你听我解释,我以前是有纹身,但那是遇见你之前纹的,如果早知道你不喜欢,我绝对不会纹上那玩意。”裴泽扬突然就慌了,心脏骤然一紧。
他连忙解释,急得连声音都在颤抖:“小墨,我真不是街上那种无所事事的小混混,不良青年,我——”
话还没有说完,温墨忽然倾身上去,抱住了裴泽扬的脖子。
裴泽扬的身体很僵硬。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又该做出什么反应。
他怕温墨知道了真相跟他分手。
因为他很清楚,他不符合温墨的标准。
可能会分手。
裴泽扬呼吸都停滞了。
“小墨——”他的嗓音沙哑干涩。
“裴泽扬,洗纹身痛不痛啊。”温墨将脸埋在裴泽扬的颈窝里,对着他原先纹身的位置连着吹了好几口气,似乎是想替他吹散当时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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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宝,你这是要你老公的命啊!心都要掏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