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金班回来后的这几天,温意浓的手机就没消停过。
最开始是徐姐发来一条微信,说“温老师你上热搜了”,附了一个链接。
她点进去,看见自己的名字挂在热搜榜第七位,后面跟着一个“新”字。
她盯着那个“新”字看了好几秒,没当回事,退出来,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给艾瑞做语言干预训练。
小朋友那日状态颇好,在她拿出卡片的时候主动说了一个“苹果”,还和她对视了好几次。
激动得温意浓眼眶发热,转眼就把热搜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第二天,温意浓的微博通知变成了99+。
第三天,999+。
第四天,她的个人账号涨粉量直接突破百万。
直到这时,温意浓才意识到事件热度已经完全超出她想象,详细上网了解了一番,才得知,原来是金班教育局那条视频的播放量突破了三千万,就连央视新闻和人民日报都相继转载。
她的母上沈玉兰同志甚至还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链接,附言“浓浓,这是你吧?【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这天晚上,温意浓洗完澡,正窝在庄园主卧的床上玩手机,后背靠着两个枕头,头发半湿地散在肩上。
窗帘拉了一半,京海的夜空看不到星星,只有远处城市灯火映在云层上的橘色光晕,暗沉沉的。空调温度开得有点低,她把被子拉到腰际,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
微博图标右上角的小红点又亮了。
温意浓扬眉,犹豫了半秒,手指点进去。
评论区新增了好几百条,她随手往下翻。
【温老师也太漂亮了吧,这颜值没考虑过进娱乐圈吗?哪个大导演快来递个本子啊!】
这条下面有人回复:【别了吧。人家一个特教专家,干嘛进娱乐圈那个大染缸蹚浑水?她做的那些事,娱乐圈哪个明星能做到?别拿你的爱好挑战别人的专业。】
【看微博就感觉是个好温暖的女孩子!温老师加油!】
【从金班那条视频过来的,看了三遍哭了三遍。孩子们真的好可怜,老天你要不要看看你在干什么……我哭得稀里哗啦的。温老师你是天使。】
【只有我注意到她全程没有化妆吗?素颜都这么能打,我哭了。】
【这才是真正的偶像。不是那种在舞台上扭来扭去的,是切身走进山区,蹲下来给孩子擦眼泪的。】
【温老师,请问怎么才能成为你们基金会的志愿者?我是学康复治疗专业的,今年毕业,想出一份力。】
温意浓看到这条,心里蓦地一阵暖。
又往下翻了几页,她视线凝固住,手指也跟着微顿。
【这么想红,其实不是想当特教老师,就是想当网红带货吧。】
【我打赌,肯定已经有网红公司签她了。等着吧,过两天就要开始直播卖货了。】
【金班教育局那视频明显是摆拍的,你们还真信啊?】
【现在的公益不都这样吗?做一分秀十分,营销自己比做事还用心。特教老师?呵呵笑死,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只有自己清楚咯~】
“……”
温意浓的眉头拧了起来。
须臾,她把手机屏幕熄灭,丢在一旁,手机落在羽绒被上发出一声闷闷的轻响。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开了。
水汽从门缝里涌出,混着沐浴露的清香和热水的温度。莫少商走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浴袍,腰带松松系着,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下方那枚盘踞的黑蛇刺青。头发没有完全吹干,碎发垂落在额前。
他一边用毛巾擦着颈侧的水渍,一边朝床边走过来。
只见床上的小姑娘一对腮帮子圆鼓鼓,嘴唇微嘟,眉心拧着一个小疙瘩,整个人的表情就像一只偷吃了松果的小松鼠,可爱又有点滑稽。
莫少商嘴角极细微地弯了一下,在床沿坐下来,将手机从姑娘身边拿开,放到床头柜,一只手从她腰后穿过,将她整个人从靠坐的姿势捞了起来,抱进怀里,面对面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他低下头,高挺的鼻梁蹭了蹭她小巧的鼻尖,唇瓣从她的鼻尖滑过。
“怎么了?”他宝宝的这副表情,瞧着像是有些不高兴。
温意浓心里还有点不舒服。她没说话,直起身,随手把手机从床头柜上够回来,解锁,翻到刚才那几条格外扎眼的大聪明评论,直接把屏幕怼到他面前。
“你看。”她说,气噗噗的。
莫少商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了那些言论。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将手机从她手里抽走,放在枕头旁边,然后伸出手,轻轻捋起她额前垂落的一缕碎发,捋到耳后。
“网络会将人性的很多面无限放大,包括最常见的嫉妒心理。”他语气很淡,听上去几乎没有投注任何情绪色彩。
“嫉妒?”温意浓皱起眉,带着点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那些莫名其妙说我想当网红的网友,是嫉妒我?别开玩笑了,我一个平头小老百姓,有什么值得嫉妒的。”
莫少商看着怀中女孩的脸。
床头灯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薄而白皙的皮肤照成一片温暖到近乎透明的杏色。她的睫毛很长,因为刚洗完澡还带着一点湿气,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当然有。”他说,目光依次在她五官上缓慢游移,“我家温老师,专业水平业界一流,星桥建校以来最年轻的特教专家。基金会成立不到半年,第一个项目就走进了金班山区,让四个从未接受过任何康复训练的特殊儿童得到了专业干预。”
温意浓眸光微动,没有出声。
“你热忱,温柔,善良,极富爱心……你的优点,多到数都数不清。”
他的语气从头到尾没有变化过,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地落下来,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温意浓的脸突地一热。
“你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你喜欢我呀,当然看我样样都好。”她低下头,手指在他浴袍的领口边上画圆圈,小声嘀咕,“你说的这些又不代表其他人的想法。”
莫少商轻声:“我说的是事实。”
温意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把脑袋低下去。她的耳尖红红的,红得透明,像两片被晚霞染透的薄瓷。
“……好吧,就算你是闭眼无脑夸,我也当真的了。”她的声音更轻也更柔,随即伸出手抱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鼻尖蹭着他颈侧那片温热的皮肤,闻到他身上清淡的沐浴露清香。
温意浓合上眼帘,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又感觉莫少商低头,薄唇贴近了她的耳廓。
他低声说:“你如果实在不开心,我让林恪去取证,可以起诉那些人诽谤。”
“算了。”困意袭来,温意浓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摇头,含糊着说,“都是些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嘴巴长在人家身上,爱说什么是人家的自由。清者自清,无需争辩。”
莫少商:“我的宝宝这样豁达?”
“那当然了。”温意浓弯唇一笑,语气随意,“那些人对我的各种解读,构不成我的万分之一,却是百分百的他们自己。人心如何,看事物就是如何,骂我的网友那么多,要是我每个都去较个真,那我活得多累呀。”
说着,她稍顿一息,将脑袋重新贴进莫少商怀里,柔声说,“人的生命是有限的,我们应该把时间投入在值得的人事物上。你说对吧?”
莫少商:“嗯。”
温意浓重新把脸贴回他的胸口,手掌摊开,掌心贴着他心脏的位置。
那颗心在她掌心里跳动,沉稳有力。
“我们义教工作组的走红,虽然多多少少给我带来了一些苦恼,但总体来说,也是件很好的事。”她的手指从他的胸口慢慢滑下去,滑过他的肋骨,滑过他的腹肌。那片肌肉块垒分明,硬朗而有力,手感好得不像话。她眨眨眼,觉得好玩,指尖在那几道沟壑之间来回蹭了蹭,又蹭了蹭,玩得不亦乐乎,“至少让更多人看到了特殊儿童这个群体。”
与此同时,莫少商太阳穴蓦地跳了两下。
事实上,从她坐上他大腿的那一刻起,那根弦就在一点一点地绷紧,这会儿已经绷到极限,再往上拉一寸,就会断裂。
她窝在他怀里,暖洋洋的,软绵绵的,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润的热气,像一块被蒸熟了的香糕。
他身体里的每一寸骨血,每一根神经,都在嘶吼着想要占有她。
本来就被勾得心痒痒,正克制着,这会儿怀里的小东西居然还伸出细软的小手,把他的腹肌当成了玩具,又捏又挠……
一股邪火从小腹上头窜上来,莫少商眸色微沉,一把捉住女孩两只纤细的手腕,将人拽过来,低头吻住了她。
他的舌尖顶开她的唇齿,探入,不急不慢地扫过她的上颚,然后卷住她的舌,往自己的方向拉。她被他吻得整个人都在往后仰,她的手腕还被他扣着,挣脱不开,她的腰被他另一只手托着,无处可逃。
“唔……”温意浓还没反应过来,睁大眼睛还想说什么,所有话音和呼吸却都被男人吞噬殆尽。
莫少商深深吻着她,唇舌如火,灼烈燃烧着他的女孩。
不多时,温意浓亦渐渐沉迷,清亮的眸逐渐蒙上一层湿漉漉的水汽,失神迷离,沉溺进这密不透风的爱潮。
须臾,他将她轻柔放倒在床上,倾身覆上。
床垫在她身下陷下去一块,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奶白色的枕套衬着她半湿的深色发丝,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墨画。
某一刻,她的小脸涨得通红,闷哼了一声,圆润的指甲陷进他紧硕的背肌,在他的皮肤上留下几道红痕。那些痕迹从她的指尖出发,沿着他的肩胛骨向下延伸,没入有力起伏的腰腹。
莫少商一边要她,一边笔直注视着她。
她在他身下,被他一寸一寸地填满,一寸一寸地打开。
她的脸侧过去,咬着枕头的一角,将那一声声快要从喉咙里甜腻软吟堵住,睫毛颤动,娇艳欲滴。
莫少商的眸光深不见底。
怎么形容这份复杂到极点的心情?
他的姑娘如今成为了特教领域的行业标杆,主流媒体认可她的成果,报道她,赞扬她,无数了解到她的人们,敬佩她,倾慕她。
他由衷为她欢喜,也由衷为她骄傲。
但……
另一方面,他又自私地希望独占她。
不想让太多人看到他的女孩,看到她的美丽,看到她的善良,看到她身上足以融化冰川雪峰的暖意。
只有神知道,无数个午夜梦回,他看着怀里熟睡的她,甚至会生出许多病态又极端的念想。
想把她藏起来,藏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秘境。
藏在一个只有她和他的世界。
让她的耳朵只能听到他,她的眼睛只能看到他,她的身体只能触碰他……
身体里堆积的浪潮愈发多,也愈发汹涌,温意浓眼尾潮红,无助地仰高满是泪痕地小脸,忍不住求饶。
软糯糯的嗓音,甜腻腻的轻吟,钻进莫少商耳朵里,令他亢奋到头皮发麻。
他很轻地笑了下。
有时觉得,她真的好可爱。
用这种声音喊停,用这种表情看着他。
湿漉漉的眼睛,通红的鼻尖,被吻到红肿的唇,没有一处不在宣告,她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好像再多一寸,她就会整个碎掉。
但,她越是这样,他就越想把她揉碎拆散,吃干抹净。
这样的讨饶不仅不能灭火,反而只会让滚滚赤焰越烧越烈。
莫少商低下头,吮住女孩红肿微张的唇瓣,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哭吟含进嘴里,更深重也更凶狠地疼爱她。
温意浓再也受不住,终于呜呜地哭出声。
半梦半醒之间,依稀听见耳畔男人沙哑的低喃。
“浓浓,浓浓……”他唤她的名,带着浸入骨髓的眷恋与深情,“我最爱的宝贝,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温意浓没有回答。
她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只觉意识在茫茫白光里慢慢沉下去,像一艘被装满货物的小船,最终沉入进一片尽是暖流的深海中……
*
时间转眼便来到周五。
京海的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没有云,没有雾,只有一片从天的这一头铺到那一头的蓝,纯净得没有边际。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将游戏室里的木地板晒得发烫。
温意浓和艾瑞面对面坐在地毯上,中间散落着几块彩泥。
小艾瑞今天心情明显不错。
在温意浓的引导下,他用红色和黄色的彩泥搓成了一条细长的条,然后把它盘起来,做成了一朵花的形状。
小家伙盯着那朵花瞧,看了好几秒,然后把它举到温意浓面前。
温意浓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感到惊喜:“哇,要给我吗?”
艾瑞不说话。他伸手拉起温意浓的手,把那朵花放在她的手心里,然后低下头,继续玩剩下的彩泥。
温意浓面露喜色。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叮铃铃。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苏婉欣。
“蒋老师。”她抬眼看向坐在艾瑞另一侧的蒋蓉,指了指手里的手机,声音压低,“照顾一下艾瑞,我去去就回。”
蒋蓉顿悟,抬手给她比划了一个“OK”。
温意浓站起身,走到窗边,将那朵彩泥花小心地放在窗台上,阳光正好照耀其上。
她接起电话,笑着说:“喂姐妹,怎么啦?”
“怎么样怎么样?都准备好了吗?”苏婉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藏不住的雀跃,像小孩子盼望过年似的。
温意浓眨了眨眼。“准备什么?”
“……”苏婉欣无语,简直要被这个慢半拍的天然呆气死,“你说准备什么!今天不是你和你家大BOSS去民政局领证的日子吗?你别告诉我你忘了!”
“哦,你说这个呀。”温意浓回过神,不禁好笑:“瞧你说的,我又不是脑子缺根弦。这种事怎么可能忘记。”
“那你这会儿在干嘛?衣服换好了吗?妆化好了吗?和领证跟拍师碰面了吗?”苏婉欣追问,一连串的话头突突抛过来,机关枪似的。
“还没有。”温意浓笑了笑,语气温温淡淡,“我上午还有课呢,刚给艾瑞上完课。”
这一次,电话那头的苏婉欣沉默了整整两秒。
隔着电话线,温意浓几乎能听见好友吸气的声音,很深,很用力,像在给一个快要爆炸的气球充气。
“拜托,我的大小姐!”下一秒,苏婉欣的声音再度传出,跑了调,高得快要破音,“你今天结婚欸!结婚你还上什么班!”
“只是领证嘛,又不是正式办婚礼,不影响日常工作的。”温意浓将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看了一眼窗台上那朵彩泥花,阳光将它的花瓣照得隐约发亮,“我和莫少商约的下午两点在民政局门口见面,放心,不会耽误的。”
苏婉欣:“那跟拍的摄影师呢?我之前不是给你推荐了一个我朋友吗,她技术很好的,你约她没?”
“这两天有点忙,我没约。”温意浓说,“到时候我拿手机自拍几张就好了,影响不大。”
“你!算了,我说不过你。”苏婉欣的语气从抓狂变成了放弃,又从放弃沦为认命,彻底无奈了,“你记得穿露肤度高一点的上衣,拍照好看。口红颜色选个暗色号,配民政局的背景更高级。别穿你那些棉麻的素色衣服了,上镜显得没精神。还有……”
“好好好,知道了。”温意浓笑着打断她,“你放心,我不会素颜去领证的。”
挂断电话,她站在窗边,将那朵彩泥花小心翼翼地拾起。
这时,蒋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老师,时间差不多了,你先忙你的事去,艾瑞这儿有我。”
温意浓转过身,笑着点了点头,走出了游戏室。
*
下午两点的京海,阳光正好。
民政局大门口。
莫少商站在银杏树的树荫里,身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内搭纯白衬衫,没有系领带,领扣随意地松着一颗。
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目光穿过树荫和阳光的交界线,落在女孩小跑而来的方向。
那头,温意浓也看见了莫少商。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她的视线第一秒便被他捕获。
他太高了。
身形优越,五官英俊,气质也太为矜贵出众。站在人来人往的民政局门口,就像一条被误放进普通鱼缸里的深海鱼,格格不入,夺目得让人移不开眼。
心情忽而变得紧张起来。
温意浓脸微红,不禁加快步子走到他面前,仰起脸。
阳光从他身后的银杏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落下一枚一枚金色的光斑。男人蓝黑色的眸在那片光斑里显得格外亮。
“等很久了?”她问。
“刚到。”他说。
才怪。他一看就已经等了很久。
温意浓抿嘴笑了笑,没有戳穿莫少商,只是上前牵起他的手,两人一道走进大厅。
*
二十分钟后,一对璧人从民政局走出来。
温意浓手里多了一个鲜红色的小本本。
她站在台阶上,将那个小本本举到阳光下,翻开,看着内页上那行她和他并排的名字。
阳光落在红色的封面上,将那枚烫金的国徽照得发亮。她垂下眼帘看着它,眉眼间流淌着柔柔的笑意。
莫少商站在她身旁,低头看着女孩柔美的侧脸。她涂了睫毛膏,睫毛在阳光下是浅棕色的,微微卷翘,尖端带着点轻盈的透明。
“领证的日子,还坚持要给艾瑞上完课。”他忽地开口,语气很淡,“温老师爱岗敬业的精神,着实令人动容。”
温意浓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抬眸望身旁。
男人表情凉凉,语气发酸,不知道哪根筋又没搭对。
她眨了眨眼睛,将那本红色的小册子合上,抱在胸前,眼神逐渐变得疑惑。
莫少商便迎视着她的眸,凉声继续:“请问,温老师是准备领完证就直接返回工作岗位,继续陪你的小艾瑞吗?”
直到这时,温意浓才反应过来,终于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喂,这位先生,您到底在不爽什么呀。”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抬手抹抹眼角的泪花,啼笑皆非地继续,“艾瑞是你的亲侄子,作为他的私人康复师兼亲婶婶,我对他投入更多精力与心血,你不应该感到开心吗?”
“我当然开心。”莫少商面无表情,“但不应该是在你跟我公证结婚的当天。”
温意浓定定瞧着眼前的男人。
终于反应过来,大BOSS这是吃醋了。
她心头略思忖,然后便伸出两只胳膊,抱住他的手臂,将他的手臂拢在胸前,轻轻摇晃。
“好啦好啦,不要不开心了。”她的眼眸亮晶晶的,笑颜如花,“晚上请你吃烛光晚餐,庆祝我们都正式迈入人生的新阶段。怎么样?”
莫少商不说话,仍垂着眼帘看她。
须臾,女孩贴得更近,踮起脚尖,将脸凑到他下巴的高度,一双大眼睛眨巴了两下,扇动的睫毛柔软如雾,轻轻拂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
“说话。”她柔声轻问,“好不好呀,亲爱的老公大人?”
听见这个亲昵又悦耳的称呼,莫少商挑了挑眉,终于还是败下阵来。
伸手轻轻捏了下她的鼻尖,低声,无奈又宠溺地应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