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辞, 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温如瓷站在青年一步之遥,小声开口。
雪辞并非不知那夜温如瓷与他缠-绵之时运转了法决摄取他修为,她想变强, 就算将他当做炉鼎,他也甘愿。
可他无法接受她难得的主动,是为了一个不相干之人。
就好像因她每一次的触碰而暗自窃喜的自己,滑稽又可笑。
她心肠很软, 对所有人都善良,可为何偏偏对他这么坏?
雪辞看着少女, 眼眸泛红刺痛, 胸口处的压了一块千斤巨石般, 欲望与贪婪之下,是另一种连呼吸都牵连血肉的撕扯疼痛。
他因欲念而生, 只是想要从兰芝珩那里夺走她而已, 怎么会这么痛呢?
是兰芝珩在痛吧。
不是他。
他站起身,走到温如瓷面前。
青年身形高大,凑近时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温如瓷压住心底怯意, 踮脚勾住他脖颈。
“雪辞, 我是想帮我的朋友, 可也不仅仅是因为她才与你亲近,我没有轻贱你,永远也不会。”
他生了一张她喜欢的脸, 他让她得到一辈子也得不到的心上人, 他性情乖戾却数次帮她解围,她怎么会轻贱他呢,不会的……
也不敢。
“你别生我的气了, 好不好?”
“你算准了我会原谅你,对吗?”
雪辞垂眸看着少女粉润的唇瓣,他凑近,含住她的唇舌,将她的唇磨碾的湿润绯红。
他抬起指腹,按在她嘴唇上,撬开她的齿,湿软的舌尖划过他指尖时,眸色幽深。
他学着兰芝珩,将唇贴在自己的指尖上,隔着指尖,他的唇碰到了她的唇瓣,很烫,很软。
原是吻到了。
雪辞胸口酸涩发胀,另一人今日主动的吻,令他心中升起浓重的危机感。
今日是她酒醉意识不清,可若她清醒着呢?
她本就喜欢兰芝珩,会推开他,还是……
他一想到她会与另一个他,如他一般,做尽亲昵之事,说不定她的表情,比面对他时还要潋滟生媚引人垂涎。
兰芝珩那装模做样的假正经哪里会如他一般怜惜她,会把她弄坏的。
兰芝珩就快要装不下去了,她也迟早要被……
完全没有准备的被他撞在桌旁,温如瓷吃痛地惊呼出声。
桌面震动了下,青年俯身含住她的唇,轻柔的舔拭了下。
动作却隐含着暴戾。
温如瓷睫羽染上晶莹,她重重拍打着他胸膛,喉间溢出细碎的啜泣声。
她胡乱踹他,脚踝被他握住,整个人被抱到桌面之上。
……
桌脚强烈震颤,好似转瞬便要碎裂散架了一般。
他勾起唇,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温如瓷耳畔:
“不是想要修为吗?好啊,看你承不承受得住……”
一瞬间,温如瓷感觉内里灵海好似被强行破开一道裂隙般,眼前白光乍现,转瞬又陷入黑暗。
身体轻飘飘地极速坠落,酥麻之意遍布全身,浮浮沉沉,她对上一双幽潭般的青色眼眸。
她又一次看见了曾于她梦中出现的那条白龙。
它通身熠熠生辉,龙磷微芒如珍珠缎面,似月晖映泉,折射出绚烂波光,漂亮的让她忘了身体中蔓延得难耐之感。
它趴在深不见底的幽潭中,周身笼罩着青色的雾气,半阖着的眼眸睥睨又淡然,竟令温如瓷产生到一种亲切与恐惧交织的复杂思绪。
温如瓷咬住唇,喉间燥热难耐,仿如蚁虫爬过肌肤,整个人从内而来的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渴求。
与闻到雪辞身上的香气时有些相像,却猛烈数倍,身体与灵魂皆被火焰点燃了一般,无法自持……
是梦吗?她为何又梦到它了。
温如瓷呼吸有些急促,她好热,好热……
四周笼罩的雾气缓缓聚拢,她抬手胡乱拽开衣领,锁骨处泛着红意,额间也渗出细密的汗珠,下意识向散发着寒气的白龙靠近。
她指尖碰触到白龙的磷片,冰凉的气息令她舒了一口气,她悄悄看了静静伏在地面的白龙一眼,小心翼翼将脸颊也贴到它的磷片上。
好舒服。
外衫滑落,露出桃粉色的抹胸,少女的雪肤牢牢贴在白龙身上,滚烫的粉腮越发秾艳,灵海之中的满胀感逐渐消退,脑海中如火焰燃烧的**却丝毫没有减轻。
她双腿缓缓并拢,轻轻咬住唇。
呼吸细碎而缠腻,温如瓷心中的羞耻感被浓郁的雾气所覆盖。
不知何时她手中抱着的白龙不见了,她迫切想要寻找那一抹清凉的气息,晶莹泪珠挂在睫羽上摇摇欲坠。
朦胧的雾气中,一道身影若隐若现,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熟悉的眉眼,温柔与锋芒并存。
“芝珩哥哥。”
“还是,雪辞…”
她声音发颤,裙摆凌乱,脖颈上的抹胸绸带有些松垮,雪肤覆着一层薄薄的粉意。
他像一个坠入欲沼的圣人,爱与厌交织的眼眸恹恹看着她,仿若她是什么罪孽深重的恶徒。
他指尖一道金光没入她额心,如波涛翻涌的灵海瞬间平息,通身的焦燥感逐渐消退,周嘈的雾气也淡了不少。
她凌乱不堪,他衣袍整洁。
极其鲜明的对比,令她羞耻地蜷了蜷脚趾。
他缓缓蹲下身,将她散落在地的外衫捡起,披在她肩头。
温如瓷怔怔看着他,恍然想起上次梦见白龙时那抹模糊的身影。
也是如现在这般,给她将衣衫披好。
他不是雪辞。
雪辞不会如此平和,他恨不得将她整个都撕碎……
兰芝珩吗?
温如瓷眼睫一颤,可那温柔眉眼中的压迫感又有些令她心生畏惧。
“你也是兰芝珩的病症分裂出的魂体吗?”
青年垂眸,为她系好外衫,视线扫过她凌乱裙摆上的湿濡,掀眸看向她。
温如瓷慌乱地看向流淌到小腿的一缕透明,脸颊赤红地将腿缩回裙摆中。
青年眉眼如霜,波澜不惊。
温如瓷眼眸在他注视下变得无神,陷入黑暗之际,他的声音似是远在云端,缥缈失真,带着一丝浅淡的不悦。
他在回答她方才的问题:
“不是。”
…
温如瓷第二日醒来时身体酸软,腰身隐隐作痛,却意外的神清气爽,眼睛都比往常明亮许多。
她不知雪辞何时离开,温如瓷垂眸看着脚踝上的青色痕迹,昨夜他太过分,她后来应是被他折腾的晕过去了,否则也不会又做了那么离奇的梦。
好在只是一个梦……
长时间接触两个兰芝珩,温如瓷觉得自己也有些神智不清了,若非如此,她怎么会梦到既像兰芝珩又像雪辞的……白龙。
没错,梦中的白龙就是后来的青年,他们身上的气息一样,像是经年不化的雪,又像是浸骨的冷泉。
温如瓷压下心中的别扭,忍不住一次感叹,那白龙可真好看呀,从没想到一条龙足够用漂亮形容,是她从前想象不出的惊艳。
“宿主,你醒了。”
温如瓷听到系统的声音,回过神:“系统,我昨天怎么一直都没看到女主出现?”
“说不定你醉了之后女主才出现。”
系统与温如瓷绑定,温如瓷醉晕过去,它同样失去感官。
因此它也不能确定女主后来有没有出现。
“剧情中女主一直与男主在一起的,要么你寻个机会试探下男主…”
温如瓷迟疑地点了点头。
静月轩,主阁——
兰芝珩脸色苍白,唇瓣被血液染红。
“少主!”
墨回走进,青年眸底的蛛网状血丝蔓延,他看向墨回,墨回脚步定格在原地,抬手摸了摸眼下的湿润,指尖鲜红一片。
不止眼睛,耳朵也出现阵阵鸣响,血液顺着耳垂滴落。
兰芝珩闭上眼眸,唇边不断有血液溢出。
墨回咬了咬牙,快步将绸带覆于青年眉眼之上,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来:“少,少主,你撑住,属下去寻慕宗师…”
他说完,踉跄向外跑去。
兰芝珩指尖不住地颤抖着,脑袋撕裂般疼痛,身上的灵息不断溢出……
温如瓷刚出房门,便见马车驶出静月轩,她疑惑地看向守卫:“兄长去何处了?”
守卫如实答道:“少主旧伤复发,眼下被慕宗师带去疗伤了。”
夜间,风雪斋中一片素白,地面却隐有雪融之兆,慕千山面色凝重:“风雪斋与你的玉清决相生相连,此间雪色淡了不少,你身上的功法隐有衰竭之兆。”
慕千山转头看着眼覆绸带的青年,这次他没再问他可有动心动欲,语气严肃不容质疑:
“若你不想多年修习的玉清决功亏一篑,务必谨记自己与常人不同,时刻警醒,静心清尘,哪怕一瞬的情与欲,都要及时摒除,扰乱你心智的人也好,物也罢,一旦有所觉,一并除去方得安宁。”
兰芝珩绸带下的眼睫颤了颤。
“你若沦入被欲念驱使的恶沼,只会变成如你那人人得而诛之的先辈一样,做一个行为失常,嗜血失控的暴徒。”
慕千山将指尖翻转,风雪斋庭院瞬时金光大盛,天际六芒汇聚,尽数涌进青年额心。
“你身处高位,行至盛年得无数拥趸,你心念的一朝之变,是兰家之变,也会导致仙门格局生变,到了那时再想挽回,一切晚矣。”
……
次日,温如瓷听到静月轩中的动静,抬步走出房门,却没见到兰芝珩。
先前在风雪斋被她作妖赶出去的女护卫走到她面前:“阿瓷姑娘,少主奉命前往北丘海铲除恶兽,这段日子由我来保护你。”
温如瓷觉这女护卫声音稍有粗犷,心中有些犹疑不定,她之前为了惹人生厌不许她靠近兰芝珩,她不会公报私仇吧……
“你叫什么名字?”
女护卫站得笔直,憨憨地咧开唇:“回姑娘,我叫石蛋!”
温如瓷茫然地看着他,石蛋扬声补充:“石头的石,鸡蛋的蛋。”
好随意的名字。
不过很好记。
“石蛋姑娘,有劳你了。”
石蛋瞪大眼睛,脸色涨红看着转身回了房间的少女。
温如瓷合上房门,对系统道:“石蛋姑娘气血真足。”
她刚说完,一个脑袋从开敞的窗户探出,幽怨道:“阿瓷姑娘,我是男子。”
温如瓷:“啊…”
系统:“……?”
她持怀疑态度看向石蛋,他样貌十分秀气,若真是个女子,长相还挺甜美的。
让她误解的是他的喉咙,过于平坦,皮肤也光滑,个头比她高出半个头,身形也不似墨回他们那般壮硕。
系统:“宿主,你真笨,之前还将人当做女子赶出去。”
温如瓷:“你还说我,你不也没发现?”
系统不说话了。
石蛋双目炯炯有神:“原来阿瓷姑娘先前赶我走,不是单纯讨厌我,是将我当做意图勾引少主的女子了啊。”
“可阿瓷姑娘不是喜欢安郎君吗?”
温如瓷尴尬地站在原地:“……你的话可真多。”
石蛋扬起笑脸:“属下告退。”
“系统,剧情中兰芝珩也前往北丘海了吗?”温如瓷疑惑。
系统答道:“去了,没有这么快,应是抱梦阁之后小半月才启程。”
“不过你先前扰乱了剧情,眼下有点出入也正常。”
只要每个剧情节点与大致方向不出差错就行。
“那女主也与他一同去了吗?”
“对哦,北丘海是男女主一起去的,男主提前启程,很有可能是女主的灵根已经修复好了,太好了,昨日没见到女主,我还有点不安呢,这回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
兰芝珩留了整整二十个高阶修士保护温如瓷,在石蛋告知温如瓷兰芝珩少则十日多则一月才会回来后,温如瓷当下决定搬到景山别庄小住。
上次梵南寺事件还让温如瓷心有余悸,因此二十个高阶修士也随她一同搬到了景山别庄,景山别庄够大,也清闲,那些护卫无需站岗,偶尔巡逻,寻常时间都跑去后山帮温如瓷挖药草灵植。
温如瓷照着丹籍一一辨认些寻常灵植,准备试着用现有材料炼制一些普通丹丸。
只是炼丹阁的丹炉荒废了许多年,无论温如瓷如何催动灵力,漂浮在上空的六芒星铜鼎依旧巍然不动。
“小主子,这六芒星铜鼎非寻常丹炉,需要认主的。”
温如瓷回头看向迈步而来的老者,景山别庄三位老者,程管事爱笑,李婆子亲切,唯有这一位嬷嬷,总是一脸严肃沉默寡的站在二人身后,到现在,温如瓷还不知她姓什么。
“嬷嬷,如何才能让丹炉认主?”
“您可是想好了,做一个丹修?”
温如瓷颌首,她将祖父留下的丹籍都看了一遍,越发觉得做一个丹修很有趣。
“法器认主,需以血祭。”
温如瓷拿起匕首,刚要划破指尖。
“这丹炉不用。”
温如瓷放下手中匕首。
“你只需不运用灵力,炼出一颗灵丹来,这丹炉就算认主了。”
温如瓷茫然看向漂浮在上空的丹炉:“嬷嬷的意思是,与古时的先辈一般,用火炼丹,如此简单?”
老嬷嬷弯了下唇角,抬起满是皱纹的手,向下一拂,丹炉“砰!”地一声落在地面,地面出现裂纹,一阵烟尘涌入温如瓷口鼻,她止不住地咳了起来。
温如瓷咳得脸色红润,不掩震惊地看向严肃的老嬷嬷:“您竟是修士?”
老嬷嬷没有回答,转身出了炼丹阁。
温如瓷并未介意她古怪的性子,想到那日她为她端来的药汤,仅一口,就让她耗损严重的灵海恢复如常,眸底多了几分敬重。
她围着丹炉研究了很久,不用灵力,用火炼,火候的掌握是关键,好在这些丹籍上都有写。
她让石蛋帮忙抱些木柴,火势燃起后,她按着份量将药材灵芝捣碎,调配好,装入铜鼎炉自带的模具凹槽中。
一切准备完毕,她坐在丹炉前守着,时不时调整火势。
一日一夜,温如瓷打开丹炉,看着色泽光亮的灵丹,拿出一颗塞入口中。
系统:“宿主,你别把自己毒死了!”
温如瓷摇了摇头:“不会的,我都是按照丹籍上下料。”
系统:“可炼丹哪是这么好炼的,火候多少也会使丹丸产生毒素。”
看宿主炼丹,跟过家家一样,一点也不严肃,更不像是一个正经丹修的样子。
温如瓷没再理它,将剩余的两颗丹丸收好,抬步去寻那位不知名姓的嬷嬷。
三位老者正坐在亭子中吹风,见温如瓷来了,恭敬起身。
温如瓷含笑看着几人,将手中瓷瓶递给那位面无表情的嬷嬷:“嬷嬷,如你所言,我已经炼丹完毕,是否算是让丹炉认主了?”
“这才一日一夜,小主子,您是用凡火炼的灵丹?”程老管事开口问道。
温如瓷还未答话,拿着瓷瓶的嬷嬷淡声开口:“不用火炼,如何催动丹炉认主。”
李婆子也笑道:“老程说废话最是在行。”
老嬷嬷将瓷瓶凑到鼻间闻了闻,而后对温如瓷点头:“小主子的灵丹炼得不错,六芒星铜鼎以后归您炼丹所用。”
温如瓷弯起唇:“那我先回去了。”
她步伐轻快,太好了,用火炼丹又慢又无聊,接下来她可以按照丹籍炼制更多的丹丸了!
她走得急,并未看到身后程管事与李婆子激动的神色。
程管事看向怔怔拿着瓷瓶许久不动的嬷嬷:“先家主年轻时开丹炉,花费了整整一月,二公子用了七日,小主子……”
嬷嬷握紧手中瓷瓶:“一日一夜。”
六芒星铜鼎非寻常丹炉,它是温家祖上传下的法器,开丹炉验天资,就是温家祖辈传下的笨方法。
只靠修为境界并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丹修,初代丹修出现之时,灵气稀薄,无灵力驱使丹炉,开丹炉,便成了考验耐心与细心还有对于材料用量敏锐度的一个必经之路。
火候掌控,材料与用量对否,哪怕一分一毫细小差距,都会导致成丹的时长不同。
一日一夜……
“若小主子一直在家主膝下受教,如今的温家不知是何等光景。”
温如瓷看着上空缓慢旋转的丹炉,亲眼看着这丹炉被她催动,心中充斥着满足感,就好像自己已经成为一名丹修了。
系统觉得这个场景有些魔幻,本以为宿主那般轻易就炼成的丹,定是虚有其表,没想到竟真的成功了?
“你原来是一个超绝细节天赋怪……”
它不懂炼丹,但它看过剧情,知晓宿主用火炼丹名为开丹炉,同时也知晓温家衰败的原因,是宿主她爹一辈子都没能开得了丹炉。
“什么是细节怪?”
“就是你细心到令人发指,很厉害的意思。”
温如瓷垂眸看着丹书:“厉害的不是我,我是按照丹书上做的,是个人都能成功。”
“噗!”系统没忍住笑出声。
它看着丝毫不觉自己一日一夜成功开炉有多厉害的少女,想起了她那个一事无成,只知肯老本外加无能狂怒的爹。
好好好,骂得好。
…
接下来几日,温如瓷不满足与景山别庄的药草灵植,每日都去郊野山间辨认药草灵植,这夜,她在仙都北境的荒山上寻到一株特别的灵植,温如瓷蹲下身,拨开它周围的杂草,细细观察着草茎上的紫色粘液,确定是丹籍之上难得一见的高阶灵植紫血须。
“应该叫鼻涕草。”温如瓷小声嘟囔。
系统:“你是会取名的。”
“鼻涕草是什么效用?”系统随时拷问。
温如瓷不假思索:“不是药材,是毒植,与缠丝种等毒物混合服下,可作为最为强效的迷药,昏迷个一月不成问题,若单独使用,功力暴增直至灵力耗尽而亡。”
她拿着小铁铲,动作间小心翼翼将其连根带土一起挖出放到巾布上,系好后装进身后的背篓中。
仙都附近的郊野荒山寻常药草不少,但景山别庄的后山也有,紫血须是她近些日子唯一的收获。
温如瓷见天色已晚,抬手招了招远处的红湘和石蛋,三人一同上了马车。
马车向山下行驶,山路颠簸,外面又下起了雨,温如瓷撩开车帘透气,目光瞥到一处,通身血脉凝固,脊背发寒。
她一眨不眨地看着林中两道黑影,那两道影子驻足林间相对而立,令她真正不可置信,通身发寒的是——
其中一人身披斗篷,露出的半边脸血肉模糊。
她亲眼看到她死后被乌鸟啄花了脸,脸上的伤痕她不会认错……
颂安!
温如瓷全身僵住,马车行远,依旧无法回过神来。
红湘轻声问道:“姑娘?”
过了半响,少女声音有些迟缓:“到了吗?”
“还远着呢,姑娘脸上不太好,可是受风着凉了?”
温如瓷握住红湘扶着她的手,颤声问道:“红湘,你见过鬼吗?”
红湘背后一凉,她搓了搓手臂:“姑娘,大晚上的,您就别说这般吓人之言吓唬我了吧。”
车外的石蛋看着漆黑的山路,打了个哆嗦,应声道:“阿瓷姑娘,算我求你,石蛋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些玄乎的。”
温如瓷又问系统,系统也看到了方才林中那容貌可怖之人,但它并不知颂安已死,完全没往颂安身上想:
“那人看起来是有些吓人,但你也不能诋毁人家是鬼啊,修真界打打杀杀很正常,说不准就是毁容了。”
夜风簌簌,车帘不断掀开又落下,温如瓷脸色苍白。
不是幻觉。
她就是看到颂安了。
一个死人,能重新站起来的原因……
她垂下眼帘,抑制住心绪向离奇的方向思索。
血蛊。
丹籍之上的血蛊,操控躯体化作傀,夜间出没。
温如瓷冷静下来,缓缓蹙起眉,这个结论,比见鬼还可怕。
“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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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0点发新章,但是每天都要延迟五分钟才能看见。
加更~